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祖婆须蜜
原文【第七祖婆须蜜者,北天竺国人也,姓颇罗堕。常服净衣,执酒器,游行里闬,或吟或啸,人谓之狂。及遇弥遮迦尊者,宣如来往志;自省前缘,投器出家,授法行化。
至迦摩罗国,广兴佛事。于法座前,忽有一智者,自称:我名佛陀难提,今与师论义。
师曰:仁者,论即不义,义即不论;若拟论义,终非义论。
难提知师义胜,心即钦伏,曰:我愿求道,沾甘露味。
尊者遂与剃度而授具戒。复告之曰:如来正法眼藏,我今付汝,汝当护持。乃说偈曰:
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
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
尊者即入慈心三昧。
时梵王、帝释、及诸天众,俱来作礼,而说偈言:
贤劫众圣祖,而当第七位。
尊者哀念我,请为宣佛地。
尊者从三昧起,示众云:我所得法,而非有故;若识佛地,离有无故。说此语已,还入三昧,示涅槃相。难提即于本座起七宝塔,以葬全身。即定王十九年辛未岁也(当作十七年)。】
【第七祖婆须蜜者,北天竺国人也,姓颇罗堕。常服净衣,执酒器,游行里闬(闬hàn:1. 里巷的门,又泛指门:“里闬对出。”2. 防备:“乃作水门……以闬寇偷。”3. 乡里:“陈之,归乡闬。”4. 墙垣:“闬庭诡异,门千万户。”闬 bì:古同“闭”。),或吟或啸,人谓之狂。】第七尊的祖师叫(就)“婆须蜜尊者”,他是印度北方的人,他本姓姓“颇罗墮”,常常都穿着“净衣”,一般来说即是白衣,拿“酒器”,就是拿着酒杯,“游行里闬”,“里闬”,这“闬”就是“闾”,那个字读hǎn,就是“闾”的意思,“闾”的意思是里门,就是一个庄头,而庄头都有个门,那个叫做“闬”,也称做“闾”,就是在庄头里,拿着一个酒杯,走来走去,好像洒癫一样,边走边喝酒,“或吟或啸”,有时候念歌唱曲,或是大声乱喊,“人谓之狂”,大家都说他是发疯,发狂,【及遇弥遮迦尊者,宣如来往志;自省前缘,投器出家,授法行化。】后来遇到弥遮迦尊者的时候,弥遮迦尊者向他宣布,“如来往志”,“志”就是跟“记”一样,以前佛给他授记,授记婆须蜜尊者,说你当做第七代的祖师,他就“自省”,“省”就是了悟,就知道远古的因缘,突然间就“开悟”了,“投器”,器就是酒杯,就把酒杯丢弃,而出家,“授法行化”,就受弥遮迦尊者的传法,他就去“行化”度众生。
【至迦摩罗国,广兴佛事。于法座前,忽有一智者,自称:我名佛陀难提,今与师论义。】他行化于印度各国,到了一个叫做“迦摩罗国”,这个国家的时候,“广兴佛事”,就是度很多人。有一天,在法座前面,忽然间有一位有智慧的人,他自称:我的名字是“佛陀难提”,现在要与法师您来谈论道理,“义”就是道理,谈论“道理”或是“真理”。
【师曰:仁者,论即不义,义即不论;若拟论义,终非义论。】这位“婆须蜜尊者”就向他说:“仁者,论即不义”,你若“论”呢?“论”就是讨论,讨论就不是道理了,“义”就是道理,这个“义”还有一个意思,“义者宜也”,“义”的意思是合宜,合宜,如果你是讨论的话,那就不合宜了,所以你若讨论就不合道理,就不是道理了,“义即不论”,那如果是道理的话,就不须要讨论了,也不可讨论了,不须要讨论,这个讨论是争论,是辩论,这个“论”是辩论的意思,“若拟论义”,“拟”就是想要,起心动念,想要,你如果想要辩论这道理,“终非义论”,这样,终究来说,你所辩的都不是“义论”,合于义理之论,你所辩的啊,说来说去,那些话,全都不是合于义理之论,不是合义理的论。
【难提知师义胜,心即钦伏,】这位“难提尊者”,“佛陀难提尊者”,他知道这位“婆须蜜尊者”他的道理比较深,比较殊胜,所以就钦服了,【曰:我愿求道,沾甘露味。尊者遂与剃度而授具戒。】要沾如来的甘露味,尊者就给他剃度,又授他戒,授他具足戒,你看,以前的人根器大,授戒最高的就是“善来比丘”对吗?接下来就是像这样子,所以现在的人根器太差,所以一定要三师七证,若没有三师七证,就不得戒,不只是要三师七证,都还要按照仪轨来做,所以若有一点点不合仪轨,那个“戒”就“不清净”,但是以前的人,福报,福德智慧都比较高,所以咱们都比不上。往下看:
【复告之曰:如来正法眼藏,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又向他说:如来的“正法眼藏”,我已经交付给你了,你要好好地“护持”,“护”就是保护,“持”就是受持,保护受持,【乃说偈曰:】就说这人传法偈:
【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心同虚空界”,这个“心”是一切众生的心,一切众生之心,一切众生之心,“同虚空界”,本同虚空界,一切众生之心,本来是跟虚空界一样的,清净无染,无量无边的意思,这个“同虚空界”,是“清净无染,无量无边”,本来是如此,但是现在变成不是了,就是说,现在不是“清净无染”,就变成“有染污”,不是“无量无边”,那就是“有限量”,“示等虚空法”,“示”是示现,虽然本来是与虚空界一样,但是又示现出这个“等虚空”之法,因为它跟虚空界是一样,所以能够示现出“等虚空”之法。“证得虚空时”,修行者如果证得这个“心”如同“虚空”的时候,“如同虚空”那就是“等虚空遍法界”,那就是“等虚空遍法界”,这样就是“法身”嘛!当证得这个“心”就是“法身”的时候,所以“证得虚空”是“证得法身”,证得法身的时候,“无是无非法”,就彻见,即彻见“无是法”、“无非法”,即彻见无是“无是无非”,“无是”后面要点个逗点,那个“法”是要双用,就是“无是法”、“无非法”,那“法”省略了一次。如果证得“法身”的时候,即彻见“无是法”、“无非法”。就是说,那是什么?“诸法一相”,就见到“诸法一相”。在“法”上面再讲一次好了,怕你们不懂,“无是法”,这个“是法”跟“非法”,跟那个“是非”没有关系,说人的“是非善恶”,那个“是非”不是那个“是非”,“无是法”就是这个“是法”是肯定的,就是说“无正法”,无正的佛法,“无非法”,没有一个法不是法,也没有一个法是法,是这样的意思。就是“一切法都是佛法”的意思。到了证得法身,证得法身的时候,就没有去分辨说:那一个法“是法”,哪一个法“不是法”,那一个法“是法”的时候,我“应取”,哪一个法“不是法”,所以我“应舍”,那时候就没有这个分别,那“诸法一相”。
【尊者即入慈心三昧。】尊者就入慈心三昧,慈心定。
【时梵王、帝释、及诸天众,俱来作礼,而说偈言:】这个时候梵王,“梵王天”和“帝释天”,以及诸天众全部来顶礼,说这个偈:
【贤劫众圣祖,而当第七位。尊者哀念我,请为宣佛地。】“贤劫众圣祖”,这贤劫的众圣祖中,你是第七尊,“婆须蜜尊者”是第七尊,“尊者哀念我”,请尊者您要怜悯我们这些众生,“请为宣佛地”,请您要宣告佛祖所证的境界。“地”就是境界。
【尊者从三昧起,示众云:我所得法,而非有故;若识佛地,离有无故。】这尊者就从“三昧”起来,向大众说,向这些诸天梵王说:“我所得法”,我所证得的法,我所得到,就是我所证到的法,我所证得的法,“而非有故”,“有”就是拥有,我所证得,但是我没有拥有,不是那个法,不是“我的”法,“若识佛地”,若我识佛地,如果我认识这个“佛地”,佛所证得的境界,因为佛祖的境界很高,他现在谦虚,没有说,我已经证到佛祖的境界,所以我知道佛祖的境界,所以他就没敢直接地说,他就没有直接讲,他就用假设语气说,你既然问“佛地”,那么说,如果我知道佛地的话,如果我知道的话,意思是说,依照我来看,依照我的浅见来看,“佛地”是什么“境界”呢?“离有无故”,是为离于“有”跟“无”,所以意思就是说,你若要证到佛祖的境界,就要“离有”跟“离无”,这是第一个意思,另外一个意思是说,“若识佛地”,若你要“识佛地”的话,你们如果要知道“佛地”,你们如果要认识佛祖所证得的境界,就必须“离于有无”,“离有”跟“离无”,“空有双离”、“不著有无”、“离于两边”,得于中道。这样就证到佛地了。“离有”就离于“凡夫外道”。“离无”,离于二乘。离于“凡夫、外道、二乘”,那就是入“佛菩萨无上境界”。
【说此语已,还入三昧,示涅槃相。】说完这个偈以后,就再入同样的三昧,又示现入涅槃之相。所以我们知道,诸佛祖师都是常常“入三昧”,所以,这不是“言说戏论”,是有真正的境界。
【难提即于本座起七宝塔,以葬全身。】他的弟子第八祖“难提尊者”就在“本座”那时,婆须蜜尊者的“本座”处,起一座七宝塔葬他的全身。
【即定王十九年】就是周定王十七年(西元前589年),【辛未岁也(当作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