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传灯录》第36集——单文本结构化分析

一、文本时空坐标与核心议题定位

本集物理进度与文本位置

(1) 本集讲授《景德传灯录》第二十八祖菩提达磨的完整传记

① 原文标题为"第二十八祖菩提达磨"。

② 本集覆盖从达磨祖师出身到圆寂、只履西归的全部内容。

③ 本集在景德传灯录中属于禅宗印度传承的终站，达磨为东土初祖。
核心问题意识

(1) 本集要开解的主要误区

① 法师指出六宗各封己解、执著言说戏论是学佛法成外道的典型。

② 法师指出梁武帝著相求功德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非真功德。

③ 法师指出宗胜轻慢师长导致身败名裂，是修道人最忌之病。

二、核心法义解构与叙事脉络

达磨祖师出身与得名

(1) 达磨祖师的出身

① 达磨是南天竺国香至王的第三王子。

② 其姓刹帝利，即王族种姓。

③ 本名菩提多罗。

④ "菩提"意为觉，"多罗"意为眼瞳，即多罗菩萨之义。

⑤ 法师指出观世音菩萨有一尊化身叫做多罗菩萨，即Tara。

(2) 遇般若多罗尊者改名

① 后遇二十七祖般若多罗至本国受王供养。

② 般若多罗知师密迹，即知其宿世因缘与化迹。

③ 因试令与二兄辨所施宝珠，发明心要。

④ 尊者曰："汝于诸法已得通量；夫达磨者，通大之义也，宜名达磨。"

⑤ 因改号菩提达磨。
般若多罗的授记与预言

(1) 达磨问往何国作佛事

① 师乃告尊者曰："我既得法，当往何国而作佛事？愿垂开示。"

② 尊者曰："汝虽得法，未可远游，且止南天竺。"

③ 尊者命其待灭后六十七载方可往震旦。

④ "设大法药，直接上根。"

⑤ "慎勿速行，衰于日下。"

(2) 关于震旦的预言

① 师又曰："彼有大士堪为法器否？千载之下有留难否？"

② 尊者曰："汝所化之方，获菩提者不可胜数。"

③ "吾灭后六十余年，彼国有难。水中文布，自善降之。"

④ "汝至时，南方勿住。彼唯好有为功业，不见佛理。"

⑤ "汝纵到彼，亦不可久留。"

(3) 四句偈的预言

① "路行跨水复逢羊"——往路行还要坐船，"羊"即广州羊城。

② "独自凄凄暗度江"——独自默然渡江，因与梁武帝说不合。

③ "日下可怜双象马"——"双象马"指二祖到五祖，因没因缘度众生而有法难。

④ "二株嫩桂久昌昌"——"二株"指六祖后分出青原和南岳两枝，后分为五宗，禅宗大昌。

(4) 师事般若多罗

① 复演八偈，皆预谶佛教隆替。

② 师恭禀教义，服勤左右垂四十年，未尝废阙。

③ "逮尊者顺世，遂演化本国。"——师父未逝世时尊重师父，未出来演化。
破六宗之辩——有相宗

(1) 六宗的形成

① 时有二师：一名佛大先，一名佛大胜多。

② 二人本与师同学佛陀跋陀小乘禅观。

③ 佛大先遇般若多罗尊者后舍小趣大，与师并化，时号"二甘露门"。

④ 佛大胜多分途而为六宗：第一有相宗，第二无相宗，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无得宗，第六寂静宗。

⑤ 各封己解，别展化源，聚落峥嵘，徒众甚盛。

(2) 达磨破六宗的缘起

① 大师喟然而叹曰："彼之一师已陷牛迹，况复支离繁盛而分六宗；我若不除，永缠邪见。"

② 言已，微现神力，至第一有相宗所。

(3) 有相宗的辩论

① 师问："一切诸法何名实相？"

② 彼众中尊长萨婆罗答曰："于诸相中不互诸相，是名实相。"

③ 师曰："一切诸相而不互者，若名实相，当何定耶？"

④ 彼曰："于诸相中实无有定。若定诸相，何名为实？"

⑤ 师曰："诸相不定便名实相，汝今不定，当何得之？"

⑥ 彼曰："我言不定，不说诸相；当说诸相，其义亦然。"

⑦ 师曰："汝言不定，当为实相；定不定故，即非实相。"

⑧ 彼曰："定既不定，即非实相；知我非故，不定不变。"

⑨ 师曰："汝今不变，何名实相？已变已往，其义亦然。"

⑩ 彼曰："不变当在，在不在故。故变实相，以定其义。"

⑪ 师曰："实相不变，变即非实。于有无中，何名实相？"

⑫ 法师指出这是形式逻辑（Formal Logic），即言说戏论，不论事实与真理，只要式子能推衍即可。

(4) 萨婆罗的开悟

① 萨婆罗心知圣师悬解潜达，即以手指虚空曰："此是世间有相，亦能空故。当我此身，得似否？"

② 师曰："若解实相，即见非相。若了非相，其色亦然。"

③ "当于色中，不失色体；于非相中，不碍有故。"

④ "若能是解，此名实相。"

⑤ 法师指出"实相"是"空有无碍之相"，非灭色为空，而是当体见空。

⑥ 彼众闻已，心意朗然，钦礼信受。
破六宗之辩——无相宗

(1) 达磨至无相宗

① 师瞥然匿迹，至第二无相宗所。法师指出这是"意生身"，非肉身前往。

② 师问："汝言无相，当何证之？"

(2) 与波罗提的辩论

① 彼众中有智者波罗提答曰："我明无相，心不现故。"

② 师曰："汝心不现，当何明之？"

③ 彼曰："我明无相，心不取舍。当于明时，亦无当者。"

④ 师曰："于诸有无，心不取舍，又无当者，诸明无故。"

⑤ 彼曰："入佛三昧，尚无所得；何况无相，而欲知之。"

⑥ 师曰："相既不知，谁云有无？尚无所得，何名三昧？"

⑦ 彼曰："我说不证，证无所证。非三昧故，我说三昧。"

⑧ 师曰："非三昧者，何当名之？汝既不证，非证何证？"

⑨ 法师指出这是执著《金刚经》"法无定相"而未真正理解，变成文字游戏。

(3) 波罗提开悟与授记

① 波罗提闻师辩析，即悟本心；礼谢于师，忏悔往谬。

② 师记曰："汝当得果，不久证之。此国有魔，非久降之。"

③ 言已，忽然不现。
破六宗之辩——定慧宗

(1) 与婆兰陀的辩论

① 师问："汝学定慧，为一为二？"

② 彼众中有婆兰陀者答曰："我此定慧，非一非二。"

③ 师曰："既非一二，何名定慧？"

④ 彼曰："在定非定，处慧非慧；一即非一，二亦不二。"

⑤ 师曰："当一不一，当二不二，既非定慧，约何定慧？"

⑥ 彼曰："不一不二，定慧能知。非定非慧，亦复然矣。"

⑦ 师曰："慧非定故，然何知哉？不一不二，谁定谁慧？"

⑧ 法师指出此派"定慧不明、一二不分"，搞不清楚、糊里糊涂。

⑨ 婆兰陀闻之，疑心冰释。
破六宗之辩——戒行宗

(1) 与贤者的辩论

① 师问："何者名戒？云何名行？当此戒行，为一为二？"

② 彼众中有贤者答曰："一二二一，皆彼所生。依教无染，此名戒行。"

③ 师曰："汝言依教，即是有染。一二俱破，何言依教？此二违背，不及于行。内外非明，何名为戒？"

④ 彼曰："我有内外，彼己知竟。既得通达，便是戒行。若说违背，俱是俱非。言及清净，即戒即行。"

⑤ 师曰："俱是俱非，何言清净？既得通故，何谈内外？"

⑥ 贤者闻之，即自惭服。
破六宗之辩——无得宗

(1) 与宝净的辩论

① 师问："汝云无得，无得何得？既无所得，亦无得得。"

② 彼众中有宝净者答曰："我说无得，非无得得。当说得得，无得是得。"

③ 师曰："得既不得，得亦非得，既云得得，得得何得？"

④ 彼曰："见得非得，非得是得，若见不得，名为得得。"

⑤ 师曰："得既非得，得得无得。既无所得，当何得得？"

⑥ 宝净闻之，顿除疑网。

⑦ 法师指出这是"学佛法成外道"，执著"无所得"而变成断灭空。
破六宗之辩——寂静宗

(1) 与尊者的辩论

① 师问："何名寂静？于此法中，谁静谁寂？"

② 彼有尊者答曰："此心不动，是名为寂。于法无染，名之为静。"

③ 师曰："本心不寂，要假寂静；本来寂故，何用寂静。"

④ 彼曰："诸法本空，以空空故；于彼空空，故名寂静。"

⑤ 师曰："空空已空，诸法亦尔，寂静无相，何静何寂？"

⑥ 彼尊者闻师指诲，豁然开悟。

⑦ 法师指出此派"著寂静"，本自寂静则不需再求寂静。
六宗归依与化被南天

(1) 六众归依

① 既而六众咸誓归依。

② 由是化被南天，声驰五印。

③ 远近学者，靡然向风。

④ 经六十余载，度无量众。
异见王轻毁三宝

(1) 异见王的邪见

① 后值异见王轻毁三宝。

② 每云："我之祖宗，皆信佛道，陷于邪见，寿年不永，运祚亦促。"

③ "且我身是佛，何更外求？"——法师指出这是邪见，不用修了。

④ "善恶报应，皆因多智之者妄构其说。"——法师指出这是破坏因果。

⑤ 至于国内耆旧，为前王所奉者，悉从废黜。

(2) 达磨的应对

① 师知已，叹彼德薄，当何救之？

② 又念无相宗中二首领：其一波罗提者，与王有缘，将证其果。

③ 其二宗胜者，非不博辩，而无宿因。

④ 时六宗徒众亦各念言："佛法有难，师何自安？"

⑤ 师遥知众意，即弹指应之。

⑥ 六众闻之云："此是我师达磨信响，我等宜须速行，以副慈命。"

(3) 宗胜的失败

① 师曰："今一叶翳虚，孰能剪拂？"

② 宗胜曰："我虽浅薄，敢惮其行。"

③ 师曰："汝虽辩慧，而道力未全。"

④ 宗胜自念：我师恐我见王作大佛事，名誉显达，映夺尊威。

⑤ 法师指出宗胜此念是"还有我相"。

⑥ 宗胜潜去至王所，广说法要，及世界苦乐、人天善恶等事。

⑦ 王与之往返征诘，无不诣理。

⑧ 王曰："汝今所解，其法何在？"

⑨ 宗胜曰："如王治化，当合其道，王所有道何在？"

⑩ 王曰："我所有道，将除邪法。汝所有法，将伏何人？"

⑪ 师不起于座，悬知宗胜义堕，遽告波罗提曰："宗胜不禀吾教，潜化于王，须臾即屈，汝可速救。"

(4) 波罗提救宗胜

① 波罗提恭禀师旨云："愿假神力。"

② 言已，云生足下，至王前，默然而住。

③ 时王正问宗胜，忽见波罗提乘云而至，愕然忘其问答。

④ 王曰："乘空之者，是正是邪？"

⑤ 答曰："我非邪正，而来正邪。王心若正，我无邪正。"

⑥ 王虽惊异，而骄慢方炽，即摈宗胜令出。

⑦ 波罗提曰："王既有道，何摈沙门？我虽无解，愿王致问。"

(5) 见性是佛的开示

① 王怒而问曰："何者是佛？"

② 答曰："见性是佛。"

③ 王曰："师见性否？"

④ 答曰："我见佛性。"

⑤ 王曰："性在何处？"

⑥ 答曰："性在作用。"

⑦ 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

⑧ 答曰："今见作用，王自不见。"——法师指出是王自己不知不觉，非佛性没作用。

⑨ 王曰："于我有否？"

⑩ 答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法师指出这是体相用的关系，由本体现相起作用。

⑪ 王曰："若当用时，几处出现？"

⑫ 答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

(6) 八处出现的偈

① 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

② 波罗提即说偈曰："在胎为身，处世名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

③ "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

④ "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

⑤ 法师指出这八处就是八识，佛性化为八识来出现。

⑥ 法师指出佛性可以极大遍法界，也可以极小至微尘，一切众生皆有佛性。

(7) 异见王开悟

① 王闻偈已，心即开悟。

② 乃悔谢前非，咨询法要，朝夕忘倦，迄于九旬。

宗胜投崖与神人说偈

(1) 宗胜投崖

① 时宗胜既被斥逐，退藏深山。

② 念曰："我今百岁，八十为非，二十年来，方归佛道。"

③ "性虽愚昧，行绝瑕疵。不能御难，生何如死！"

④ 言讫，即自投崖。

⑤ 俄有一神人以手捧承，置于岩石之上，安然无损。

(2) 宗胜求法

① 宗胜曰："我忝沙门，当与正法为主；不能抑绝王非，是以捐身自责。何神祐助？一至于斯！愿垂一语，以保余年。"

(3) 神人说偈

① "师寿于百岁，八十而造非。为近至尊故，熏修而入道。"

② "虽具少智慧，而多有彼我。所见诸贤等，未尝生珍敬。"

③ "二十年功德，其心未恬静。聪明轻慢故，而获至于此。"

④ "得王不敬者，当感果如是。自今不疏怠，不久成奇智。"

⑤ "诸圣悉存心，如来亦复尔。"

⑥ 法师指出"轻慢"是修道人最忌之病，"轻则不重，慢则有我"，有我一定跟无我相抵触。

⑦ 法师指出尊敬师父不是看师父行不行，而是修自己的恭敬心。

⑧ 宗胜闻偈欣然，即于岩间宴坐。

异见王迎请达磨

(1) 王问波罗提师承

① 时异见王复问波罗提曰："仁者智辩，当师何人？"

② 答曰："我所出家，即娑罗寺乌沙婆三藏为授业师；其出世师者，即大王叔菩提达磨是也。"

(2) 王迎请达磨

① 王闻师名，惊骇久之。

② 曰："鄙薄忝嗣王位，而趣邪背正，忘我尊叔。"

③ 遽敕近臣，特加迎请。

④ 师即随使而至，为王忏悔往非。

⑤ 王闻规诫，泣谢于师；又诏宗胜归国。

(3) 宗胜回归

① 大臣奏曰："宗胜被谪投崖，今已亡矣！"

② 王告师曰："宗胜之死，皆自于吾；如何大慈，令免斯罪？"

③ 师曰："宗胜今在岩间宴息，但遣使召，当即至矣！"

④ 王即遣使入山，果见宗胜端居禅寂。

⑤ 宗胜蒙召，乃曰："深愧王意，贫道誓处岩泉。且王国贤德如林——达磨是王之叔，六众所师；波罗提法中龙象。愿王崇仰二圣，以福皇基。"

⑥ 使者复命未至，师谓王曰："知取得宗胜否？"

⑦ 王曰："未知。"

⑧ 师曰："一请未至，再命必来。"

⑨ 良久使还，果如师语。

达磨辞王东渡

(1) 达磨预言王病

① 师遂辞王曰："当善修德，不久疾作。吾且去矣！"

② 经七日，王乃得疾。

③ 国医诊治，有加无瘳。

④ 贵戚近臣忆师前记，急发使告师曰："王疾殆至弥留，愿叔慈悲，远来诊救。"

⑤ 师即至王所，慰问其疾。

(2) 为王治病

① 时宗胜再承王召，即别岩间。

② 波罗提久受王恩，亦来问疾。

③ 波罗提曰："当何施为，令王免苦？"

④ 师即令太子为王宥罪施恩，崇奉僧宝；复为王忏悔云："愿罪消灭。"

⑤ 如是者三。

⑥ 王疾有间。

(3) 辞别东行

① 师心念震旦缘熟，行化时至。

② 乃先辞祖塔，次别同学，然至王所，慰而勉之曰："当勤修白业，护持三宝。吾去非晚，一九即回。"

③ 王闻师言，涕泪交集，曰："此国何罪？彼土何祥？叔既有缘，非吾所止。唯愿不忘父母之国，事毕早回。"

④ 王即具大舟，实以众宝，躬率臣寮，送至海壖。

⑤ 师泛重溟，凡三周寒暑，达于南海，实梁普通八年丁未岁九月二十一日也。

⑥ 广州刺史萧昂，具主礼迎接，表闻武帝。

⑦ 帝览奏，遣使赍诏迎请。十月一日至金陵。

梁武帝问法——功德之辩

(1) 梁武帝问功德

① 帝问曰："朕即位已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有何功德？"

② 师曰："并无功德。"

③ 帝曰："何以无功德？"

④ 师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

⑤ 法师指出造寺、建庙、写经、度僧、布施只是有世间福，不能得到出世间智慧。

(2) 真功德的开示

① 帝曰："如何是真功德？"

② 答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③ 法师指出出世间智慧要修"出世间法"才有可能得到。

梁武帝问法——圣谛之辩

(1) 圣谛第一义

① 帝又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

② 师曰："廓然无圣。"——法师指出"廓然如虚空，等虚空遍法界，无圣无凡差别"。

(2) "不识"的深义

① 帝曰："对朕者谁？"

② 师曰："不识。"

③ 法师指出"不识"有两层意思：一是"我不识圣人"，有我就没圣人；二是"你不识"，圣人摆在面前你也不认识。

④ 帝不领悟。

⑤ 师知机不契。是月十九日潜回江北。

少林面壁与断臂求法

(1) 面壁九年

① 十一月二十三日届于洛阳。

② 寓止于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终日默然。

③ 人莫之测，谓之"壁观婆罗门"。

(2) 神光求法

① 时有僧神光者，旷达之士也。久居伊洛，博览群书，善谈玄理。

② 每叹曰："孔老之教，礼术风规。庄易之书，未尽妙理。近闻达磨大士住止少林；至人不遥，当造玄境。"

③ 乃往彼晨夕参承。师常端坐面墙，莫闻诲励。

④ 光自惟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刺血济饥，布发掩泥，投崖饲虎。古尚若此，我又何人！"

(3) 立雪断臂

① 其年十二月九日夜，天大雨雪，光坚立不动。

② 迟明积雪过膝。

③ 师悯而问曰："汝久立雪中，当求何事？"

④ 光悲泪曰："惟愿和尚慈悲，开甘露门，广度群品。"

⑤ 师曰："诸佛无上妙道，旷劫精勤，难行能行，非忍而忍；岂以小德小智、轻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劳勤苦！"

⑥ 光闻师诲励，潜取利刀，自断左臂，置于师前。

⑦ 师知是法器，乃曰："诸佛最初求道，为法忘形。汝今断臂吾前，求亦可在。"

⑧ 师遂因与易名曰慧可。

达磨安心

(1) 法印之问

① 光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

② 师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法师指出"必须自悟"。

(2) 安心公案

① 光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

② 师曰："将心来，与汝安。"

③ 曰："觅心了不可得。"

④ 师曰："我与汝安心竟。"

⑤ 法师指出"当下无心"，心不可得即达于无相，无相即无毛病。

孝明帝供养与传法

(1) 孝明帝的供养

① 后孝明帝闻师异迹，遣使赍诏征，前后三至，师不下少林。

② 帝弥加钦尚，就赐摩衲袈裟三领，金钵、银水瓶、缯帛等。

③ 师牢让三返。帝意弥坚，师乃受之。

④ 自尔缁白之众，倍加信向。

(2) 九年后的付嘱

① 迄九年已，欲西返天竺。

② 乃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

(3) 四弟子各言所得

① 门人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师曰："汝得吾皮。"

② 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师曰："汝得吾肉。"

③ 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师曰："汝得吾骨。"

④ 最后慧可礼拜后，依位而立。——师曰："汝得吾髓。"

⑤ 法师指出慧可无言之教，离言法性，依位而立是依法而行，无我执我相。

(4) 传法传衣

① 乃顾慧可而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大士，展转嘱累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汝袈裟，以为法信。"

② "内传法印以契证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

③ "后代浇薄，疑虑竞生——云吾西天之人，言汝此方之子，凭何得法？以何证之？"

④ "至吾灭后二百年，衣止不传，法周沙界。"

⑤ "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说理者多，通理者少；潜符密证，千万有余。"

⑥ "汝当阐扬，勿轻未悟；一念回机，便同本得。"

⑦ 法师指出"勿轻未悟"极为重要，连未开悟的人都不能轻视。

(5) 付嘱偈

① 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

② 一华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③ "一华"即达磨自己，"五叶"即二祖到六祖共五位祖师。

④ "结果自然成"即六祖后禅宗大行。

(6) 付楞伽经

① 师又曰："吾有《楞伽经》四卷，亦用付汝。"

② "即是如来心地要门，令诸众生开示悟入。"

③ "吾自到此，凡五度中毒，我常自出而试之，置石石裂。"

④ "缘吾本离南印，来此东土；见赤县神州有大乘气象，遂逾海越漠，为法求人。"

⑤ "际会未谐，如愚若讷。今得汝传授，吾意已终。"

(7) 别记——安心的补充

① 别记云：师初居少林寺九年，为二祖说法，只教曰："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

② 慧可种种说心性理道未契，师只遮其非，不为说无念心体。

③ 慧可曰："我已息诸缘。"师曰："莫不成断灭去否？"可曰："不成断灭。"

④ 师曰："何以验之云不断灭？"可曰："了了常知故，言之不可及。"

⑤ 师曰："此是诸佛所传心体，更勿疑也。"

⑥ 法师指出"息诸缘虑，了了常知"即诸佛所传心体，不先开示是为了防止先入为主与执著。

杨炫之问祖师之道

(1) 杨炫之问法

① 言已，乃与徒众往禹门千圣寺，止三日。

② 有期城太守杨炫之，早慕佛乘，问师曰："西天五印，师承为祖，其道如何？"

③ 师曰："明佛心宗，行解相应，名之曰祖。"

④ 又问："此外如何？"

⑤ 师曰："须明他心，知其今古；不厌有无，于法无取；不贤不愚，无迷无悟；若能是解，故称为祖。"

(2) 杨炫之求开示

① 又曰："弟子归心三宝亦有年矣，而智慧昏蒙，尚迷真理。适听师言，罔知攸措；愿师慈悲，开示宗旨。"

② 师知恳到，即说偈曰："亦不睹恶而生嫌，亦不观善而勤措。亦不舍智而近愚，亦不抛迷而就悟。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不与凡圣同躔，超然名之曰祖。"

③ 炫之闻偈，悲喜交并曰："愿师久住世间，化导群有。"

(3) 谶语

① 师曰："吾即逝矣！不可久留。根性万差，多逢患难。"

② 炫之曰："未审何人？弟子为师除得。"

③ 师曰："吾以传佛秘密，利益迷途；害彼自安，必无此理。"

④ 炫之曰："师若不言，何表通变观照之力？"

⑤ 师不获已，乃为谶曰："江槎分玉浪，管炬开金锁。五口相共行，九十无彼我。"

⑥ 炫之闻语，莫究其端，默记于怀，礼辞而去。

⑦ 师之所谶，虽当时不测，而后皆符验。

达磨圆寂与只履西归

(1) 被毒与圆寂

① 时魏氏奉释，禅俊如林。

② 光统律师、流支三藏者，乃僧中之鸾凤也。

③ 睹师演道，斥相指心。每与师论议，是非蜂起。

④ 师遐振玄风，普施法雨；而偏局之量，自不堪任，竞起害心，数加毒药。

⑤ 至第六度，以化缘已毕，传法得人，遂不复救之，端居而逝。

⑥ 即后魏孝明帝太和十九年丙辰岁十月五日也。

(2) 葬于熊耳山

① 其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葬熊耳山。起塔于定林寺。

(3) 只履西归

① 后三岁，魏宋云奉使西域回，遇师于葱岭，见手携只履，翩翩独逝。

② 云问："师何往？"师曰："西天去。"

③ 又谓云曰："汝主已厌世。"

④ 云闻之茫然，别师东迈。

⑤ 暨复命，即明帝已登遐矣。

⑥ 迨孝庄即位，云具奏其事。帝令启圹，唯空棺，一只革履存焉。

⑦ 举朝为之惊叹。奉诏取遗履，于少林寺供养。

⑧ 至唐开元十五年丁卯岁，为信道者窃在五台华严寺，今不知所在。

(4) 后世纪念

① 初梁武遇师，因缘未契；及闻化行魏邦，遂欲自撰师碑，而未暇也。

② 后闻宋云事，乃成之。

③ 代宗谥圆觉大师，塔曰"空观"。

④ 师自魏丙辰岁告寂，迄皇宋景德元年甲辰，得四百六十七年矣。

三、特征要素、行持微操与互动公案

断臂求法的身体力学

(1) 立雪的过程

① 其年十二月九日夜，天大雨雪。

② 光坚立不动——法师指出普通人光是站在雪地里过一夜就不得了。

③ 迟明积雪过膝——双脚有一半以上埋在雪里。

④ 法师指出如果是普通人可能已经昏倒，脚可能报销、残废。

(2) 断臂的动作

① 光闻师诲励——被师父"小德小智、轻心慢心"的严厉话语刺激。

② 潜取利刀——偷偷去取刀。

③ 自断左臂——自己斩断左臂。

④ 置于师前——把断臂放在达磨面前。

⑤ 法师指出当下那一刻就是"破相"，破我相、众生相，六根全不惜了。
安心公案的心理机制

(1) 将心来的追问

① 光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这是向外求。

② 师曰："将心来，与汝安。"——把心拿来，我替你安。

③ 曰："觅心了不可得。"——找心找不到。

④ 师曰："我与汝安心竟。"——找不到就安好了。

⑤ 法师指出"当下无心"，心不可得即达于无相。
波罗提乘云而至的神通

(1) 云生足下

① 波罗提恭禀师旨云："愿假神力。"

② 言已，云生足下——法师指出比猴齐天筋斗云还厉害。

③ 至王前，默然而住——在空中住在空中。

(2) 王的反应

① 时王正问宗胜，忽见波罗提乘云而至。

② 愕然忘其问答——楞住了，忘记了问答。

③ 王曰："乘空之者，是正是邪？"
达磨面壁的修行状态

(1) 壁观

① 寓止于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

② 终日默然——整天不讲话。

③ 人莫之测——大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物。

④ 谓之"壁观婆罗门"。

⑤ 法师指出达磨是意生身，暗中就到了无相宗，匿其形迹。
宗胜的心理变化

(1) 我执的显露

① 宗胜自念：我师恐我见王作大佛事，名誉显达，映夺尊威。

② 法师指出宗胜此念是"还有我相"。

③ 纵彼福慧为王，我是沙门，受佛教旨，岂难敌也。

(2) 投崖自尽

① 念曰："我今百岁，八十为非，二十年来，方归佛道。性虽愚昧，行绝瑕疵。不能御难，生何如死！"

② 言讫，即自投崖。

③ 法师指出这是"一念不敬"师长而来的果报。

四、本篇核心价值与法义归结

破除六宗戏论——建立正见

(1) 六宗各执一端的误区

① 有相宗执著"诸相不定"为实相，法师指出这是形式逻辑、言说戏论。

② 无相宗执著"无相不可知"，法师指出这是未通达《金刚经》。

③ 定慧宗"定慧不明、一二不分"，搞不清楚。

④ 戒行宗"一二俱破"，无教可依。

⑤ 无得宗执著"无所得"为最高，法师指出这是"学佛法成外道"。

⑥ 寂静宗"著寂静"，本自寂静则不需再求。

(2) 达磨的破邪显正

① 达磨逐一破斥六宗，使其知见不偏，得正知见。

② 法师指出"一切修行，最主要就是那个知见"，知见正了，宗旨就正了。

③ 六宗最终咸誓归依，化被南天。
破除著相求功德——真功德的开示

(1) 梁武帝的著相

① 梁武帝问"造寺、写经、度僧有何功德"，是著相求功德。

② 达磨答"并无功德"，指出"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

③ 法师指出造寺、建庙、写经、度僧、布施只是有世间福，不能得到出世间智慧。

(2) 真功德的正见

① "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② 法师指出出世间智慧要修"出世间法"才有可能得到。
破除轻慢心——宗胜的教训

(1) 轻慢的危害

① 宗胜不听师言，潜去化王，结果义堕被逐。

② 投崖自尽，幸得神人相救。

③ 神人指出："聪明轻慢故，而获至于此。"

④ 法师指出"轻慢"是修道人最忌之病，"轻则不重，慢则有我"。

(2) 恭敬的正见

① 法师指出尊敬师父不是看师父行不行，而是修自己的恭敬心。

② "性从偏处克将去"，从最弱的地方去克服。

③ "自今不疏怠，不久成奇智"——不疏忽不懈怠，不久可成就不可思议的智慧。
传法的核心——"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

(1) 入道的总纲

① 达磨传给慧可的法门是四句偈："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

② "外息诸缘"——外面所有的缘统统停住。

③ "内心无喘"——内心无微动之相，"喘"是微动。

④ "心如墙壁"——心训练到坚定不动，如金刚喻定。

⑤ 法师指出心会一喘一喘是泡沫状态，要训练到变成固体如墙壁，坚固不动。

(2) 了了常知——诸佛所传心体

① 慧可曰："我已息诸缘。"师曰："莫不成断灭去否？"

② 可曰："不成断灭。"师曰："何以验之云不断灭？"

③ 可曰："了了常知故，言之不可及。"

④ 师曰："此是诸佛所传心体，更勿疑也。"

⑤ 法师指出"息诸缘虑，了了常知"即诸佛所传心体，不先开示是为了防止先入为主与执著，要等自己亲见后再印可。
见性是佛——八处出现的开示

(1) 性在作用

① 波罗提出"见性是佛"，"性在作用"。

② "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法师指出这是体相用的关系。

(2) 八处出现

① "在胎为身，处世名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

② "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

③ "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

④ 法师指出即使小如蚂蚁也是佛性的显现，一切众生皆有佛性。
勿轻未悟——达磨的最后嘱托

(1) 付法偈的深意

① "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华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② 达磨预言禅宗将在中国大兴。

(2) 勿轻未悟的嘱托

① "汝当阐扬，勿轻未悟；一念回机，便同本得。"

② 法师指出不只不能轻自己的师父，连没有开悟的人也不能轻视。

③ 一切人都不能轻，一念回光返照便同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