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祖菩提达磨

原文【第二十八祖菩提达磨者,南天竺国香至王第三子也,姓刹帝利,本名菩提多罗。

后遇二十七祖般若多罗至本国受王供养。知师密迹,因试令与二兄辨所施宝珠,发明心要。

既而尊者谓曰:汝于诸法已得通量;夫达磨者,通大之义也,宜名达磨。

因改号菩提达磨。

师乃告尊者曰:我既得法,当往何国而作佛事?愿垂开示。

尊者曰:汝虽得法,未可远游,且止南天竺。待吾灭后六十七载。当往震旦。设大法药。直接上根。慎勿速行,衰于日下。

师又曰:彼有大士堪为法器否?千载之下有留难否?

尊者曰:汝所化之方,获菩提者不可胜数。吾灭后六十余年,彼国有难。水中文布,自善降之。汝至时,南方勿住。彼唯好有为功业,不见佛理。汝纵到彼,亦不可久留。听吾偈曰:

路行跨水复逢羊,独自凄凄暗度江。

日下可怜双象马,二株嫩桂久昌昌。

复演八偈,皆预谶佛教隆替(事具宝林传及圣胄集) 。师恭禀教义,服勤左右垂四十年,未尝废阙。逮尊者顺世,遂演化本国。

时有二师,一名佛大先,一名佛大胜多,本与师同学佛陀跋陀小乘禅观。佛大先既遇般若多罗尊者,舍小趣大,与师并化,时号二甘露门矣。而佛大胜多更分途而为六宗:第一有相宗,第二无相宗,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无得宗,第六寂静宗,各封己解,别展化源,聚落峥嵘,徒众甚盛。

大师喟然而叹曰:彼之一师已陷牛迹,况复支离繁盛而分六宗;我若不除,永缠邪见。

言已,微现神力,至第一有相宗所,问曰:一切诸法何名实相?

彼众中有一尊长萨婆罗,答曰:于诸相中不互诸相,是名实相。

师曰:一切诸相而不互者,若名实相,当何定耶?

彼曰:于诸相中实无有定。若定诸相,何名为实?

师曰:诸相不定便名实相,汝今不定,当何得之?

彼曰:我言不定,不说诸相;当说诸相,其义亦然。

师曰:汝言不定,当为实相;定不定故,即非实相。

彼曰:定既不定,即非实相;知我非故,不定不变。

师曰:汝今不变,何名实相?已变已往,其义亦然。

彼曰:不变当在,在不在故。故变实相,以定其义。

师曰:实相不变,变即非实。于有无中,何名实相?

萨婆罗心知圣师悬解潜达,即以手指虚空曰:此是世间有相,亦能空故。当我此身,得似否?

师曰:若解实相,即见非相。若了非相,其色亦然。当于色中,不失色体;于非相中,不碍有故。若能是解,此名实相。

彼众闻已,心意朗然,钦礼信受。

师又瞥然匿迹,至第二无相宗所,问曰:汝言无相,当何证之?

彼众中有智者波罗提,答曰:我明无相,心不现故。

师曰:汝心不现,当何明之?

彼曰:我明无相,心不取舍。当于明时,亦无当者。

师曰:于诸有无,心不取舍,又无当者,诸明无故。

彼曰:入佛三昧,尚无所得;何况无相,而欲知之。

师曰:相既不知,谁云有无?尚无所得,何名三昧?

彼曰:我说不证,证无所证。非三昧故,我说三昧。

师曰:非三昧者,何当名之?汝既不证,非证何证?

波罗提闻师辩析,即悟本心;礼谢于师,忏悔往谬。

师记曰:汝当得果,不久证之。此国有魔,非久降之。

言已,忽然不现。

至第三定慧宗所,问曰:汝学定慧,为一为二?

彼众中有婆兰陀者,答曰:我此定慧,非一非二。

师曰:既非一二,何名定慧?

彼曰:在定非定,处慧非慧;一即非一,二亦不二。

师曰:当一不一,当二不二,既非定慧,约何定慧?

彼曰:不一不二,定慧能知。非定非慧,亦复然矣。

师曰:慧非定故,然何知哉?不一不二,谁定谁慧?

婆兰陀闻之,疑心冰释。

至第四戒行宗所,问曰:何者名戒?云何名行?当此戒行,为一为二?

彼众中有一贤者答曰:一二二一,皆彼所生。依教无染,此名戒行。

师曰:汝言依教,即是有染。一二俱破,何言依教?此二违背,不及于行。内外非明,何名为戒?

彼曰:我有内外,彼己知竟(淅本己字作已依广灯也。邵本作无字依宝林也。洪旧本作已字。正宗记作以字。未详孰是)。既得通达,便是戒行。若说违背,俱是俱非。言及清净,即戒即行。

师曰:俱是俱非,何言清净?既得通故,何谈内外?

贤者闻之,即自惭服。

至第五无得宗所,问曰:汝云无得,无得何得?既无所得,亦无得得。

彼众中有宝净者,答曰:我说无得,非无得得。当说得得,无得是得。

师曰:得既不得,得亦非得,既云得得,得得何得?

彼曰:见得非得,非得是得,若见不得,名为得得。

师曰:得既非得,得得无得。既无所得,当何得得?

宝净闻之,顿除疑网。

至第六寂静宗所,问曰:何名寂静?于此法中,谁静谁寂?

彼有尊者答曰:此心不动,是名为寂。于法无染,名之为静。

师曰:本心不寂,要假寂静;本来寂故,何用寂静。

彼曰:诸法本空,以空空故;于彼空空,故名寂静。

师曰:空空已空,诸法亦尔,寂静无相,何静何寂?

彼尊者闻师指诲,豁然开悟。

既而六众咸誓归依。

由是化被南天,声驰五印;远近学者,靡然向风;经六十余载,度无量众。

后值异见王轻毁三宝。每云:我之祖宗,皆信佛道,陷于邪见,寿年不永,运祚亦促。且我身是佛,何更外求?善恶报应,皆因多智之者妄构其说。至于国内耆旧,为前王所奉者,悉从废黜。

师知已,叹彼德薄,当何救之?又念无相宗中二首领:其一波罗提者,与王有缘,将证其果;其二宗胜者,非不博辩,而无宿因。

时六宗徒众亦各念言:佛法有难,师何自安?

师遥知众意,即弹指应之。

六众闻之云:此是我师达磨信响,我等宜须速行,以副慈命。

言已,至师所,礼拜问讯。

师曰:今一叶翳虚,孰能剪拂?

宗胜曰:我虽浅薄,敢惮其行。

师曰:汝虽辩慧,而道力未全。

宗胜自念:我师恐我见王作大佛事,名誉显达,映夺尊威。纵彼福慧为王,我是沙门,受佛教旨,岂难敌也。

言讫,潜去至王所,广说法要,及世界苦乐、人天善恶等事。

王与之往返征诘,无不诣理。

王曰:汝今所解,其法何在?

宗胜曰:如王治化,当合其道,王所有道何在?

王曰:我所有道,将除邪法。汝所有法,将伏何人?

师不起于座,悬知宗胜义堕,遽告波罗提曰:宗胜不禀吾教,潜化于王,须臾即屈,汝可速救。

波罗提恭禀师旨云:愿假神力。

言已,云生足下,至王前,默然而住。

时王正问宗胜,忽见波罗提乘云而至,愕然忘其问答,曰:乘空之者,是正是邪?

答曰:我非邪正,而来正邪。王心若正,我无邪正。

王虽惊异,而骄慢方炽,即摈宗胜令出。

波罗提曰:王既有道,何摈沙门?我虽无解,愿王致问。

王怒而问曰:何者是佛?

答曰:见性是佛。

王曰:师见性否?

答曰:我见佛性。

王曰:性在何处?

答曰:性在作用。

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

答曰:今见作用,王自不见。

王曰:于我有否?

答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

王曰:若当用时,几处出现?

答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

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

波罗提即说偈曰:

在胎为身,处世名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

在鼻辨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

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

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

王闻偈已,心即开悟。乃悔谢前非,咨询法要,朝夕忘倦,迄于九旬。

时宗胜既被斥逐,退藏深山。念曰:我今百岁,八十为非,二十年来,方归佛道。性虽愚昧,行绝瑕疵。不能御难,生何如死!

言讫,即自投崖。

俄有一神人以手捧承,置于岩石之上,安然无损。

宗胜曰:我忝沙门,当与正法为主;不能抑绝王非,是以捐身自责。何神祐助?一至于斯!愿垂一语,以保余年。

于是神人乃说偈曰:

师寿于百岁,八十而造非。为近至尊故,熏修而入道。

虽具少智慧,而多有彼我。所见诸贤等,未尝生珍敬。

二十年功德,其心未恬静。聪明轻慢故。而获至于此。

得王不敬者,当感果如是。自今不疏怠,不久成奇智。

诸圣悉存心,如来亦复尔。

宗胜闻偈欣然,即于岩间宴坐。

时异见王复问波罗提曰:仁者智辩,当师何人?

答曰:我所出家,即娑罗寺乌沙婆三藏为授业师;其出世师者,即大王叔菩提达磨是也。

王闻师名,惊骇久之。曰:鄙薄忝嗣王位,而趣邪背正,忘我尊叔。

遽敕近臣,特加迎请。

师即随使而至,为王忏悔往非。王闻规诫,泣谢于师;又诏宗胜归国。

大臣奏曰:宗胜被谪投崖,今已亡矣!

王告师曰:宗胜之死,皆自于吾;如何大慈,令免斯罪?

师曰:宗胜今在岩间宴息,但遣使召,当即至矣!

王即遣使入山,果见宗胜端居禅寂。

宗胜蒙召,乃曰:深愧王意,贫道誓处岩泉。且王国贤德如林——达磨是王之叔,六众所师;波罗提法中龙象。愿王崇仰二圣,以福皇基。

使者复命未至,师谓王曰:知取得宗胜否?

王曰:未知。

师曰:一请未至,再命必来。

良久使还,果如师语。

师遂辞王曰:当善修德,不久疾作。吾且去矣!

经七日,王乃得疾。国医诊治,有加无瘳。贵戚近臣忆师前记,急发使告师曰:王疾殆至弥留,愿叔慈悲,远来诊救。

师即至王所,慰问其疾。

时宗胜再承王召,即别岩间。

波罗提久受王恩,亦来问疾。

波罗提曰:当何施为,令王免苦?

师即令太子为王宥罪施恩,崇奉僧宝;复为王忏悔云:愿罪消灭。

如是者三。

王疾有间。

师心念震旦缘熟,行化时至;乃先辞祖塔,次别同学,然至王所,慰而勉之曰:当勤修白业,护持三宝。吾去非晚,一九即回。

王闻师言,涕泪交集,曰:此国何罪?彼土何祥?叔既有缘,非吾所止。唯愿不忘父母之国,事毕早回。

王即具大舟,实以众宝,躬率臣寮,送至海壖。

师泛重溟,凡三周寒暑,达于南海,实梁普通八年丁未岁九月二十一日也。

广州刺史萧昂,具主礼迎接,表闻武帝。

帝览奏,遣使赍诏迎请。十月一日至金陵(嵩禅师以梁僧宝唱续法记为据作正宗记言。达磨以梁武普通元年庚子岁至此土。其年乃后魏明帝正光元年也。若如此则与后入灭启圹等年皆相合。若据此称。普通八年丁未岁九月二十一日至南海。十月一日至金陵则甚误也。盖普通八年三月已改为大通元年。则九月不应尚称普通八年也。南海者今广州也。去金陵数千里。刺史奏闻而武帝诏迎。岂可十日之间便至金陵耶。又按南史萧昂本传。不言昂为广州刺史。但王茂传末有广州长史萧昂。然不知何年在任。今止可云○达于南海实梁普通元年。广州刺史具主礼迎接。表闻武帝。帝览奏遣使赍诏迎请。十月一日至金陵)。

帝问曰:朕即位已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有何功德?

师曰:并无功德。

帝曰:何以无功德?

师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

帝曰:如何是真功德?

答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帝又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

师曰:廓然无圣。

帝曰:对朕者谁?

师曰:不识。

帝不领悟。

师知机不契。是月十九日潜回(广灯回作过字)江北。十一月二十三日届于洛阳,当后魏孝明太和十年也(当云后魏孝明正光元年也。若据太和十年乃后魏文帝时是年即南齐武帝永明四年丙寅岁也)。寓止于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终日默然。人莫之测。谓之壁观婆罗门。

时有僧神光者,旷达之士也。久居伊洛,博览群书,善谈玄理。每叹曰:孔老之教,礼术风规。庄易之书,未尽妙理。近闻达磨大士住止少林;至人不遥,当造玄境。

乃往彼晨夕参承。师常端坐面墙,莫闻诲励。

光自惟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刺血济饥,布发掩泥,投崖饲虎。古尚若此,我又何人!

其年十二月九日夜,天大雨雪,光坚立不动,迟明积雪过膝,师悯而问曰:汝久立雪中,当求何事?

光悲泪曰:惟愿和尚慈悲,开甘露门,广度群品。

师曰:诸佛无上妙道,旷劫精勤,难行能行,非忍而忍;岂以小德小智、轻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劳勤苦!

光闻师诲励,潜取利刀,自断左臂,置于师前。

师知是法器,乃曰:诸佛最初求道,为法忘形。汝今断臂吾前,求亦可在。

师遂因与易名曰慧可。

光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

师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

光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

师曰:将心来,与汝安。

曰:觅心了不可得。

师曰:我与汝安心竟。

后孝明帝闻师异迹,遣使赍诏征,前后三至,师不下少林。

帝弥加钦尚,就赐摩衲袈裟三领,金钵、银水瓶、缯帛等;师牢让三返。帝意弥坚,师乃受之。

自尔缁白之众,倍加信向。

迄九年已,欲西返天竺。乃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

时门人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

师曰:汝得吾皮。

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

师曰:汝得吾肉。

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

师曰:汝得吾骨。

最后慧可礼拜后,依位而立。

师曰:汝得吾髓。

乃顾慧可而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大士,展转嘱累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汝袈裟,以为法信。各有所表,宜可知矣!

可曰:请师指陈。

师曰:内传法印以契证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后代浇薄,疑虑竞生——云吾西天之人,言汝此方之子,凭何得法?以何证之?汝今受此衣法,却后难生,但出此衣并吾法偈,用以表明,其化无碍。至吾灭后二百年,衣止不传,法周沙界。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说理者多,通理者少;潜符密证,千万有余。汝当阐扬,勿轻未悟;一念回机,便同本得。听吾偈曰:

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

一华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师又曰:吾有《楞伽经》四卷,亦用付汝(此盖依宝林传之说也。按宣律师续高僧传。可大师传云。初达磨以楞伽经授可曰:我观汉地唯有此经。仁者依行自得度世。若如传所言。则是二祖未得法时。达磨授楞伽使观之耳。今传灯乃于付法传衣之后言。师又曰:吾有楞伽经四卷。亦用付汝。则恐误也。兼言吾有。则似世间未有也。此但可依马祖所言云。又引楞伽经文。以印众生心地。则于理无害耳),即是如来心地要门,令诸众生开示悟入。吾自到此,凡五度中毒,我常自出而试之,置石石裂。缘吾本离南印,来此东土;见赤县神州有大乘气象,遂逾海越漠,为法求人。际会未谐,如愚若讷。今得汝传授,吾意已终(别记云:师初居少林寺九年,为二祖说法,只教曰: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慧可种种说心性理道未契,师只遮其非,不为说无念心体。慧可曰:我已息诸缘。师曰:莫不成断灭去否?可曰:不成断灭。师曰:何以验之云不断灭?可曰:了了常知故,言之不可及。师曰:此是诸佛所传心体,更勿疑也。) 。

言已,乃与徒众往禹门千圣寺,止三日。

有期城太守杨炫之,早慕佛乘,问师曰:西天五印,师承为祖,其道如何?

师曰:明佛心宗,行解相应,名之曰祖。

又问:此外如何?

师曰:须明他心,知其今古;不厌有无,于法无取;不贤不愚,无迷无悟;若能是解,故称为祖。

又曰:弟子归心三宝亦有年矣,而智慧昏蒙,尚迷真理。适听师言,罔知攸措;愿师慈悲,开示宗旨。

师知恳到,即说偈曰:

亦不睹恶而生嫌,亦不观善而勤措。

亦不舍智而近愚,亦不抛迷而就悟。

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

不与凡圣同躔,超然名之曰祖。

炫之闻偈,悲喜交并曰:愿师久住世间,化导群有。

师曰:吾即逝矣!不可久留。根性万差,多逢患难。

炫之曰:未审何人?弟子为师除得。

师曰:吾以传佛秘密,利益迷途;害彼自安,必无此理。

炫之曰:师若不言,何表通变观照之力?

师不获已,乃为谶曰:

江槎分玉浪,管炬开金锁。

五口相共行,九十无彼我。

炫之闻语,莫究其端,默记于怀,礼辞而去。师之所谶,虽当时不测,而后皆符验。

时魏氏奉释,禅俊如林。光统律师、流支三藏者,乃僧中之鸾凤也。睹师演道,斥相指心。每与师论议,是非蜂起。师遐振玄风,普施法雨;而偏局之量,自不堪任,竞起害心,数加毒药。至第六度,以化缘已毕,传法得人,遂不复救之,端居而逝。

即后魏孝明帝太和十九年丙辰岁十月五日也(依续法记。则十月五日乃孝庄帝永安元年。即梁大通二年戊申岁。其年即明帝武泰元年也。二月明帝崩。四月庄帝即位。改元建义。至九月又改永安也。后云。汝主已厌世。谓是岁明帝崩也。据传灯云。丙辰岁即东魏文帝大统二年。西魏静帝天平三年。梁大同二年。与厌世之说全乖也。又太和十九年。乃后魏文帝时。即南齐明帝建武二年乙亥岁。殊相辽邈耳)。其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葬熊耳山。起塔于定林寺。

后三岁,魏宋云奉使西域回,遇师于葱岭,见手携只履,翩翩独逝。

云问:师何往?

师曰:西天去。

又谓云曰:汝主已厌世。

云闻之茫然,别师东迈。暨复命,即明帝已登遐矣。

迨孝庄即位,云具奏其事。帝令启圹,唯空棺,一只革履存焉(若依续法记。则后三岁乃庄帝永安三年庚戌岁。当梁武中大通二年也。其年十二月庄帝方崩。奉使回时帝尚在耳。若据传灯。则后三岁乃已未岁。即西魏文帝大统五年。东魏静帝兴和元年。当梁武大同五年也。如此则岂复有孝庄帝耶。又称宋云遇师于葱岭。尤误也。宋云使西域回时。已在魏明帝正光年中矣。然则遇师于葱岭者。盖是魏末别遣使往西域回耳○但当云。后三岁魏使有自西域回者。遇师于葱岭。见手携只履翩翩独逝。问师何往。曰西天去。又谓使曰:汝主已厌世。使闻之茫然别师东迈。暨复命即明帝已登遐矣。而孝庄即位。奉使具奏其事。帝令启圹。唯空棺一只革履存焉)!举朝为之惊叹。奉诏取遗履。于少林寺供养。至唐开元十五年丁卯岁。为信道者窃在五台华严寺。今不知所在。

初梁武遇师。因缘未契;及闻化行魏邦,遂欲自撰师碑,而未暇也。后闻宋云事,乃成之。代宗谥圆觉大师,塔曰“空观”。师自魏丙辰岁告寂,迄皇宋景德元年甲辰,得四百六十七年矣(当云自魏至庚子岁告寂。迄皇宋景德元年甲辰得四百七十五年矣。凡此年代之差。皆由宝林传错误而杨文公不复考究耳)。

【第二十八祖菩提达磨者,南天竺国香至王第三子也,姓刹帝利,本名菩提多罗。

后遇二十七祖般若多罗至本国受王供养。知师密迹,因试令与二兄辨所施宝珠,发明心要。

既而尊者谓曰:汝于诸法已得通量;夫达磨者,通大之义也,宜名达磨。

因改号菩提达磨。】

第二十八尊的祖师就是“菩提达磨尊者”,他是南天竺国“香至王”的第三个王子,他的种姓是刹帝利,就是国王的啦,王族的种姓,他的本名叫做“菩提多罗”。“菩提”是觉,“多罗”,多罗菩萨,就是眼睛,或是眼球的那个眼瞳,“瞳”的这个意思,观世音菩萨有一尊化身,叫做多罗菩萨就是Tara。

“后遇二十七祖”,接下来遇到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到这个本国受国王的供养。般若多罗尊者知道这“菩提达磨祖师”他的密迹,“密迹”就是秘密的本迹,“迹”就是踪迹,就是行踪,就是他的宿世因缘,他的化迹,“因试令与二兄”,所以就试跟他二位兄长去辨别那颗宝珠,所以就发明心要。

接下去,那尊者就跟他们说:般若多罗尊者就跟他们说:你在这诸法已经得到通量啊,这“达摩”是通达的意思,所以你就应该叫做“达摩”,因此啊,“因”就是于是的意思,于是就改名,叫做“菩提达摩”。

【师乃告尊者曰:我既得法,当往何国而作佛事?愿垂开示。】这“达摩祖师”就问尊者说:我已经得到法了,这样我得要去那一国作佛事啊,就是度众生啊,希望你给我开示。

【尊者曰:汝虽得法,未可远游,且止南天竺。待吾灭后六十七载。当往震旦。设大法药。直接上根。慎勿速行,衰于日下。】尊者就跟他说:你虽然得到法了,但不能去太远,不能远游,暂时啊,“且”就更暂且。暂时住在南天竺,等我寂灭,灭度后六十七年,你才去中国,去“震旦”——去中国,“设大法药。直接上根”,你就设大法药啊,“大法药”——大法门,直接就接引上根器的人啊,但是啊,你就要谨慎,不要马上去。“速行”就是马上去。你不要马上就去啊,“衰于日下”,“衰”就是不幸啊,“日下”就是目前,这目前会有一些不幸的事情发生。

【师又曰:彼有大士堪为法器否?千载之下有留难否?】达摩祖师就又问这尊者说:“彼”,就是彼中土啦。那个中国那个地方啊,可有大士能够作法器否?又千载以下有留难否?有困难否?对法会有问题否?

【尊者曰:】尊者就说:【汝所化之方,获菩提者不可胜数。吾灭后六十余年,彼国有难。水中文布,自善降之。汝至时,南方勿住。彼唯好有为功业,不见佛理。汝纵到彼,亦不可久留。】这般若多罗就跟他说,说:你所化的地方得到菩提的人数不完,“不可胜数”,很多啊。我若灭度后六十几年,“彼国有难”,那个中国就有灾难,“水中文布,自善降之”,“汝至时”,你到那个地方,“南方勿住”,南方那儿不可以住,“彼唯好有为功业”,“彼”就是到地方的那个人,就是指梁武帝啦,只是喜欢有为的功业啊,不见佛理啊。你虽然有到那个地方啊,但是也不能在那儿住很久。

【听吾偈曰:

路行跨水复逢羊,独自凄凄暗度江。日下可怜双象马,二株嫩桂久昌昌。】就跟他说这个偈:说“路行跨水”,往路行还要坐船,“复逢羊”,“羊”就是广州——羊城,到广州。独自悽悽,“悽悽”就是默然的意思,独自默然地渡江。因为他和梁武帝说不合。“日下可怜双象马”,“双象马”就是从二祖到五祖,因为没因缘度众生,那个时候有“法难”啦。“二株嫩桂久昌昌”,“二株”就是从六祖以后啊,就分出“青原”和“南岳”两枝,就是“二株”,接下去就分为五宗,禅宗就大昌啊,所以就久昌昌。

【复演八偈,皆预谶佛教隆替(事具宝林传及圣胄集) 。师恭禀教义,服勤左右垂四十年,未尝废阙。】接下去又跟他说八个偈,全部都是“预谶(chèn指将要应验的预言、预兆)”,预言啊,这佛教将来要怎样“隆替”,“隆”就是兴隆,“替”就是废替。会兴盛,还是衰弱的事情啊,全部都在这八个偈子里面。授记啊。菩提达摩祖师就很恭敬地禀受教义,“服勤左右”,奉侍这“般若多罗祖师”啊,四十年,“未尝废阙”,没有一点,“废”就是停止啊。“阙”就是缺少啊,一切的事都做得很圆满,就对了。【逮尊者顺世,遂演化本国。】“迨”就是及、到。到了尊者“顺世”,“顺世”就是逝世。逝世以后啊,所以这达摩祖师就开始演化本国。所以就是师父还未逝世的时候,尊重师父,所以就没有出来演化啊。

【时有二师,一名佛大先,一名佛大胜多,本与师同学佛陀跋陀小乘禅观。佛大先既遇般若多罗尊者,舍小趣大,与师并化,时号二甘露门矣。】那个时候啊,有两位法师啊,一个名叫做“佛大先”,一个叫做“佛大胜多”,本来是和“菩提达摩祖师”,一起学“佛陀跋陀”的小乘的,这个坐禅的禅观啊,这个“佛大先”这个人啊,遇到这个“般若多罗尊者”以后,就舍小乘趣大乘,所以就没再学小乘了,就开始学大乘了,“与师并化”,就和达摩祖师一同度化众生啊。那个时候的人称呼他们两个人为“二甘露门”,两个甘露门。【而佛大胜多更分途而为六宗:第一有相宗,第二无相宗,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无得宗,第六寂静宗,各封己解,别展化源,聚落峥嵘,徒众甚盛。】这个“佛大胜多”他的门一又分成六宗,第一有相宗,第二无相宗,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无得宗,第六寂静宗,“各封”各自都封。“封”就是对封界,自己的,都有一个界线在的啊,“别展化源”,互相地在竞争,啊,那个徒弟很多。

【大师喟然而叹曰:彼之一师已陷牛迹,况复支离繁盛而分六宗;我若不除,永缠邪见。

言已,微现神力,至第一有相宗所,】这个菩提达摩祖师就感叹着说:只有他们一个师父就已经,“已陷牛迹”就是像似牛在走路,路途有陷下去的地方,然后牛又蹋下去,就陷下去不能动弹啊,只有一个师父就这样了,更何况现在又分成六宗,这样越分,又反而不行,我倘若不去帮他们解除,永远也都待在邪见。他说这样,说完后,就稍微现一点神力,就到这个“有相宗”那儿,【问曰:一切诸法何名实相?

彼众中有一尊长萨婆罗,答曰:于诸相中不互诸相,是名实相。】这“菩提达摩祖师”就问说:一切诸法啊,什么叫做“实相”?因为这宗叫做“有相宗”,(所以)他就问他们这个“相”的事情。

他们这个“有相宗”里面,有一位尊长,名叫做“萨婆罗”,就回答说:“于诸相中,不互诸相”,不互相显现为“诸相”,是名“实相”。

【师曰:一切诸相而不互者,若名实相,当何定耶?】达摩祖师就说:一切“诸相”如果不互相显现出“相”的话,那么“若名实相”,“若明”就是若欲明,如果想要明白这个实相,“当何定”,“定”是定夺,怎么样定夺这个“相”呢?你若不能够“互相显现”的话,那怎么样定夺什么是“实相”呢?

【彼曰:于诸相中实无有定。】他就说:在这“诸相”里面啊,实在没有“定相”啊,【若定诸相,何名为实?】“若定”:“定”就是确定。倘若确定这“诸相”啊,这样怎么叫做“实相”呢?因为实相是不定,所以他这就执著一个邪见,叫做:虽然“有相”,但是他那“有相”,是“诸相不定”,“法无定相”,有人读《金刚经》啊,就以为《金刚经》里面有一句这样的话:“法无定相”,他就执著这个话,但是没有真正了解,所以“法无定相”,这样就“没有确定”了,这样叫做“实相”。

【师曰:诸相不定便名实相,汝今不定,当何得之?】“诸相不定”,若言“诸相不定”,倘若你说这个“诸相不定”啊,就叫做是“诸法实相”,“汝今不定”,汝今之言若不定,而你现在所说的话倘若不定,“当何得之?”因为你说“诸法不定”叫做“实相”,而现在你所说的话,若没把它“固定起来”,这样“当何得之”,“当何得之”的意思有两个意思,就是说:那你怎么说得出来呢?你的“言词”如果是“不定”的话,你怎么说得出来呢?言词如果“不定”的话,根本就“没办法说出口”嘛,第一个意思是这样。第二个意思呢?那如果你的话是“不定”的话呢?那么你的意思啊,怎么样来决定,因为你的“话”不定,那你的“意思”也应该“不定”了,所以这个叫做“当何得之?”刚才说到,“诸相不定,便名实相,汝今不定,当何得之?”接下来:

【彼曰:我言不定,不说诸相;当说诸相,其义亦然。】“我言不定”这个“不定”,你可以把它用双引号引起来,我说的“不定”啊,在讲“不定”的时候,“不说诸相”,不是在说“诸相”,不是指“诸相”而言,我所说的“不定”,不是指“诸相”不定来说的,并不是在说这“诸相不定”而言。“当说诸相”,当我在说这个“诸相不定”的时候,“其义亦然”,当我在说这“诸相不定”的时候,“其义”,这个意思也是一样的。那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说:我的言语啊,跟诸相“不相到”、没相干,“不相到”的意思就是没相干。当我在说“不定”的时候,不是指“诸相”而言,不是说“诸相不定”,我再接着讲,当我在说“诸相不定”的时候,那么它的意思也是这个意思,就是说,我说“不定”的时候,不是在说这个“诸相”是不定的,当我在说“诸相”的时候,那么我的言语啊,跟这个“诸相”是没有相干的。

【师曰:汝言不定,当为实相;定不定故,即非实相。】达摩祖师就说:你所说的“不定”啊,“当为实相”,如果“当”一定是,一定是实相的话呢?“定不定故”,但是你的“定”实在是“不定”,你所说的“定”,实在是“不定”的缘故,“即非实相”,所以就不是“实相”。

再讲一次:你所说的“不定”,如果真的就是“实相”的话,可是你所说的“定”啊,实在是“不定”,所以你的“不定”啊,一定就不是“实相”,因为你的“定”就已经是“不定”了。那你的“不定”就更加“不定”了。所以就一定不是“实相”。那么意思什么呢?意思就是说:“实相”应该不是变幻不定的,变幻不定就变成了“无常”,变幻不定就是无常,那你的“不定”就是“无常”,那是“无常法”,所以就不是“实相”。

【彼曰:定既不定,即非实相;知我非故,不定不变。】“定既不定”,“定”既然是“不定”啊,这样就不是“实相”,这个是没有错。“知我非故”,然知道我非故,“非”就是“非定”,然知我“非定”的缘故,“不定不变”,所以啊,只有“不定”,这个“不定”,可以把它括号起来,只有“不定”,这个法是不变的。所以它这种是有一种“双重否定”,只有“不定”这个法是不会变的。他意思就是说:“定”是会变的,但是“不定”这个法是不会变的,因为没有一个法是“不定”的,这样听得懂吗?这是个“逻辑概念”,“论理辩论”,它主要的谕就是说:一切法皆“不定”,那么只有这个“不定”是“定”,这样懂吗?这个很、很狡猾,很狡猾的一个“辩论法”,一切法皆“不定”,惟有此“不定”法为“定”,“为定说”。这样的意思好像是无论如何它都包赢就对啦。但是,事实上,这其实是错误的一咱论辩。这以理上来讲,那是错误的啦。

【师曰:汝今不变,何名实相?已变已往,其义亦然。】你现在所说的“不变”,那么什么叫做“实相”呢?怎么能够称为“实相”呢?那“已变已往”,如果是“已变”,已经变化了,那么就已经过去了,“变化”就过去了嘛。“往”就是过去了。“其义亦然”,你现在是“不变”,没有错啦,你现在是“不变”,但是什么叫做“实相”呢?因为你现在虽然“不变”是“实相”啊,但是过去已经变了,对不对?若过去了,就已经变了,是不是?过去已经变了,那就已经没有啦,已经,“已往”,就不见了嘛,过去已经变了,那就没有了,这个意思也是一样呀,就已经没有了,那“实相”在那里呢?因为那个“相”已经没有了,就没“相”了,是不是?无相,就没有一点东西了,这样哪有什么“实相”呢?“实相”在哪里?“实相”何在?也就是说并没有所谓的“实相”,你所说的“法”里面,并没有“实相”,因为如果“现在不变”,就不能算是“实相”,那已经变了,就过去了,也不能是“实相”,所以现在没有“实相”,过去也没有实相,那你也没有“实相”可得了嘛,是不是?所以你所说的,都不能称为有“实相”,现在、过去皆没有“实相”。

【彼曰:不变当在,在不在故。故变实相,以定其义。】他又说:不变把这个“不变”引起来哦,“不变”之法当在,“当”是“一定”,“不变”的法一定是在,一定是存在,那在哪里啊,你看,他又狡猾起来了,“在”于“不在”,“在不在故”,就是“在”于“不在”故,这个“不变”的法,一定是“存在”的,存在那里呢?存在“不存在”的地方,那不知道在说什么?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啦,那只有“言说”,“但有言说,都无实义”,现在哲学称为“形式逻辑”,英文叫做Formal Logic形式逻辑,也就是说它那个“逻辑辩证”啊,都是一个形式啦,那不管你那个形式所代表的,于事实上,是不是真正的“存在”,就是他的那个Validity(妥当性),他的Validity是不是真正“有”(存在),不管,只要他那个式子能够写得出来,这个“推衍”得出来,就可以了,所以不管“事实”如何,也不管“真理”如何?只要它那个“式子”能够解得出来就可以了,有那个“形式”叫做“形式逻辑”。那如果以佛法的看法来讲,这“形式逻辑”,换句话来说,有文字游戏啦,或者是“言说戏论”嘛,言说戏论。古今中外都是这个样子,从“东方”到“西方”,从古到今都是一样,从古代的“亚里斯多德”的“论理学”开始,“三段论法”乃至于到十九世纪“唯物辩证法”,都是“形式逻辑”,都是,那也就是所谓的这个“言说戏论”,乃至中国的“杨朱”,“坚白石义”、“白马非马论”,那些都是逻辑。有的人很感叹说:我个“中国人”很可惜,没有发展这个“白马非马论”,然后“形式逻辑”没有发展下来,所以我们中国的“论理学”不发达,“科学”也因此不发达。我说:那样也好嘛,那么讲了一大堆,都是口沫横飞,都无“实义”,“但有言说,都无实义”,没什么用嘛,所以你看这个就是这样嘛,这个就是很具体的,这印度的“理论学”啊,超过西洋啊,西洋的跟他比起来啊,那简单是小孩子一样,你只要看这个就知道了,讲得你们一楞一楞的。“彼曰:不变当在,在不在故。”这里哦,找到了,一切都是,一切都是这“不定”的,“不变”只有一种东西“不变”,什么东西“不变”呢?这个“不变”的法,一定是在,在那里啊,在于“没有存在”的地方。“故变实相,以定其义”,“故”就是是故,是故以变化之“实相”,来定它的“义”,以“变化”这个“实相”,“变化”是一个“实相”,以变化这个“实相”,来决定它的意义,以“变化”来决定,这就是一种ambiguity“暧昧之说”啦,以变化来决定,“变化”那能“决定”嘛,对不对?应该是“有决定”,才能决定嘛,但是他现在是以“变化”的实相,来“决定”它的意义,所以这个都讲得口沫横飞,但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己在讲什么。

【师曰:实相不变,变即非实。于有无中,何名实相?】这达摩祖师就说:“实相”是不变的啦,“实相”是没有变异的,就不应该是像“无常”变化一样,但是他就执著说:“实相”是变化的,主要的论点在这里,“变即非实”,那么如果会变化的,那就不是“实相”了,“实相”是不会变的,若会变的,就不是“实相”,会变化的,就不是实相了,因为若“变化”就成为“无常”,“实相”不是无常,所以应该不会变化。“于有无中,何名实相?”若在有无的变化之中,因为若会“变”,就有时有,有时无,生住异灭嘛,“生”的时候就是“有”,住异灭,“灭”的时候就是“无”,所谓“变化”就是生灭变化嘛,若一有变化的话,就是有“有”、“无”啦,在有“有”、“无”之中呢?怎么可以说是“实相”呢?因为有“有”、“无”,有生灭变化,就不能称为“实相”了。

【萨婆罗心知圣师悬解潜达,即以手指虚空曰:此是世间有相,亦能空故。当我此身,得似否?

师曰:若解实相,即见非相。若了非相,其色亦然。当于色中,不失色体;于非相中,不碍有故。若能是解,此名实相。】

这个时候,这萨婆罗就知道这个达摩祖师的圣智,能够悬解一切“潜达”诸法,就以手指虚空说:“此是世间有相”,若这虚空界是“世间”的有相,“亦能空故”,但是啊,这个“虚空”,也能够变作空的。“当我此身,得似否?”而我这个现在这个身体啊,这个身躯啊,能不能变成跟这个“虚空”一样呢?能不能将我这个身,也“空”掉的意思啦,那么他这个“空”,跟般若的那个“空”不一样,他这个“空”就变成那个“有相”的,所以它是“有相宗”嘛,所以我这个身体能不能像虚空一样把它空掉,那执著那个“虚空之相”,要把这个身体“空掉”。

“师曰”,达摩祖师就说:“若解实相”,你若能够得到胜解,知道这个实相,“即见非相”,就能够见到“非相”,“非相”就是“非有相”,“非有相”也就是“空相”,你若能够了解这个“实相”啊,就能够见到,“见”就是“亲见”,“亲见”就是“证”啦,就能够亲见这个“空相”。“若了非相”,如果能够了达这个“非相”,“非相”就是“空相”。如果能够了达这个“空相”啊,“其色亦然”,对一切的色相啊,也都一样,你对一切的色相也都能了达,全部都是“空相”这样,一切色相“本体”就是“空相”。“当于色中,不失色体”,你就要怎么样呢?你就应当在这“色”中,这个色体之中啊,没失去这个色体,而悟于空,要加一句话啦,而悟于空,没有失去色体,在这个“色体”当体之中,而悟到“空理”,而不是把这个身体灭掉以后,才悟空理,所以修行的人不是说:嗯,好!就把它“了结”算了,那样子您还是不能悟啊,是没办法“了悟”的,所以要不失去这个色体,而悟“空理”,那么这就是大乘的一个很重要的道理啊,叫做“不坏法相”,“不坏法相”的意思是什么呢?就是“非灭色为空”,“当体见空”,不是灭色为空,当体见空,知道“相”本是“空”这样子,所以不必等到“相”灭去了以后,才变成空啊,所以《般若心经》跟我们讲说:“是诸法空相”,“空相”连在一起(读),那“相”本是“空”叫做“空相”。“当于色中,不失色体;于非相中,不碍有故”,“于非相中”就是空相,“非相”是空相,“于空相中,不碍有”,就是“空不碍有”,“空不碍有”就是“空有无碍”,“空”跟“有”是没有相碍的。“若能是解,此名实相”,应该要在这个“色”中,没失去这个色体,而还能悟到空,这样才对,而不是把色体灭掉,而才见到“空”,若要把色体灭掉后,才看得到的,那也不是“空”,不是真正的“空”,因为“当体是空”,这样才是真正的“空”。“于非相中”,“非相”就是空相,在空相里面悟到“不阻碍有”,不阻碍“有相”,于“非相”中不碍“有相”,那个“有”加个“相”字,所以“非相”就是“空相”,“空相”与“有相”,是不相障碍的。如果能够这样了解,这样就称为“悟到实相”,“实相”是什么呢?“实相”是“空有无碍之相”,称为“实相”,“空有无碍之相”,称作“实相”。

【彼众闻已,心意朗然,钦礼信受。】彼众闻已,心意朗然,钦礼信受。

【师又瞥然匿迹,至第二无相宗所,】那里的大众听了这些话以后,心意就“朗然”,“朗”就是明朗了、清楚了。就很钦服,顶礼信受。达摩祖师就“瞥然”一刹那间,一刹那间就“匿迹”,暗中,这是“意生身”,忽然间就到了,就到了第二个“无相宗”,所以我们的“达摩祖师”到中国来的,要渡江,“一苇渡江”,对不对?说要拿一个树叶放在长江,就站在树叶上,渡过长江,长江是很宽广的,有好几里,这边要看到对岸那边,都看不到,这哪有什么稀罕,这个这样啪一下就到了,而都没有(让)人知道,这叫做“匿迹”,匿其形迹。“匿”,就是匿藏。人们都不知道,看不见,一下子就到了,“意生身”就到了,光是羡慕也没办法啊,也不用坐飞机,或是坐火车,又省钱哩。第二个是“无相宗”,第一个是“有相宗”,第二个就跟它打对台称“无相宗”。【问曰:汝言无相,当何证之?】他问他们大家说:啊,你们说“无相”,要如何证明是“无相”呢?什么是“无相”?证明给我看看。

【彼众中有智者波罗提,答曰:我明无相,心不现故。】在他们大众之中有一个有智慧的人,他的名字叫做波罗提,就回答说:“我明无相”,我要发明,“明”是发明,“发明”就是阐明。我要阐明这个“无相”的道理。如何阐明呢?“心不现故”,我的心没现出来,这样叫做“无相”。“心不现”称为“无相”。

【师曰:汝心不现,当何明之?】达摩祖师问他说:你若心没有现前,没出现,没现前,你要如何表明呢?连心迹都没有,“心相”都没有,你怎么表现呢?心都没有的话,有言语吗?连心都没有,更加没有言语了,那没有言语的话,你如何表明呢?如何表明什么?如何表明你的“无相”?

【彼曰:我明无相,心不取舍。当于明时,亦无当者。】他说:我若要表明这个“无相”,那就是说,我的心没有取、也没有舍,“当于明时”,“当”就是面对,我若在面对这个“明”的时候,“亦无当者”,亦无能对者,“当”就是能对。所以我若在表明“无相”的时候啊,要表明“无相”,这“明”的受词省略掉,就是明“无相”,当于明“无相”的时候,当我在明“无相”的时候,我面对,要表明“无相”的时候,“亦无当者”,也没有能够被我表明的啦。那他的意思就是说:我的“无相”是“无相”到底了,“无相”透顶了啦,当我的表明“无相”的时候,连被我表明的地那个东西都没有,嗯,他不知在说什么?也不知道。所以跟前面那个一样,都是“文字言说”啦,那又好像在走那个迷宫一样,转一个弯,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他自己也找不回来,所以他在说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师曰:于诸有无,心不取舍,又无当者,诸明无故。】

【彼曰:入佛三昧,尚无所得;何况无相,而欲知之。】看到这里。

达摩祖师就说:“于诸有无,心不取舍”,(对)这“有”及“无”,心都没有取或舍,“又无当者”,又没有给你表明的这“无相”,就是说:没有能够表明的那个对象,“当者”就是所表明的对象,“诸明无故”,倘若如此那你所要表明(的),就都没有了。你所表明的都没有了,这样怎么称作“无相”呢?这连你所讲的“无相”也没有了。所以并没“无相”这个东西。

“彼曰:入佛三昧”,他就说:如果“入佛三昧”时,“尚无所得”,尚且全都无所得了,何况是无相啊,“而欲知之”,又还想去知道这“无相”,哪有可能呢?所以意思是说:“无相不可知”,这样的意思。“无相”不可知,所以你要知道“无相”是不可能的。这也是《金刚经》没有读通,就这样了,所以这样稍微有点闪失就走岔了,就跌到万丈深渊里面,出不来了,那不是“入牛角尖”,“入牛角尖”还好啊,跌到万丈深渊的话,会怎么样?粉身碎骨呀,把这法身慧命都跌得粉碎哦。

【师曰:相既不知,谁云有无?尚无所得,何名三昧?】达摩祖师就说:“相既不知”,连“相”既然都不知道,都不知道有,“谁云有无?”那么,“谁”就是能知者。哪一个是能知者,而能够“云”,“云”就是说:而能够“说”有无,把“有无”括号起来,而能够说“有无”这件事情,“尚无所得”,如果你说“一切都无所得”的话,那么,怎么还能够说入佛三昧呢?对不对?既然“一切都无所得”的话,那怎么能够入佛三昧呢?那么,这一句再讲一次:连这个“相”就不知道,不知道有,怎么有人能够知道,(且)可以“说”“有”跟“无”,尚且就无所得了,一点法都没有了,怎么会有“入佛三昧”,这件事呢?

【彼曰:我说不证,证无所证。非三昧故,我说三昧。】我所说的“不证”就是“没有证到”,“没有取证”是什么意思呢?是“证无所证”,是“证到无所证”这样而已。“非三昧故”,这就是说,“所谓三昧者,非三昧也”,这是《金刚经》的话啦,“非三昧故,我说三昧”,“所谓三昧者,非三昧,是名三昧”。这样啦,他这就在耍嘴皮子啦。

【师曰:非三昧者,何当名之?汝既不证,非证何证?】达摩祖师就说:“非三昧者”,既然“不是三昧”的话,“何当名之?”既然不是三昧啊,那你要用什么来称呼它呢?你要用什么名来称呼它呢?既“不是三昧”了,你为何又称它作“三昧”呢?对不对?既不是三昧了,你又把它称作“三昧”就不对了,假如不是“三昧”,(便)不能称(它)作三昧,那你要称它作什么呢?“汝既不证”,你既然都没有证到了,“非证何证?”那“非证”就是不证的意思,你这个“不证”是何种“证”,(是)哪一种证呢?你这种“不证的证”是那一种“证”呢?这就是“胡说”了,你那个“没有证的证”,那就“不是证”对不对?“没有证”就不能算“证”嘛,那“没有证”的“证”称为什么“证”?就“不是证”的意思啦,所以你所说的“证”,没有这回事啦。你所说的“不证”,把“不证”的,称为“证”,没有这种事哦。或说“无所得”,什么都没有得到,把它称为“得”,那是骗人的啦,佛的“无所得”不是“什么都不会”,叫做“无所得”,你知道吧。这个很重要的一点,现在尤其是现代啊,跟那里那个外道一样的意思啊,很多人搞不清楚啊,讲啊,“无所得”,“无所得”最高,所以他就都不要修行,这样说他最高。假使这就跟六祖大师所说:“譬如,凡夫自称国王”这样啦,好像凡夫人,他根本什么都不是,他却说自己是国王,这样,在现代是没关系的,若在古时候讲他是国王,是会被杀头的,对不对?那是稳死的,不只是死而已,甚至抄家灭族呢?对吧。而那是什么?就是虚妄嘛,你就是凡夫,你是老百姓,而你说你是国王,同样的,你就什么都不会,而你说你“无所得”,且“我最高”这样,同样的意思啦,“譬如凡夫自称国王”,那你又打着(招牌)说,因为“无所得”,所以我已经因“无所得,因此而得”,“得”什么,什么都不会嘛,对不对?那个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没有一样是会的,这样却说是“无所得”,佛的“无所得”是什么呢?是“福智圆满,万德具足,无所贪著”,这样才叫做“无所得”,“万德具足,无所贪著”,这样才叫做“无所得”,不是说什么都不会,叫做“无所得”,倘若这样那大家都是佛祖了,对吧,大家什么都不会啊,连猪仔,狗仔也是佛祖啊,它什么都不会呀,所以知道这个就是不对的。“汝既不证,非证何证?”

【波罗提闻师辩析,即悟本心;礼谢于师,忏悔往谬。】怕“波罗提”客人到这个达摩祖师这样辩论分析,就悟到他自己的本心了,于是就顶礼,“谢”是道歉的意思啦,忏悔的意思,忏悔他往谬,过去的错谬,不对的地方。

【师记曰:汝当得果,不久证之。此国有魔,非久降之。

言已,忽然不现。

这个“达摩祖师”就给他授记说:你没多久就会证到圣果了,而这个国家会有魔出现,没多久就有魔出现了。

讲这样以后,话说完,忽然间就不见了,这样就不见了,这比隐身法还厉害哦,这是“意生身”啦。

【至第三定慧宗所,】就到这个“定慧宗的所在。【问曰:汝学定慧,为一为二?

【彼众中有婆兰陀者,答曰:我此定慧,非一非二。】

他到这个“定慧宗”的所在,就问说:你们所学的“定慧”,是一项东西,还是二项东西?

他们大众里面有一位叫婆兰陀这个人就回答他说:我们这个“定慧”啊,“非一非二”。他问说:是一项或是二项?他说:不是一项,也不是二项。

【师曰:既非一二,何名定慧?】达摩祖师就问说:啊,既然不是一项,也不是两项,这样怎么能够称为“定慧”呢?怎么说呢?假若是一项,也可以称为“定慧”,因为“定慧一体”,所以是“一”,那如果是“二”呢?就“定”“慧”分开,这样,就“二”了,“定”“慧”分开修,这样子,那有次第,那“定慧一体修”的话,就是“一”啦,“定慧一体修”,“同时修”就是“一”;“定慧分开修”,有次第,先“定”后“慧”这样就是“二”。所以你说不是一,也不是二,这样怎么能够称为“定慧”呢?这是什么东西。

【彼曰:在定非定,处慧非慧;一即非一,二亦不二。】所以他说:我们这种“定慧”是什么呢?“在定非定”,在“定”的时候不是“定”,“处慧非慧”,假使在智慧的时候啊,也不是智慧,所以“一即非一”,所以“一”就不是“一”,“二亦不二”,“二”也不是“二”,这个是什么?此派是“定慧不明”,“一二不分”,“定慧不明、一二不分”,所以什么?搞不清楚、糊里糊涂啦。

【师曰:当一不一,当二不二,既非定慧,约何定慧?】这达摩祖师就说:“当一不一”,应当是“一”的时候,你不是“一”,“当二不二”,应当是“二”的时候,你又不是“二”,“既非定慧”,如是说来,既然不是定慧,“约何定慧?”“约”就是“以”,以什么而言,以什么而成为“定慧”呢?

【彼曰:不一不二,定慧能知。非定非慧,亦复然矣。】他就说:“不一不二”,不一不二啊,因为这个法不定嘛,所以不是“一”也不是“二”啊,但是虽然不是“一”也不是“二”,但是不是“一法”,也不是“二法”的意思。“不一不二”,不是“一法”,也不是“二法”,所以呢?但是这个“定慧”能够知道,能够知道这个“不一不二”的这种状况,这种Situation能够知道,你看这头脑像浆糊一样。“非定非慧”,所以啊,这个“非定”,也不“定”也不是“慧”,也是一样的意思啊,“不是一,不是二”就可以知道,“不是定,不是慧”,也是一样可以知道,就对啦,但不知他知道些什么呢?

【师曰:慧非定故,然何知哉?不一不二,谁定谁慧?】达摩祖师就说:“慧非定故”,“慧”,如果不是“定”,慧若非定,“然何知哉”,“然何”,“何”就是如何,“知”就是能知,因为慧啊,“智慧”不是“定”,如果不是“定”的话,那么,如何能知呢?“不一不二”,如果这种状况没有(能)决定,“不一不二”,不是“一”也不是“二”,那就没有一个主体,那么是谁在“定”,谁在“慧”呢?谁得定,谁有智慧呢?因为“不一不二”啊,搞不清楚,哪有定慧呢?“不一不二”就是“不定”,(没有确定)对不对?若“不定”的话,谁(得)定呢?就没有人能“定”了,那么,所以谁能定,就没有人能“定”,“不一不二”,就不能分别,对不对?若“不能分别”,你说有智慧吗?就没有智慧嘛,所以“谁慧”叫劲?谁能有智慧,所以“不一不二”,就(不但)没有人“能定”,也没有人“有智慧”。

【婆兰陀闻之,疑心冰释。

【至第四戒行宗所,】婆兰陀听到这番话之后,疑心就都没有了,好像冰一样融化掉了。于是达摩祖师就到这个第四宗“戒行宗”那儿去。【问曰:何者名戒?云何名行?当此戒行,为一为二?】(对)这个“戒行宗”,他就问说:什么称为“戒”呀?又什么是“行”啊,因为它是“戒行”嘛,所以就问他说什么是“戒”,什么是“行”?“当此戒行”,对这个“戒行”来讲,“戒”跟“行”是一,还是二呢?为一法,还是二法呢?

【彼众中有一贤者答曰:一二二一,皆彼所生。依教无染,此名戒行。】他就说:“一而二,二而一”,这样的意思啦,“一二二一”,就是“一而二,二而一”啦,我们这个“戒行宗”的“戒行”啊,是“一而二”,虽然是“一个”啊,但它可以化做“二个”,那虽然是“二个”啊,但是它也可以变成“一体”,这样,所以还是很狡猾啦,都是他包赢的,这样,“皆彼所生”,“彼”,是戒行,但是全都“戒行”所生出来的,(即)不管是一,还是二,通通都是“戒行”所生的,“依教无染”,依照这个教法来行“无染”,没有污染,就称为“戒行”。

【师曰:汝言依教,即是有染。一二俱破,何言依教?此二违背,不及于行。内外非明,何名为戒?】达摩祖师就讲:你讲这个“依教”,“依教”的意思就是“有染”,染什么,染到这个教法嘛,你用教法,这个清净法来“染”,对不对?这“染”不是讲世间那个“污染”的那种“染”,只是把它染了,“一二俱破”,为什么说“一二俱破”?(因)你所说的“一二”,这两个法,全部都破了,怎么说“破”呢?因为你说“一而二、二而一”,那样(即)“一就不是一,二也不是二”,那不是“一二”,都破掉了吗?对不对?你如果说:我建立一个“一”,“以‘一’为宗”,这样也可以;“以‘二’为宗” 也可以。(但)你说“一而二、二而一”,那到底是“哪一个”(才对)?那就没有一个是,所以就“一二”都破掉了。为什么呢?(因为)“一而二、二而一”,那就是“一不是一、二也不是二”,也就“一二俱破”了。“何言依教?”那你的“一二”两法都破掉了,怎么能够说“依教奉行”呢?你就“没有教”可以“依”了,因为你要“依教”的话,看你是要“依一法”或“依二法”,“依于一法”或“依于二法”,但是“一”“二”两法,都被你破掉了,哪有“法”可以“依”呢?所以你也没有资格说“依教奉行”的“依教”了。这样懂吗?“此二违背,不及于行”,“此二”啊,你这两种(法),这都是“与道相违背”,“不及于行”,不可能及于“行”,不可能拿来修行,你这个说法跟道理都相违背,所以你这个道理不可能拿来实行。“内外非明,何名为戒?”你这内外全部都是无明,“非明”就是“无明”,不明,“内”是什么?内是“依教奉行”,“依教”,依教无染,“外”呢?外是“一二诸相”,那么“内”的依教无染,你做不到,那么“外面”的“一二诸相”,你又搞不清楚,所以叫做“内外非明”,那你把什么称为“戒”?就没有“戒”了。所以“内心”里面的“依教无染”,你这个做不到,而外面“一二诸相”,你也不能够(分)明,这样怎么称为“戒行”呢?所以什么叫做“戒”?你所讲的,全都破了。

今天讲到这里。——接着讲:

【彼曰:我有内外,彼己知竟(淅本己字作已依广灯也。邵本作无字依宝林也。洪旧本作已字。正宗记作以字。未详孰是)。既得通达,便是戒行。若说违背,俱是俱非。言及清净,即戒即行。】看到这里。

“彼曰”:那个“戒行宗”的贤者就说:“我有内外”,我有内外,有内,也有外,“彼己知竟”。“彼”就是彼内外。彼内外,如是即已知竟。那个“内”跟“外”,就这样,就已经了知。“竟”就是完毕,究竟。“既得通达,便是戒行”,既然可以通达,就是内外通达,内外都通达,那既然可以这样,就是戒行,“若说违背,俱是俱非”,“若说”,“说”就说,“与言说”。若与言说违背,相违背,如果“行”与“言说”,如果“行为”与“言说”相违背,这样就“俱是俱非”,可以说是都对,还是都不对。“言及清净”,若言能及于清净,如果说,“言说”,可以及于清净,可以达到清净的境界,“即戒即行”,这样,那就是戒,那也是行。即是戒,即是行,“戒”与“行”,同时都成就了。所以他们称为“戒行宗”。

【师曰:】达摩禅师就说:【俱是俱非,何言清净?既得通故,何谈内外?】他说:“俱是俱非”,你如果说是,也是对,也是不对,“何言清净?”是对,是“是”或是“非”都对,这样就变成“是非不分”,是非不分,那是非不分,那如果“是非不分”呢?那怎能说是“清净”呢?“既得通故”,既然可以通达,“何谈内外?”因为就通了,“通”就没“内”跟“外”的分别了,内外都打通了嘛,如打通,就没有说内外这个差别了。所以你所说的“清净”跟“内外”,统统不对。

【贤者闻之,即自惭服。】

这个“戒行宗”的贤者听到他——“达摩禅师”这样说,就自己惭愧,就降服了。

【至第五无得宗所,问曰:汝云无得,无得何得?既无所得,亦无得得。

彼众中有宝净者,答曰:我说无得,非无得得。当说得得,无得是得。】

接下去。达摩禅师就到那个第五宗,叫做“无得宗”那里,这个“无得宗”这派,是著“空无所得”,但是他那“空无所得”有点就是“断灭空”那种,达摩禅师就问说:“汝云无得,无得何得?”你们所说的这“无得”是……。这个无得宗的“无得”,是“无得可得”,“无得”为何“证得”,是怎么样的“证得”叫做“无得”,因为这个“无得”是一种“取证的果”,叫做“无得”,那你们所说的这个“无得”是叫做什么?是得到什么,叫做无得。“既无所得,亦无得得”,那你们既然叫做“无得”,就是“无所得”,就是“无所得”,那如果是“无所得”,就是,也就是“无得得”,就是没有“无得”可以得,没有这个“无得”可得。那如果没“得”可得,便连这个“无得宗”也没有了,意思就是这样。所以你们(立这个,)立这个“宗”,立这个“宗”就是错误的啦。既然已经说“无所得”了,你还有一个“无得宗”可以立,那就是自相矛盾。重要的就是最后那一句,既无所得,亦(无)“无得”可得,这样子。“亦无得得”是亦(无)“无得”可得。既然无所得,也是要变成(无)无得可得。

“彼众中有宝净者”,有一个,他们大众之中,有一个人叫做宝净,这个贤者就回答说:“我说无得,非无得得”,我所说的“无得”,不是说,无得之得,非无得之得,非无得之得,“当说得得”,当我在说“无得”,那个时候的那个“得”,当在说“得”时之得,“无得是得”,“无得”即是其“得”,这样子。这样,如果照这样说,这个“无得”还是有“得”嘛。那么,就是“得其无得”。

【师曰:得既不得,得亦非得,既云得得,得得何得?】这如果没看经文,只有这样听,这会头昏的。“得既不得”,此“得”即是“不得”,这个“得”,既然是“不得”,“得亦非得”,这样那个“得”也是说:没得到,就非得。“既云得得”,既云得“无所得”,既然说“得到无所得”,“得得何得?”那你得到的那个“得”,究竟是什么“得”,你得到那个“得”啊,究竟是什么“得”。

【彼曰:见得非得,非得是得,若见不得,名为得得。】这头脑如果没很清楚,真的会很昏,“见得非得”,见“得”实“非得”,也就说:亲见,明明了了见,这个“得”,所谓的“得”实在是“非得”,清清楚楚地见到,所谓的“得”,实在是“非得”,“非得”就是没得到。“非得是得”,“非得”就是没有得到,“没有得到”是得,是“实得”,是“实在的得”,所以,可是这个“非得”,没有得到是真正的得到,是真正、真实的“得到”。“若见不得”,若见此“不得”,如果能够这样亲见这个“不得”,名为“得得”,就称作“得得”,称作得得。那个“得”称作“得”,第一个“得”是真正的得,第二个“得”是“得无所得”,这样子。第二个字的那个“得”是“无所得”的“得”,那“得”什么?“得”无所得的“得”,所以是“得得”,这样。

【师曰:得既非得,得得无得。既无所得,当何得得?】达摩祖师就又说:“得既非得”,你所说的“得”既然是“非得”,“得得无得”,那么你所说的“得得”,即应是“无得”,你所说的这个“得得”,得得,就是就是“无得”。“既无所得”,既然是“无所得”,“当何得得?”应当就要以何……。当以何名为“得得”?既然是“无所得”,应当就要以什么来,来叫做“得得”?

【宝净闻之,顿除疑网。】

所以,这就变成你看,老鼠入牛角,钻不出来,钻牛角尖,钻来钻去,都是在搞文字游戏,绕口令,跟世间的,变成跟世间的那个“逻辑辩证法”一样,搞来搞去,“白马非马”。“白马非马”,知道吗?“白马不是马”,这是中国三代的那个“论理学”,就是“逻辑”,“白马不是马”,听到这个,听到会怕人,对吗?怎么会说“白马不是马”,意思就是说:白马是一种,“白”是一种叙述词,对不对?限定词Modifier既定马,所以“白马”是以其中的一种,对不对?所以是其中的一种,一类而已,那“白马”这一个“别类”,“不是马”,不能够来代替所有的“总类”,这样子。这样,不知在搞什么?你如果说“白马不是马”,他这样辩论之后。哦,对,对,白马不是马,所以就被他骗了,是不是这样。变做“黄人不是人”,对吗?“黑人不是人”,对吗?“公鸡不是鸡”,就乱讲了,都乱讲了。所以这就说可以把活的说成死的,死的说成活的,这样子。那同样的“活人不是人”也可以,“男人不是人”,“女人不是人”,都不是人,这就是“理论学”,信口雌黄,乱讲一气,那然后,辩来辩去,你都辩输他,可是明明知道它是不对的,玩这种文字游戏,所以这个,这里“得得无得”、“得无所得”等等,都是这个样子,差不多啦。所以,这种叫做“学佛法成外道”。有一派叫,在《楞伽经》里面说:学佛法成外道。本来是佛法是很好的,就搞搞,搞了变成跟外道一样。

【至第六寂静宗所,问曰:何名寂静?于此法中,谁静谁寂?】接下去,这“达摩祖师”就到第六“寂静宗”那个地方去,“问曰”,问说:你们这个“寂静宗”,什么叫做“寂静”呢?什么是寂静呢?“于此法中”,在这个法,你们说这个“法”里面,“谁静谁寂?”是什么人得到“静”?什么人得到“寂”?

【彼有尊者答曰:此心不动,是名为寂。于法无染,名之为静。】这个“寂静宗”就有一位尊者回答有达摩祖师说:“此心不动”就叫做“寂”,“此心不动”就称为“寂”,“于法无染”,在种种法里面——世法、出世间法,在种种法里面全都没有污染,这样叫做“静”。

【师曰:本心不寂,要假寂静;本来寂故,何用寂静。】达摩祖师就回答说:“本心不寂”,假若本心不寂,假使这个“本心”,如果它是不寂静,“要假寂静”,就必须要假借寂静之法来令它寂静,本心,如本来是不寂静,就要使用这个“假”,(“假”)就是假借、使用,使用这个寂静之法,来让它变成寂静。“本来寂故”,但是这个本心本来就是寂静的啦,“何用寂静”,这样,那怎样还须要再使它寂静呢?本来已经寂静了,要再令它寂静,那反而变成不寂静。

【彼曰:诸法本空,以空空故;于彼空空,故名寂静。】这个尊者就说:“诸法本空”,一切诸法本来就是空的,“以空空故”,“以空”,这个“空”就是动词,第一个“空”是动词,以空其空故,那第一个“空”可以当做是“了知”或是“令空”这动词,因为把它那个“空”,空掉了,所以,是“诸法本空”,他这个解释就是不对的,因为如果是“诸法本空”,就不要在,不用再“空”了,不用再把那个“空”给空掉了,如果已经“本来就是空”,就不用空“空”,彼于“于彼空空”,于彼被空了的“空”,在那个被这他的“空”。“故名寂静”,因为那个“空”已经被空了,所以叫做“寂静”。

【师曰:空空已空,诸法亦尔,寂静无相,何静何寂?】达摩祖师就说:“空空”既然已经是“空”,“诸法亦尔”,那么一切诸法也是一样,“寂静无相”,“空空”即是寂静无相,那既然是寂静无相,因为空空嘛,寂静无相,那么“何静何寂?” “何静何寂”就是何求静何求寂?那为什么还要求“寂”跟求“静”,因为这一宗叫做“寂静宗”,那么“寂静宗”就是要修“寂静”,才称为“寂静宗”,讲求怎么修(而)得到寂静的方法,那既然本来就已经“空”了,“空了”就是“无相”,“无相”就是“寂静”,本来就“寂静”的话,那还修什么“寂静”?所以,本来就是寂静的,因为空空、无相,“无相”就是“寂静”,那怎么还要去求“寂静”?所以,你立这个“宗”也是不对的,这样。就“自语相违”,

这一派是“著寂静”,“著静”。

【彼尊者闻师指诲,豁然开悟。】这个尊者听到达摩祖师这样指示和教诲以后,就豁然开悟了。这达摩祖师到这个,这六宗(之处)主要的意思,就是要破他们的知见,让他们知见能够不偏,然后得正知见,知见正了以后,才能够“开道眼”。所以一切修行,最主要就是那个“知见”,“知见”简单说就是“思想”或“观念”的意思,那思想观念正了,就是知见正了,知见正了,所立的宗旨就正了,宗旨就是大意。接着看下面。

【既而六众咸誓归依。】

【由是化被南天,声驰五印;远近学者,靡然向风;经六十余载,度无量众。】

接着,“六众”就是“六宗”。接着,这“六众”,六众就是六宗,都发誓要归依,归依达摩祖师。

由是他的“教化”就被于南天,“南天竺”,整个南天,“南天竺”统统受他的教化,“声驰五印”,他的声闻、名声,就“五印度”统统知道。远和近的这学者——修行人,“学者”是修行的人统统“靡然向风”,都向他这里来,经过六十几年,度无量的众生。

【后值异见王轻毁三宝。每云:我之祖宗,皆信佛道,陷于邪见,寿年不永,运祚亦促。且我身是佛,何更外求?善恶报应,皆因多智之者妄构其说。】后来遇到一个王,叫做“异见王”,他“轻毁三宝”,轻慢、毁谤三宝。“每云”,就常常说,这个异见王常常在说,说:我的祖先统统是信佛道,但是,统统生出邪见,寿命都不久,短命。“运祚亦促”,运祚就是做王,坐在王位也是很短,“且我身是佛”,但是,这佛,他就引这个佛所说“众生即佛”,我身本来就是佛,这样,这样为何还要向外去求呢?这就是邪见。就是说不用修了,因为本身既然是佛,这样就不用修了,现在很多,这种见解的人非常多。“善恶报应,皆因多智之者妄构其说”,那如说这善恶的报应,都说是那些有智慧的人胡说的,乱说,“构”就是创造的意思。这善恶报应,都没有那回事,是那有智慧的人在骗傻子,这样说的,这样。所以(这,)这句话就是“破坏因果”,所以,异见王就罪恶很重。【至于国内耆旧,为前王所奉者,悉从废黜。】至于国内耆旧,为前王所奉者,悉从废黜。

【师知已,叹彼德薄,当何救之?】他们这辆年纪大的,还有旧的大臣,如果是以前的国王所用的,有修行的人,以前国王所护持的,统统把他们赶走了。这达摩祖师知道这件事以后,就感叹说:这个异见王福德真薄,就想说:要怎样救他?【又念无相宗中二首领:其一波罗提者,与王有缘,将证其果;其二宗胜者,非不博辩,而无宿因。】

【时六宗徒众亦各念言:佛法有难,师何自安?】

【师遥知众意,即弹指应之。】

【六众闻之云:此是我师达磨信响,我等宜须速行,以副慈命。】

【言已,至师所,礼拜问讯。】看到这里。

达摩祖师又心里面想,“念”,就是想。心里面在想说:这“无相宗”里面有两个首领,其中一个叫做“波罗提”,跟这个“异见王”是有缘的,这个“波罗提”将要证果,证到胜果。“其二宗胜者”,那二宗,比较好的那二宗不是说“不博辩”,(第二个叫“宗胜”的,)不博学审辩,但是没有宿因。没有这个因缘。宿世跟这个“异见王”没因缘。

这个时候,这六宗的这徒众都统统这样想说:“佛法有难”,我们的师父达摩祖师要怎么自安,“自安”自处。包含说要怎么做的意思。

这个达摩祖师“遥知众意”,就在很远的地方就知道大众的意思,“即弹指应之”,就弹指,就是这样一下(法师打一下响指),回应他们。

那六众的徒众听到这弹指的声,就说:这就是我们的师父达摩祖师他“信响”,用这个信音来回答,这“响”就是回应。回应我们的意思。“宜须速行”,就要赶快去,“以副”,“副”课题副合。副合这个“慈命”,师父的意思。

讲完之后,就大家都去他师父那里。顶礼问讯。

【师曰:今一叶翳虚,孰能剪拂?】达摩祖师说:现在有一枝叶子,“翳虚”,“翳”就是遮翳。“虚”就是虚空。有一枝叶子遮在虚空,什么人可以把它剪掉?

【宗胜曰:我虽浅薄,敢惮其行。】宗胜就说:“我虽浅薄”,我虽然修行这么浅薄,但是“敢惮其行”,就“惮(畏难,怕麻烦。)”就是肆惮(有胆量不畏难去做。)。我现在就要做这件事。

【师曰:汝虽辩慧,而道力未全。】达摩祖师说:你虽然辩才的智慧是有,但是你的道力还未全。

【宗胜自念:我师恐我见王作大佛事,名誉显达,映夺尊威。纵彼福慧为王,我是沙门,受佛教旨,岂难敌也?】这宗胜就说,就自己想,说:我师父可能是恐怕我见到了这个王已经做大佛事。因为这个“异见王”也很会说话,破坏佛法,但是,好像在做大佛事。像现在很多叫做邪师在说法,邪师,也在佛学院讲课什么的:度无量众,做大佛事。但是正好是跟Couter Buddhism,跟“大佛事”,刚刚好相反的大佛事,就是反佛的大佛事,跟“异见王”所做的一样,做种种异说,破坏佛法,说啊:这样不对,那样不对,这可能是古代传的时候传错了,现在我们都把改一改。现在就很多这种的,那他们也称为大佛事,也“度无量众”。那就是“一盲引众盲,相继入火坑”,一个瞎子牵了一大堆瞎子,大家都跌进火坑下去了。我师父恐怕说我因为看到这个“异见王”已经在做“大佛事”,他的名声已经很显达,已经“映夺尊威”,“尊威”是佛的尊威(我师达摩祖师恐怕我见到“异见王”改变他对佛教的观念,成就了大佛事,而后名声和荣誉在世间显赫闻达,超过了师父)。“纵彼福慧为王”,虽然纵使他有那个福慧当王,但是,我是沙门,受佛的教旨,怎么会说斗不赢他呢?岂难敌也?(宗胜师还有我相。)

【言讫,潜去至王所,广说法要,及世界苦乐、人天善恶等事。】

【王与之往返征诘,无不诣理。】

所以,他就“潜去王所”,“潜”就是偷偷地去。因为达摩祖师没答应他去,那他就偷偷地去,就偷窃到那国王那个地方,就跟他广说法要,以及这个世界的苦、乐、人天、善恶等等,这因缘的事。

这国王——“异见王”就跟他“往返征诘”,一问一答,“无不诣理”,都合道理。“诣”就是合,及于,合。这个接下去说。

【王曰:汝今所解,其法何在?】

【宗胜曰:如王治化,当合其道,王所有道何在?】

这个国王就问说:你现在所解的,所理解的这个法到底是在那里?

这宗胜就说:“如王治化”,像国王所(,所)治化,治理教化的国家,治化的国家,“当合其道”,应当就要有合这个道理,那国王你所有的这个道是在那里呢?

【王曰:我所有道,将除邪法。汝所有法,将伏何人?】那个国王就说:我所有的这个“道”,是要除邪法,其实他自己邪,他不知道他自己是邪,那他说他在除邪法。所以,“汝所有法”,那你所有的这个法是要降伏什么人?

【师不起于座,悬知宗胜义堕,遽告波罗提曰:宗胜不禀吾教,潜化于王,须臾即屈,汝可速救。】“师”就是达摩祖师,达摩祖师他没起座,就“悬知”,远远就知道说:这个宗胜“义堕”,他的道理,“堕”,堕就是输。他的道理讲输了,讲输这个国王,“遽告波罗提”,突然间就给这个波罗提说,说:“宗胜不禀吾教”,这宗胜没听我的教示,他偷偷跑去国王那里要去度化他,“须臾”,很快。(很快)他就讲输了,“汝可速救”,你赶快去救他。

【波罗提恭禀师旨云:愿假神力。】

【言已,云生足下,至王前,默然而住。】

波罗提就很恭敬禀承大师的意旨,就跟达摩祖师说:“愿假神力”,我希望假这个大师的神力。

讲完之后,就在他的脚就有这个云生出来,这可能比那个,那个什么猴齐天筋斗云还厉害,“至王前”,就站在这云的上面,就到这个国王的面前,“默然而住”,就在空中,住在空中。

【时王正问宗胜,忽见波罗提乘云而至,愕然忘其问答,曰:乘空之者,是正是邪?】这个时候,这国王刚好在问这宗胜的时候,宛然间看到波罗提坐云坐到,就“愕然”,楞住了,就忘记了跟他(宗胜)在问答。就问他说:乘空而到的人,“乘空之”,“之”就是到的意思。(乘空而至,)乘空而至的是正还是邪的?

【答曰:我非邪正,而来正邪。王心若正,我无邪正。】他回答说:我不是邪正,我已经远离“邪”跟“正”的意思,超越了的邪正。“而来正邪”,这个“正”是动词,及物动词。我已经超越这个邪跟正,所以“我非邪正,而来正邪”,来“正”就是端正(校正)。来把这个“邪”,邪说,邪心。来把它端正起来。“王心若正”,国王你的心如果是正的,(如果是正的,)这样我就“我无邪正”。

【王虽惊异,而骄慢方炽,即摈(摈bìn:排斥,弃绝,排除,抛弃。)宗胜令出。】这个国王显然很惊惶,但是他那个时候还很高,所以就把这个宗胜,把他赶出去。

【波罗提曰:王既有道,何摈沙门?我虽无解,愿王致问。】

波罗提就问,跟他讲说:国王你既然是有道之士,那怎能把沙门赶出去呢?如有道之士,普通人就不能赶,怎能赶修行人?“我虽无解”,我虽然没有什么胜解,但是希望国王你“致问”,来问我。

【王怒而问曰:何者是佛?】国王就问说,很生气问说:什么是佛?

【答曰:见性是佛。】他就回答说:见性。这个见性是“能见之性”,能见之性是佛,这个“见”不是动词,能见之性是佛。“能见之性”就是“本性”。本性是佛。

【王曰:师见性否?】这国王就问说:大师你已经见性没有?

【答曰:我见佛性。】他就回答说:“我见”,有“佛性。”那所以自己见性,不说自己见性,所以他回答是:“我见”,有“佛性。”

【王曰:性在何处?】这个国王就问说:这样,这个佛性,这个“性”就是佛性。佛性在何处?

【答曰:性在作用。】这个佛性就是本性,在作用处显现。

【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这是什么“作用”呢?为何我今不见呢?为何我现在怎么没见到呢?如既然有作用,大家都看得到,那我怎没看到呢?这样你在骗我。意思就是这样。

【答曰:今见作用,王自不见。】“今见”,今“见”正在作用,现今日,目下“见”正在作用,但是,国王只是你自己不见,这个“不见”就是“不觉知”的意思。是你自己不知不觉而已,不是这个佛性没作用。它在作用,它刚好在作用。现在就在作用,但是你自己不知不觉。

【王曰:于我有否?

答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

他就回答说:“王若作用”,王若起作用,国王你如果起作用的时候,“无有不是”,你起任何的作用,“无有不是”佛性之用。这段你们大家注意,这段是很重要,非常地重要,“王若作用,无有不是”,国王你如起作用,并非说有一种作用,不是,不是佛性之用(,不是佛性之用)。“王若不用”,国王你如不起作用,不用的时候,“体亦(自)难见”,这个佛性之体,本来就“难见”,就看不到了,就是要起作用的时候,才看得到,所以由,“由用而现相”,所以这“体、相、用”,由“本体”而现“相”,然后起“作用”。好,讲到这里。

【王曰:若当用时,几处出现?】国王就问说:“当用时”,当佛性在起作用的时候,“几处出现?”在几个出现呢?当这个佛性在起作用的时候,是有几个地方出现呢?

【答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波罗提就回答说:如出现的时候,就有八个地方。

【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国王就说:这八个出现地方,你跟我讲看看。

【波罗提即说偈曰:

在胎为身,处世名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当出现时,就有八个、八处。这八处就是八识,那佛性就化为八识,这八处就是八识,佛性就化作八识来出现,那他就为他说这个出现,是怎么出现呢?“在胎为身”,在胎的时候,在母胎的时候,就为胎身,“处世名人”,“处世”就是出生以后,在世间,出世以后在世间就叫做“人”,就称呼作“人”。在母胎的时候,叫做胎身。出世以后,在世间就叫做“人”。这都是这个佛性的作用。“在眼曰见”,那如佛性在眼起作用,就称呼做“见”,能见之性,这个“见”叫做“能见之性”。“在耳曰闻”,在耳起作用的时候,在耳根起作用的时候,藉着耳根而起作用的时候,就称为“闻性”,在耳根,那地方起作用的时候,这“耳”,就是耳根,起作用的时候,就叫做闻性。“在鼻辨香”,在鼻根起作用的时候,它就可以辨别这个香味、香味。“在口谈论”,如佛性在口,在嘴,在口起作用的时候,它可以谈论。“在手捉执(执捉)”,佛性如在手起作用的时候,它就可以执捉,可以拿东西。“在足运奔”,佛性如在足,如在脚,起作用的时候,它就可以让我们奔、奔走,这些统统都是佛性起作用,在不一样的地方就起不一样的作用,就可以做不一样的事。“遍现俱该沙界”,那如果遍现,就一时遍现,一时都遍现的时候,都俱该沙界,这就是证道以后,证道以后,他那个佛性就可以遍现一切处,就“俱该”,“该”就更包含的意思,就可以包含这个,如恒河沙的法界,这个“沙”是恒河沙,如恒河沙一样的法界,统统可以包括在内,如果圣人证到这佛性的时候,他在遍虚空,遍虚空出现的时候,就可以包含如恒河沙的这个法界,“收摄在一微尘”,所以他的意思是说可以无量大,大到遍法界,“收摄”,那如果小的时候呢?小的时候,可以变成收摄在一个微尘里面,在一个微尘之内,这样子。所以,大可以无量大,小可以无量小,“识者知是佛性”,所以这个佛性就可大可小,整个遍法界,虚空界,可以是一个佛性,那么,乃至一个(法界),这个是最大的,那极大跟极小,极小乃至一个微尘,“微尘”,就像我们现在说的原子,这么小的东西,也是佛性之所变现,所以,它可以极大,也可以极小,极小,像一只蚂蚁,也是佛性的显现,所以你看那一只蚂蚁,就很奇怪,你去把它思惟看看,一只蚂蚁这么小,这么小,它还要吃东西,那要吃到那里去,怎么消化,蚂蚁已经这么小,那它吃了也要大便,它的大便不知长得什么样,那也要小便,蚂蚁有小便,不知道在那里小便,也不知道,看得到吗?那么小,要有嘴,要消化,也要有肠子肚子,对吗?那要大便,也要有屁股,那都长在那里呢?真奇怪!那它不但有吃东西,它也有爱,也有恨,你看,多么不可思议呀,它也有爱,也有恨,它也有工作,它也有团体,也有社会,也有婚姻,也有性欲,是不可思议,所以那个为什么?可是它这么,这么小,可以说,鼻嘴眼都分不清楚,对吗?可是它就,我们所做的事情,它都做,对不对?那是怎么回事,这就是说,蚂蚁也有佛性,它才有可能做这些事情,都是佛性的作用,所以,如果你不用说证到,你只要有这样理解,然后看到众生皆有佛性,你就连蚂蚁,你也不会去杀它,所谓,蜎飞蠕动,统统不会去碰到它,那,因为一切皆是佛性,一切皆有佛性。“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所以,即使小如微尘也佛性之所显现。“识者知是佛性”,如果懂得的人,就说,就知道这是佛性在作用,“不识唤作精魂”,那如果不知道,那是外道,外道就把他称为灵魂,这样。

【王闻偈已,心即开悟。乃悔谢前非,咨询法要,朝夕忘倦,迄于九旬。】这个国王听这个,波罗提这样回答以后,心就开悟,那就忏悔,“谢”是道歉,这个谢”是道歉的意思,不是谢谢。道歉之前的错误,以前的错误。“咨询”,请问这个法要,早晚统统忘记疲劳,“迄于九旬”,到“九旬”,就是九十天,九十天,三个月。

【时宗胜既被斥逐,退藏深山。念曰:我今百岁,八十为非,二十年来,方归佛道。性虽愚昧,行绝瑕疵。不能御难,生何如死!

言讫,即自投崖。

俄有一神人以手捧承,置于岩石之上,安然无损。】这个时候,那个宗胜就让国王赶走以后,他就退藏,躲到深山里面,自己这样想:我今百岁,他那里已一百岁了,“八十为非”,八十岁,到八十岁为止,都还在做坏事,做坏事,不是说什么杀人放火的坏事,如没有信佛法,一天到晚都是在做坏事,像杀蚂蚁或是杀老鼠,说要买那个粘粘的,要粘它。他说:我又没杀它,只是买一块那个粘它而已,它自己来粘的,这是你买的,它才会被粘住,那粘住,就死了,你知道吗?我在美国那大觉寺,大觉寺隔壁人家丢下来的,就是那个老鼠被那个粘住了,那我要把它拔开,拔不怎么开,那拔开之后,它那个脚手鼻眼什么都粘住了,不能走,也不能活,也不能走,活活被饿死,就对了。所以,那是很残忍的,所以,有想这种点子的人要忏悔,怎么会有老鼠,你知道吗?那些老鼠或是蟑螂还是什么,那些统统都是感应来的,老鼠的性是什么性?老鼠的性是偷吃,所以,众生如果爱偷吃的人,就会感到老鼠来了,那什么是偷吃,譬如说:出家人如果吃晚餐,那就是偷吃,就是没持斋,就是吃偷,那寺庙如果说没持斋就会有老鼠,还是持斋不清净,那如果持戒不清净,就有很多蟑螂、蜘蛛,有的没的都会来,它会感应,那些众生都是不清净才会感应,你如清净的地方,就不会感应,不是说那些清净,不是说只有你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这样而已,那只是“表相”,那主要是“心”里面要清净,“心、口、意”统统要清净,就没有那些有的没有的来,所以去买,买什么要黏的,还是买,叫做MOTEL,MOTEL叫做什么“汽车旅馆”,美国有一种汽车旅馆,那种专门给蟑螂住的,台湾不知道有吗?好,看这里。“我今百岁,八十为非”,我今年已经活一百岁,前八十年都在做坏事(应为邪知邪见),统统做不对的事情,二十年来,二十年来,才归依佛道,那我的性虽然愚痴,愚痴闇昧,但是,“行绝瑕疵”,但是,我的(,行)行为,是统统没瑕疵,都很清净,持戒清净,但是,“不能御难”,不能抵御法难,不能抵抗这法难,生,就是不能护法,保护佛法,“生何如死!”活着哪会比死好呢?“生不如死”的意思,生不如死。

“言讫”,讲完以后,就自己投崖自尽。

“俄”,忽然,忽然间,就有一个,有一尊神,就用他的手把他捧着,跌下去以后,就把他捧着,就放在一个岩石上面,就“安然无损”。

宗胜就说,说:我忝为沙门,我……。

【宗胜曰:我忝沙门,当与正法为主;不能抑绝王非,是以捐身自责。何神祐助?一至于斯!愿垂一语,以保余年。】这宗胜就跟这神说:我“忝(忝tiǎn:辱,有愧于,常用作谦辞。)”就是“辱”的意思。有此辱,有此辱,就是不好意思。我感觉很不好意思,我自己是做出家人,当为正法为主,“当与正法为主”,应该做正法之主,“当”是应该。应该替,这个“与”是替。替正法作主。不能这“抑”是压抑。压抑屏绝这个国王的过错,所以我就捐身自责,就用我的身体捐出来,自己这样来自责,你是何方的神圣,来帮助我、保护我?帮助我到这个程度,“一至于斯!”一至于到这个程度,“斯”是程度,这个程度。“愿垂一语”,希望你跟我讲一句话,“以保余年”,这样我才能够保我的余年。你如不告诉我,我不能安心。我还是要再跳。

【于是神人乃说偈曰:

师寿于百岁,八十而造非。为近至尊故,熏修而入道。具少智慧,而多有彼我。所见诸贤等,未尝生珍敬。二十年功德,其心未恬静。聪明轻慢故。而获至于此。得王不敬者,当感果如是。自今不疏怠,不久成奇智。诸圣悉存心,如来亦复尔。】这个神就跟他说,说:

“师寿于百岁”,师父你的,你的,大师你的寿命到现在已经有一百岁,“八十而造非”,八十岁都在做不对的事情,“为近至尊故”,因为你亲近至尊,就是亲近佛法,“熏修而入道”,所以熏修来入这正道,“虽具少智慧”,虽然你有一点点智慧,“而多有彼我”,但是你,“彼我”就“人我”分得很清楚,怎么说“人我”分得很清楚,因为,你的师父叫你不要去,你就故意要去,没听师父的话,师父没叫你去,就是要叫别人去,你就不服,这样,这就有“彼我”了。“所见诸贤等,未尝生珍敬”,你见到这贤者,都没有生,生出这“珍敬”,“珍”就是当作很珍贵,很富贵的意思,对有贤德的人,当做很富贵,很尊敬,你没这样,所以你也不能尊敬你的师父,所以你师父讲的话你不听,对吗?你认为你自己很行,师父说你不行,那你就不服,我故意要去试看看,我就不信,这样。所以这个好胜,这样子。“二十年功德,其心未恬静”,虽然你修二十年的功德,但是你的心还没“恬静”,“恬”就是安。你的心还没安静。“聪明轻慢故。而获至于此”,你有一点点聪明,但是轻慢,“轻慢”就是轻师慢法,轻师慢法,轻师慢法,自作主张,自作自专,师父叫你不要去,你就偷偷暗中去,师父没答应,你就偷偷地暗中去,这样就没有尊师重道,所以,你想说,你修二十年很有功德了,所以连师父跟你说的话都不听。“而获至于此”,所以因为你轻慢的关系,这轻慢你可以用四个圈把它圈起来,旁边划四个红圈圈,这个学法人最忌,最忌就是这两个字“轻慢”,你如有这轻慢之心,你累劫修都修不成,你再怎么修都不行,因为“轻”则“不重”,“慢”则“有我”,“慢”就是“有我”,“有我”一定跟“无我”是相抵触,所以永远就不入这个真实的智慧。真实的智慧是“无我智”呀,“无我智”。以慢心故,所以因为“轻慢”的关系,所以,“而获至于此”,而获至于今日的地步,所以你今日才得到这种的地步,统统是因为轻慢。“得王不敬者,当感果如是”,你使国王没尊敬你,所以把你赶走,好像赶使用人一样,“当感果如是”,就会感到这个果,就这样。怎样?你没尊敬你的师父呀,所以国王也不会尊敬你,你没敬人,人就不会敬你,这样。那你“不敬师”呢?一切人都不会尊敬你,这样。“自今不疏怠,不久成奇智”,讲到这“敬师”,当然这个宗胜他的师父是很行,对吗?对,达摩祖师很行,所以,应当要尊敬,应当要尊敬,就没尊敬,又何况产,如果没这么行的人,他怎会尊敬,对吗?这尊敬不是说,对方行才尊敬,再来说,说尊敬师父,不是说师父行才尊敬他呢?犹如尊敬师父就好像做儿女的人,孝顺父母一样,还是说,做儿女的人,尊敬自己父母一样,不是父母行,才尊敬他,父母不行的很多呀,对吗?甚且,儿子读大学或是读到硕士博士,那他,那他父母不认字,有吗?很多,但是那些儿女很尊敬他那不认字的父母,有吗?很多,对吗?所以不是讲老父老母比,比儿女行,那儿女才尊敬他,不是这样,所以也不是说做师父的很行,做徒弟的人才尊敬他,一样的意思,听懂吗?所以,如会尊敬他人的人,不是依对方来看,讲:哦!分别说:他是不是,他是不是“值得我尊敬”,我才尊敬他,这样子来看。这就是“依于外缘”,对吗?说:哦!那你就看到人以后就会起分别:哦!他是不是有学问?阿,有学问,嘿!“值得尊敬”。他是不是修行?嘿!有修行,“值得尊敬”。他是不是有钱?嘿!有钱,“值得尊敬”。他是不是有名?哦!他很有名,“值得尊敬”。他是不是道场很大?哦!道场很大,“值得尊敬”。种种,种种,这样下去分析,结果“值得尊敬”,所以“我就尊敬他”,那如果说,这个,知道以后来分析说,他有学问,但是学问不是很饱,这个“普通尊敬”就可以了,那学问才一点而已,那稍稍尊敬一点点就可以,那都没有学问,阿,那不用理他,这样。还是,如依名声来说也是一样。哦!有大名称的。哦!这很有名的法师,我一定要很尊敬他,我就见到他的面,我就要拜九拜才可以,那如没,那普通有名的,那就拜三拜,那没什么名的,问讯就好,那如果根本就没听过的,看都不想看,那个不要紧啦,不怎么要紧,没什么重要的人,对吗?殊不知,这尊敬他人是在我们自己的“心”,不是看对方,那是修我们自己,对吗?所以,所以如有孝顺,会孝顺的人不是说他父亲或母亲行才孝顺,如果孝顺,他父亲很行,他也很孝顺,他母亲很(行),他父亲很不行,他也很孝顺,一样孝顺,对吗?一样很尊重他,如果不孝的人,他父亲如果能力很差,他当然不会孝顺,他父亲若很行,他也不一定会孝顺,所以,那都没关系,那都是自心的关系,所以有尊重师父,还是没尊重师父,一样的意思,不是说,看师父行或不行,还是看师父有成就没成就,还是要等师父有一天有成就的时候,他才要尊敬,也有这种的,好像“守株待兔”,好像买股票,投资,在那里等,等到我师父有一天,如成就或是成名,或是成道的时候,我才来尊敬他,可能你先死。好,所以你没尊敬你的师父,所以这国王也不会尊敬你,所以,就把你赶走,赶走,你就受不起这个打击,你,你很爱面子,对吗?所以,就要投崖自尽,你看,修了二十年,修到这样,你看可不可怜,对吗?那个都是由于“一念不敬”而来的,“一念不敬”自己的师长而来的。“自今不疏怠”,自今以后,你如果不疏忽、不懈怠,“疏”,疏忽。“怠”,懈怠。“疏忽”,就是讲,你要尊敬师父,奉侍师父,要很小心注意,就好像你去,去做总统的侍卫,你敢不敢不小心?不敢,绝对不敢。你如果去做,那么以前国王的禁卫军,你敢不小心吗?一定不敢,不敢疏忽,所以,侍奉师父一样是不疏忽,也不懈怠,不懒惰啦,“不久成奇智”,所以,大在在处处,统统不疏忽、不懈怠,有恭敬心这样子,凡事不随随便便,“不久成奇智”,如果你可以这样修,这个就针对你的缺点去做,所以“性从偏处克将去”,从你最缺乏的那个地方,最弱的那个地方去克服,这样,你如可以克服你最弱的,弱点,就是“不敬”,不敬他人,因为连师都不敬了,那还会敬谁呀,那一定没有人,没有人你能够放在眼里,对不对?甚至于你的师父在这个情况,达摩祖师他已经成圣了,那你都不敬了,那你还敬谁?你,没有一个人你能看在眼里,那,所以,因为你这个“轻慢心”能够除,除轻慢心,然后修这个“尊重心”、“虔敬心”,而这个不疏忽、不懈怠,“不久成奇智”这样,不多久,你就可以成就。“奇”就是不可思议的智慧,不可思议的智慧。“诸圣悉存心”,“诸圣”,诸佛,“诸圣”就是诸佛,诸佛菩萨,统统“存心”,统统悉知悉见,统统有看到,你不要以为你这样做,都没人知道哦,大家都看见,所以你,意思就是说,你投崖自尽,不是只有我看到而已,来救你,这诸佛菩萨都有看到,所以,很漏气,对吗?“如来亦复尔”,如来也是一样,统统知道。(整理者解:圣人都是存心恭敬的心,如来也是一样的。)

【宗胜闻偈欣然,即于岩间宴坐。】

宗胜听到这个偈就很高兴,“即于岩间宴坐”,就在那个石岩那里,在那里“宴坐(yàn zuò静坐,安坐佛经中指修行者静坐。又作“燕坐”。安身正坐之意,指坐禅。《佛光大辞典》)”,“宴”就是安的意思。“安坐”就是静坐,坐禅。

【时异见王复问波罗提曰:仁者智辩,当师何人?】这个异见王就问“波罗提”说:“仁者”就是你,你的智慧、辩才这么行,“当师何人?”你是拜什么做师父?

【答曰:我所出家,即娑罗寺乌沙婆三藏为授业师;其出世师者,即大王叔菩提达磨是也。】说:我所出家的地方,就是这个娑罗,娑罗寺,乌沙婆三藏,三藏法师为授业师,就传给我法的,教我法的人,教我这一般普遍的法,“其出世师者”,“其”这个不是说(别人),这个“其”就是指我的,不是别人,不是那个(乌)沙婆三藏,是我的出世师,就是教我这个出世法的师父,就是“大王叔”,就是大王你的叔叔——菩提达摩,他本来是王子。印度这种的人很多,就是做王子出家,那我们中国都不是,我们中国如做王子(都,)都要竞争,都要做国王,那如果当不成国王,就把自己的兄弟害死,自己当国王,这样很多,那有说当王又去出家,才没那么傻,对吗一?

【王闻师名,惊骇久之。】这个国王听到这个达摩祖师的名,很久很久都很惊骇,【曰:鄙薄忝嗣王位,而趣邪背正,忘我尊叔。

遽敕近臣,特加迎请。

师即随使而至,为王忏悔往非。王闻规诫,泣谢于师;又诏宗胜归国。】

这个国王就说:“鄙薄”,鄙就是指我。我甚为俗鄙浅薄,俗鄙浅薄,“忝”,辱为,继嗣为国(王)位,“而趣邪背正”,但是我趣邪背正,“忘我尊叔”,忘记我的尊叔,我的阿叔。

所以,就很快就赦免他,本来那些近臣、那些大臣、亲近的大臣,还特加迎请。不是“赦”。是“敕”,对不起。“遽敕近臣,特加迎请”,就很快,就“敕”就是命,命令他亲近的大臣去迎请达摩祖师。

这达摩祖师就跟这个使者到王宫,这个“异见王”就忏悔,为这个异见王忏悔,他以前的过去(过错)。这个国王听到他的规诫以后,就“泣谢于师”,就对这个达摩祖师一面哭一面道歉、谢罪。“又诏宗胜”,又下圣旨叫这个宗胜回来。

【大臣奏曰:宗胜被谪投崖,今已亡矣!

王告师曰:宗胜之死,皆自于吾;如何大慈,令免斯罪?

师曰:宗胜今在岩间宴息,但遣使召,当即至矣!】

这大臣就启奏:这个宗胜被国王你赶走之后,已经投崖自尽,死了,现在已经死了。

这个国王就跟大师说:宗胜之死,统统是因为我的缘故,大师如何?用什么大慈,大慈悲的方法,“令免斯罪?”令我可以免去这个罪,令我免斯罪,就是令我可以免去这个害死宗胜的罪。

“师曰”,这个大师就讲说:宗胜他没死,现在在那个岩间,在“宴息”,在静坐,你只要派人去请他,他就会来。

【王即遣使入山,果见宗胜端居禅寂。

宗胜蒙召,乃曰:深愧王意,贫道誓处岩泉。且王国贤德如林——达磨是王之叔,六众所师;波罗提法中龙象。愿王崇仰二圣,以福皇基。】

国王就派人去山里面,去请宗胜,果然就看到宗胜坐在那里,入于禅寂。

宗胜受到国王的召请,就说:“深愧王意”,这对国王这个心意非常抱歉,惭愧,因为岔道已经发誓,要都住在这个山里的岩泉之间。还有,国王的整个国家里面,王国里面贤德的人很多,还有达摩祖师是国王——大王你的叔叔,是六众(,六众)所尊重的师父,“波罗提”是法中龙象。希望国王你“崇仰二圣”,“崇仰”这两个圣人,就是达摩祖师和波罗提,“以福皇基”,使国王的皇基得到大福。

【使者复命未至,师谓王曰:知取得宗胜否?

王曰:未知。

师曰:一请未至,再命必来。】

这使者还没,还没到,还没回来复命的时候,这个达摩祖师就问国王说:你知道去请这个宗胜有请到吗?

这国王说:我不知道,还不知道。

这个达摩祖师就说:请一遍不来,如再请就一定会来。

【良久使还,果如师语。

师遂辞王曰:当善修德,不久疾作。吾且去矣!】

很久以后,这个使者就回来,果然就像达摩祖师所讲的话一样。达摩祖师意思就是说:有请来了。

达摩祖师这个时候就向这个国王告辞说:“当善修德”,你要好好修道德,“不久疾作”,不很久你就会生病,“吾且去矣!”我就要去了。

【经七日,王乃得疾。国医诊治,有加无瘳。贵戚近臣忆师前记,急发使告师曰:王疾殆至弥留,愿叔慈悲,远来诊救。】

经过七日以后,这国王果然就生病,这国医“诊治”治疗,“无有加”,“加”就是更的意思,“瘳(瘳chōu:1.病愈。2.损害,减损。)”,就是愈,没有好一点,“贵戚”,这皇亲国戚还有这近臣就想到这大师“前记”,前面所“授记”的话,就是上次所授记的话,“急发”快派使者去把这个达摩祖师讲说:“王疾”,国王生病,“殆(殆dài〈形〉:1. 危险。殆危(危险)2. 困乏,疲惫。3. 假借为“怠”。懒惰〈副〉1. 表推测,相当于“大概”、“几乎”。2.如:殆其(大概);殆庶(庶几,近似)3. 表示范围,相当于“仅仅”、“只”。4. 表示肯定,相当于“当然”、“必定”。5. 表示时间,相当于“将”、“将要”。)”,危险,很危险,到“弥留”,弥留就快要死了之前的时候叫做弥留。希望这皇步能慈悲,这个,来给诊治救复。

【师即至王所,慰问其疾。】这大师就到这国王的地方,去慰问他的病。

【时宗胜再承王召,即别岩间。

波罗提久受王恩,亦来问疾。】

这个时候宗胜,又受到国王的召见,因此就离开这个岩间。

波罗提因为受这个国王的恩很久了,所以他也来“问疾”,来看他的病。

【波罗提曰:当何施为,令王免苦?

师即令太子为王宥罪施恩,崇奉僧宝;复为王忏悔云:愿罪消灭。

如是者三。

王疾有间。

师心念震旦缘熟,行化时至;乃先辞祖塔,次别同学,然至王所,慰而勉之曰:当勤修白业,护持三宝。吾去非晚,一九即回。】

这个波罗提就问达摩祖师说:“当何施为”,要怎么做才能使这个国王可以免去这个痛苦?大师就命令这太子替国王“宥罪(宥yòu:〈动〉1. 广厦容人曰宥。2. 宽仁,宽待,宽恕。如:宥世(以宽仁之政治理国家);宥德(宽仁之德) 宥免(宥恕,宥赦,宥过。宽恕别人的过错);宥愆(宽恕罪过)3. 赦免。如:宥善(赦免善良的人);宥罪(赦免罪过);宥释(赦免释放)〈形〉宏深;深邃如:宥地(机要之地);宥密(深密;机密);宥弼(形容职司机密、重要))”,就是赦免有罪的人,就是大赦,大赦天下,“施恩”,布施,“崇奉僧宝”,尊敬僧宝。“复为王忏悔”,又替这国王忏悔,“云:愿罪消灭。”说希望他的罪可以消灭。这样三遍。“王疾有间”,“有间”就是有顷,这个国王生病有一段时间。这个时候,达摩祖师以内应念这个“震旦”,就是中国,念这中国,跟中国缘已经熟,成熟,“行化时至”,他要去行化的时间已到,所以就先跟这“祖塔”拜别,这“祖塔”是佛祖的塔,不是那个在家的,佛塔啦,祖塔就是佛塔,也跟这些同学统统拜别。然后再到这国王的地方,“慰而勉之”,就跟他安慰,又鼓励他说:“当勤修白业,护持三宝吾去非晚,一九即回。”你就要精进来修这个“白业”,“白业”就是善业,清净业,要护持三宝,“我去”,离开,“非晚”,不会很久,我离开,“去”是离开,我离开不会很久,“一九”就是一个九个,就九年就回来了。

师心念震旦缘熟,行化时至;乃先辞祖塔,次别同学,然至王所,慰而勉之曰:当勤修白业,护持三宝。

【王闻师言,涕泪交集,曰:此国何罪?彼土何祥?叔既有缘,非吾所止。唯愿不忘父母之国,事毕早回。】

这国王听达摩祖师这样讲,就流眼泪就跟他讲说:我们这个国家是有什么罪?那他那个国家——就是中国,有什么吉祥的事,可以得到大师你去度化他们?叔叔你既然跟他们那边有缘,就不是我可以阻止的,希望不要忘记我们这父母之国,如果事情办完毕,就要赶快回来,早去早回。

【王即具大舟,实以众宝,躬率臣寮,送至海壖。

师泛重溟,凡三周寒暑,达于南海,实梁普通八年丁未岁九月二十一日也。

广州刺史萧昂,具主礼迎接,表闻武帝。

帝览奏,遣使赍诏迎请。十月一日至金陵(嵩禅师以梁僧宝唱续法记为据作正宗记言。达磨以梁武普通元年庚子岁至此土。其年乃后魏明帝正光元年也。若如此则与后入灭启圹等年皆相合。若据此称。普通八年丁未岁九月二十一日至南海。十月一日至金陵则甚误也。盖普通八年三月已改为大通元年。则九月不应尚称普通八年也。南海者今广州也。去金陵数千里。刺史奏闻而武帝诏迎。岂可十日之间便至金陵耶。又按南史萧昂本传。不言昂为广州刺史。但王茂传末有广州长史萧昂。然不知何年在任。今止可云○达于南海实梁普通元年。广州刺史具主礼迎接。表闻武帝。帝览奏遣使赍诏迎请。十月一日至金陵)。】

国王就准备大船,放很多众宝,宝贝,亲自领大臣官僚到这个“海壖”,就是河边、海边,河边之地叫做“壖”,或是海边之地叫做“壖”。

这个大师就“泛”,泛就是“泛海”,坐船的意思,“重溟”,“溟”就是海的意思,在航海,经过很多的海的意思。重,一重又一重的海,经过“三周寒暑”,经过三年,就到南海,那个时候就是“梁普通”,梁朝普通,梁武帝普通八年。另外一个,另外的地方(记载),“梁普通五年”的时候,正好是西元525年。525AD的那个时候。

到广州,这广州,这刺史萧昂就“具主礼”,就准备这主人的礼,就是国王的礼,依国王的礼,现在就是说仪仗,又放二十一响礼炮,这样去迎接,就送“表”,献“表”去跟,跟梁武帝讲。

梁武帝览,“览奏”,“览”就是看,看这个“奏”就知道,就派这个“遣使”,派使者,“赍”就是送或是持,拿到这个“王诏”去迎请,迎请他到金陵,金陵就是现在的南京。

好,讲到这里。继续往下看:

【帝问曰:朕即位已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有何功德?】“帝”就是梁武帝。梁武帝问达摩祖师说:“朕即位已来”,“朕”就是皇帝的自称。说:我自从即位以来,“造寺、写经、度僧”,“造寺”就更建佛寺。“写经”,那时候经都是用写的比较多,叫大家抄、抄经,流通。“度僧”,以前若要出家必须朝廷通过发给度牒,才算出家。现在不一样,现在都是佛教会发度牒,以前都是官厅或朝廷发的。“不可胜纪(计)”,无法算的。不知道多少,无法计算的了,做很多很多就是了。建很多寺,写很多经,“写经”,当然是叫别人写,不是他自己写。度很多出家人,就是发很多度牒,这样“有何功德?”

【师曰:并无功德。】达摩祖师就回答他说:并无功德。

【帝曰:何以无功德?】梁武帝就说:为什么没有功德呢?

【师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达摩祖师就回答说:“此”,这个。“但”,只是。这个(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只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这是有漏的福报,世间的,不是无漏的,所谓“有漏”就是还有烦恼的意思,“漏”课题烦恼,“如影随形”,好像“影”跟随着“形”走,影虽然有,但是“非实”,“虽有非实”,树的影子是有,看到影子,但树影不是真正有的,如幻如化。

【帝曰:如何是真功德?】梁武帝就说:那这个如果不是真实的,“非实”就是不是真实的功德。非实功德。梁武帝说:那不然什么是真实的功德呢?

【答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达摩祖师就回答说:“净智妙圆”,(“净智”)清净的智慧。清净的智慧,奥妙,微妙圆满。“体自空寂”,那个体,“自”,就是本来,本自。本自空寂。那清净的智慧,它的(体),本自是空寂的。“如是功德”,若得如是功德,若欲得如是的功德,若要求这种的功德,就是净智妙圆这种功德,“不以世求”,“以”就是于。不是在世间,不是在世间。“有漏法”里面求的啦,不是在世间“有漏”的事情上,可以求得到这个“无漏”的智慧,所以造寺、建庙、写经、度僧、布施,这只是有世间的福而已,有世间的福在,但是得到出世间的智慧那是不可能的,那是另外一回事了。所以出世间的智慧也是要修,“出世间法”才有可能得到,你如果修“世间法”,布施、施财、供养,这会有“福报”在里面,但是不能超脱,不能得到“解脱的智慧”。所以我们现在的佛法都变成这种的,都变成“人天小果有漏之福”,在求这些的比较多,要修“净智妙圆”这种的,“体自空寂”这种出世间功德的佛法现在比较少,大家都在求那种看得到、眼前的、世间的东西,都在世间中求,在“于世”,世间求,所以这就叫做“迷人”,迷人。

【帝又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梁武帝又问达摩祖师说:“如何”,什么,是什么。什么是“圣谛第一义”?“圣谛”就是佛的道理。“圣”就是佛。“谛”就是真理。佛的真理的“第一义”,最高的道理。佛的道理里面,佛祖所说的道理里面,最高的道理是什么呢?

【师曰:廓然无圣。】达摩祖师就回答说:“廓然无圣”,“廓然”,“廓”就是开阔的意思,开阔无圣。“无圣”就是没有圣,没有凡圣的差别,已经到达“无分别智”,这种就真的是最高的。“廓然”,廓然如虚空,智慧跟心量,廓然如虚空,等虚空遍法界,这“廓然”两字就代表这意思,等虚空遍法界,“无圣”,没有凡没有圣的差别,取著,这样就是“圣谛第一义”,因为他问最高的嘛,(所以)他就跟他说最高的。

帝曰:对朕者谁?】但是梁武帝不是那种根器,他一听到这样就吓到了,就生出疑惧跟恐怖,疑惧梁武帝就问说:“对朕者(是)谁?”他说:那样(的话)。“对”就是面对。面对“朕”。朕就是我,面对我的是谁?因为前面他说“廓然无圣”。梁武帝的意思是说:既然是无圣,就是“没有圣人”,那你不是圣人,是不是,对吧,如果你是圣人,那你又说“无圣”,又说无圣人,既然无圣人,那现在目前面对我的到底是谁?“谁”者是何人?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就是顶撞他(达摩)就是了。(整理者注:目无尊卑这样大胆的人是谁?)

【师曰:不识。】“不识”就是说:我不认识,不认识。这个“不识”就是“我不识”。我不识,我不认识。“我不认识”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我不识圣人”,我不认识那个圣人,因为如果我,有“我”,“有我”就“没圣人”,对不?听懂吗?如果“有圣人”就“无我”,对不对?这样听懂吗?这是很微妙的,说如果“有我”就“没圣人”,对不对?如果“有圣人”就无“我”,对不对?所以我不认识,“我”不认识那个“圣人”,这样听懂吗?因为“我”跟“圣人”是不同的东西,听懂吗?“我”不能是“圣人”,“圣人”不能是“我”,这要用官话来讲较听的懂。“吾,非是圣人,圣人非吾。”这样听懂吗?如果有“吾”就不是“圣人”了,对不对?这样听懂吧。如果有吾,就不是圣人,所以吾,就不是圣人,所以“我”不是“圣人”,“我”不认识“圣人”,“我”不是“圣人”,“我”不认识那“圣人”,这样听懂吧,这很微妙啦。这是头一个意思,第二呢?“不识”是说“你不识”,刚刚是讲说“我”不识圣人,我不认识那个圣人,第二个是说,“你”不认识那个“圣人”,因为圣人即使摆在你面前,你也不认识,这样听懂吗?所以这个“不识”的话就是有两个意思,就是主词是“我”不识或是主词是“你”不识。(所以“对朕者谁?”我不识,)“对朕者谁?”你不识,你不认识,为什么不认识?再怎么说你也听不懂,怎么会认识?(整理者注:在我的心中没有圣人的观念,而您有凡圣的观念,所以您不了解、不明白“第一义谛”的道理。)

【帝不领悟。

师知机不契。是月十九日潜回(广灯回作过字)江北。】这个梁武帝没有领悟那个意思。

达摩祖师知道他的根机没有契合,没有契合,话不投机,所以十九日就暗中回去江北。所谓“一苇渡江”就是这个时候。

【十一月二十三日届于洛阳,当后魏孝明太和十年也(当云后魏孝明正光元年也。若据太和十年乃后魏文帝时是年即南齐武帝永明四年丙寅岁也)。】十一月二十三日到洛阳,那时刚好是魏孝明帝太和十年的时候,【寓止于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终日默然。人莫之测。谓之壁观婆罗门。】就住在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整天都不讲话,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物,叫说他是壁观婆罗门。

【时有僧神光者,旷达之士也。久居伊洛,博览群书,善谈玄理。每叹曰:孔老之教,礼术风规。庄易之书,未尽妙理。近闻达磨大士住止少林;至人不遥,当造玄境。】“时有僧神光者”,那时有一个出家人叫神光,他是旷达之士,就是“旷”是开阔,心胸很开阔,“达”是通达。开阔通达之人。他住在伊洛的地方已经很久了,“博览群书”,看很多书,各种书都看,“善谈玄理”,常常感叹说:“孔老之教”,孔子跟老子的教化,就是儒家跟道家啦,“礼术风规”,他们的礼术跟风规是都不错啦,“庄易之书”,《庄子》,“易”是《易经》,《庄子》跟《易经》也是都不错,但是“未尽妙理”,孔子、老子、庄子、《易经》这些都不错,但是却“不究竟”,没有完全达到妙理。最近听到一位达摩大士,住在少林寺,“至人不遥”,“至人”就是高人,高人。这位高人离我并不远,“当造玄境”,“造”就是亲自到那里去,亲自。我应该要亲身。“玄境”,去他的地方,达摩祖师所住的地方。

【乃往彼晨夕参承。师常端坐面墙,莫闻诲励。

光自惟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刺血济饥,布发掩泥,投崖饲虎。古尚若此,我又何人!】

“乃往彼”,于是就去到那地方,早上到晚上都在“那里”参,“承”就是承侍、服侍的意思。“师常端坐面墙”,达摩大师就一直打坐,面对墙壁,“莫闻诲励”,就是都没有教他什么。

神光就“自惟”,自己思惟,就自己思惟说:古时候的人要求道的时候,“敲骨取髓,刺血济饥,布发掩泥”,“布发掩泥”是那个释迦佛往昔的事情。“投崖饲虎”,这也是释迦佛往昔做菩萨时的事情。这“布发掩泥”就是(“借花献佛”的那件事。燃灯)佛祖要打从前面过,但是有一滩水,那他就趴在那里,把头发散开,把头发盖在泥巴上面,然后让佛踩过去,这样佛祖的脚才不会弄脏了。“投崖饲虎”是释迦佛往昔行菩萨道时,看到虎子没得吃,所以他就投崖,跳下去,让虎来吃。“古尚若此”,古时候有道德的人尚且就如此了,那我是什么人呢?我何德何能这样就要求道?所以意思就是鼓励自己,我应该要更精进才对。

【其年十二月九日夜,天大雨雪,光坚立不动,迟明积雪过膝,师悯而问曰:汝久立雪中,当求何事?】

那个时候刚好是十二月初九,很冷,天下大雨又下大雪(天降大雪)。神光就“坚立”,坚定站在那儿不动,到天亮时雪已经超过膝盖了,一双脚可以说有一半以上是埋在雪里,如果是普通人可能已经昏倒了,那是辛苦的哟,不要说到膝盖都埋在雪里面,光只是站在雪地里过一夜,那就不得了了,对不对?如果是普通人会昏倒。那脚可能报销,会残废(冻坏了)。“师悯而问曰”,大师就怜悯他就问说:你那么久站在雪中你是要求什么呢?

【光悲泪曰:惟愿和尚慈悲,开甘露门,广度群品。】

神光就悲哀流眼泪说,因为达摩祖师都没理会他,他在那边站那么久,都没理他,没跟他讲话,所以现在达摩祖师开口跟他说,问他,他就很悲伤,又很高兴,流眼泪说:“惟愿和尚慈悲,开甘露门,广度群品。”广度群生。

【师曰:诸佛无上妙道,旷劫精勤,难行能行,非忍而忍;岂以小德小智、轻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劳勤苦!】达摩这是心肠很狠的,说什么呢?你听我说吧,他说:诸佛的无上妙道,“旷劫精勤”,是诸佛“旷劫”就是无量劫。无量劫的精进勤行,“难行能行”,难行而能够行,“非忍”不可以忍而忍下来,这样子去求到的无上妙道,诸佛的妙道,是诸佛这样子求来的“道”,所以不是简单地呀,“岂以小德小智、轻心慢心”,哪里可以像你这样一点点的小的德行,一点点的小智慧,然后这样子的“轻心”,这样子的“慢心”,“欲冀”,“欲”就是希望。想要希望得到“真乘”,真实的佛乘,像你这样微少一点点站在雪中,一点点,过一夜而已,你就想说你已经很行了吗?这样你就想得到诸佛的“真乘”,“徒劳勤苦!”你只是徒劳勤苦而已。用的,这样没用,你目的地心肠很狠吧。如果是普通人就说:喔!师父你实在很没良心呢,我是如此地虔诚站在这儿一晚,雪下了满身,脚都埋在雪里面,这样的辛苦,而你这么没良心,你还这么说,没把我抱来疼一疼。

【光闻师诲励,潜取利刀,自断左臂,置于师前。

师知是法器,】“神光”听到达摩祖师这样教诲,教诲,激励,这个“励”是激励。所以“潜”,偷偷地。偷偷地去取一个利刀,把自己的左臂断下来,断掉,就偷偷拿一把刀把自己的左臂斩断,拿到达摩祖师的面前。“师知是法器”,达摩祖师知道他是法器,【乃曰:诸佛最初求道,为法忘形。汝今断臂吾前,求亦可在。

师遂因与易名曰慧可。】

他就说:诸佛最初发心要求道的时候,这是“因地”的意思,“最初”就是因地。因地行菩萨道的时候,为求佛道,“为法忘形”,为了法,“忘形”,“形”,就是体,或是身,为法而忘身,所以自己的形体、身体都忘记了,所以种种的难行苦行。而你今天断臂在我面前,“求亦可在”,想要求(道),这样也是可以了。这什么意思呢?“为法忘躯”嘛,对不对?第一个,那当下断掉的时候,是怎么样呢?因为我们世间人说:这叫做“破像”了,破相了,破像,那用佛法来说就是“破相”,破什么“相”,破“我相”、“众生相”,对不对?因为“众生相”六根俱全,都不惜“六根”全不全了,这样,所以那“我相”也没有了,也不会想到说以后少了一只手,不方便了,等等,所以当下那个就是大发心,当下就已经跟诸佛“最初发心”的时候同一个境界,所以就可以“接法”了。

达摩祖师就帮他“易名”,帮他改名字叫“慧可”。智慧尚可,智慧还可以啦。他的智慧如果还可以,那我们就是还不可以啦。

【光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

师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

神光就问说:诸佛的法印,那“法”就像“印章”一样,“印可”的意思,“可得闻乎?”可以听到吗?意思就是说:你可以霁给我听吗?

达摩祖师就回答他说:诸佛的法印,“匪”,这个“匪”就是“非”,不是,非从人得,不是从人那里可以得到的。什么意思呢?i.e.就是啊,必须自悟,也就是说“芝麻里”(日语:亦即。)必须要自悟。

【光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

刚刚那一段就是“断臂求法”的典故,对不对?现在让你亲身看到了,这也是很有福报啦,对吧。有的人一辈子也不知道这个从哪里来的。下面这个就是“达摩安心”。“我心未宁,乞师与安。”我的心“未宁”,“宁”就是安啦。我的心不安,希望师父为我安心,替我安。

【师曰:将心来,与汝安。】“将”就是拿、取。你把心取来。你把你的心拿来,我替你安。你说你的心不安,那心拿来,我帮你安。

【曰:觅心了不可得。】他就说:我找我的心都找不到,不知道在哪里。“了”就是全,全不可得。意思就是找不到啦。

【师曰:我与汝安心竟。】达摩祖师就说:这样,那我已经替你安好了。找不到,就安好了。找不到,为什么找不到呢?“当下无心”,心不可得嘛。如果找得到,就有毛病了,找得到就有毛病,“心”就变成“有相”了,“有相”就有毛病了。如果找不到,这样就达于“无相”,“无相”就没有毛病。这里只能这么简单讲而已,如果要更清楚,就看这一本,如果要更清楚,就看这一本(《禅之甘露》),这一本里面有讲到。《禅之甘露》里面,你慢慢去看。不对哦,是这本的续集才有,抱歉(日语)。记错了的样子。啊,不好意思,是下一集。下一集《佛性三参》才有,不过现在也没时间讲,那你们就敬请期待。英文的已经写出来了,中文还没翻而已。这个“我与汝安心竟”。就是“达摩安心”啦。“觅心了不可得”,心就已经安了。

【后孝明帝闻师异迹,遣使赍诏征,前后三至,师不下少林。

帝弥加钦尚,就赐摩衲袈裟三领,金钵、银水瓶、缯帛等;师牢让三返。帝意弥坚,师乃受之。】看到这里。

后孝明帝听到达摩祖师的异迹,就派使者拿皇帝的诏书,前后总共三次来到少林寺,但是达摩祖师他不下少林寺。

这个孝明帝就“弥”,就愈加,愈。愈是钦敬。“钦”就是钦敬。“尚”,崇尚。于是就赐给他摩纳袈裟三件,金钵,银的水盆及缯帛等等。达摩祖师,“牢”就是坚固的意思。坚让三次,但是这魏明帝的敬意“弥坚”,越坚定,所以达摩祖师就接受了。

【自尔缁白之众,倍加信向。】

自从那时候,“尔”就是那里,从那个时候开始,在家出家二众,就越对他越有信心。

【迄九年已,欲西返天竺。乃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到了满九年双后,他就要回去西天了,就命令门人说:时间即将近要到了,“汝等盍”,“盍”就是何不。你们大家何不(大家)说说你们所得的?“得”就是证得,证得的,你们各自所证得的,何不说一说呢?

【时门人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这个时候有一个门人叫“道副”,他就对达摩祖师说:如我所见,最高的道理就是说,“不执文字”,不执著文字,但是也“不离文字”,也不离开文字,“而为道用”,但是文字也可当作修道及传道之用,这个“道”就是修道、传道,因为那意义要藉着文字嘛。

【师曰:汝得吾皮。】达摩祖师就说:你得到我的皮。“皮”就是表相,表面上的,你得到了。

【尼总持曰:】有一个比丘尼,这个“尼”是比丘尼。【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她说:我今所解的,所理解的,“如庆喜”,庆喜就是阿难。就像阿难见到阿閦佛的国,国土一样,这就是《维摩诘所说经》里面说的,“一见更不再见”,一见,更不求再见。为什么一见更不求再见呢?就是“不贪爱其境”,那“见阿閦佛国”是什么意思呢?“阿閦佛国”就是“诸佛境界”,见诸佛的神通妙用境界,那就是大悟的意思,见到诸佛的神通妙境界,那见了以后呢?也不贪爱其境,所以亲见如来境界,但是也不染著。

【师曰:汝得吾肉。】达摩祖师就说:那你得到我的“肉”,比较深了,“皮”的下面就是“肉”。

【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另外一个弟子叫做“道育”说:“四大本空,五阴非有”,“五阴非有”也是空的意思。“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我所见到的地方,连“四大本空”,这个“空”以及“五阴非有”这个法也不可得。所以无一法可得。包括前面那个,所以就是“毕竟空”。“毕竟空”就是“第一义大空”。

【师曰:汝得吾骨。】这样你就得到我的“骨”,骨就是骨架、支柱,“一切智慧的骨架”,支柱。就是“第一义大空”。

【最后慧可礼拜后,依位而立。

师曰:汝得吾髓。】

最后慧可就起身礼拜后,就依照他应该站的位子站着,都没讲话。

达摩祖师就说:“汝得吾髓。”你得到我的“神髓”。

这是什么意思呢?礼拜,因为“诸佛无上妙道”,都被前面那些师兄弟说完了,他没什么好说的了,就不用说了,这是头一条,第二条呢?诸佛的妙道这么高,我即使要说也说不完,也无法说,只有顶礼而已,只有礼拜恭敬而已。拜完呢?“依位而立”。“依位而立”就是依法而行的意思,照规矩来这样。所以自己应该站哪里,就站哪里。没有我执、我相、我见,不与人争。前面那些人都争妍斗艳,都发表大家各自的心得嘛,那他呢?诸佛的妙道,无言,没什么好说的,无言之教。“离言”(离言法性),蛤有礼拜而已。所以就得到神髓。

【乃顾慧可而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大士,展转嘱累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汝袈裟,以为法信。各有所表,宜可知矣!】“顾”就是回顾。回过头来跟慧可大师说:古时如来以正法眼藏付给迦叶大士,辗转一直传,传到我,我现在交给你,你要好好护持,我现在再传给你这袈裟,当作“法信”,就是法的信物,“信”是信物,当作徵信用。“各有所表”,这“各”就是指“法”跟“衣”,二件事情,法跟衣都有所表示,代表,“宜”就是应该,你应该可以知道才对。

【可曰:请师指陈。】慧可大师就说:请师父您“指陈”指出来,明白说。他说:你应该知道,对不对?他就说:请师父指示。

【师曰:内传法印以契证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后代浇薄,疑虑竞生——云吾西天之人,言汝此方之子,凭何得法?以何证之?汝今受此衣法,却后难生,但出此衣并吾法偈,用以表明,其化无碍。至吾灭后二百年,衣止不传,法周沙界。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说理者多,通理者少;潜符密证,千万有余。汝当阐扬,勿轻未悟;一念回机,便同本得。】看到这里。

达摩祖师就说:“内传法印以契证心”,“内传”,在内,传这个法印,来“契”,契合所证的心。在外相,就传给你这个袈裟来定宗旨,因为后代“浇薄(浇薄jiāo bó1.薄,不厚。2.贫瘠。3.指社会风气浮薄。)”,民情浇薄,根器浇薄,后代的民情、根器都浇薄,“疑虑竞生”,怀疑就都会生出来,就会说:因为我是西天的人,而说你是中国的人,怎么有可能说西天的人传法给你呢?要怎么证明?你现在受了这个“衣”跟“法”,“却后难生”,这个“难”是留难,以后“却后”就是以后,以后如果留难产生的时候,就是人家要问难说:怎么有可能说西天的人传法给你呢?“但出此衣”,你就拿出这个“衣”,就是“法衣”,以及我传的“法偈”来表明说:你是西天的祖师所传的,没有错。“其化无碍”,如此要渡化众生,就没有障碍。“至吾灭后二百年”,到我灭度后二百年以后,“衣止不传”,这个袈裟就不再传了,就是到六祖大师为止,二百年,“法周沙界”,衣虽然不传,但是,这个“法”会再传下去,一直到“周”这个“沙界”,恒河沙界。然“明道者多”,但是啊,“明”就是知,知解这个“道”的人很多,但是,“行”就是修行。修行这个“道”的人就很少了,“说理者多”,说理的人很多,但是,通达这个“理”的人就很少了,“说”就多少说一点是可以啦,但是要全部通达,这种的就很少。“潜符密证,千万有余”,但是另外,“潜”就是暗中。暗中“符”就是符合,暗中符合这秘密的诸佛所传,所证之心的人,“千万有余”,就是还很多,就是暗中在修行,而能够契合的人是还很多,“汝当阐扬”,你要好好阐扬这“无上法”,“勿轻未悟”,不要轻视尚未悟到的人。把这个“勿轻未悟”,用红笔打双圈。所以,不只说不能够轻自己的师父,连没有开悟的人,也不能轻视他。乃至说一切人都不能轻,“勿轻未悟”,不要轻视未开悟的人。“一念回机,便同本得”,如果一念之间回光返照,这个机锋,就好像他本来得到的一样,所以如果是证到那就都一样了。

好,说到这里。

【听吾偈曰:

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华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吾本来兹土”,我来“兹土”,这个“土”,这个地方就是我来这个中国。“传法救迷情”,“传法”是为了解救这个“迷情”,沉迷或是迷惑,迷惑的有情。“一华开五叶”,“一华”就是达摩祖师自己,“开五叶”,“五叶”就是从二祖到六祖,总共有五位祖师,“结果自然成”,就是从六祖大师以后就禅宗大行。我本来来这个中国,这个国土传法,是为了要救这个迷惑的有情,“一华开五叶”,“一华”就是达摩祖师自己,“五叶”就是从二祖到六祖大师,总共五祖,“结果自然成”,就是六祖大师以后,这禅宗大发。

顺便补充讲一下:刚才说二祖大师断臂求法,他要断臂之前已经就出家很久了,所以有人刚才在问说:断臂不是“六根不全”,不是不能出家?他已经出家过了,头一个,第二个就是说他是祖师呢?已经修很多了,所以我们跟人家不能比,不要常跟人家比,那你要比,你找比你笨的人比,不要找祖师来比。继续看。所以依照戒经来讲是五根,六根不全不能出家,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意”就是说“心”,“心”不全是什么?譬如说有神经病,这不能出家,还是发疯的,有的人说:发疯了,赶快让他出家,赶快剃了,看疯病会不会好?这是不可以这样的,那要等他疯病好了,再出家,不能,不能帮他剃了,才看他病会好吗?不是这样。正好相反。

【师又曰:吾有《楞伽经》四卷,亦用付汝(此盖依宝林传之说也。按宣律师续高僧传。可大师传云。初达磨以楞伽经授可曰:我观汉地唯有此经。仁者依行自得度世。若如传所言。则是二祖未得法时。达磨授楞伽使观之耳。今传灯乃于付法传衣之后言。师又曰:吾有楞伽经四卷。亦用付汝。则恐误也。兼言吾有。则似世间未有也。此但可依马祖所言云。又引楞伽经文。以印众生心地。则于理无害耳),】大师又讲说:我还有《楞伽经》四卷,亦用“用”就是“以”,再拿来传给你,我们来看这下面的小字:下面有:“按宣律师”,“宣律师”就是“道宣律师”,道宣律师《续高僧传》:“可大师传云(曰):”“可”就是慧可,慧可大师传,“云”说下面可加一个引号,“初达磨以《楞伽经》授”慧“可曰(云):我观汉地唯有此经,仁者依行,自得度世。”这个道宣律师的这个《续高僧传》上面的《慧可大师传》这部分的上面讲说:当初这个达摩大师以《楞伽经》拿给慧可大师的时候,就这样说:我看这汉地,就是中国,只有这部经可以,就是“传佛心印”,“仁者依行,”你如果照这个下去“行”,就可以“度世”,度众生。再看下面:【即是如来心地要门,】这大字的,看那大字的,【令诸众生开示悟入。】这个,就是讲这个《楞伽经》就是佛祖如来的这个“心地要门”,“心地法门”的最重要的法门,心地法门就已经是最重要了,但是这个《楞伽经》是所有“心地法门”里面最重要的法门,所以叫做“心地要门”。“令诸众生”,这部经可以令众生,诸众生“开示悟入”,开示、悟入佛的境界,【吾自到此,凡五度中毒,我常自出而试之,置石石裂。缘吾本离南印,来此东土;见赤县神州有大乘气象,遂逾海越漠,为法求人。际会未谐,如愚若讷。今得汝传授,吾意已终】就说“吾自到此”,我自己到这个地方,到中国之后,“凡五度中毒”,总共有五次中毒,人家下毒的,我常常,“我常自出而试之”,“自出”就是把它吐出来,吃下去又把它吐出来,那就是神通,对吗?吃下去,怎能吐得出来,那毒,不要说是毒吐得出来,你饭吃下去,就吐不出来了,对吗?吐也吐不完,是不是?但是他用神通力,就把它吐出来了,“自出而试之”,把它吐出来,而试,“置石石裂”,把它吐在这个石头上面,那个石头就裂开,你看那毒有多毒。“缘吾本离南印”中,我本来是离开南印度,来这个东土,看到“赤县神州”就是中国,有这个“大乘”的气象,所以我就超越这个大海和沙漠,为了法来求人,“际会未谐”,但是这因缘就不凑巧,所以去梁武帝那里就不适合,对吗?所以“如愚若讷”,所以我说,我说你不懂,所以他就坐,坐禅,坐九年,面壁九年,所以就好像傻子,又好像“讷”,就是不讲话,像哑巴,好像傻子、又像哑巴,这样坐九年,所以祖师的辛苦,实在是不是我们普通人可以知道了,如我们就讲说:我拿这个法宝要来给你们,那你们又害我,不要,不要理你们,要回家了。“今得汝”,现在得到你来传授,我的这个心就已经达到,心意就达到了。好,下面看这段小字的,这段很重要,这段就是跟……,就是说,达摩祖师怎么传那个,传法给二祖大师:(别记云:师初居少林寺九年,为二祖说法,只教曰: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别记云:师初居少林寺九年,为二祖说法,只教曰: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 有一个别记讲这个达摩祖师当初住在这个嵩山少林寺的时候,九年,为二祖大师,后来为二祖大师说法,就只有讲,教他这个而已,都没有教什么,只教这一句,这四句,“外息诸缘”,外面要“息”这个诸缘,所有的“缘”统统要停住,“内心无喘”,内心无喘,这心肝不能喘,“喘”是什么意思?“喘”就是微动之相,微动之相,心肝有稍微动就是“喘”。“外息诸缘”,你如果没有息诸缘,你就会去外面去攀缘,攀缘的时候,就乱跑了,乱跑那就不是,不是“微动”,不是稍微动,是“大动”,那外息诸缘就,这个“大动”就没有,但是外面的大动没有了,内心因为业习力的关系,所以还是会“有所动”,还是会“有所喘动”,这个“喘”用得很漂亮,怎样,好像在呼吸,又好像,又好像那个气喘,得到气喘,那样气喘,你没办法,(呼吸会有声音,)他会喘啊,所以我们众生因为业习的关系,业习的关系,所以也会喘一下,喘一下,心肝头碰碰喘,喘一下,喘一下,那是“心”的微动之相,以业习力故,“心如墙壁”,这个时候就要,这个心训练到好像,好像“墙壁”一样,这样就可入道,“可以入道”,可以入道。这心好像墙壁,什么意思呀?坚定不动,坚定不动,所以,本来那心会一喘一喘的,一喘一喘,这样不行,一喘一喘,这就好像泡沫一样,像水,像泡沫一样,所以“不坚固”。所以这个会喘一喘一喘,要训练到最后就不会喘了,不会喘了,不但不会喘了,变成由泡沫的气体、液体,然后“气体、液体”再训练变成“固体”,固体又变成好像“墙壁”一样,乃至于像“金刚”一样,坚固、不动,就像墙壁。那“心”如果“坚固不动”,那就得“金刚喻定”,金刚喻定,十地菩萨的定,或是“等觉菩萨”的定,入金刚,等觉菩萨入“金刚喻定”,断最后一分无明,所以,这心好像金刚一样,如入金刚喻定,就像墙壁一样,这样就可以“入道”,“入道”就是悟入佛的无上道,所以达摩祖师传给慧可大师,统统没教他什么,只教他这四句偈。照这样去修。【慧可种种说心性理道未契,师只遮其非,不为说无念心体。】这慧可大师讲很多关系到这心性和这“理道”,都还没契合,达摩祖师“祗”,这就是跟那个“只有”那个“只”是一样。“只遮其非”,就只有遮他的不对,就把他不对的地方讲出来而已,也就是把他那个消极的部分、错的地方“只”出来,“不为说无念心体”,就没有告诉他,什么是无念的心体,“无念的心体”是什么?换言之,就是真如本性,所以就没有跟他讲,这“真如本性”的事情,“真如本性”的本体是什么?叫什么,都没告诉他,只告诉他,这个,这样不对,那个不对,如此而已。【慧可曰:我已息诸缘。】有一天慧可大师就跟“达摩祖师”说:我已经“息诸缘”。“息诸缘”是什么?这诸缘不是只有“外面的缘”,就是“息心缘虑”,已经到达息心,“心”都不会走动,不攀缘,没有“思虑”,这样。这叫做“息诸缘”。【师曰:莫不成断灭去否?】“达摩祖师”就说:这样不就变成“断灭”了,会变成“断灭”吗?因为你所有的“缘”都“断”了,“息诸缘”了,这样会变成“诸法断灭”吗?【可曰:不成断灭。】这“慧可大师”就说不会,不会变成“断灭”,不会变成“断灭空”。【师曰:何以验之云不断灭?】“达摩祖师”就问说:要怎么证明?“验”,考验、证明。说没有断灭。【可曰:了了常知故,言之不可及。】这慧可大师就说:因为我“了了常知”,“了了”就是清清楚楚。清清楚楚而且常常觉知。清清楚楚,常常全都念念,全都知觉。“故言之不可及”,所以用话去说,就说不到,就是那种,“了了常知”这种境界,已经超过言语所能描绘的了,那因为我有“了了常知”所以“没有断灭”,如果“断灭”的话,那,连那个“知觉”都没有了,但是学佛是为了求那个“知觉”,、“觉知”,所以如果修到变成不知不觉,那什么“忘我”那种都不对,就变成“断灭”去了。【师曰:此是诸佛所传心体,更勿疑也。) 。】到这个时候这达摩祖师才给他印可,这个地方就是印可。“此是诸佛所传心体”,这个就是诸佛所传的心体,“心体”就是本心之体,真如本心之体,就是本性,真如本性之体是怎么样的情况呢?“了了常知”、“息诸缘,而了了常知”这样。“息诸缘虑,了了常知”,这个就是诸佛所传的心体。“更勿疑也”,不要再怀疑。这个时候才指出来,而且印可,这样。而开始的时候,怎么不跟他开示说那些诸佛所传的心体是怎么样,告诉他,先跟他开示呢,因为如果先开示的话,他就心里有一个先入为主,然后会有执著,然后就会照着师父所指示的法,去找,可能就会出问题,等到他自己亲自看到了以后,亲自到了那个境界以后,然后呈出来,然后再给他印可说啊,这个就对了,这样,没有错,这样。你如果自己没有亲见,因为在心里面嘛,你再怎么讲,也讲不到,因为“言不可及”嘛,所以只好自己亲见了以后,然后“印可”。这样而已,可以这样。

【言已,乃与徒众往禹门千圣寺,止三日。】【

有期城太守杨炫之,早慕佛乘,问师曰:西天五印,师承为祖,其道如何?】

讲到这里,这个话以后,就跟他的徒众到这个禹门千圣寺这个地方住了三天。

“有期”,就是又过了一会儿,有一个期限就是……。这“期(期jī:一周年,一整月。)”念“基”,就是“有顷”的意思一样。过了一会儿,这个,那个城,那个城市的那个太守叫做“杨炫之”,就是这个城的主官就对了,杨炫之,他是很早就仰慕佛乘,就过来问这个达摩祖师说:“西天”祖师“五印,师承为祖”,这西天“五印”,五印度,五印度的师承做祖师,从这个诸佛传下来,那“道”是何情状呢?

【师曰:明佛心宗,行解相应,名之曰祖。】达摩祖师就说:要“明佛心宗”,要“明了”,佛心宗就是禅宗,禅宗就是“诸佛心印”,传诸佛心印,那么明佛的“心宗”,这“心宗”是在一起,不是“佛心”在一起,明佛心宗,心的宗旨,心印的宗旨,那而且“行解相应”,行和解统统相应,有行有解,行和解有相应,“名之曰祖”,这样才可以称作祖师的“祖”,

【又问:此外如何?】又问说:这样除了这样以外,还有什么呢?

【师曰:须明他心,知其今古;不厌有无,于法无取;不贤不愚,无迷无悟;若能是解,故称为祖。】达摩祖师又说:“须明他心”,就要明白“他心”,就是众生心,这样就要有“他心通”,就对了。“知其今古”,还要知道今古,这就是“宿世通”。“不厌有无”,“有无”就是“空有”,于“空”于“有”都不厌,“于法无取”,在诸法“无取”,无取就无舍,然后“不贤不愚”,不取贤不舍愚,不取于贤,不舍于愚,对“贤”好的,不取,对“愚痴”,就不舍,“无迷无悟”,彻见真如法中,实在无迷无悟。“若能是解”,如果能够做如是的理解,就叫做“祖”。

【又曰:弟子归心三宝亦有年矣,而智慧昏蒙,尚迷真理。适听师言,罔知攸措;愿师慈悲,开示宗旨。】他就说:弟子归依三宝,已经有很多年了,但是智慧还是昏蒙,没开智慧,那对佛的真理还有迷惑,“适”,就刚才。刚才听大师你这样说,“罔知攸措”,就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办,因为听这个道理,这样深,不知手措,不知道何去何从,愿大师你慈悲,再开示这个宗旨。

【师知恳到,即说偈曰:

亦不睹恶而生嫌,亦不观善而勤措。亦不舍智而近愚,亦不抛迷而就悟。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不与凡圣同躔,超然名之曰祖。】看到这里。

这达摩祖师知道他“恳”就是诚恳,诚恳已经达到至庆的境地,所以就跟他说了这个偈:

“亦不睹恶而生嫌”,不会看到不好的,心里面就生出嫌,不嫌不好的,“亦不观善而勤措”,那也不会看到好的,就“勤措(“筹划办理、用”或“施行”。)”,勤劳措施,所以不嫌恶、不喜善,看到好的,就特别去捧他,这样子。“亦不舍智而近愚”,但是反过来,相反过来,也没有舍智慧,智慧也是要有,不是说智慧也都不要了,就去亲近那愚痴的,就自己去做愚痴的事,这样,“亦不抛迷而就悟”,也没有把这个迷惑,迷惑的人把他抛掉,然后只是亲近开悟的人。“达大道兮过量”,通达大道,而超过一切量,“量”就是“言思境界”,言语思惟境界就是量,“通佛心兮出度”,“度”就是脱,通达佛心。“出”就超出,超出而度脱。超出一切法,而度脱。“不与凡圣同躔(躔chán:〈动〉1.践,践履3. 又如:躔躔的(快速舞动或转动);躔陛(指石级)4. 运行 5. 日月星辰在黄道上运行 〈名〉麋鹿的足迹。又泛指脚迹,行迹。)”,念“缠”,“躔”就是“践”,或是“履”的意思。“不与凡圣”,凡圣就是一般之凡圣,没有跟一般凡夫还是圣人,“同躔”一样,走一样的路,“超然名之曰祖”,超出凡圣,超出一般的凡圣,这样子的超然,就称为“祖”。

【炫之闻偈,悲喜交并曰:愿师久住世间,化导群有。】这个杨炫之听到这个偈,就悲喜交集,就跟大师讲说:希望大师您久住世间,来度化“群有”,群生。

【师曰:吾即逝矣!不可久留。根性万差,多逢患难。】达摩祖师就说:“吾即逝矣!”“逝”,就是离开的意思,这里表面上也当作是“去逝”的意思,我很快就要走了,不能在这里停留很久,“根性万差”,因为末世众生的根性,“万差”,很多的差别,“多逢患难”,我在这个地方都遇到很多的患难。

【炫之曰:未审何人?弟子为师除得。】这杨炫之就说:不知道是什么人跟大师过不去?“弟子为师除得”,弟子我可以替大师你把他除掉。杀掉他,把这恶人除掉他。因为他是太守,太守是很大的,县长就已经很大了,县老爷就很大,太守更大了。所以他做得到。

【师曰:吾以传佛秘密,利益迷途;害彼自安,必无此理。】达摩大师就说:我是传佛世尊的秘密,要来利益迷途的众生,“害彼”以“自安”,如果要害别人,那自己得到安乐,必定是没有这种的道理。

【炫之曰:师若不言,何表通变观照之力?】

【师不获已,乃为谶曰:

江槎分玉浪,管炬开金锁。五口相共行,九十无彼我。】

【炫之闻语,莫究其端,默记于怀,礼辞而去。】

这个杨炫之就跟达摩祖师讲:大师你如果没说,“何表通变”,“通变”就是通权达变,“观照之力?”要怎样表示这个通全达变。

“师不获已”,不获已,就是说跟他说不通,因为他是要表示他对大师很尽忠,所以一定要替大师帮忙,把他的敌人都除掉,这样。他(炫之)不听。他就跟他说这个谶语:

“江槎分玉浪,管炬开金锁。五口相共行,九十无彼我。”

这个谶语,炫之听了,“莫究其端”,就不知道那个意思,他究竟在讲什么。非常抱歉,这我也不知道,查所有的资料,也都没说到,等以后我如果见到达摩祖师我再问他,不好意思,阿弥陀佛。因为这好像授记那样,这种谶语有一点,那种谜语的味道,最主要是在下这个智慧还不够,所以不能够解这个祖师的谶语。不好意思。

“炫之闻语,莫究其端,默记于怀”,那就礼辞而去。

【师之所谶,虽当时不测,而后皆符验。】这个大师所谶的,所讲出来这个预言,虽然当时不能推测什么事情,但是以后都应验。

【时魏氏奉释,禅俊如林。光统律师、流支三藏者,乃僧中之鸾凤也。睹师演道,斥相指心。每与师论议,是非蜂起。师遐振玄风,普施法雨;而偏局之量,自不堪任,竞起害心,数加毒药。至第六度,以化缘已毕,传法得人,遂不复救之,端居而逝。

即后魏孝明帝太和十九年丙辰岁十月五日也(依续法记:则十月五日乃孝庄帝永安元年。即梁大通二年戊申岁。其年即明帝武泰元年也。二月明帝崩。四月庄帝即位。改元建义。至九月又改永安也。后云。汝主已厌世。谓是岁明帝崩也。据传灯云。丙辰岁即东魏文帝大统二年。西魏静帝天平三年。梁大同二年。与厌世之说全乖也。又太和十九年。乃后魏文帝时。即南齐明帝建武二年乙亥岁。殊相辽邈耳)。】这个时候,“魏氏奉释”,这个“奉释”就是“释”,佛门,尊重佛法,北魏的那个皇帝都尊重佛法,“禅俊如林”,禅,禅家的俊秀,高僧大德很多,“光统律师、流支三藏者”,这光统律师和菩提流支三藏是僧中的“鸾凤”,就是很行的人,“睹师演道,斥相”,看到达摩祖师“演道、斥相”,就是这个破斥法相,“指心”,直指人心,常常都和大师论议,是非蜂起,就引起很多是非。“师遐(遐xiá:长久,远。)振玄风”,达摩祖师,遐振玄风,“普施法雨”,就普施法雨。“而偏局之量自不堪任”,偏,“偏局”就是彼等偏局之量,就是其他,著相修行的人,他们是一偏而局促,“偏”就是一偏,“局”就是局促。一偏局促之量,“自不堪任”,自不堪任相比,就和达摩祖师不能比,“竞起害心”,所以大家都起,要害他的人,“数加毒药”,下了很多次毒,“至第六度”,害五遍以后,到第六遍的时候,“以化缘已毕”,因为已经传法给二祖大师,“化缘”,已经完毕,传法就得到人了,所以“遂不复救之”,“遂”,自不复救之,自己就没再救自己了,以后都用神通力把那毒吐出来,这次就没再吐出来,结果,结果就让它中毒,中毒,“端居而逝”,就端坐而逝,坐化。“即后魏孝明帝太和十九年”,这就是魏孝明帝太和十九年的事情(西元496年)。看下面那大字的:【其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葬熊耳山。起塔于定林寺。

后三岁,魏宋云奉使西域回,遇师于葱岭,见手携只履,翩翩独逝。

云问:师何往?

师曰:西天去。

又谓云曰:汝主已厌世。

云闻之茫然,别师东迈。】看到这里,那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葬在熊耳山。起一个塔在定林寺。

后来三年以后,魏,北魏的这个“宋云”,有一个人叫宋云,他奉使去西域回来的时候,就遇到达摩祖师在“葱岭”,见到他,那“达摩祖师”手拿一只鞋,一只鞋,“翩翩独逝”,翩翩然,很潇洒的样子,自己一个人在走。

这个宋云就问这大师说:你要去哪里?

大师就说:我要去西天。他又告诉他:“汝主已厌世”,你们的国主,你们的国王已经死了,“厌世”就是死了。

这宋云听到就“茫然”,就跟大师分别向东去了。

【暨复命,即明帝已登遐矣。

迨孝庄即位,云具奏其事。帝令启圹,唯空棺,一只革履存焉(若依续法记:则后三岁乃庄帝永安三年庚戌岁。当梁武中大通二年也。其年十二月庄帝方崩。奉使回时帝尚在耳。若据传灯。则后三岁乃已未岁。即西魏文帝大统五年。东魏静帝兴和元年。当梁武大同五年也。如此则岂复有孝庄帝耶。又称宋云遇师于葱岭。尤误也。宋云使西域回时。已在魏明帝正光年中矣。然则遇师于葱岭者。盖是魏末别遣使往西域回耳。但当云:后三岁魏使有自西域回者。遇师于葱岭。见手携只履翩翩独逝。问师何往。曰西天去。又谓使曰:汝主已厌世。使闻之茫然别师东迈。暨复命即明帝已登遐矣。而孝庄即位。奉使具奏其事。帝令启圹。唯空棺一只革履存焉)!】后来,回来复命,“复命”,就是报告他,出使西域的事情,那个时候,魏孝明帝已经“登遐”,就是已经死了,等到那个“孝庄帝”即位的时候,这宋云就“具奏其事”,“具”就是完全,完全地启奏这件事情,启奏皇帝说这件事,就是说他在“葱岭”遇到达摩祖师,他告诉了他什么话,说,跟他说那个国王已经过逝了的事情。这个皇帝就命令“启圹”,“圹”就是坟墓,把他的墓启开,开棺看,只有看到一个空棺,达摩大师已经没在里面了,只有一只鞋在里面。所以可能要走的时候太赶了,所以忘了一只鞋。其实那是故意的,所以后代如果画达摩祖师相,或是雕刻都拿一只拐杖,拐杖上头,拐杖上头上挂一只鞋子,这样。【举朝为之惊叹。奉诏取遗履。于少林寺供养。】“举朝”,整个进行都为这件事“惊叹”,就奉了皇帝的命令,就去拿那只他放下的那只鞋,回去嵩山少林寺去供养。供养那只鞋子。【至唐开元十五年丁卯岁。为信道者窃在五台华严寺。今不知所在。】很可惜,到唐朝开元,“唐玄宗”开元十五年的时候,让那信道的人偷去五台山的华严寺。那只鞋被偷走了,所以,我说我们中国人很“毁类”,(台谚:不珍惜祖物。)“今不知所在”,现在不知那只鞋到那里去了。我们说我们中国人“毁类”,其实印度人比我们还“毁类”,世界创造力最强的就是印度人,其次是中国人,创造力最强,但是,保存力量也最低,我们中国人的创造力次之,所以保存力也次之,这样子,破坏力也是第二强,这样,(日语:心情不好)就把它烧掉。

【初梁武遇师。因缘未契;及闻化行魏邦,遂欲自撰师碑,而未暇也。后闻宋云事,乃成之。代宗谥圆觉大师,塔曰“空观”。师自魏丙辰岁告寂,迄皇宋景德元年甲辰,得四百六十七年矣(当云自魏至庚子岁告寂。迄皇宋景德元年甲辰得四百七十五年矣。凡此年代之差。皆由宝林传错误而杨文公不复考究耳)。】“初梁武遇师”,当初梁武帝遇到达摩祖师的时候,因为因缘不合,所以达摩祖师就去北方,到后来,听到达摩祖师在北魏,在北方,北朝,魏邦在化行的时候,“遂欲自撰师碑”,所以他就要自己,梁武帝就自己要写大师那个碑文称赞他,所以就……,你看,就要等他有名才可以,对吗?等他有名才要写,写碑文称赞,那碑文都是“颂”,都是讲好话的,对吗?而且也跟“朕”有关系,所以(是)著相之人。(“后闻宋云事”,)怎么说呢?如果说,他,这个梁武帝,他虽然没有悟道而根基也不高,但是如果有恭敬心的话,达摩祖师可能也会留在那里,但是他没有恭敬心,他觉得自己很伟大,所以,遇到没问说:我,弟子,应该怎么修,不是啦,他说:你看!我造寺,度僧,这个写经等等,有什么功德?好像很伟大,对吗?所以对于这个有道之士一点恭敬心都没有,只会著我相,想要求功德,讨功德(秀自己),所以不只有说,他著相而已,而且也是没有敬,没有恭敬心,所以他(达摩祖师)就不在那边。后来因为他要写这个碑,“未暇”,就是没时间,“后闻宋云事”,后来又听到宋云在葱岭遇到达摩祖师这件事,所以“乃成之”,就把那个碑文写出来了。到代宗的时候,就给他谥号“圆觉大师”,他的塔叫做“空观”,这大师从这个魏,魏朝的丙辰岁“告寂”,就是圆寂以后,到这个宋真宗,宋朝的真宗景德元年,那时已经四百六十七年了。

📄 原文
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