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禅—心识之构成与禅之实践》——单文本结构化分析
一、文本时空坐标与核心议题定位
本集物理进度与文本位置
(1) 讲记来源与题名
① 本篇题名为"五味禅—心识之构成与禅之实践"，属于《禅之甘露》系列讲记中的一篇。
② 讲记末尾标注"一九八八年九月十七日 讲于纽约·庄严寺"，可知宣讲时间为1988年9月17日，地点为纽约庄严寺。
(2) 文本结构定位
① 全文分为两大板块：第一板块为"心识之构成"，阐述八识体系；第二板块为"禅之实践"，阐述五味禅的修证次第。
② 法师在阐述心识构成后，以"现在我们来看看诸识与五味禅有什么关系"为过渡，将两板块衔接起来。
核心问题意识
(1) 本集要开解的主要问题
① 法师指出习禅的主要工作是修"心"，令心离杂染、得定、得三昧，再以三昧力转识为智（转八识为四智），这是"习禅的理与事之主轴"。
② 法师提出习禅者必须对心、识有概括的了解，否则无法在"心地上用功"。
③ 法师进而将五味禅与八识对应，说明不同层次的禅定触及不同层次的心识。
二、核心法义解构与叙事脉络
禅之梵文名相与五味禅总纲
(1) Dhyāna与Zen的语源
① 法师指出"禅"的梵文罗马拼音为"Dhyāna"，其意义为"禅"。
② 法师说明"禅"这个汉字在日文中的发音为"ビン"，读成"Zen"。
③ 法师指出西洋人多把禅称为"Zen"而非"Ch'an"，因为"Zen"系依循日文之读音而来。
④ 法师总结禅可分成五类，称为"五味禅"。
(2) 修学心识的必要性
① 法师指出为了详细阐明禅之"五味"，必须先进一步了解"心"与"识"。
② 法师说明习禅的主要工作就是修"心"，令心离杂染、得定、得三昧。
③ 法师提出以三昧力转识为智，即"转八识为四智"，这是"习禅的理与事之主轴"。
④ 法师反问"习禅者必须对心、识有概括的了解，否则如何在'心地上用功'呢？"
心识之构成——八识体系逐层解析
(1) 前五识（第一层/最外层）
① 法师指出"心"的第一层（最外一层）包括前五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
② 法师说明前五识是由内"五根"（眼、耳、鼻、舌、身）与外五尘（色、声、香、味、触）相互作用而形成的。
③ 法师指出五根是生理的，五识是心理的。
④ 法师说明前五识本身仅能对外境作最起码或最初步（粗显）的判别或了别，并不作微细的分别。
⑤ 法师用比喻说明前五识"只是'向内提出报告'，而'没有很多意见'的"。
(2) 第六识——意识（第二层）
① 法师指出心识的第二层是第六识（意识），是诸识中职司一切微细分别的。
② 法师说明第六识成了心识中判断及理智的运作中心。
③ 法师指出第六识的功能是将五根从五尘处所搜集来的种种影像，予以分析、分类、衡量、反复推敲。
④ 法师指出这一层心识常自以为是老板，总以为自己大权在握、主控一切。
⑤ 法师揭示第六识其实听命于第七识——"它也是听命于另一人——第七识——而已"。
⑥ 法师说明第六识颇能替它的幕后老板（第七识）找出种种正当的理由，而将其合理化。
⑦ 法师用比喻说明第六识"有点像个中介公司经理"，因为它会用极其微细、机巧的方式，去满足在它背后比它更深一层的心识（亦即第七识，我执中心）。
(3) 第七识——末那识（第三层）
① 法师指出心识的第三层是第七识（末那识），是"我执的中心"。
② 法师说明第七识"就是我们通常所称的我，或我相执着之处"。
③ 法师指出这个"我"虽然深沉隐晦，却常经由第六识而显现其作用于日常生活中。
④ 法师说明前六识对外在世界所作的反应，暗中由第七识来作裁决。
⑤ 法师指出前六识"暗中完全遵照第七识的吩咐而行事"。
⑥ 法师说明凡夫难以亲睹第七识的真面目，因为我们已经把它完全遮盖起来了。
⑦ 法师指出我们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利用第七识手下的第六识所制造出的种种合理化借口，把第七识的真相给掩盖住了。
(4) 第八识——阿赖耶识（第四层/最里层）
① 法师指出心识的最里层——第四层——是第八识，亦称阿赖耶识。
② 法师说明阿赖耶是储藏之意，第八识为心识之总仓库。
③ 法师指出第八识"亦是众生一切业力的大堆栈"。
业习、习惯与记忆的运作机制
(1) 业习的形成与存储
① 法师说明有了前五识加上第六识的作用，便能令我们在日常生活中采取各种适当的反应与动作。
② 法师指出那些行动如果反复多作了几次，就会形成习惯（业习）。
③ 法师说明业习会往下压入第七识层中，随后再存入第八识层。
④ 法师指出众生的种种业习虽然存进了第八识层，然而日后它们仍常会出其不意地、以令人错愕的方式再度涌现出来。
⑤ 法师说明这些出人意表所涌现的东西，一般凡夫无以名之，便"神秘兮兮地赋与灵感或心血来潮等名"。
(2) 业习的涌现
① 法师指出潜藏于第八识的业，常会于适当的时机再度浮现出来。
② 法师说明这种情形不仅在白天清醒的时候为然，晚上作梦时也会发生。
③ 法师引用心理分析学家弗洛伊德之言，指出业习"大部分是出现在我们的梦里"。
(3) 习惯的福与祸
① 法师指出习惯对我们而言既是福同时也是祸。
② 法师说明习惯之福：如果没有习惯，我们简直无法生活——倘若在做每一件事之前都必须先想想每一个动作应如何进行，生活岂不举步维艰。
③ 法师说明习惯之祸：我们皆在不知不觉中为其所役使，例如抽焖、喝酒等恶习，便是令人难以克服的苦恼。
(4) 业与记忆的运作
① 法师指出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皆称为业，或造作。
② 法师说明业有三种：身业、语业、和意业。
③ 法师说明我们在清醒时有意做出的行为，待其完竟之后，便会被压入下面不易觉察的意识底层。
④ 法师指出这些行为收藏在那里，随时备用，这就是我们所谓的记忆。
⑤ 法师用比喻说明意识的记忆功能：往昔所造诸业的记忆，有如西装店里现成的西装，或免下车的汉堡外卖店（Drive-in Hamburger Joint），随到随买，不用订货。
⑥ 法师指出依据过去经验的记忆，我们要做什么都不必事先考虑——只要随着过去的业习做去便可。
⑦ 法师总结我们日常所作之事，绝大部份是被过去的业习牵着异子走的。
⑧ 法师说明过去的业实在太深奥、太难了知，远非凡夫想象或思惟之所能及。
⑨ 法师指出过去的业在某些特定情况下会突然不可思议地涌现出来：在夜间即成为梦境，在白天便成为灵感、或白日梦、或忽然乍现的念头、影像、或片断之回忆等。
五味禅之实践次第
(1) 五味禅总纲
① 法师指出禅定可分成五种或五个层次，称为五味禅。
② 法师列出五味禅：1、世间禅；2、外道禅；3、小乘禅；4、大乘禅（菩萨禅）；5、如来禅（佛所行禅）。
③ 法师说明下面各节分别说明每一种禅定与诸识之间的相互关系。
(2) 世间禅
① 法师指出世间禅或世俗定，是一般世俗人所修的拟禅定法门。
② 法师说明世间禅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养生、养身或充电。
③ 法师指出有时也为了想求取一些不平凡的境界或觉受——例如令心跳暂停、腾空而起、或纳身入盒（钻入一个小盒子里——如某些瑜伽术者所为）。
④ 法师说明有些人的确能摄心专一到令呼吸暂停一段时间，或能让人活埋几小时或几天的地步。
⑤ 法师指出要达到这种境地，确实须要心思极度专一才行。
⑥ 法师指出这种绝活儿充其量也只不过像一种特技或特殊功能。
⑦ 法师强调特技表演不论具有多么令人惊悚的效果，也都无法为人带来任何真智慧。
⑧ 法师指出世间禅更遑论能令人开悟或得解脱。
⑨ 法师说明世间禅也不能令你心地发明，或令烦恼心安定、止息、或断除任何烦恼。
⑩ 法师总结世间禅不能帮助自己或他人增进一丝一毫的智慧，用以灭罪、生善、或断惑证真——充其量只是如同艺人的娱乐节目。
⑪ 法师指出世间禅是依于五根（眼、耳、鼻、舌、身）而修的。
⑫ 法师说明五根在与五尘（色、声、香、味、触）接触之后，便油然于心中生起前五识。
⑬ 法师说明五根是生理的，五识是心理的。
⑭ 法师指出五识是由五根向外攀缘或攫取五尘而产生的。
⑮ 法师说明色、声、香、味、触五者之所以称为"尘"，是因为它们能扰盖我们的心——令我们的心眼盲目。
⑯ 法师说明五根攫取了诸尘纳于心中之后，我们的心于是乎开始慢慢咀嚼、反复品尝这些尘，而且还乐此不疲。
⑰ 法师指出世俗定即是如此在五根与五尘上下工夫，以期在前五识上产生让俗人惊叹的效果。
⑱ 法师总结因为凡夫定是这样修练的，其成果自然只是最初级的、而且十分肤浅，故为智者所不取。
(3) 外道禅
① 法师指出除了佛教之外，别的宗教也有修定的。
② 法师说明佛说诸外道所修者大多是依于邪见或谬误的信仰，是故多离于正道而行。
③ 法师指出外道的过咎乃在于不往自己内心推求，而常向外驰逐，以求救赎他们的罪或灵魂。
④ 法师说明亦有幻想追求将自身与外界某物、或某人、或某个概念冥合为一体的。
⑤ 法师举例婆罗门之欲与梵天冥合。
⑥ 法师举例基督教之欲与天主合一（commune with god）。
⑦ 法师举例道家之欲与万化冥合。
⑧ 法师指出这些皆是异曲同工，亦皆是往外驰逐、全然谬误的妄想。
⑨ 法师指出外道禅是依于五根、五尘，辅以前五识以及少许第六识而修的。
⑩ 法师说明由于已经应用到些微的第六识，因此外道禅比世间禅要略高一筹，或略深一等。
⑪ 法师指出这仍旧不是我们所想要修的禅定。
⑫ 法师说明因为第六识是依于第七识（我执中心）而作种种了别、判断，是故这种以我为中心所作之修练，通常也都是如第六识一般，虚诳而又错谬的。
⑬ 法师指出这种禅定也不够深入。
⑭ 法师说明五根将五尘之影像摄取进来纳于心中。
⑮ 法师指出五类影像一经五根摄取而产生五识之后，不可思议地、于一剎那间，我们便会立即作如是思量：这是善的、还是恶的？是可欲的、还是不可欲的？
⑯ 法师说明正当内心油然欲作如是分别的同一剎那，第六识便被引生了。
⑰ 法师指出第六识不但受了末那识（第七识）的污染，而且还受其指挥。
⑱ 法师进一步说明我们所有的判断、意见及一切价值观，全是第六识在第七识的染污及指使之下形成的。
⑲ 法师总结外道禅亦是不够深入，因为外道禅只触及了第六识的表面而已。
⑳ 法师指出正因如此，外道禅实系深受第六识及第七识的桎梏与欺诳。
(4) 小乘禅
① 法师指出小乘行人由于悲心有限之故，只求自度，而不发广度众生的大愿。
② 法师说明小乘行人一旦自己有能力脱离轮回，就再也不回到苦难的娑婆世界来受生。
③ 法师指出以其最终目标只为自利，故他们从未把目标订在佛法的最高、最究竟处。
④ 法师说明小乘行人自然也就不会证得无上菩提。
⑤ 法师指出小乘行人对阿罗汉果已经感到心满意足。
⑥ 法师说明阿罗汉果已足够令他们自己了脱生死，虽然犹不足以度脱其它众生或一切众生。
⑦ 法师指出度脱一切众生必须具有佛菩萨的大悲心与无上智慧，才能荷担起如此巨大的如来家业。
⑧ 法师比较独善其身比兼善天下到底是容易得太多。
⑨ 法师感叹追求佛道是多么艰辛、困难而又费时弥久的一大事。
⑩ 法师指出这一类小乘禅是依于欲息灭前六识之原则而修的。
⑪ 法师说明小乘行人将前六识之息灭称为涅盘。
⑫ 法师指出事实上小乘的涅盘仅致力于前六识之压制，令其眠伏不起，或看似已灭，名之为灭。
⑬ 法师说明这与菩萨道行人所认许的修法大异其趣。
⑭ 法师指出这种修法或许能令行者自我沉醉于空寂之中（即所谓的沉空滞寂）。
⑮ 法师指出这种修法漠视或完全无视于正在六道中熬炼、挣扎的芸芸众生、或正在解脱道上奋斗、摸索前进的其它有心修行的众生之亟需援手之焦虑、痛苦。
(5) 大乘禅（菩萨禅）
① 法师指出大乘禅的修行人与小乘禅行人的作风回异其趣。
② 法师说明大乘禅行人并不只专注于他们自身的解脱。
③ 法师指出大乘禅行人在能把自己的问题解决到某个程度时，便会进一步去努力学习利他之行（帮助他人解决问题）。
④ 法师指出大乘禅的修行主要在于灭除第七识及初步熏修第八识。
⑤ 法师说明由于灭除第七识（我执中心），故能令行者全心致力于利他之行，乃至罔顾自身之利益。
⑥ 法师指出有时甚至由于利他之行而为自己惹来麻烦，亦在所不惜。
⑦ 法师说明在第八识的初步熏修也提升了菩萨禅行人的悲心与智慧，使之更深入而趋近于无上菩提。
(6) 如来禅（佛所行禅）
① 法师指出如来是对佛的赞誉之诃，其意为乘如实之道而来或如是而来。
② 法师说明如来禅又称为正法眼藏。
③ 法师指出如来禅是由佛传给初祖大迦叶，再由大迦叶递相传授予各代祖师。
④ 法师说明故如来禅为最高形式之禅。
⑤ 法师指出如来禅主要是熏转第八识。
⑥ 法师说明故如来禅比前一类菩萨禅要深入得多。
⑦ 法师指出如来禅深得让我们无法用言语道出，故说是"言语道断，心行处灭"。
⑧ 法师说明如来禅成就了便能完全觉了。
⑨ 法师指出如来禅能究竟转本识中之尘垢为功德。
⑩ 法师说明如来禅能转无明为般若。
⑪ 法师指出如来禅能转贪、瞋、痴三毒为戒、定、慧三无漏德。
⑫ 法师总结三以蔽之，其所证之极果即为证入佛性。
⑬ 法师提醒应注意：在这一阶段中，所下之工夫不在于灭除，而在于转变。
⑭ 法师说明到了这一阶段，行者的智慧已经成熟而且茁壮有力，直可转化一切。
⑮ 法师用比喻说明"所谓化腐朽为神奇：无有一物而不可为我所用，亦无有一物闲置而不能用"。
⑯ 法师指出这便是如来神力（超越凡俗的力量）之所加，亦即是真如之不可思议力之所用。
⑰ 法师指出如来禅之关键在于无所依——它不依于任何一物，不论其为何物——形貌、相状、颜色、气息、乃至佛法，任何一物都毫不依止。
⑱ 法师指示"你应如是以无所依的法门去修习如来禅"。
⑲ 法师用比喻说明如来禅的修行：你须到天上去，但是没有梯子给你爬，也没有绳子让你攀缘，更没有飞机可乘，甚至纵身一跳也不行——你只管去就是了！
⑳ 法师指出这话听起来倒十分像个公案。
㉑ 法师确认它的确是个公案，而且是最难参的一个公案。
㉒ 法师顺带提到另外还有一则与这差不多性质的公案："你说吧！——但是不可张口"。
㉓ 法师指出这是禅，如来禅。
㉔ 法师总结如来禅是引导我们趋向无上菩提的最高层次之修行。
文字禅的附带提及
(1) 文字禅的简短提及
① 法师在正文结束后，附带提及"现在说另外一种禅——'文字禅'"。
② 法师指出文字禅"这《禅之甘露》里面没说到"。
三、特征要素、行持微操与互动公案
（原文未涉及具体的修行微操细节、身体力学、坐姿呼吸或师徒互动公案，此大项缺省不显示。）
四、本篇核心价值与法义归结
破除误解、建立正见
(1) 破除的主要误区
① 学人容易将世间禅的特技功能误认为修行成就，法师明确指出这些"充其量也只不过像一种特技或特殊功能"，无法带来真智慧。
② 学人容易以外道禅的修定体验为究竟，法师指出外道禅"深受第六识及第七识的桎梏与欺诳"。
③ 学人容易将小乘的"沉空滞寂"误认为究竟解脱，法师指出这只是前六识的压制，"令其眠伏不起"。
④ 学人容易误解如来禅的修行方法，以为需要依止某种对象，法师指出如来禅的关键在于"无所依"。
(2) 建立的正见
① 法师通过八识体系的逐层解析，为学人建立了心识构成的完整地图。
② 法师通过五味禅的次第对比，为学人建立了修行深浅的判准。
③ 法师通过如来禅"无所依"的开示，为学人指明了趋向无上菩提的最高修行方向。
核心难题与开解
(1) 本篇最关键的问题如何被讲清楚
① 学人原本容易将不同层次的禅定混为一谈，不知道世间禅、外道禅、小乘禅、大乘禅、如来禅之间有本质区别。
② 这种混淆的原因在于学人对心识构成缺乏系统了解，不知道不同的禅定触及不同层次的心识。
③ 法师通过先解析八识体系、再逐层对应五味禅的方式，层层说明不同禅定的深浅与本质差异。
④ 最终归结为：习禅者必须对心、识有概括的了解，才能在"心地上用功"，并以如来禅"无所依"的法门趋向无上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