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正要〉 〔眾生最大的問題〕 (2024.10.27複講、修訂版) 佛言:「人生即是苦」;然則,試問:「苦從何來?」撇開生老病死、及戰爭、逃難、流浪、貧困之外,一般人若生活無大憂慮,且身體、家庭、工作等也還好,然而常還是覺得苦,很少人覺得快樂,為什麼?其實重大的問題,不是「苦」,而是“苦源”。而真正的“苦源”,可分兩層。 第一層:眾生之所以苦,常是因為 ①敏感,②想像,③過度反應。第二層,即更深一層,則是:①眾生對於外在境界,多半以假為真,例如對戲劇、歌舞、遊戲等,本來都不是“真”的,只是演一演、或玩一玩,用以娛悅心情而已,乃至運動、甚或琴棋書畫,及各種遊藝、比賽等,本皆是為了“娛樂情性”、“調劑心情”、以及“消遣時間”之用而已(故中文稱為「娛樂」,而英文則稱為 Pastime(直譯可為“殺時間”)或 Diversion(divert,動詞原意為“轉移注意力”,故成“消遣”之意),這些字詞的原意與本來之功能正是如此。然而眾生卻自古以來就多半都把它(這些 “娛樂”、“消遣事”當“真”)眾生不但能為它而笑、也會為它而哭!乃至可為它的成功、或戰勝而舉國歡騰,而稱之為國家的最高光榮;亦可為一場“失敗”,而全國嚎啕大哭,引為極大國恥!甚且其中還可轉駕或包含無量的名、利、權、位,因此也常可令人為它付出巨大代價、時間、努力,甚至可冒著生命及健康的危險去進行或追求一一(實是愚迷、癲狂之至。)②對內,眾生於自心中,則更進一步:「認妄為真」,因而變得極其 “認真”,(get serious about everything)。除了“緣外認真”之外,眾生私下多半都「活在自己內心裏」,並且多用“想像力”在過日子!例如對於宗教信仰、政治信念、及日常生活理念之推度、堅持等,都是以第六意識(此識為妄想與攀緣之中心),及第七意識(此識為“自我中心”之核心)的作用為主宰來處理一切事情。而在內心運作之前,則都是由前五識提供外來的資料或資訊,權充為憑藉,再由第六意識去加以解讀、認知、想像、以及推想度量五根(眼耳鼻舌身)及前五識(眼、耳、鼻、舌、身識)所緣取、採集來的外境資訊,其中尤其是對於他人的一言一語、一顰一笑、一舉手一投足、音調高低、軟硬大小等等種種微妙變化,在在都足以令我們費盡心思去解讀、“體會”,一再反芻、低徊(回味)不已,甚至會把一切平常極其微小的瑣事(trifles),都當作天大的事來看、來審視、及處理;進而會不斷地於其中不斷地分析、捕風捉影,加油添醋,並且圍繞著那些雞毛蒜皮的瑣事,更進一步過度解讀、放大一切,在乎一切極微小之細節,從而更“衍生”出許許多多喜、怒、哀、樂、厭、惡、愛、憎等種種感受與情緒反應,並且堅定執意完全不顧客觀事實,一定要這樣作,故可說常常已經演化到接近「泛神經質」(Pan neurotic)的情況,於是幾乎完全成為「依自心影像、及其相關想像在過活」——亦可說已成為吃影子的人(Shadow Eater)。而且其心也“越吃越虚妄”!甚至也可說近乎成為「類自開症者」。因此,嚴格說來,眾生多半都犯了“神經質”(neurotic)的毛病(意為神經過敏、“感覺”有問題):因為對別人(或旁觀者)而言,明明沒有那樣的意義或意涵的東西或事物(事務),他偏偏就能依那本來極單純、特明白的事,而“看出”或滋生出許許多多毫不相干的看法、解讀、及感受,因而無法看開、或解脫於這些「自心現量」的困擾。這就是「眾生最大的問題」:為自心現量所迷、所惑、所困。
〔附及,神經質(neurotic)乃屬於物質或物理性(肉體或生理)的病症;而精神性的問題,則是精神(psychopathic)或心理(psychological)的問題,完全與物質無關。
故 psychopath(精神病)則是更為嚴重、更難處理、並且傷害也更大的問題。〕——所幸,眾生若是有緣、有福,而以得接觸佛法,甚而具有善根,進而得以信受如來正法,乃至能發心修學,如是則有機會依如來無上智慧,而得逐漸看穿、乃至勘破外境及內心一切愚迷、虛妄之現象,解了自心妄現,憑藉佛菩薩慈悲威神及行者本身善根業力故,得以迷途返歸自心自性,究竟與諸佛菩薩共會一處,乃至速得契入菩提性、法界性!如是則今生不虛此行矣——共勉之! 修訂版第6校 2024,10,27 複講於譯經院
——上成下觀阿闍梨講「大乘起信論直詮」264、265、266集 ——2024.1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