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祖阿难

原文【第二祖阿难，王舍城人也。姓刹利帝，父斛饭王，实佛之从弟也。梵语阿难陀，此云庆喜，亦云欢喜；如来成道夜生，因为之名。多闻博达，智慧无碍，世尊以为总持第一，尝所赞叹。加以宿世有大功德，受持法藏，如水传器；佛乃命为侍者。

后阿阇世王白言：仁者，如来、迦叶尊胜二师，皆已涅槃，而我多故，悉不能睹；仁者般涅槃时，愿垂告别。阿难许之。后自念言：我身危脆，犹如聚沫，况复衰老，岂堪长久。又念：阿阇世王与吾有约。乃诣王宫告之曰：吾欲入涅槃，来辞耳。

门者曰：王寝，不可以闻。

阿难曰：俟王觉时，当为我说。

时阿阇世王梦中见一宝盖，七宝严饰，千万亿众，围绕瞻仰。俄而风雨暴至，吹折其柄，珍宝璎珞悉坠于地；心甚惊异。

既寤，门者具白上事。王闻语已，失声号恸，哀感天地；即至毗舍离城，见阿难在恒河中流，跏趺而坐。

王乃作礼而说偈言：

稽首三界尊，弃我而至此。

暂凭悲愿力，且莫般涅槃。】

【第二祖阿难，王舍城人也。姓刹利帝，父斛饭王，】第二祖就是阿难尊者，是王舍城的人，姓刹帝利，他也是刹帝利的种姓，他的父亲就是斛饭王，【实佛之从弟也。】他就是，其实阿难本身也是释迦如来的“从弟”，就是“隔腹兄弟”，堂兄弟、堂弟。【梵语阿难陀，】这阿难，如果照讲应该是“阿难Da”（梵音），所以阿难陀，【此云庆喜，】我们中国话的意思就是庆喜，【亦云欢喜；】也就是欢喜的意思，怎么会说是欢喜呢？就是【如来成道夜生，因为之名。】因为啊，阿难是在释迦如来成道那夜出生的。所以，因为如来成道，所以大家都欢喜，所以他那夜出生，所以就取名“欢喜”，这样子。【多闻博达，智慧无碍，世尊以为总持第一，尝所赞叹。】他呀，是多闻博达，智慧无碍，世尊就常常说，他是总持第一，常常都赞叹他，【加以宿世有大功德，受持法藏，如水传器；】还有更加，他宿世有受大，真大的功德，所以，他受持法藏，虽然他还没得“道”，但是他的记忆力很好，听到经教，听一遍，通通记住，都不会丢半个字，受持这个法藏，就好像拿水倒在一个碗，或一个杯子里面，都不会有差错，【佛乃命为侍者。】所以，佛世尊命令他当侍者。

【后阿阇世王白言：仁者，如来、迦叶尊胜二师，皆已涅槃，而我多故，悉不能睹；仁者般涅槃时，愿垂告别。】这个，那个时候国王就是“阿阇世王”，就跟“阿难尊者”说：说仁者，释迦如来跟迦叶尊者二位，这师尊，通通已经涅槃去了，但是我因为很多事情，“悉不能睹”，通通看不到，他们涅槃，我都没看到，“仁者”就是说，你，如果尊者你如果要“般涅槃”，要涅槃的时候，希望你跟我讲我要向你告别。

【阿难许之。后自念言：我身危脆，犹如聚沫，况复衰老，岂堪长久？】阿难就答应他，但是，后来他就自己想，这样想说：“我身危脆”，我这个身，是危脆，就像“聚沫合在一起一样，还有我已经老了，身体又衰弱，怎么能住在这世间很久呢？【又念：阿阇世王与吾有约。乃诣王宫告之曰：吾欲入涅槃，来辞耳。】所以，他就想到阿阇世王跟他有约，因此他就去王宫跟他讲，我现在要入涅槃了，我来向你告辞。

【门者曰：王寝，不可以闻。】这个看门的人就说：这国王在睡觉，我不能替你，不能替你通知他。

【阿难曰：俟王觉时，当为我说。】阿难就跟他讲说：等到这个国王本来时，你就替我跟他讲，说，我交代你这个事情。

【时阿阇世王梦中见一宝盖，七宝严饰，千万亿众，围绕瞻仰。俄而风雨暴至，吹折其柄，珍宝璎珞悉坠于地；心甚惊异。】那个时候，因为阿阇世王还在睡。阿难来跟他辞别，那他没见到，他在梦中，就梦到一个宝盖，这个宝盖“七宝严饰”，非常庄严，“千万亿众”，很多人，围住在看那个，那个七宝的宝盖。突然间，作风下雨，很大的风雨突然间来，“吹折其柄”，把这个宝盖，宝盖就好像一只雨伞，对吗？雨伞那只柄，那只柄就吹断了。我不会画图，随便画一下，这里有一只，好像雨伞，对吗？这只就是柄啦，那风吹，把这个吹断了，这样子，看懂就好了。这吹断以后，“珍宝璎珞悉坠于地”，这宝盖上面的宝贝通通掉在地上。他心里就很惊异。

【既寤，门者具白上事。】醒来之后，看门的人就向他报告，阿难来告辞这个事情。【王闻语已，失声号恸，哀感天地；即至毗舍离城，】这阿阇世王听完这个话之后，就放声大哭，他的悲哀感动天地。就马上去“毗舍离城”，【见阿难在恒河中流，跏趺而坐。】他就看到阿难在那个恒河中流，那恒河是很大，这边看过去那边的岸，是看不到，那么大的河，比那个淡水河，不知多出多宽，差不多跟长江、黄河（一样），那么大的大河。阿难就坐在那河中，中间，结跏趺坐，坐在水面。这个对他们来讲是很普通的事，没什么。坐在河中那有什么稀罕，空中都在坐了，对吗？在恒河中流跏趺坐，坐在水中，因为那恒河是大河，所以，那个水流也是很快的，他可以坐在河中，所以，这个也是示现神通啦。

【王乃作礼而说偈言：】这个阿阇世王就作礼，顶礼，又说了一个偈：

【稽首三界尊，】因为，阿难也是祖师，所以三界之尊，跟佛是一样的，“稽首三界尊”，【弃我而至此。】你，放弃我，将我舍弃，来这里要涅槃。【暂凭悲愿力，且莫般涅槃。】希望你暂时，依照你悲愿的力量，不要般涅槃，不要涅槃。

原文【时毗舍离王亦在河侧，复说偈言：

尊者一何速，而归寂灭场。

愿住须臾间，而受于供养。

尔时阿难见二国王咸来劝请，乃说偈言：

二王善严住，勿为苦悲恋。

涅槃当我净，而无诸有故。

【时毗舍离王亦在河侧，复说偈言：】这个时候，毗舍离城的国王，也在那河边又说了一首偈：

【尊者一何速，】“一”是没有意义，助词。尊者，你为何要那么快，【而归寂灭场。愿住须臾间，而受于供养。】就要去寂灭，要涅槃，希望你又住在这世间住一会儿，来受我们供养。

【尔时阿难见二国王咸来劝请，乃说偈言：】这个时候，阿难看到二位国王劝请他住世，他就说了这个偈：

【二王善严住，勿为苦悲恋。涅槃当我净(旧本作“静”此依《宝林传》《正宗记》易此一字)，而无诸有故。】二王你们就要好好地在这里，庄严，住在这个世间，不要为了我来痛苦悲恋，涅槃，我如涅槃的时候，我就会得到“常乐我净”，这“我净”就是“常乐我净”，省略了常乐。“而无诸有故”，没有诸有的羁绊，没这个诸有的，这个羁绊。

原文【阿难复念：我若偏向一国而般涅槃，诸国争竞，无有是处；应以平等度诸有情。遂于常河中流将入寂灭。是时山河大地六种震动；雪山中有五百仙人，睹兹瑞应，飞空而至，礼阿难足，胡跪白言：我于长老当证佛法，愿垂大慈，度脱我等。阿难默然受请，即变殑伽河悉为金地，为其仙众说诸大法。阿难复念：先所度脱弟子，应当来集。须臾五百罗汉从空而下，为诸仙人出家受具。其仙众中有二罗汉，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阿难知是法器，乃告之曰：昔如来以大法眼付大迦叶，迦叶入定而付于我。我今将灭，用传于汝汝受吾教；当听偈言：

本来付有法，付了言无法。

各各须自悟，悟了无无法。

阿难付法眼藏竞，踊身虚空，作十八变。入风奋迅三昧，分身四分：一分奉忉利天，一分奉娑竭罗龙宫，一分奉毗舍离王，一分奉阿阇世王。各造宝塔而供养之。乃厉王十一年癸巳岁也(当作十年)。】

【阿难复念：我若偏向一国而般涅槃，诸国争竞，无有是处；应以平等度诸有情。】阿难就心里面又这样想：那我现在如涅槃的时候，如果说，我偏向那一国来涅槃，那样，这样各国就会，就会在那竞争，竞争什么呢？说：阿难尊者是在我们这一国，涅槃的，所以那个舍利子，应该是我们的，这样子，这样“无有是处”，就会，这样就不好，应该是我要依平等的心来度众生。【遂于常河中流将入寂灭。】所以，他就在恒河的中间。因为那恒河是各国的界河，就在那个中间，入涅槃。

【是时山河大地六种震动；雪山中有五百仙人，】阿难就入涅槃，将要入涅槃，那个时候，山河大地就六种的震动，大雪山里面就有五百仙人，这“仙人”就是修外道的人，【睹兹瑞应，飞空而至，】听到，看到这个“瑞相”，就从空中飞来，【礼阿难足，】顶礼阿难，【胡跪白言：】就跪着向阿难说：【我于长老当证佛法，愿垂大慈，度脱我等。】就说我在“长老”，就是阿难您，这个地方应该就要证到佛法了，希望阿难尊者您，可以度脱我们。【阿难默然受请，即变殑伽河悉为金地，为其仙众说诸大法。】阿难就默然地受他们的请，受他们，受他们的请。就把这个恒河，“坑（殑）伽河”，就是恒河，把恒河变作金地，就为这五百仙人来说大法。

【阿难复念：先所度脱弟子，应当来集。】阿难这个时候就想说：他以前所度的这些弟子，应该都通通要来集会才对。

【须臾五百罗汉从空而下，为诸仙人出家受具。】阿难才这个作念而已，只是这样想而已，他的弟子通通都是大阿罗汉，所以知道他们的师父在想什么，就马上来，都有他心通嘛，就马上五百位阿罗汉通通从空中而下，“为诸仙人”，为那些五百仙人，出家受具足戒。所以阿难不是，不是佛祖，所以不能说“善来比丘”就可以了，所以也要这些，他那些弟子来，向他们剃度，这样子。【其仙众中有二罗汉，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在这些仙众里面有两位阿罗汉，一位是“商那和修”，一位是“末田底迦”。【阿难知是法器，乃告之曰：】阿难知道他们是法器，“法器”就是可以受法的根器，称为“法器”。就跟他们说：

【昔如来以大法眼付大迦叶，迦叶入定而付于我。我今将灭，用传于汝；】跟他们讲说：以前这佛世尊如来，以“大法眼”交给这个大迦叶，大迦叶去“鸡足山”入定，所以把这个法又交给我，我现在要灭度，我还是把这个法又传给你，【汝受吾教，当听偈言：】你听我的教示，听我这个偈，这个“传法偈”：

【本来付有法，付了言无法。各各须自悟，悟了无无法。】本来“付有法”，本来传付的时候是说“有法”，“付了”的时候呢？就说“实无法”，实在是没有法。本来传法的时候，传付的时候，是传付说“有法”，“有法”才能够“传”对吗？所以“付了”就“传付”之后，传法之后，就说“实在无法可传”。“各各须自悟”，大家都要自己自悟，“悟了”以后“无无法”，“悟了”，亦无“无法”，“无法”就是“空”，如悟了以后，也无“无法”，也无“空”，“悟了亦无空”，这样的意思。所以不是“有”也不是“空”。连“空”也没有。

【阿难付法眼藏竞，踊身虚空，作十八变。入风奋迅三昧，分身四分：】阿难传这个“正法眼藏”以后，罚没“踊身虚空”，身体就跳到虚空中，“作十八变”，作十八种的变化，又入这个“风奋迅三昧”，这是一种三昧，“分身四分”：【一分奉忉利天，一分奉娑竭罗龙宫，一分奉毗舍离(旧本作毗舍离龙王今依宝林传正宗记除龙字)王，一分奉阿阇世王。各造宝塔而供养之。】他就把自己的身体分作四份，分作这个是舍利子，分作四份，一份给这个忉利天，忉利天王去供养，一份给娑竭罗龙宫去供养，一份给毗舍离龙王去供养，第四份给阿阇世王供养，他们各国都作宝塔来供养。【乃厉王十一年癸巳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