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集(2026.04.26)
請拿起《解深密經》，這部《解深密經》真是解深密，真是神秘，這很難懂，也很難講，超難講的，所以歷代沒有人講過。今年到佛曆二五多少年？二千五百多年後，我們終於把它講上一講。
上次講到第六頁的第四行，4月5日講到這裏。講到這裏為止，都是在講有為、無為。我現在把這個“有為、無為”再簡單地綜合講一下。
什麽叫做為？
這個“為”，簡單講就是“作為”，作或作為，當然也可以叫一個“行為”。這行為不只是人的行為，動物有所作，也叫作行為。用英文講就是“do”或“doing”，“deed”是名詞，“行為”。“employed”是使用的意思，名詞“employment”，或是“execute”，執行，這些都是“為”的意思。所以你要瞭解佛法這個名詞，你不能只是用中文來講，還要用英文，英文就是印歐語系，所以他們洋人的想法，有很多是邏輯上類似的。
簡單講，只分解這個“為”是什麼意思。但是以佛法來講，什麼叫“為”？如果以佛法名相來講，也就是在佛法中，這個“為”的意思是什麼？“為”的意思就特指：第一個，一切有情或是無情界——動物、植物、礦物——它們的“生、住、異、滅”，這個叫作有情無情的“為”。如果專屬是有情眾生，那就是“生、老、病、死”，那就是有情界的“為”，就是生老病死。
然後我們把那個“有”跟“無”套進去。如果是有情的“有為”，那就是生老病死。那先講這個好了：這個無情界的東西，植物、礦物，就只有“生、住、異、滅”，但是它就不稱為“生老病死”了。為什麼沒有生老病死？因為它沒有心識。這個植物沒有心識，礦物也沒有心識，所以它不會感覺，所以就沒有。只有生住異滅，或者簡單一句話就是“生滅”，這樣子而已，而沒有“生死”。
講得複雜一點，就是生住異滅；講簡單一點，就是生滅。所以植物、礦物只有生滅，而沒有生死。那有情界呢？就有生死。把它講齊了，就是生老病死，有生死中間就有老病。這是“為”的意思。那講“有為”呢？有為的意思以佛法來講，那就是有生老病死。植物、礦物只有生住異滅，但是它沒有感情，所以就只能是生住異滅，這是一個現象。
這兩個的差別在哪里呢？植物、礦物這個無情界呢，它只有生住異滅的現象。但是有情界，不稱為生住異滅，稱為生老病死。它的生老病死在變換過程中，都會有種種覺知，會有感覺，會有苦或是樂。最主要就是這兩個：苦、樂。所以這就是生老病死跟生住異滅的差別：一個是有覺知，一個是無覺知。無覺知的，只是一個現象而已。“現象”的意思就是現出一種相的樣子，但是沒有感覺，沒有人去感覺它。
然後再講，因為這個是講“有為”的話，就是有生住異滅，有生老病死。“為”是生老病死，對我們有情來講是“為”，就是生老病死。然後如果加上一個“有”，這又有什麼差別？那就差很多了。有為的話，“有”就是擁有，擁有的話就是會感覺、會覺知。所以你經過生老病死的時候，你不只是經過生老病死，生老病死好像……好像一塊石頭，或是一個植物那樣子。植物也會生長，也會枯掉，但是它不會感覺，它有那個現象，但是它不會感覺。
無情界的礦物、植物一切，它有生成。比如說以石頭來講，岩石，它有岩石生成的時候，然後有風化，風化漸漸就消亡了，那也是它的生住異滅。但是，那個石頭本身沒有感覺，沒有覺知。
“覺”跟“知”不要合在一起講，“覺”跟“知”，要先有“覺”才能有“知”。為什麼？看這裏，因為你如果碰到這東西，你碰到一個東西以後，你會覺得是硬的，這是涼涼的，那就是“覺”它很硬，“知”它涼涼的，所以這叫覺知。而且覺得你是沒有辦法穿過去的，有阻抗，所以這叫覺知。你碰到一樣東西，你要有覺知，然後你才會跟那個東西產生一個因果關係。如果完全沒有感覺，就沒有什麼因果關係，碰撞就碰撞而已。
但是我們如果碰撞的話，有覺知，身會覺得冷，覺得硬，乃至於會覺得痛，那都是“覺”。如果一塊石頭碰到另一塊石頭，或是碰到一棵樹，兩個都沒感覺。當然會有傷害，或是怎麼樣，但是沒有感覺。沒有感覺就怎麼樣？沒有感覺就沒有影響，就沒有受傷，當然也沒有歡喜。
眾生因為有感覺，為什麼有感覺？因為有“心”。一切的感覺、覺知，全都是因為心的關係。因為有感覺，所以問題來了，Key point(關鍵點、要點)，重要的節點就來了。你因為有感覺，所以你會覺得很多種覺：第一個，喜歡、不喜歡；快樂、不快樂；苦、樂、悲、喜、得、失。全都在跟外物接觸的時候，就會產生。跟外物、跟人，乃至於不是跟人接觸，乃至於是言語接觸，也會產生苦、樂、悲、喜種種感覺、情緒。苦、樂、悲、喜這些以佛法來講，就是廣義的“為”。
有作為。你心裏面在做什麼“為”呢？心裏面在生起快樂的作為的那種“心行”。所以這個“為”，就是作為，可以分作兩個：一個是“身行”，一個是“心行”。身行會引起心行，心行也會引起身行。
為什麼身行引起心行呢？比如說你碰到一個東西，你有感覺，然後會覺得難過，或是覺得歡喜。然後覺得……又會有更進一步的“行”。你歡喜了，你就會想要去要它、抓它、擁有，這就是身行。心行呢？你心裏面起一個想法，那個想法就是心行。一個想法起來以後，你就想要去做某些動作。比如說你覺得悶，你想要去跑一跑、走一走，或是去旅行，或是去游泳，或是去登山、冒險。
因為你心裏面那種無明……順便講一下，會去做登山冒險、然後跳傘，那些危險動作的人都幹什麼？因為他心裏面有很強很強的無明的衝擊力，自己沒有辦法解散，自己沒有辦法看穿、解散，乃至於把它平復。所以一股無名的衝動力，他就一定要去這樣消耗。不消耗他就不行，他坐不住。甚至於你光是以運動來講，有各種運動，那都是適合他心裏面強制的、這種無明心理的強制力。它壓迫著你要去做那樣的事，你不做你就是不舒服。但有人也不做，為什麼？因為他沒找到，他沒有因緣碰到，所以他那一方面的心理衝動就沒有辦法平復。
沒有辦法平復的結果會怎麼樣呢？合掌：種種心理病就產生了。有的人壓抑、有的人悶著，然後乃至於就瘋狂、心理變態，都是因為心裏一股無名的衝動力，沒有辦法消散。我們近代的心理學也講了這個，也講得很好：強迫心理症。強迫心理症，你沒辦法解釋。
我舉一個例子：過去我有一個出家弟子，他如果在洗菜的時候，他會把水龍頭一放，然後一直沖一直沖，沖好久好久，都沖個沒完。他為什麼這樣子呢？別人看了很奇怪，他自己可能也有覺得有點奇怪，可是他就沒有辦法，那個叫強迫症。現在心理學不錯了，比較有點進步，強迫症。
所以一把蔬菜，她在那邊沖水沖了好久好久，應該是沖一沖就好了，她要衝好久好久，不曉得為什麼。然後她自己曾經也跟我講，恐怕也有跟同修講，她是當老師的，老師宿舍門口面對操場，然後她常常說，心裏面忽然一股怒氣，好幽悶，然後對著操場，黑暗的晚上，黑暗的操場喊：“我要復仇！”會嚇死人。可是為什麼呢？You don’t know, she doesn’t know，她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她就有這樣子，內心那種壓抑，可能是無始壓力，或是現今式的壓抑，然後受了委屈，或是自己認為自己受委屈，然後就壓在裏面，可是她就一定要喊出來，才會稍微舒坦一點。
可是光是這樣喊出來，常常這樣喊也不夠，還要跟別人講一講。以前老人家講說“出一口氣”，這沒有辦法。所以很多人心裏面有一些鬱悶，或是看不透的、看不穿的，所以也常常需要有人、有一個對象，講一講。講一講，他就會舒緩一些。
講到這裏，我要講一個故事，這個我覺得很有幫助。學佛，尤其學唯識學，當然不止唯識學，整個修行，做人也是一樣。
俄國，那時候還是沙皇的時候，18、19世紀時候，有一個作家契訶夫，他是俄國的一個很好的作家，寫了一篇短篇小說《苦惱》。有一個馬車夫，那時候還沒有汽車，只有馬車，馬車當作好像計程車一樣等人，等客人來叫。那一天正好是大雪的時候，他在那邊等著客人來叫。結果等了很久沒有人，後來終於有一個人來坐上去了。那個坐馬車的人，顯然是比平民要高一點的身份的人，一個男的。
然後這一個馬車夫，就一上車過一陣子以後，就跟客人講說：“你知道嗎？今天尼古拉……尼古拉就是他的兒子，尼古拉死了。你知不知道？”然後那個人、客人就沒講話。然後再問兩三次，客人說：“你開車就好，你廢話什麼！”但是過了一陣子，他還是忍不住，還是問說：“先生你知不知道尼古拉死了？”客人說：“我已經跟你講了，你不要問我，尼古拉是誰我也不知道。”他說：“是我兒子。”“那你兒子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你跟我講幹什麼？”
於是那個馬車夫被他喝斥兩三次以後，就閉嘴了，就不講了。他就在心裏面一直在想，然後自己嘴巴喃喃自語小聲地講：“尼古拉死了。”把客人送到目的地以後，客人走了。天氣也晚了，他就要休息了，就把馬車放好，把馬放到馬廄裏面。馬進去以後，他喂它吃了一些草，然後就跟那匹馬講——他們洋人都這樣子，馬也是有名字的，大概是我們中國人沒有，我們中國人都是“馬”。他喊了那個馬的名字說：“你知不知道尼古拉死了？”
然後那匹馬，你知道嗎？當然他自以為好像聽得懂他的話一樣，就出一點點那種馬鳴的聲音，點點頭。他一看就很高興，於是就開始講他兒子的故事給這匹馬聽。從出生一直到長到大，少年啊，然後做一些事啊、父子對話等等，跟他講，能想到的就講。然後他一邊講，那一匹馬好像就一邊吃草一邊點頭的樣子。然後他就覺得：這匹馬懂我的意思。
當然小說上是這樣寫的，可是如果以佛法來講，甚至也不要以佛法來講，以養馬的人來看，這個馬也是懂得人的。因為佛說，眾生都是有情，而且他們相處半輩子或一輩子，所以這個“情”也是會通的。馬也會愛人，人也會愛馬，他的兒子當然也是愛那個馬的。於是他就從頭開始講尼古拉的故事，從頭開始講起：“之前你還沒來的時候，尼古拉怎麼樣……”一直講到現在。馬都一直點頭，然後他就很高興，就摸摸它，多喂它一些草料。故事就這樣結束。
什麼意思啊？這就講出一個人的潛意識心理，心理底層的歡喜或是悲哀。你是沒有辦法對人講，而且你如果對人講的話，合掌：
人家也不會懂得。頂多只是說，他有那種同理心、同情心、心量比較開放一點的人，他會專心地、在意地聽，對你有所回應；其次就是靜靜地聽。但是那個馬是有回應的。
所以這個小說就這樣結束。這表示什麼？這表示人與人之間的疏離。疏離就是疏隔、分離。人與人疏離的結果是什麼？疏離disintegration，Integration翻譯成就是整合，“int”就是合在一起、合成一體的意思。“dis”相反詞，相反詞就變成不是整合，反之是分離的意思，分離、疏離。
這個疏離感尤其是第二次大戰以後，第一次大戰已經漸漸有了，第二次大戰更加厲害，人與人、人類之間的疏離感，第二次大戰完了以後，就所謂的那一代人都對於人類的那種互相聯繫的那種情感、認知，就漸漸地淡泊，甚至於漸漸消滅。如果到了現在二十一世紀，人與人之間的聯合感、整合感滿分是百分之百，現在大概百分之五就不錯了吧？每個人都變成一個游離的自己，互相都沒有聯繫。
所以那個時候叫作“失落的一代”，記得吧？海明威他們那一代，就是第二次大戰完了。那個時代就有很多名人自殺，像海明威，功成名就，得諾貝爾獎，那個幾代人享用不完；日本的川端康成，也是得了文學獎，也是自殺，年紀輕輕的；海明威那時候也是年輕。還有很多很多人，還有三島由紀夫，日本的很有名的作家，也是自殺。那不要說誰，反正很多很多，有名的、功成名就的人，就覺得這個世界沒有前途，對人生失望，灰色，所以就自殺。那個時候叫作“失落的一代”。
【川端康成，1899年6月14日—1972年4月16日，日本文学界“泰斗级”人物，新感觉派作家，著名小说家。因写《伊豆的舞女》而成名，1968年以《雪国》《古都》《千只鹤》三部代表作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口含煤气管自杀。主要成就：日本文学艺术最高的荣誉机关——艺术院的会员；日本政府授予第21届文化勋章、日本文化功臣；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政府颁发的“歌德金牌”；法兰西共和国政府授予艺术文化勋章
三島由紀夫，1925年1月14日—1970年11月25日，三岛由纪夫是筆名，本名平冈公威，日本著名作家。他不仅是小说家，还身兼剧作家、记者、电影制作人和电影演员等多重身份，同时也是右翼分子，自殺身亡。】
因為人心失落嘛，對於人生、世界的前途失望，覺得人生沒有什麼希望，就心裏面失落。儘管他再有錢、再有名，他也覺得活著沒什麼意義，就這樣自殺了。可是如果以我們這種平凡的人來看，他沒有什麼理由值得自殺嘛，對不對？住得好好、吃得好好，有名有位有錢，他有什麼值得自殺的嘛？可是他就是所謂的“看不開”。你看看，“看不開”，那個不是眼睛看不開，是“心眼”看不開。心眼障住了，心中的智光隕滅。那這種情形，什麼東西可以救？除了深入佛法以外，無藥可醫。
用這個你也可以來看貓王普雷斯利，搖滾樂的第一代、最早的一代，大大有名的，稱為“貓王”。因為他的聲音好像貓一樣，很輕，然後很喵，這樣子。雖然他也有那種搖滾樂，很大聲唱，但是也只是一只大貓而已，絕對不是獅子吼。不像現在那個搖滾樂……
可是，他是怎麼死的？他死的也是跟那些自殺的人差不多，是“慢性自殺”。怎麼慢性自殺？你們知道他怎麼死的嗎？那你們有沒有看過他最後、最後的那個樣子？他本來是一個大帥哥，對不對？身材也好，臉也長得好，迷死多少少男少女啊。可是他後來變成一只不能說是大肥豬，大概是中肥豬，很胖，胖得很難看。
那你知道，他最後是怎麼樣？他自己在洛杉磯買了一棟簡直就是跟皇宮一樣的別墅，當然占地很大。裏面裝潢都是一等一的，然後當然也請傭人啊、美少男美少女啊，一大堆。可是他怎麼死的，你知道嗎？厭食症。你說他厭食症，應該是瘦巴巴的，不是。他在最後那些年，就胖得跟豬一樣。他住最好的房子，享受最好的現實的東西，可是他怎麼樣？心裏面空虛。厭食症，享盡厭棄一切財色名食色香味觸。
他什麼都有，可是他就覺得很累、很厭，就不想再享受。什麼叫厭食症？意思就是餓死。所以你看，這個多麼慘。一切的世界最美好的食物，他順手都可以來，但是他覺得都吃不下。周邊的崇仰他的俊男美女一大堆，他也看得都膩了，就是這樣子。他是餓死的，你看這是不是太嘲諷了？對不對。
總而言之就是說，他這個就是享用過度了、太多了，所以膩了，一切他都膩了。他可以說是失落的一代再下面的一代，應該不是失落的一代，是“墮落的一代”，也就是嬉皮興起的時候。為什麼會嬉皮興起？太富足了，心裏面不由得就起了一些反抗，尤其那時候打越戰，這樣子。失落的一代是海明威那一代，接下來越戰那一代，就是墮落的一代，嬉皮的那一代，也就是毒品時代開始。
人類就是這樣子，你不能享用太多。如果享用太多，以因果來講，你就會不愛惜，對不對？太容易了。譬如說，我現在順便講，你家裏富足的人，像各國有一些很好的創業的人，他就會避免讓他的子女享用太多，變成另外一種墮落，然後會變成敗家子，不只是敗家子，敗自己。你如果享用太多，你很難防止自己的心理面的那種墮落感，太容易了。
有為、無為
我講這個就是“有為、無為”，這個“為”的意思分類就是：一個是動作，一個是現象。以有情來講，它的動作或現象就是生老病死、喜怒哀樂。無情界的話，就是生住異滅。生老病死把它簡稱就是“生死”，那無情界的生住異滅簡稱就是“生滅”。所以，有情生死，無情生滅。那有情有生死，稱為“有為”；無情也有生死叫做生滅，那就是無情界的“為”，這個“為”不是動作，而是現象。有情是動作，無情是現象。
“為”：於有情界來講，就是動作。什麼動作呢？生老病死以及喜怒哀樂，無情界它沒有動作，它有現象，它的現象就是生住異滅。比如說岩石的風化、土壤的溶解，那就是無情界的生住異滅。所以無情界的地、水、火、風，那也都有生住異滅的現象。“地”就是岩石土壤的風化或是溶解；然後“風”的吹動消散；“火”的起滅。所以地水火風也都有它的“為”，這就是無情界的“為”，不能稱為動作了，應該就是現象。
“無為”：什麼叫無為呢？表面上看，沒有動作或是變動。但是，可能骨子裏或是內層、內心卻有極大的變動或是變化。
“有為”：有動作或現象，或是變化現象。“無為”，什麼意思呢？無為就是表面上可能沒有動作或是變動，但骨子裏或是內層或是內心中，卻有極大的變動、變化或更新。
再講一次。“有為”就是有動作、有現象變化的。
“無為”表面上可能沒有動作或變動，但骨子裏或是內層或是內心中，卻有極大的變動、變化或更新。也許其根本本質不變，這樣亦稱為無為。例如禪定。
“有為”就是有動作、有現象變化的。相反的，“無為”表面上可能沒有動作或變動，所以這“無為”只是表面上沒有動作，而不是真正完全沒動作。也就是說，那個動作不是“顯”的，不是表面的，而是底層的，無為法的那個變動是底層的，是隱性的。這個表面上沒有動作變動的，所以它的動作變動是隱性的。
舉個例子講：比如說你得了禪定以後，你的心裏面的心、心所法的秩序、組織、能力都改變了，所以心裏面這整個都有改變、有變動，但是你看不出來。因為凡夫俗眼看不出來，所以就好像沒有作為，所以把它稱為“無為法”，而不是真正它沒有作為。
如果是沒有作為，搞了半天幹什麼呢？它一定要有作為。有作為的意思就是：有作用。有作用、有功能，稱為“有為”。但是無為法不是沒有作用、沒有功能，而是它的作用功能非凡夫俗眼所能見，稱為“無為”。它的作用功能都是肉眼看不到，也就是隱性的。
入了禪定以後，你那個心態整個都改變了，很少變動變亂，很少糊塗，清清楚楚，常常覺知，心波就沒有蕩漾，所以心波就沒有所謂的變化。因此也就很清靜，沒有煩惱，但是眾生一般不是這樣。因為它清靜沒有變動，沒有心波，所以凡人沒有辦法覺知，就把它稱為“無為”。佛把它稱為“無為心”，那個無為的意思是順著世間人的認知而說的，不是對這個修行人的心裏面的心態來說的。
對比眾生的“有為”，什麼叫有為？就是有煩惱、有波動、有亂七八糟，那個波浪的心，心海常常起氾濫，那一種叫作“有為心”。“無為心”就是心波澄凈、心境澄明，這一種叫作無為心中的“無為心水”。海水的水啦，無為心水。眾生的有為心水呢，常常這海裏起波浪，常常淹沒了一切見聞覺知啊，對不對？
接著看這裏。所謂的無為法，表面上看來，並沒有什麼動作或是變動，但骨子裏或是內層、或是內心，卻有或是產生極大的變動、變化或是更新，也許其根本本質不變，這樣子也是稱為“無為”。例如禪定。禪定的心，前心後心還是同一個心,但是它那個質地，它的品質不一樣了，比較清靜，然後比較穩定。
例如：①凡夫或是小乘的四禪八定；②大乘菩薩的種種禪定三昧，也都是「無為法之定」。意及能令人解除有為法系縛的禪定。
什麼叫有為法？「有為法」就是色聲香味觸，或是生老病死系縛的禪定。所以這種禪定本身是“有為”。為什麼？因為你要去修，稱為「有為」。這種禪定本身是「有為」因為：①你必須去修它，也就是有所作為才能成就；②它成就之後，能破解一切障難。
剛剛講了，這種禪定本身是有為。為什麼稱為有為呢？①因為你必須去修它，修它就是有所作為，故稱有為，有為才能成就。所以禪定你必須要修的，你不修絕對是沒有的，對不對？
簡單一點講，你這個更容易瞭解：錢就是要去賺的，你不賺就是沒有。管你是怎麼樣賺，是好好的賺，還是騙的、哄的，都算是賺來的，騙的、哄的、偷的、搶的，都是有為。你如果只論結果，你後來就有錢了，但能不能把它保得住，那是另外一回事。
②它成就之後，就能夠破解一切障難。什麼是障難呢？愛、憎、悲、喜等無常心，令人生“苦”之心、心所法，而令心平靜、清靜，出生智明，而這些都是有為。因為這些都是“做出來”。怎麼做？心所作。所以心的平靜、清靜跟出生智明，都是心所作。
心如果沒有所作的話，就沒有平靜的心，也沒有清靜的心，也沒有智慧的心，也沒有清明的心。所以凡夫眾生，因為心沒有作為，所以整個心亂糟糟的，烏漆麻黑的。所以人生只有一個字，用章回小說的：“怎一個愁字了得”。
人生的一些現象，乃至於日常生活，怎一個愁字了得。每個人一天到晚都是愁眉苦臉的，那個愁字是說不完的。所以一個愁字是不夠的，是要五個、十個、百個、千個愁字都講不完的。所以怎一個愁字了得，百千萬個愁字恐怕也了不得。所以也就是說，這個愁是比天還大、比地還大。在我們的心裏面，所以人生就是無量的愁。
所以人生之愁緒，緒就是心緒、感覺、感情。一切騷人墨客，騷人就是寫詞寫詩的人，不是賣騷的人；墨客就是寫文章的。乃至於聖人亦皆只能喟然而歎！連孔夫子他也是喟然歎曰。為什麼會喟然而歎？為何喟然而歎？這個把它稱為“大災問”。
為何一切詩人墨客，乃至世間聖人，面對一切世間有為法的時候，都只能喟然而歎？為什麼喟然而歎？記得，你只要有感慨的時候，你喟然而歎的時候，都是這兩個原因：第一個，看不開；第二個，放不下。第一問是因為看不開、放不下。又問：為何看不開、放不下？那為什麼看不開、放不下？答：①因智不足；②因愛過多。所以這怪誰？這誰能救你？唯有自救。自救也有方法，方法在哪里？方法就在我佛如來裏。所以一切世間外道人都沒辦法，連孔子也只能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