「楞伽经义贯」阐微 第010集 — 单文本分析

一、一乘非成佛：大牛车只是工具

1. 弟子提问：菩萨进入一乘、三乘、五乘宫殿游玩后，为何出来还要向佛求"见性成佛"或"即身成佛"？

(1) ① 弟子自述"愚昧"，请问阿阇梨：菩萨既已游遍一乘、三乘，为何仍要请求成佛。

(2) ① 师父引用《法华经》回应：一乘就是"大牛车"，大牛车本身不是无上菩提，而是载你到大菩提、无上菩提之路的工具。② "一乘不等于无上大菩提，但是它是无上大菩提的必要工具。" ③ "不要把手段当目的。目的还远，菩提路遥。"

(3) ① 三乘是羊车、鹿车、牛车，一乘是大牛车。② 即使在大殿里尽通达了一乘三乘之法，"也不能成佛"。③ 所以出了殿还是要说"我要见性成佛"。④ "一乘不等于见性，也不等于见性成佛，那也不等于即身做佛、即身成佛。"

2. 一乘大牛车的定位：工具而非目的

(1) ① 一乘大牛车是载你到成佛之路的工具，"就好像般若舟一样"。② "工具不是目的。所以一乘是工具，不是成佛。" ③ "修了这一乘是可以成佛，但是不是（修了）就是成佛了。"

(2) ① "一乘还有一乘可得，有一乘就是有一乘可得。" ② "所以一乘不是'无所得'。" ③ "一乘非无所得"——这揭示了一乘与究竟无所得之间的张力。

二、究竟真实：真如为最究竟本体

1. 乘皆化城：从二乘到一佛乘

(1) ① "二乘是化城，三乘是大乘化城，一佛乘也是如来大悲所化。" ② 这是"最最究竟真实，为真如事实"。③ 所以佛称为"如来"，"乘真如之道而来"。

(2) ① 只有真如最后是最究竟本体、真如事实，其他离一切名相。② "非圣，非不圣"；"非一乘、二乘、三乘、五乘"，乃至于"非不一乘、不二乘、不三乘、不五乘"。

2. 到岸舍舟：登岸后不再需要船

(1) ① 对究竟到底的人，到了最后，"下了车了，就没车了"。② 到了岸边登岸，"就没有船了，就不需要再扛着船了"。③ 舍舟登陆，牛车坐到诸佛的圣城，下车了，"也不用抬着那个牛车走了，也不牵着那头牛了"。④ "非圣，也非不圣"；"非圣智，非不圣悲"。

3. 真如"无乘无不乘"的含义

(1) ① "无所得"是个专名词，是如来的密语。② 意思是"尽乘一切智，尽得一切法，而不贪执任何一法"。③ "皆为施故集"——为了布施而收集智慧福德，不是为了自己享用。

三、悲智二门：大悲才是究竟目的

1. 智慧不是最终目的

(1) ① 学佛通常说求智慧，求智慧就是求菩提，无上菩提是无上智慧。② 师父指出："求智慧是目的吗？"答案是"错！这个目的本身不是目的，目的本身是为了'慈悲'。"

(2) ① 叫你修智慧，你欢喜；叫你修慈悲，很难。② "慈悲是要利益他人的才叫慈悲。讲智慧的是利益自己，要你利益自己容易，要你利益他人太困难了。" ③ "悲智二门"也是如来的化城，引导你。④ 真正的，求智慧干什么？"求菩提是为了大悲。" ⑤ 成佛以后干什么？"真正广度无量众生，那就是大悲嘛！"

2. 密教证据：大悲毗卢遮那佛

(1) ① 密教讲"南无大悲毗卢遮那佛"，但不讲"南无大智毗卢遮那佛"。② "一切皆以大悲故。" ③ "从初发心乃至成佛，乃至成佛后，尽未来际，都是为了大悲。" ④ 没有大悲，不可能求菩提；求菩提只为自利，就跟小乘一样，"那是假的"。

3. 大悲为本：本事三昧的根源

(1) ① "一切以大悲为本，乃至于以大悲为末。从始至终，从终到尽未来际，全都是大悲。" ② "没有大悲，没有佛，没有修行人，没有真正的修行人，没有菩萨道，众生永远沉沦。" ③ "本事三昧"就是大悲，因为有大悲才有本事三昧。④ "本事"就是"本愿"。为什么菩萨会发愿、会有本愿？就是因为起大悲心。⑤ "没有大悲，什么都没有。"

四、利他主义：佛法核心精神

1. 大悲即是利他

(1) ① 大悲是利他，佛法最基本的核心精神就是"利他主义"（Altruism），不是"自利主义"（Self-interest）。② "如果没有利他的精神，而只有自利的精神，就没有佛菩萨，甚至于世间也没有好人。"

2. 不忍人之心与同情心

(1) ① 孟子所说的"不忍人之心"——不能忍受别人受苦。② 不忍人之心就是恻隐之心，普通话叫同情心。③ 孟子讲的"一点一滴都是教人家怎么样修行，怎么样做人"。

(2) ① 同情心英文有两个字：Sympathy 和 Empathy。② Sympathy 是以上对下，"就觉得我比较高，我同情你，也就是可怜的意思"。③ Empathy 是完全平等、完全设身处地，英文成语"To stand or to step in your shoes"。④ "佛法的同情心是指 Empathy，不是 Sympathy。"

(3) ① 孟子"与人为善"——为别人做好事，或欲成他人的好事、帮助他人成好事。② 师父赞叹孟子："孟子真是个人啦，太好了，有血有肉的人。血是鲜红的，肉是圆滚滚的。"

3. 菩萨心柔软 vs 众生心刚硬

(1) ① 大悲利他，都因为同情心、恻隐之心、不忍人之心。② "其心柔软的。菩萨心是柔软的，菩萨心跟众生心相反。" ③ 众生心是刚硬的，台湾话说"心肝拿铁牌"，铁打的心。④ "菩萨的心柔软，他的心调柔到柔可绕指那样的柔软，所以绝对不会伤人。"

五、成佛之道的具体行法：不恼众生，令众生欢喜

1. 菩萨两大特质

(1) ① 菩萨最大的优点、最大的特色就是"不恼众生"。② 更进一步"令众生欢喜"。③ "以这两个特质而得成佛。"

(2) ① "不恼众生、令众生欢喜"——把握这两个重点，就是成佛之道。② 不用管"有所得、无所得"。③ 对自己来讲都是 Debit（减分），不是 Credit（加分）。④ "令我欢喜是加分嘛；令他欢喜，那我就减分了嘛。不恼众生，我就要忍受嘛。" ⑤ "决定无所得的具体行法：第一个，不恼众生；第二个，常令众生欢喜。"

六、警示：当代修行人轻法慢法的种种过失

1. "阳春佛"——只有佛名没有配套的授记

(1) ① 有一位大德声称佛给他授记成佛，但只给了一个佛号。② 师父称之为"阳春佛"，好像买 Toyota 阳春车，"什么配备都没有"，甚至只有手排挡、手摇窗户。

(2) ① 真正的佛授记一定包含完整配套：未来多少劫后成佛、佛号十号具足、世界名、父名、母名、村名、子女人数、弟子人数、大弟子名字、一生说法几会、度众人数、法住世年数、正法像法末法各住世多久。② "这样一整个配套，授记都要讲出来，这是完全的清单。" ③ "那位大德是成一个阳春佛，所以不是如假包换，这正好相反。" ④ "骗外行可以，但是自作大妄语，太可怜了。"

2. 批判"易行道"——佛道无易行

(1) ① 把成佛看得太简单，把佛法称为有"难行道"、"易行道"。② "佛道有易行的吗？有易行的佛道吗？如果佛道有易行，就不叫佛道了。" ③ 创"易行道"之说者，"非法说法，哗众取宠，诓骗众生，自误误他"。④ "以松散懈怠的心去修行，自鸣修行。" ⑤ "除了愚痴以外，还有就是轻慢于法。轻法慢法，罪恶。"

3. 喇嘛活佛泛滥之例

(1) ① 有人把成佛当作太容易。② "那些喇嘛活佛就是例子嘛。他们的'佛'一大堆啊，跟猪羊狗一样多啊。"

4. 高中同学七天成佛的故事

(1) ① 高中姓陈同学在高二时介绍师父《波罗蜜多心经》，会背，在课堂间默出来递给师父。② 师父因此高二开始背《心经》。

(2) ① 有一天师父跟他谈到成佛，他说"成佛还不容易？""你给我七天，我成佛给你看。" ② 第二天他就在十八罗汉洞口悬崖边大石头上盘腿双盘，准备七天七夜成佛。③ "做到第一天下午的时候，不晓得为什么忽然头一阵昏眩，就跌下去了。" ④ 幸好没有受大伤，但从那以后十几年每天晚上被鬼压。⑤ 最后入了喇嘛教。⑥ "高二的孩子几岁啊……十七八岁吧，他就这样要成佛了。轻法慢法，我慢如山。"

5. 跑遍大江南北求剃度的故事

(1) ① 有人在大陆两年间跑遍大江南北参善知识、到各道场学习。② 大家以为他把所有道场精华都学到了。③ 他发心出家，找到一位他认为有资格为他剃度的师父。

(2) ① 但他虽然请求剃度，"他并不是很知道那位师父的法，也不想要修他的法"。② "他所缺的就是一个正式的仪式，然后剃度出家。" ③ 师父问他为什么出家，他说"我要成佛"。④ "可是他不知道成佛是要法的，菩萨以法而成佛。" ⑤ "不求法而求出家、求剃度，剃度并不能成佛，顶多是沙弥、比丘这样而已。" ⑥ 推其意：他觉得"你只要帮我剃度，那至于怎么修，我自己知道"。⑦ "跟我那个同学几乎是一样，轻法慢法，我慢如山。"

七、苏东坡序《楞伽阿拔多罗宝经》

1. 《楞伽经》的地位与传承

(1) ① 苏东坡序载：《楞伽阿拔多罗宝经》是"先佛所说，微妙第一，真实了义"。② 故谓之"佛语心品"。③ 祖师达摩以此付二祖："吾观佛国所有经教，唯有《楞伽》四卷可以印心。" ④ "诸祖相授，以为心法。"

(2) ① 如中医之《难经》，"句句皆理，字字皆法"。② 后世通达之人"神而明之，如珠走盘，无不可者"。③ "若出新意而弃旧学，以为无用，非由于无知，则狂而已。"

2. 宋代佛法衰微之因

(1) ① 宋朝经历唐武宗毁佛大难及五代十国大乱，法门散失。② 修行人"务从简便"，导致佛法简化：禅、经、密、律都简化了。③ 净土宗简化最多，只剩一个佛号；庐山慧远依净土教修的都没了。④ 禅宗《楞伽经》也失去了。⑤ 密教整个亡了。

(2) ① 禅宗从真正的禅变成参公案、参话头，"一塌糊涂"。② "那些都是后代的禅师自己演化出来的，然后都跟佛祖所说的都有相当大的不同。" ③ "得一句记，自谓了证"——得到一句话就认为已经开悟。④ "自使妇人孺子，抵掌嬉笑，争谈禅悦。" ⑤ "高者为名，下者为利。" ⑥ "余波末流，无所不至，而佛法微矣。"

3. 庸医之喻

(1) ① "里俗医师，不由经论，直受方药"——坊间医生不依医方经论，直接用偏方治病。② 至于能"遇病则应，悬断死生"的能耐，跟"知今学古"的传统医者不可同日而语。③ 世间人只看到"赤脚仙"偶尔有成功之处，"因此《难经》不学而可，岂不误哉？"

4. 《楞伽经》难读之因

(1) ① "《楞伽》意趣幽渺"——"幽"就是玄、深奥，"渺"就是远。② "文字简古，读者或不能句"——连断句都搞不懂。③ 古文一连串没有断句，读书人要自己用红笔去句读。④ 圆圈叫做"句"，逗点叫做"读"（音dòu）。

(2) ① "以文达义，忘义以了心"——更困难的层次。② 显教性宗、相宗（性相合一）、密教全都有，显密性相全有。③ 大概百分之六十是唯识，百分之四十是性宗精髓，还有如来加持威力的密教部分。④ "后世的人根太钝，没有办法接受。几废而仅存也。"

5. 张公安道与《楞伽经》的因缘

(1) ① 太子太保乐全先生张公安道，"以广大心得清净觉"。② 庆历中为滁州牧（州官）。③ 至一僧舍，偶然见到此经。④ "入手恍然，如获旧物。开卷未终，庶障冰解。" ⑤ "细视笔画，手迹宛然"——像他自己写的，过去生写过这部经。⑥ "毛骨悚然，悲喜太息。从此悟入。"

(2) ① 张公"常以经首四句偈发明心地"。② "发明心地"即"修正心地"——开发成明，心地法门。

6. 苏轼与佛印刻经

(1) ① 苏轼"游于公之门三十年"——游学、学习三十年。② 今年二月到南都见张公，"公年七十有九，幻灭都尽，慧光还原"。③ 苏轼自述"老于忧患"，一再被贬，最远贬到海南岛。④ "百念灰冷，公以为可教者"——觉得自己前途不再光明，张公才教他。⑤ 张公"授此经，且以钱三十万，使印施于江淮间"。

(2) ① 金山寺长老佛印大师了元建议："印施有尽，若书而刻之，则无穷。" ② 苏轼书法好，"人家为了喜欢他的书法，就会把这部经给保存下来"。③ 苏轼抄写此经，了元大师命其徒集资到钱塘求善工刻板，遂为金山常住藏书。

八、以经首四句偈为修持根本

1. 师父的修持心得

(1) ① 师父自述佛法上受最大益处的两位：黄檗大师和苏轼。② 苏轼此句得知于张公乐全。③ 张公修《楞伽经》的方法：以"经首四句偈"为本，常持四句偈。④ 即《楞伽经》一开始的大慧菩萨赞佛偈。

(2) ① 师父看此序文后，二三十年来研读、著《楞伽经》，"都是以这四句偈在修持"。② "修持的最原本、最根本的，从来没有放掉过，这三十多年都是以《楞伽》赞佛偈为修本。" ③ "依《楞伽》而修，就是这样子。"

(3) ① 师父预告后续将有详细研讨《楞伽》赞佛偈的系列。② "深入深刻的，远远超过《一贯》，《一贯》的《一贯》。"

九、回向

1. 回向偈

(1) ① "愿消三障诸烦恼，愿得智慧真明了。" ② "普愿罪障悉消除，世世常行一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