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集
经文:〖永嘉玄觉禅师,温州戴氏子,少习经论,精天台止观法门。因看《维摩经》,发明心地。偶师弟子玄策相访,与其剧谈,出言暗合诸祖。策云:「仁者得法师谁?」曰:「我听方等经论,各有师承,后于《维摩经》悟佛心宗未有证明者。」策云:「威音王已前即得,威音王已后无师自悟,尽是天然外道。」曰:「愿仁者为我证据!」策云:「我言轻,曹溪有六祖大师,四方云集,并是受法者,若去,则与偕行。」觉遂同策来参。〗
「永嘉玄觉禅师」一般都说「永嘉禅师」就是这一位。「温州戴氏子」是温州姓戴的,他俗家姓戴。「少习经论」从小就学习经论,这指的是佛经。「精天台止观法门」对天台宗的「止观法门很精」;「天台止观法门」就是修禅定的,最大部的是「摩诃止观」,还有「小止观」,「摩诃止观」就是「大止观」,「摩诃」是「大」,是很大的一部经,因为太大部了,所以智者大师又把它编成「小止观」,现在传的有一部叫做「摩诃止观辅行传弘诀」,「摩诃止观」是智者大师写的,「辅行」是别人写的,「传弘诀」又是另外一个人写的,而在一般看的都是「天台小止观」,份量比较少。「因看维摩经」因为看「维摩诘经」维摩诘居士所说经。「发明心地」你如果看禅经,里面常常讲到「发明心地」,「发」就是「开发」,「明」就是「显明」,开发显明,开发显明心地的意思;「心地」是什么?是「真如本性」的意思,见到自己的本性,就是「开发显明自己的本性」,也就是「初见性」,所以你看禅经里面讲说「发明心地」就表示「悟了,有所悟」,悟到自己的本心本性,但是这个「悟」是初悟、最初的悟,悟到自己的本性。「偶师弟子玄策」,「偶」偶然,「师」是六祖大师,六祖大师的弟子叫做玄策的这个人,「相访」去找他、去拜访他。「与其剧谈」和他一起谈,「剧」就是说谈的表示很热烈,热烈的谈。「出言暗合诸祖」,「出言」就是指「永嘉」,永嘉禅师他出言,都暗暗与祖师所讲的相符合。「策云,仁者得法师谁」你所得的法,「师」是动词,是拜谁为老师,你得法是拜谁为老师。「曰」永嘉回答说。「我听方等经论,各有师承」我以前要听「方等经」(例如般若经、维摩诘经等等,叫做「方等经」,「方」是指遍于十方的意思,「等」是平等,十方平等,这些经是了义经的意思),我如果听那些经,都是有师承,都是有人教的,不是我自己看的而已,后来呢?「后于维摩诘经,悟佛心宗」后来看维摩诘经时,才悟到「佛心宗」,「佛心宗」就是「禅宗」,禅宗又称「佛心宗」,因为这个「禅」是指「无上禅」,是「传佛心要」,所以称为「佛心宗」,禅宗所传是「诸佛的心要」,所以称为「佛心宗」;我后来看「维摩诘经」是自己看的,那时是自己看的,去悟到了「佛心宗」,这个「宗」不是宗派的意思,是「宗要,佛心的宗要」,这是我自己悟到的。「未有证明者」却没有证明的人,而且没有人来为我做证明,证明说「哦,你这样悟得对」,因为自己悟错了,也不一定知道,自己还以为自己都对了。「策云」玄策就说「威音王已前即得」,这「威音王」是「威音王如来」,这一尊佛名为「威音王如来」,不是国王是名为「威音王」,「法华经」里有一品是「常不轻品」,「常不轻品」中说「乃往古昔,过去无量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有佛名威音王如来」,所以这个「威音王」是古佛,过去无量不可思议劫,是指「空劫初成」出世的佛,所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佛,照理说在威音王之前,「空劫」以前的佛,所以玄策说,在威音王佛这尊古佛以前,如果得道,因为那时无佛,所以没有佛法,所以就没有人可以为你证明,所以「即得」就可以,「得」就是可以,在威音王之前如果自修、自证,不求人证明,也没得求,所以可以;但「威音王已后,无师自悟」如果威音王如来以后,无老师自己悟,没有老师教,自己悟、自己证。「尽是天然外道」这样就是天然外道,不可以,如果自己悟道了,如果因缘不好,应算是福报不好,如果必须自己学、自己修、自己悟,到最后都没有人教你,这是二种情形,一种是根器很好、根器很大,第二种就是福报不好,福报不好,所以没有「善知识」可以指示你,如果说在那过程中,都没有人给你指示,那还不要紧,到最后最后,至少要找一善知识给你指示说,这样到底是对不对,如果都没有,那就变成外道,那不行;所以在学习时自修、自证是还可以,到最后必须要别人给你证明,要不然就变成外道了;是为什么呢?因为佛法是「佛佛相传,师师相承」,所以都有「师承」;其它的都还先别说,光说戒法,戒律,也是师师相承,所以你要受戒,一定是从出家人受,才有戒,「戒律」是这样的,那「经律论」全部都一样,和所有的修证都是从师父那里学,不可以自己盲修瞎练,自己拿了一部经就在那里看,就说我在修行,这样不行,这样是外道,如果是佛道一定要有师父。「愿仁者为我证据」希望「仁者」这是永嘉禅师说的,请玄策法师为他作证明,「做证据」做证明根据,那个「据」是根据,为什么说是「根据」呢?因为他若跟你说了以后,就根据他所说的再继续修,去修「或者」去改,如果有做错的地方,所以说「根据」,「证明」就是证明你对,给你盖个印的意思就是「印可」,也可以说是「印可」。「策云,我言轻」玄策说,我说的话轻不够份量。「曹溪有六祖大师」在曹溪有一位六祖大师。「四方云集」四方僧俗都「云集」大家都向那儿集合,像云一样都聚在那里。「并是受法者」而且者是去接受他的法的,去听他讲法。「若去,则与偕行」如果你要去,我就各你一起去,「偕行」就是一起走。「觉遂同策来参」,「觉」就是「玄觉」,玄觉禅师就和玄策一起来参六祖大师。
经文:〖遶师三匝,振锡而立。师曰:「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而来,生大我慢?」觉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师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曰:「体即无生,了本无速。」师曰:「如是!如是!」玄觉方具威仪礼拜,〗
这六祖大师他们来参的时候,玄策「绕师三匝」,右绕,绕六祖大师三圈,这是古礼,最大的礼就是右绕三匝,右绕的意义我以前有讲过了,那是另外一堂课讲的是吧,现在再说一次;右绕,如果是佛道就是右绕,外道是左绕,右绕是正道,佛道为什么要右绕呢?因为一切的天体都是右绕,例如地球的自转、公转,月亮的绕地球都是顺转,就是「右转」,「顺时钟」转,我们为什么要绕佛,「绕佛」的意思是什么呢?「绕佛」就是以佛为中心,以佛为中心而行,所以就表示说「有一定的轨道在走」,以佛为中心而行,不即不离,这就是「右绕」的意思;所以绕佛一般都是三匝,「三匝」就是佛法僧「三宝」,「供养佛法僧三宝」,「皈依佛法僧三宝」,然后「修习戒定慧三学」,所以「右绕三匝」是最大的礼,意义很深;一般都是右绕三匝之后才顶礼。「振锡而立」,「锡」就是「锡杖」古代人都拿锡杖,锡杖是外出用的,锡杖有声音,会把野兽吓跑,或是把虫儿赶走,才不会啋死他,也可以当柺杖,上面有铃铛;他振锡站在那儿,这是什么意思呢?这是在考试,师父还没有考他,他先考师父,这是在「斗法」,这是我们看不到的,看不到的斗法。「师曰」六祖大师达说了「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夫」发语词,「沙门」出家人要具足三千威仪、八万细行,这是什么呢?这就是「戒律」,戒律那是什么意思昵?六祖大师为什么提到「戒律」呢?意思是要「有大有小」,戒律是「有大有小」,对不!这身份「大小」怎么分呢?按戒律来分,六祖大师的意思是其它先别说,光是出家人的时间我就比你久了,你为什么那么「神气」,是怎么回事!但这些话都没明讲,而说得很含畜,对不!「大德自何方而来」大德你从何方而来?「生大我慢」这么傲慢、这么大,也没礼拜,他只是绕三匝,也没有顶礼,他自认为已经悟到了,要来求他做证明,先考考他,看他是否有资格为我做证明。「觉曰」玄觉说「生死事大,无常迅速」这什么意思?他说我们世间人,生死的事情是很重大的,而无常是很快的,这意思是什么?所以我没有时间和你讲究那些细节,要讲那些礼数,没时间;六祖大师说「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为何不体取,「体」就是「体悟」,「取」就是「证得」,「体悟证得无生」,「无生」就是「一切法本无生」,因为他前面说「生死」中有「生」嘛!因为「有生」,所以「有死」,那你就怕不知什么时候要死了,所以就没有时间和我讲究礼貌了,那我就告诉你「无生」,「无生」的话就「无死」,「了无速乎」,「了」就是「了达」,「速」就是「迅速」,因为他说「无常迅速」,因为「体取无生」的关系,一切法本自无生,所以就了达「并没有迅速的无常」,所以「无常」只是「幻相」,你如果「体取无生」,就「无常」也是「幻相」,所以并没有这回事,那你为什么要那么急干什么?所以你应该要好好顶礼,意思是这样,但是这些都没有说出来。「曰」永嘉说,「体即无生,了本无速」,「体」这有很多意思,这意思很深,「体,即无生」第一个意思是六祖大师说,「体」有「体悟」,连这个「体悟」也是「无生」,你既然讲「无生」,那么连「体悟」这回事也是「无生」;第二个意思,这个「体」就是当作「真如的本体」,「真如本体」也是「无生」,真如本体是「不生不灭」的境界的意思,「了本无速」,「了」是了达,这个「了达」就是指「本性」,「本性」本来就没有「迅速」与「不迅速」。「师曰:如是如是」就是「对,这样对」。「玄觉方具威仪礼拜」这个时候玄觉禅师才「具威仪礼拜」才顶礼,开始时才绕三匝,现在心服口服了,就「具威仪礼拜」,什么叫做「具威仪礼拜」?就是整理衣服,把袈裟穿好、整理好,然后顶礼,如果他本来没有穿袈裟,这时候就披衣、这时候就披袈裟顶礼,这样就是「具威仪礼拜」,所以你在礼拜时,至少至少一定要穿海青、穿大袍,不可以穿短衫裤就顶礼,这个不须要,免了,若是在家人你也要穿得齐整,不要穿个短袖内衣及短裤在佛前礼拜,这样不通,至少要穿长裤,不要穿个T恤就礼拜了,也就是要穿得整洁,这样才叫「具威仪礼拜」,因为礼拜本来就是一种「礼」,所以穿衣也要「有礼」,你如果穿着睡衣拜佛,这样能行得通吗?
经文:〖须臾告辞,师曰:「返太速乎?」曰:「本自非动,岂有速耶?」师曰:「谁知非动?」曰:「仁者自生分别。」师曰:「汝甚得无生之意。」曰:「无生岂有意耶?」师曰:「无意谁当分别?」曰:「分别亦非意。」师曰:「善哉!少留一宿。」时谓一宿觉,后着《证道歌》,盛行于世。谥曰无相大师,时称为真觉焉。〗
「须臾告辞」就过一下子他就要告辞,因为悟到了,就要回去了。「师曰」这六祖大师就跟他讲了说「返太速乎」,「返」就是「回去」,你这样就回去了,不是太快了吗?「曰:本自非动」他就回答说,本来就没有「动」这件事,就没有动了。「岂有速耶」怎么说有「迅速」这件事情呢?所以我如果现在回去也没有很快,因为「本来就没有动」。「师曰:谁知非动」六祖大师就问说,是谁知道有「非动」?「谁」知道有「非动」这回事?你说你没有动,那谁知道没有动?谁知道你没有动?这样就很难回答了,如果回答说「我知道我没有动」,这样就输了,就将军抽车倒棋了(指下棋)。他回答「仁者自生分别」他就倒退,用马将,就要抽车(指下棋),「仁者」就是你,你自己生分别,意思就是说这不是我讲的而是你讲的,你自己生分别,所以才会问「谁知道我没有动」。「师曰:你甚得无生之意」六祖大师就说,不错嘛!你对「无生」之意、「无生」的道理相当有了解。「曰:无生岂有意耶」他就说「无生」怎会有意义、有意思呢?既然都「无生」了,哪有意思「生出来」呢?「师曰:无意谁当分别」六祖大师就问他,如果无意义,那是谁在分别?你注意到了吗,如此一问一答,一问一答中,六祖大师所问的有几个机关在,现在先往下看,「无意谁当分别」,「当」是「在」的意思,如果没有意义,如果「无生」没有意义,那是谁在分别呢?「谁在分别」就是「谁在了知」的意思,「分别」就是「了知」,是谁在分别了知「这无生有意义、无意义」?玄觉禅师就说「分别亦非意」,那如果是分别的,就非「意」,就是「非真意」的意思;我说六祖大师藏在一个机关,那个机关在那里?那个机关就在「本自非动,岂有速耶」,「师曰:谁知非动」?你把那个「谁」字圈起来,「「谁」知非动」,然后接着又说「无生岂有意耶」,「师曰:无意「谁」当分别」,所以两个箭头指的都是「谁」,所以指到的那个「谁」是什么呢?就是达摩说「直指人心」,就是指这个「谁当分别」,「谁知非动」,到底是「谁」?所以后世参禅参到后来,变成只剩下一个「话题」说「念佛是谁」?大概就是从这里「脱胎」出来的吧,「谁」就是那个「主题」(心),也就是所谓「能所」的「能」,参那个;但是这两个「谁」永嘉都把它跳过去了,没有正对面接招,听得懂吗?一招打过来,内力太强,撑不住,闪过去。「师曰:善哉,少留一宿」这样很好,你住一夜。「时谓一宿觉」那个时候的人,「时」就是「当时」,当时的人就称他为「一宿觉」,给他一个外号,那个外号就是「一宿觉」,就是睡一夜就悟到了的意思,后来他写了一首「证道歌」很风行。「谥曰」,「谥」就是圆寂后皇帝对他一个封号就是「谥号」,「谥号」无相大师。「时称」,「时」就是那个时候的人、当时,当时的人就称他是「真觉」。我们看佛经要会看「字里行间」,看字里行间,「言外之意」。这永嘉玄觉禅师他去参六祖时没有顶礼,只右绕三匝,振锡而立,六祖大师就说「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当初我一看就知道,「学禅」和现在的人所说的非常不一样,古早的禅、最初的禅是这样,是什么样子的呢?不是说你习禅的人很潇洒,「很潇洒」就是说不修边幅、乱七八糟,这样叫习禅很潇洒的样子,不是这样的,反而是「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就是所有的经戒律都要持得很好,这样的人才是「大根器」,这样的人才有资格修习「无上法」;但是现在的人不是这样,因为我习禅「一切皆空」,然后「本性」怎样,然后乱搞一气,这样都是错的,你看(永嘉)才稍为错一点而已就被祖师骂,所以不是因为习禅很潇洒,所以规矩没有关系,都不需要,不对的;反而因为你习禅,是学习佛之「心印」,所以佛祖的规定、家规你反而要守得更严格才对,这样才是习禅的人,所以后世的人不知道,乱来,因此习禅习不成,就变成跟外道一样,因为一切的佛法都是要从规矩上来,要中规中矩;我常说习禅反而是最严谨的,因为「起心动念都要注重」,更何况是外表;虽然说习禅要中规中矩,意思并不是说死板,但是不是乱来,不是所谓的「潇洒自在」。
经文:〖禅者智隍,初参五祖,自谓已得正受,庵居长坐,积二十年。师弟子玄策,游方至河朔,闻隍之名,造庵问云:「汝在此作甚么?」隍曰:「入定。」策云:「汝云入定,为有心入耶?无心入耶?若无心入者,一切无情草木瓦石应合得定;若有心入者,一切有情含识之流亦应得定。」隍曰:「我正入定时,不见有有无之心。」策云:「不见有有无之心,即是常定,何有出入?若有出入,即非大定。」隍无对,〗
有一位禅者、习禅的人他叫智隍。「初参五祖」最初的时候他去参五祖弘忍大师。「自谓已得正受」他自己说已得「正受」,就是「得定」,「正受」就是「得定、得三昧」,所以有时候也说「三昧正受」。「庵居长坐,积二十年」他常住在庵里坐禅,每天坐很久,如此坐了二十年。「师弟子玄策」六祖大师的弟子玄策,游方到河朔之间。「闻隍之名,造庵问云」到了那里,听人提到智隍这个名字,就到他住的庵去,「造」就是亲身访问,到庵里去访问他,问他「汝在此作什么」你在这里做什么?智隍说「我在入定」。「策云」玄策问他,你说入定「为有心入耶」?以有心而入定耶?你说你入定,你是以「有心」而入定。「无心入耶」或是以「无心」而入定呢?怎么会这么问呢?因为如果修禅定一定要「用心」修,你是「有心」而入定,或是「无心」而入定?「若无心入者,一切无情草木瓦石应合得定」如果你是以「无心」而入定「者」的话,你如果是以「无心」而入定的话,则一切无情草木瓦石「应合得定」,「合」就是「应该」,应该都可以得到定了,怎么说?因为一切草木瓦石它们都无心,如果你是以无心入定,那么那些草、树也都无心,那不是也都入定了吗?所以一切无情物都入定;意思是说,你如果用「无心入定」那就错了,你就跟树一样了。「若有心入定者,一切有情含识之流,亦应得定」如果你是以有心而入定,那一切有情,「含识」就是有「八识」、含藏八识、具有八识的意思,「含」就是「具有」,具有八识的、具有神识「之流」之靠,「流」就是「靠」,一切有情、有八识、有神识的众生都应该得定了;怎么说呢?因为一切众生都「有心」呀!那如果以「有心入定」,一切「有心」的人应该都可以「入定」,一切有心的众生都可以入定才对。好!看到这里。
第四十一集完。
六祖坛经义解
机缘品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