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集

2012年11月19日开讲

好 我们继续讲金刚经。刚才讲到「袈裟」,既然讲了法衣,就把它再讲更多一点。法衣里面还有这个──这叫作「海青」,我们一般称为「海青」,又称为「大袍」,简称为「袍」。知道这来源吗?你看这袖口这么大,这是古代皇帝赐给高僧大德、国师或一品大员穿的。上朝穿的袍,袖口都很大。古代官位大小与袖口有关;官位越大,袖口越大。顺便一提,日本的官位越大,官服后面拖的就越长,有没有注意到?因为法衣是古代皇帝赐给高僧、国师的,后来就这样传下来,于是就普遍了、大众化了,大家都模仿这样的穿著(即袖子开口很大)。只不过,高僧大德穿的颜色不一样。

接着,诠释「海青」这个名字的来源。为什么称为「海青」呢?因为相传有一种鸟叫作「海东青」,牠的翅膀很大。我们大袍的袖口也很大,就像海东青鸟的翅膀一样大,以此得名,所以就把这款法衣称为「海青」。因为大袍是皇帝所赐,所以是一种荣誉,也是一种庄严,是最庄严的。所以你看古代士人穿着的服装,袖子都很长,对不对?它可以长,长到盖过手,但它不能这样宽,都是细细的。譬如:一品大员的袖口就这么长;二品大员的就短一些;三品大员的就更短一些,越来越短,这样。乃至到了太监,他所穿的袖口就变成细细的。所以佛弟子穿的海青,袖口这么大,这等于是佛弟子的一项荣耀、荣誉,才能穿这种大袖口的海青。海青的颜色是黑色的,一般就穿黑色的,另有一种咖啡色的海青。我为什么特地拿这种咖啡色的海青出来?这有作用。因为依于传统,尤其是女众,必须出家五年以上才能穿此种咖啡色海青,但现在大陆,连在家人也穿起咖啡色海青,这就很糟糕,这就不如法、越法,所以女众出家五年才可穿咖啡色海青。此外,还有黄海青,一般女众通常很少穿黄海青的。

至于为人剃度方面,依佛制,须出家十年以上,才可为人剃度,可是有的昨天自己才受三坛大戒,今天就帮人剃度了,这就「不如法」。所以切记:「五年以上的出家僧众,才可穿着咖啡色海青;出家十年以上,才可为人剃度,否则就是不如法,这是佛制。」听得懂吗?女众如此,男众也是一样。男众有的甚至于出家八年以上,可为人剃度,但没听说出家一、两年,就帮人剃度的。因为「五年学戒」,出家的头五年,都还在学戒律,所以你若出家未满五年,五年之内都还是「菜鸟」(台湾流行语,意指「生手」,各方面都生疏,还在学习阶段的人),必须要满五年以上才是「老鸟」(台语,很有经验的人)。但出家男众在穿衣方面,比较没有受限制。

至于僧鞋、僧袜,女众通常都是穿黑色或是灰色的;至于男众,通常如果他循规蹈矩的话,五年之内就可穿黑色的僧鞋;五年以上可以穿褐色或黄色的。

现在展示的这个法衣,叫作「短衫」或「短衫裤」、「短衫挂」,另有一条裤子,不方便拿出来展示。这叫「短衫」,长一点的,叫「长衫」;一半的,就叫「中挂」。「中挂」是在民国初年才发明的新款式,以前并没有「中挂」。这是一般平常时候穿的,如果是老一辈的,像我的剃度恩师(上显下明老和尚)他们那一辈的,这「中挂」算是内衣,所以是不能穿上街的,上街就很难看。他们那个时代,也不能穿中挂上街,一定要穿长衫。这是出家人的短挂或长衫。这件是日本真言宗的「作务衣」,就相当于我们的短衫,用途一样,都是平常在寺院里穿的,不过真言宗的作务衣,它是绑带子的,不是扣扣子的。但是他们的作务衣在袖口处,加了松紧带,所以各有改良。我们的是扣扣子,他们还是绑带子;甚至于我们的袈娑是扣玉如意,但真言宗的短挂仍然还是维持唐朝那种绑带子的,就是一匹布的环环,然后用两条布带绑起来。另有一种作务衣的裤子,与我们汉传的短衫裤差别只在这裤管处。真言宗的用松紧带,但汉传的短衫裤并没有松紧带,就是这个差别。

接着我要秀这个「缦衣」,也是别有用意的。因为现在台湾一般的道场,现在已经有很多道场都不穿海青、搭缦衣了,都没海青缦衣了。甚至我在传法,要灌顶时,规定必须穿海青、搭缦衣,结果很多人没听过什么叫「海青、缦衣」?所以你看,正法沈沦了,这个传了一千多年的传统,就到此为止。很多道场都这样,而且还是大道场,四大山头的,这是很悲哀的一件事;另外,甚至连受戒时都没有缦衣,那就很可悲了!因为传法要传衣。

顺便讲,「缦衣」是什么?因为出家人搭的至少是五条衣,但缦衣就是一整片的,没有割截,这样子,这叫「缦衣」,这是我们中国的传统,在家人受戒后,于法会场合就搭缦衣。前一阵子,有一位大德,他讲了一句话,有如「石破天惊」般,令整个佛教界大为震动。他说:「在家人不该穿缦衣,穿缦衣是不如法的,缦衣应该是出家人穿的。」可是事实上没那回事。出家人那有穿缦衣?出家人一出家,譬如沙弥就穿五衣,而且一定是割截衣。所以出家人最起码、最起码的,沙弥就穿五衣,一定是要割截衣,对不对?虽然他的德行还不够,他的「田」比较少嘛,是这意思,不是开玩笑。而那位大德那样讲,引起大骚动。很多人都害怕,说:「那怎么办?那怎么办?我已经穿缦衣这么久了。」所以,「语不惊人,誓不休。」但我总是以「传统」为上,已经有传统了,那就是有诸佛祖师保证,对不对?所以,这个就不会有问题。不论是衣、法、各种制度,有传统可循,我就尊重那传统。虽然有时候,那个传统并不是很方便,譬如出家人的僧袜,有没有似曾相似的感觉?很像军人的绑腿。那僧袜的来源知道吗?还记不记得玄奘大师的法像?他穿的僧袜就这样绑腿的。为什么他要穿那样?为什么我要这样子?因为以前求法、参访,都是用走路的(行脚),所以袜子就穿长长的,一方面是保护小腿,免受路草割伤;二方面也庄严。不过庄严是庄严,但因为上面要用松紧带绑紧,所以很不舒服。这穿久了,穿一整天,尤其有的人流汗很多,就不行;而且若绑得太紧,皮肤很容易发痒。可是因为尊重传统,所以也不能抱怨。可是这样穿,看起来确实是庄严,对不对?否则,你看那些军人如果没穿绑腿的话,每个人都穿条喇叭裤,你看好不好看?所以这样子绑起来,看起来精神抖擞,然后行动方便,就这样子。所以如是穿僧袜,等于也是一种精进。因为不论你是要去参访、乞食、入众、求法……等等,都要穿着这绑腿的僧袜,这样才方便。现在因为我提倡正法,什么是「正法」?传统的就是正法,「佛佛相传、师师相承」的,不是自己搞出来的、不是自己创造出来的,这就是「正法」,因为佛的法嘛,怎么会不正?所以「佛祖相传」,不要自己搞。自己搞的,一定不会很正。还有,就这么说吧,你那么厉害啊!你比佛还厉害?比祖师还厉害?佛祖的法还不够,你要自己创、自创一格?我们学佛是什么?就是一个「依教奉行」嘛。那你不依教,你「自创」,这奉行「谁」?奉行你。所以就「我慢、我见、我执」俱足充满,对不对?所以那个是不好的。

还有,刚才讲说,「海青、缦衣」现在很多道场都不用了,然后用什么?就用刚刚讲像那个「作务衣」那样,所谓的「居士服」。然后你看很多道场,信众就穿着居士服在那边拜佛、念佛、念经,看起来很怪,是不是?一点都不庄严嘛。有一些学日本佛教的,然后好像他也出家了一样,就穿着「作务衣」到处跑,人家看了就好像是学武术的一样,所以即使他剃了头,也没有人会叫他师父。因为在台湾,你那样的穿著,看起来就好像是打拳的一样。所以我们中国就是有这个传统,我觉得这传统是好,要不然怎么能维持一千多年呢?所以应该要继续的维护、保持这个传统,这是正法。所以不要自己随便变造、不要自己变造任何法,然后「搞噱头」。这佛法没有你搞噱头的余地,你搞噱头,那就「没头」啦!为什么?断头嘛,所以就没头。

好,接着讲经文。

「入舍卫大城乞食」:为何世尊要制出家众乞食?

○1离世间作业。

因为你出家,不只是形式上出家,而是要离世间、要出世间;所以离世间的一切作业,不管事业有多大,都应该要停下来,都不能再作了。所以你出了家,还作世间的事业,那何必呢?

○2不与俗争利(不求俗利)。

你在家的时候,一定要与别人竞争。在事业上或在职业上,都在跟别人竞争;甚至于不是你这公司跟别家公司竞争,而是同事与同事之间,也在竞争。所以世间苦,就是因为有这个问题,因为争的关系。可是你不争又不行,对不对?你不竞争的话,那你就认输了;认输,你就被淘汰,所以就很辛苦。因此,同事与同事之间也要比业绩,是不是?很苦。但是你出家了,不用比业绩了嘛,所以就不与俗争利、不求俗利。最近有人出了家,喊出:「他不受供养。」可是不受供养,怎样呢?就是必须「自食其力」;然后,就做手工、从事加工、作种种工艺品──鞋子、肥皂…等等;然后也种菜、作馒头,早上蒸了好几大锅馒头,然后拿去卖。那你要卖馒头,那就不用出家了嘛!对不对?你要作手工,也不用出家!干嘛出家了,还要作手工,这就不像出家,知道吗?这是违戒、违反戒律的。所以所谓「自食其力」这是错误的,知道吗?事实上这是在跟世俗争利,知道吗?然后,有的就种了有机菜,就说:「噢,这是师父种的有机菜,很好、很好。」于是大家都去向师父买。哎!这是干什么嘛?对不对?当然,你种了自己食用,这可以;或者你种了,信徒来时,就送他们一些,然后信徒供养常住,这是可以的。但是你不管是用摩托车或是用半吨的货车,或是用担的,到市场去卖,那就变成卖菜的,而不是「师父」了嘛。当然也可以,那就「卖菜师父」。

顺便一提,二十多年前,有一位韩国的某位禅师,他的专长是什么?腌制泡菜!他的泡菜工夫是一流的,很好吃、销路很大。他到台湾来,有家小杂志还特地为他制作专题报导。那还称为「禅师」?我就称他为:「泡菜禅师」。乱搞、这乱搞,一塌糊涂!所以出家了,一切世间所作事业都应该停,乃至什么琴、棋、书、画,不论你多么行、多么棒,都应该要放下。你这都放不下,那哪叫「出家」?很多年前,有一位出家众出来竞选立法委员,还有竞选国大代表的。有一位出家人问我说:「他出家了,为什么干嘛还选立法委员呢?干嘛还当立法委员?当国大代表?」他问的问题,我就不知道怎么答。可是其实,我知道那答案。你知道为什么吗?「物以稀为贵」,对不对?他如果没出家,这国大代表轮不到他当,因为他出了家嘛,就比较特殊。有一些人搞不清楚,就护持他。哎!这个很奇怪。所以末法时期,各种乱象,不一而足。不过这比藏密又不一样,我们大乘佛法、汉传佛法,光是出来选个立法委员或是国大代表,就被人骂得臭头,对不对?可是藏密中那些喇嘛,都是当王的,县长、部长,那些都是喇嘛在做,你不是喇嘛,还没资格做哩。所以藏密是「政教合一」,跟我们汉传佛法是完全两样。所以我们汉传的很严格,根本不能染这世间的事,可是我们却好像允许藏传的,他们有这个特权,这很奇怪。所以藏传佛教,就与天主教的教皇一样,是政教合一的;所以他既是政治界的领袖、领导人,也是宗教的领导人,但我们汉传的就不行。

好,回到正题,佛制「乞食」,第一,离世间作业;第二,不与俗争利。

○3折伏我慢;

○4修行无我。因为「折伏我慢」,所以才能「无我」;你「无我」,才能做这个事情(修行等慈)。

○5修行等慈──与众接触,令种福田、相机说法(福智增长、种菩提因)。所谓「等慈」,就是因为你在乞食时,与众生接触,就能令他们种福田;同时,相机为其说法,令他们福智增长、种菩提因。所以佛制乞食,具有以上多重目的。

「次第乞已」:按照次第,挨家挨户乞食,有二个原则:

○1不过七家;

○2无分别乞──等慈。

「次第乞」这是佛制定的戒律,也就说你出去托钵乞食时,一定要按照次第去乞,不能挑选。也就是当你经过某条街,碰到第一户人家,就要乞、第二家也要乞。如果第一家已经乞足了,就应该返回。如果向第一家乞食,他给你一些,但还未满钵,还不够,就依次第乞,如是往后乞,但最多、最多可以乞七家。如果七家还未满钵,那也不能再乞了。不能说还未满、吃不饱,于是就继续乞,不行!即使未满钵,但不能超过七家,如已经乞了七家,不论满钵与否,都应该要折返回精舍。而且在乞食过程中,必须一家挨着一家乞,不能跳。你不能说乞单数家,第一、三、五、七、九这样子,这不可以;或是乞偶数人家,第二、四、六、八、十,这样也不行;也不能专找大富人家乞食,那样子倒是比较容易理解。但是世尊弟子中,有专找穷人家乞食的,大迦叶就是。大迦叶专找穷人家乞食,为什么?他认为穷人为什么今世穷,因为往昔不好布施,所以今世没福。于是他为了令这些穷人来世能够得福,因此专找穷人家乞食,这不容易了解,对不对?至于须菩提,他则专找富有人家乞食,他的说法不一样。他说:「富人不好修行,因为富足嘛,享乐都来不及,所以很少想要修行;而且富人他今世虽然享福,但那是以前所修之福,如果今世不再继续修福,则福就会享尽;福若享尽,必堕恶道。所以须菩提以慈悲故,悲悯这些富人,所以专向富人家乞食。结果因为这两位大阿罗汉的作法不同,就有弟子回去打小报告,说:「须菩提与大迦叶如是这般行乞。」于是佛就集众说:「虽各有各的理由,但慈悲不平等。」于是佛就制定:「自今开始次第乞,不过七家、不择贫富。」

「次第乞」是什么?就是按照次第,挨家挨户,不能跳;而且不过七家,最多只能乞七家;第三、无分别乞,因为等慈(平等、慈悲)故。刚才提过,就是因为大迦叶择贫乞与须菩提择富乞的关系,所以佛制此戒。为何要制此戒?「避讥嫌」故。大部分佛的戒,除了「性戒」以外,多半都是避讥嫌的。为何要避讥嫌呢?因为避免众生造罪,不是怕他们嫌,而是怕他们造罪。为什么?因为佛的弟子若非圣人,要不就是有修行,至少持戒,为贤圣之人,那你说他的坏话就是谤圣人、谤贤圣,那样罪很重。因为大迦叶与须菩提会那样专择贫富乞食,有他们的用心,你若不了解而去毁谤,就犯了谤贤圣的罪,是不是?所以佛制戒,就是怕众生不了解,变成因谤而造罪,反而不好,于是佛就制「次第乞」的戒。

「还至本处」:返回原来的地方,即「祇桓精舍」。

「饭食讫,收衣钵」:吃完饭了以后,收衣钵。当然是自己收,然后自己洗。

「洗足已,敷座而坐」:接着就洗脚。因为佛也没穿鞋子,乞食回来,脚上沾了尘泥,就洗脚。洗完脚,即「敷座而坐」。敷座,当然也是自己敷座。所以佛一直都是凡事自己做,也就是没有傲慢。譬如,你还记得六祖坛经里面,六祖大师,也是自己去洗袈裟,有没有?所以类似这样子,凡事都是自己做,佛一直到年老了以后,才允许阿难当他的侍者。否则之前都是凡事自行料理,这表示什么?表示无慢、没有傲慢、与尊降贵。所以这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整个表示什么?你看,这部金刚经是这么深的经,但一开始的时候,好像闲话家常一样,这代表什么?就叙述佛平日的生活,以及在平日生活中身体力行,对不对?所以,佛如果要接受天人供养,那多的是!是不是?更何况还有那些大富长者,也常常希望能够供养佛,但是他就不愿这样,所以他的弟子乞食,他也乞食。甚至佛也可以这么说:「你们去乞食,乞食回来拿来给我吃。」可以吗?当然可以,也不会有人说他,是不是?但佛就是力行身教,教弟子如是行,自己也如是行。不会因为自己是佛,所以就享有特别待遇。这又表示什么?因为这部经是般若系的经,所以这说明「般若」是要去「作」的,就在生活中「作」、在生活中「离我慢」、「离我相贪着」,所以这称为「离言般若」。意思是说:「般若不是用话讲的,而是用身体去做的。」离言般若又称「离言法性」。所以般若法性是离于言语的,是要身体力行去做的。所以上述这段经文就表示:「般若是可以作的,而且是必须去作的。」而佛就这样亲自以身作则、身体力行,做给我们看,这就是「金刚般若」!

接着讲「善现启请分」第二。

❤️ 善现启请分第二

「善现」就是指须菩提。为什么又名「善现」呢?这有个故事就是说:

他在出生之前,家中的一些财宝都忽然不见了,然后他一出世之后,那些财宝又现出来了,所以取名「善现」。

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长老」有三种:

○1生年长老;

○2戒腊长老;

○3法性长老。

「生年长老」,就说他年纪很大;「戒腊长老」就是他受戒已很久,称为「戒腊长老」。受戒二十年以上,就可称为长老,那我也超过二十年了──「长而不老」。「法性长老」,就不管年纪多大,或是戒腊多少,而是证到法性,也就开悟了、证道了,这就叫「法性长老」。

「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因为南传的佛教,他们的袈裟是两边披的,如果要礼佛时,就要把右肩露出来,像我们汉传这样,露右肩,表示尊敬。 然后右膝着地,「右膝着地」又称为「胡跪」。「胡跪」的「胡」是指印度,不是指胡乱跪。

「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依印度的传统,凡是与长者或老师言谈时,经常都是先称赞他,称赞其德性。这不只印度如此,欧洲古代也都是这样。如来「善护念诸菩萨」──这是如来之主德(主要的德性),什么呢?护念菩萨、教化菩萨。何以故?你看法华经,佛主要要教化的对象不是声闻、缘觉二乘,也不是一般的众生,而是菩萨。为什么?因为要传承佛种、计佛种性、继承如来家业。所以佛主要要传法的对象是菩萨,其余就是旁及一切众生,但是他最在意的是菩萨!因为菩萨才是继承他的人。继承他的法、他的志业的人。所以如来「善护念」诸菩萨,这「护念」里面就有「加持」的意思,护念、加持。菩萨是佛法的继承人,是佛的接棒人,所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付嘱」就是教授、教诫、加持、成熟、成就之意。所以这两句话就讲出如来的「主德」与「主业」(主要的事业)。佛的主要事业,就是教授菩萨、成就菩萨。成就一尊菩萨,胜过成就千千万万的众生。因为千千万万的众生,也不能够荷担如来家业,但只要一尊菩萨,即可荷担如来家业。

「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善男子、善女人」,这个「善」是指出世间的善,也就说至少要持五戒、十善,具备这样条件的男子、女人,在佛法中才够资格称为「善男子」或「善女人」;不是说你这个人看起来很好、很善良,这样就是善男子,一定要持五戒十善。但这句经文里的「善男子、善女人」,持五戒十善乃至持如来种种戒法,接着又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你把那个「发」及最后那个「心」划起来,就是「发心」。发心有很多种发心,包括:行善、布施、济贫、读经、打坐、修法……等等,都是发心,一定要发心才能做这些事。但须菩提在此所问的,并不是指这些发心,乃至于发心为道场作事、做义工、做志工或是供养道场…等等,都不是指这些「发心」,而是指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无上菩提心),也就是发「无上菩提心」的善男子、善女人。

「云何应住」:应该是「应云何住」。我在最初学佛时,读经读到此处,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但也没有一本金刚经的批注,将这句真正讲清楚、说明白。什么是「云何应住」?念起来就觉怪怪的,对不对?其实就是「应云何住」。那为什么要说成「云何应住」,而不说「应云何住」呢?须知这是中国文章写作的方法,因为下一句是「云何降伏其心」,因此前面一句如果是「应云何住」,接着下面一句是「云何降伏其心」,读起来就不顺;而且这两个句子是平行句(parallel),为了要令它平衡(balance),于是就将前句倒装一下,为什么要这样子呢?这涉及中文的写作技巧,也就是中文表现技法中的「修辞」。写文章不仅要意思通达,而且念起来也要顺;写作最高的境界,就是在讲究「文气」。一篇文章读起来文气很顺,乃至于该委婉的时候,有委婉的文气;该有魄力的时候,有魄力的文气;该庄严的时候 ,有庄严的文气。像这个地方就是要让文气畅顺,于是就将第一句倒装一下,所以「云何应住」,意思就是「应云何住」。因为经文这样倒装,一定会有很多人摸不着头脑,为何要这样?事实上我以前就摸不着头脑,连我都摸不着头脑了,想必大概也会有很多人都会这样子,可是偏偏就没有人把它直接地讲出来。「应云何住?」的意思是什么?这个「住」就是「住于法中」。对于发无上菩提心之善男子、善女人,对这些初发心的菩萨,应该要怎么样,才能住于法中?相对于「住于法中」的「住」,即是游移、迁变不定(搬来搬去的),不能住于法。「住于法中」这个「法」是指什么法?是指佛法。你若住在佛法中,就不动了,所以「住」也有「不动」之义,住在那里不动。这表示什么?表示你对佛法信心十足,而且以佛法为满足、以佛法为法食,所以不会再跑东跑西的,就住于佛法。所以须菩提第一句就问佛说:「善男子、善女人,如果已经发了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无上菩提心)以后,他应该要怎样才能住于佛法?他要怎么样住?第二个,「云何降伏其心」,怎么要降伏他的心。「降伏」即调伏,此处包括:除障、净心(净业识)。所以须菩提问佛:

第一步、如何才能「住」于佛法;

第二步、如何能够调伏他微细的心相。

因为你「住」下来以后,有时还是会「蠢蠢欲动」这懂吗?所以先问「住」。「住」了以后,要住得安稳、住得坚定,那时就必须进一步「调伏」微细心相。所谓「住于佛法」是指什么?一心修行、全心修行,叫作「住于佛法」。通常讲都是必须出家,否则怎能「一心修行」?你还要上班,下班回到家,还要哄孩子、哄老婆,陪她看电视,然后周日还要陪她去郊游、跳舞、烤肉……,这样你如何能够「一心修行、全心修行」?太难了!不是说绝对不可能,但是太难了!你甚至没出家,你在家,连不讲话的自由都没有,你一定要讲话,而且要讲很多的废话,你不能不讲,否则你老婆会说:「你怎么搞的?今天哑巴啦!」所以住于佛法、一心修行、全心修行以后, 你那个「微细心相」还会动;那时候就进一步调伏微细心相,除细障碍。因为第一个你要放下,才能住于佛法,所以粗的障碍已经放下、已经断了,才能一心住于佛法,对不对?等再进一步做调伏其心、降伏其心时,就是在降伏比较微细的心障(心中的障碍);然后细的障碍除了,还要将它更进一步清净,即净业识,将所有一切的心念,都弄得干干净净的,没有杂染的心念,不是没有心念,而是没有杂染的心念,只剩纯净、庄严的心念。所以,归纳起来,金刚经最重要的两个大法:

第一个是「住」;

第二个是「降」。

所以须菩提问的是两个大问题:「如何住?如何降?」可是这是什么样的人,可以修到这个地步呢?──菩萨摩诃萨。因为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就是菩萨摩诃萨。须菩提就问说:「菩萨摩诃萨,他已经发了无上菩提心了,怎么修行?」这句话即是此意。已经发心了,然后该如何修行?这就像善财童子五十三参,他每到一个善知识处参访时,就长跪、自陈境界,说:「某某善知识(或是菩萨),我已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我应如何修行?」这句话就完完全全与须菩提所问意思相同。所以,善男子、善女人已经发了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以后,应该怎么修行?须菩提他没有问得很笼统,而是设定一个范围:「如何住?如何降?」

所以这部金刚经不是讲给普通人听的,而是为大菩萨开示的甚深经典,须菩提是为大菩萨问的,所以「当机者」是菩萨摩诃萨、是已经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的善男子、善女人。这善男子、善女人,实在是「善哉!善哉!」所以佛接着在下句,就称赞说:「善哉!善哉!」因此这部金刚经大家都在念、都在诵,有人甚至说:「我爸爸是持金刚经的。」那怎么「持」?要持金刚经,你就必须要是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