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

原文【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者,罽宾国人也,姓婆罗门。

父寂行,母常安乐。

初母梦得神剑,因而有孕。既诞,拳左手。遇师子尊者显发宿因,密受心印。

后适南天,至中印度。彼国王名迦胜,设礼供养。

时有外道号无我尊,先为王礼重,嫉祖之至,欲与论义,幸而胜之,以固其事。乃于王前谓祖曰:我解默论,不假言说。

祖曰:孰知胜负?

曰:不争胜负,但取其义。

祖曰:汝以何为义?

曰:无心为义。

祖曰:汝既无心,安得义乎?

曰:我说无心,当名非义。

祖曰:汝说无心,当名非义;我说非心,当义非名。

曰:当义非名,谁能辨义?

祖曰:汝名非义,此名何名?

曰:为辨非义,是名无名。

祖曰:名既非名,义亦非义,辨者是谁?当辨何物?

如是往返五十九翻,外道杜口信伏。

于时祖忽然面北,合掌长吁曰:我师师子尊者,今日遇难,斯可伤焉!

即辞王南迈,达于南天,潜隐山谷。

时彼国王名天德,迎请供养。

王有二子:一凶暴而色力充盛,一柔和而长婴疾苦。祖乃为陈因果,王即顿释所疑。

又有咒术师忌祖之道,乃潜置毒药于饮食中。

祖知而食之,彼返受祸,遂投祖出家,祖即与受具。

后六十载太子得胜即位,复信外道,致难于祖。

太子不如密多以进谏被囚。

王遽问祖曰:予国素绝妖讹,师所传者,当是何宗?

祖曰:王国昔来实无邪法;我所得者,即是佛宗。

王曰:佛灭已千二百载,师从谁得耶?

祖曰:饮光大士亲受佛印,展转至二十四世师子尊者,我从彼得。

王曰:予闻师子比丘不能免于刑戮,何能传法后人?

祖曰:我师难未起时,密授我信衣、法偈,以显师承。

王曰:其衣何在?

祖即于囊中出衣示王。

王命焚之;五色相鲜,薪尽如故;王即追悔致礼。

师子真嗣既明,乃赦太子;太子遂求出家。

祖问太子曰:汝欲出家,当为何事?

曰:我若出家,不为其事。

祖曰:不为何事?

曰:不为俗事。

祖曰:当为何事?

曰:当为佛事。

祖曰:太子智慧天至,必诸圣降迹。

即许出家。

六年侍奉,后于王宫受具,羯磨之际,大地震动,颇多灵异。

祖乃命之曰:吾已衰朽,安可久留。汝当善护正法眼藏,普济群有。听吾偈曰:

圣人说知见,当境无是非。

我今悟真性,无道亦无理。

不如密多闻偈,再启祖曰:法衣宜可传授。

祖曰:此衣为难故,假以证明。汝身无难,何假其衣?化被十方,人自信向。

不如密多闻语,作礼而退。

祖现于神变,化三昧火自焚。平地舍利,可高一尺,得胜王创浮图而秘之。

当东晋明帝太宁三年乙酉岁也。】

【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者,罽宾国人也,姓婆罗门。

父寂行,母常安乐。

初母梦得神剑,因而有孕。既诞,拳左手。遇师子尊者显发宿因,密受心印。】

第二十五代的祖师婆舍斯多尊者,他是罽宾国的人,他的种姓是婆罗门。他父亲的名叫寂行,母亲名叫安乐。当初他的母亲梦到神剑之后,就怀孕了,出生之后,左手一直捏着拳头,到了遇到师子尊者的时候,曾他显发宿世的因缘,接着就密受他的心印。

【后适南天,至中印度。彼国王名迦胜,设礼供养。】后适,“适”就是到,到达。接下来去南天竺,南印度,到中印度的时候,那国王名叫迦胜,就设礼供养。

【时有外道号无我尊,先为王礼重,嫉祖之至,欲与论义,幸而胜之,以固其事。乃于王前谓祖曰:我解默论,不假言说。

祖曰:孰知胜负?

曰:不争胜负,但取其义。】看到这里。

这时候有一个外道,他的号叫做“无我尊”,他先到这个国家,受到这国王的礼重,他忌嫉祖师来这个地方,想要跟他辩论道理,想要“幸而胜之”,“幸”就是侥幸,想要侥幸看能不能赢他,“以固其事”,可以坚固别人供养他的事情,四事供养之事,“乃于王前”,就在国王面前跟这位尊者婆舍斯多说:“我解默论”,我所解的,我所理解的,是“默论”,“默”就是不说话,静静地,“不假言说”,不说话就可以了。

祖师就问他说:“孰知胜负?”如果不说话,怎么会知道什么赢?什么人输呢?

“曰:不争胜负,但取其义。”他就说:这不在争取赢或者输,是只有取那“义”而已,取那个道理。

【祖曰:汝以何为义?】祖师就问他说:既然这样,你是以什么做道理,以什么做“义”,中心的道理?

【曰:无心为义。】他说我是以“无心”为义。

【祖曰:汝既无心,安得义乎?】祖师问他说:你既然是无心,“安”怎么样,怎么样得到“义”,既然“无心”,怎能够得到“义”呢?因为“义”是从心生出来的。

【曰:我说无心,当名非义。】我所说的“无心”,就称做“非义”,应该称做“非义”,就是跟“义”是不同样的。

【祖曰:汝说无心,当名非义;我说非心,当义非名。】你既然说你所说的是“无心”,称做“非义”,而我所说“非心”就“当义”,“当义”就是适合于义,就是“当义之名”,“当义”就是合于道理,“当”就是合,适合的合,合道理,但是“非名”,非虚名。我所讲“非心”是合道理,但是没那个虚名,虚名。

【曰:当义非名,谁能辨义?】他反问说:如果合道理,但是没有一个虚名,“谁能辨义”,那谁能够分辨它的意义呢?

【祖曰:汝名非义,此名何名?】祖师就问说:你说那“非义”,这个“名”叫做什么名呢?你那个“名”是“非义”,那这个“名”叫做什么“名”?

【曰:为辨非义,是名无名。】我那个“名”,就是为了要辨别“非义”,“是名”,“是”就是“此”,此名,这个“名”就“无名”。

【祖曰:名既非名,义亦非义,辨者是谁?当辨何物?】既然“名”不是“名”,“义”也不是“义”,那么可以辨别的人是什么人呢?所辨别是什么东西呢?就是“能辨”是什么?“所辨”是什么?

【如是往返五十九翻,】这样辨来辨去,辨五十九遍,【外道杜口信伏。】这位外道“杜口”,就没话说了,嘴巴就停下来了。

【于时祖忽然面北,合掌长吁曰:我师师子尊者,今日遇难,斯可伤焉!

即辞王南迈,达于南天,潜隐山谷。

时彼国王名天德,迎请供养。】

这时候祖师忽然间就面向北方,合掌,长声一叹说,这字读ㄒㄩ:我的师父“师子尊者”今日遇难,这是非常悲伤的事,就向国王告辞,向南方去。到南天,南天竺,就隐居山谷里面,那地方的国王名叫天德,就来迎请,要去供养。

【王有二子:一凶暴而色力充盛,一柔和而长婴疾苦。祖乃为陈因果,王即顿释所疑。】这位国王,有两位儿子,一位凶暴,个性很坏,但是体力很好,身体很强,另外一位个性很柔软,和合,但是常常生病。祖师就跟他们说这因果,这国王就马上没怀疑。

【又有咒术师忌祖之道,乃潜置毒药于饮食中。

祖知而食之,彼返受祸,遂投祖出家,】还有咒术的咒术师,他就嫉妒祖师有道,就偷偷在他的食物里面放毒药,祖师是知道,故意吃它,吃了却没怎样,反过来,他却受祸,后来就投入祖师这儿,出家。【祖即与受具。

后六十载太子得胜即位,复信外道,致难于祖。】这祖师就收他为弟子之后,传给他具足戒。后来六十年之后,这太子得胜,就做国王,后来又信外道,就为难祖师。

【太子不如密多以进谏被囚。

王遽问祖曰:予国素绝妖讹,师所传者,当是何宗?

祖曰:王国昔来实无邪法;我所得者,即是佛宗。】

这太子名叫不如密多,因为劝另外那位太子,却被关了起来,关在牢房里。

国王就问祖师说:“予国”,我们这国家,本来是都没有这个妖道,与这个非法的事情(无关),师父你所传的是那一宗?

这祖师说:“王国”,就是你这个国家。国王你这个国家自古以来实在就没邪法,而我所得的,就是佛宗。

【王曰:佛灭已千二百载,师从谁得耶?】国王就说:佛祖灭度已经一千二百年了,而你是从那里得到这个法呢?

【祖曰:饮光大士亲受佛印,展转至二十四世师子尊者,我从彼得。】祖师说:饮光大士他亲身受到佛祖的心印,展转传到二十四世,师子尊者是我的师父,我从他那边得到法。

【王曰:予闻师子比丘不能免于刑戮,何能传法后人?

祖曰:我师难未起时,密授我信衣、法偈,以显师承。】

这国王就说:我有听说师子比丘,他都没办法避免刑戮,“刑戮”,就是他被杀死了,怎能传法给人呢?

这祖师就说:我的师父他的难未起时,就还没遇到灾难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当传给我了,还有信衣和偈,这样来显明这是师承,所以是有师所传的。

【王曰:其衣何在?

祖即于囊中出衣示王。

王命焚之;五色相鲜,薪尽如故;王即追悔致礼。】

这国王就说:那么祖衣在那里呢?

祖师就在他的包袱里面拿出法衣出来,给那位国王看。

国王说:拿去烧。结果呢?这法衣的五色相都很鲜明,柴已经尽,那法衣都没损害到。所以国王就反悔,就顶礼。

【师子真嗣既明,乃赦太子;太子遂求出家。】这师子尊者的真正法嗣,法子,既然有明白了,那么,所以就赦免这们太子,这太子就求要出家。

【祖问太子曰:汝欲出家,当为何事?】这祖师就问这太子说:你想要出家,那是想要做什么事情呢?

【曰:我若出家,不为其事。】他就说:我若出家,不是为了别的事情。

【祖曰:不为何事?

曰:不为俗事。】祖师就问说:你不做什么事?他说:不为何事?

他说:不为俗事,不做俗事。所以出家人不能做俗事。这样子知道吗?出家人“离俗”,“离俗为僧”,若不离俗而为僧者为“俗僧”,着僧伽梨,在世俗中打转,名为“俗僧”。什么称作“世俗”呢?就是跟世间的名利相关、相应、相结合、相勾搭的种种事业、组织、活动,这些都叫做俗事,出家人穿袈裟做这种事情,就称作“俗僧”或称作“名字僧”。“名字僧”就是说,出家中是一个“名”而已,“但有其名,并无实义”,“名字僧”就是说,出家只是一个“名”而已,但有其名,并无实义”,所以一切俗事与世俗人有关系,与世俗的名和利、权、势有关系,所有的组织、所有事业、所有的活动,全都称作“俗事”,全都称作“世间”,这样就没“离俗”,就没有离俗,那还是在俗世间,还是在“生死流转业”,不管你的事业再大,愈大是愈糟糕,所以“不为何事”?“不为俗事”。那如果你出家,你要做什么呢?你说:没有,没有要做别种事情。那要做什么事呢?他说:不为俗事。

【祖曰:当为何事?】祖师就问他说:你是“当”就是将来,将来想要做什么事呢?

【曰:当为佛事。】“当为佛事”,这佛事,不是帮人家念经超度那种佛事,这佛事是修行的意思,“惟求作佛”之事,这称作“佛事”,当然啦,出家人假设说,整天只是赶经忏,做佛事,是真悲哀啦,但是,那也是没办法,因为,根器嘛,还有,这世俗人死了,总是要有人做这种事情,但是,不要专业做这种事情,是真的啦,做这种事情,则悲哀,枉费出家,这样就辜负,辜负佛祖,也辜负自己出家的因缘,出家不是一种“职业”,不是赚钱,我在这里真斗胆说这样,但是这是真实义,有缘的人听,听懂就好,听不懂,不要怪我,我是“如法说法”,但是虽然说,赶经忏不好,总比刚刚所说做那些俗事更好一点点,因为他再怎么说,他也是在念经,其他那些做那些俗事,叫做“边际佛法”或“边缘佛法”,已经在佛法,那个圆周的最外边了,快要与佛法没关系了,这样,因为那可以说已经是世俗法,是穿袈裟做俗事那样而已。

【祖曰:太子智慧天至,必诸圣降迹。

即许出家。

六年侍奉,后于王宫受具,羯磨之际,大地震动,颇多灵异。】这祖师就说:太子,你的智慧,“天至”,天生而至,“必诸圣降迹”,一定是圣人降迹的,就是“乘愿再来”,所以就马上允许他出家。

六年中间侍奉祖师,后来六年以后,在王宫受具足戒的时候,羯摩的时候,大地震动,很多灵异的事情。

【祖乃命之曰:吾已衰朽,安可久留。汝当善护正法眼藏,普济群有。】我已经衰朽,已经衰老了,怎能永久留在世间呢?所以你就要好好护持正法眼藏,来普济群生,听我说一个偈,【听吾偈曰:

圣人说知见,当境无是非。我今悟真性,无道亦无理。】

“圣人说知见”,圣人所说的“知见”,佛之知见,圣人就是佛,圣人所讲的,佛的知见。“当境无是非”,“当”就是处,身处在这个境界里面,你身处在这境界之中,“境”就是境界,本身处在境界之中,“无是非”,也没是非,也不会去做坏事情,也不会贪爱,也不会嗔恨,这称做“是非”,不生三毒。“我今悟真性”,我现在悟到真性了。“无道亦无理”,所以这真性里面也不需要再另外需要“道”,或是另外需要“理”,因为真性本身就是“道”与“理”,一切“道与理”,“真性”,真如本性,都在这“真如本性”里面。

圣人说知见,当境无是非。我今悟真性,无道亦无理。

【不如密多闻偈,再启祖曰:法衣宜可传授。

祖曰:此衣为难故,假以证明。汝身无难,何假其衣?化被十方,人自信向。

不如密多闻语,作礼而退。】

“不如密多”听完偈之后,又再启禀祖师说:这法衣可以传授给我?

祖师说:这个“衣”是因为有灾难的原因,所以“假”,假藉,当做一个证明,假藉作为一个证明。你这个身没有什么灾难,所以不需要什么认来为你证明,你可以“化被十方”,十方的众生都会自然地相信你。

“不如密多”听了这句话,就作礼而退。

【祖现于神变,化三昧火自焚。平地舍利,可高一尺,】这祖师就示现神变,“神变”,神通变化,又化出三昧真火自己烧自己的身体,就火化,平地上面,他的舍利子,堆积起来有一尺高,【得胜王创浮图而秘之。

当东晋明帝太宁三年乙酉岁也。】这得胜王就建一个浮图,“浮图”就是塔,建一座塔来供养,“秘”就是藏,藏他的舍利,是我们中国东晋明帝(西元326年)那时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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