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集
2012年12月3日开讲
我们今天继续讲金刚经，先顶戴如来，然后打开经本。我们上次讲到第五分了，不过今天要讲之前，先讲上次本来要说的。我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不但在人类文化上，以及历史上都造成很大的震憾及影响。但是我要讲的这个问题，主要并不是要讲这些，主要是要讲这部金刚经。这部金刚经最大的性德及功能是什么？标准答案：「金刚破惑」。为什么金刚能破惑？「破惑」已经是金刚之用，是金刚之作用。然金刚之「用」是依于其「体性」，因为金刚之体性坚固、颠扑不破，而且能摧破一切最坏之物，那是什么？世间最坏、最坏之物，即是一切众生痛苦之源、生死流转之源──惑。惑是什么？「惑」是烦恼之代名词或总称。所有的烦恼都称之为「惑」。所有的烦恼皆从惑来，因为你心迷惑，所以心才会不正、心邪、心恶，然后造种种邪行、邪语、恶言、恶语、恶思、恶想、邪见…等等，尽皆由惑而来。所以金刚经最重要的功能，就是能令我们破惑。我们有这一个伐折罗（金刚大杵），可以破一切惑、破凡夫、世间惑、破外道惑、二乘惑，乃至于破菩萨惑。用此金刚大杵，总破这一切惑。
现在我暂且用此伐折罗（金刚大杵）来破一个世间惑。缘由是有一个人写了一封e-mail给我。我先讲，我怕待会儿忘了讲。我看了这封e-mail以后，把它丢到一边，我就觉得很烦。因为他所问的问题，我不想回答。因为他把佛法与世间法相混，两者都搞不清楚，然后「以妄为真」，这个人实在很不上道、不入道，在佛法上还没起步，所以当时看完那封e-mail，令我很烦，不想回他，我就丢到一边去，后来想想，我就很简略地写了寥寥几个字，请我一个徒弟代为打字，可是打完那封回信之后，有一天我心情好些。知道为什么我那时心情不好吗？这也是与修行有关，你们注意一下，虽然这个是「不是闲话」的闲话。我们隔壁教会在整修、在打墙壁，从星期一至星期五，常常不定时的发出巨响。那个墙壁一敲打起来，简直跟直升机、轰炸机轰炸一样，很吵、很吵，吵到怎样地步？吵了几天都不太觉得能够这样子，但是到后来就觉得这个心很乱，乱到怎么样地步呢？通常你要注经、译经、看经，必须有那个「欲」，但它那打墙的轰炸声，一吵闹、一愦闹，令你那个别境心所中的「欲心所」都起不来，而且心很烦，烦到什么地步，知道吗？烦到这二、三十年来，我那个回答众生问题的心情，都没有了，都不想回答。那表示什么？表示慈悲心被盖住了，这就很严重。知道吗？所以，我才深深地体会：佛法一定要在寂静中修，你不能期待能在愦闹的环境里修行。所以经中一再提说：你若要真正修行，一定要远离愦闹。为什么？愦闹就是「乱」、乱就是「烦恼」。远离愦闹，所以绝对不能在愦闹的地方修行，因为你的心静不下来；心不静就乱，一乱就生烦恼。烦恼生了，总总善法都起不来，因为你的心整个被烦恼盖住了。所以，佛「四无所畏」中有一个：「说善法，无所畏」，就「说法没有限制」，有因缘，他就一定会说；他也不会说：「我累了，不说。」但是，你所处的环境如果乱，你的心被带动着乱，你那些善心就起不来、就被盖住了。后来我就经常到图书馆去，很惨！那更惨的是什么？有巧不巧的，台北市立图书馆也在整修，它的厕所正在整修中，所以我在那边，耳朵旁听到的也是：
「Gong gong gong；gong gong gong gong」震耳欲聋的打墙声。那个打墙壁的声音很大，于是我就换了另一家图书馆。原本位于兴隆路的这家图书馆正在施工、打墙；于是我换到景新路还是什么路的，那里也有一家图书馆，结果一进去才发现：它不只是一间厕所在整修，而是三间厕所都在整修中。哇！你看，没得去了。所以，我下一次若要去图书馆的话，恐怕要到总馆去，但总馆会不会也正在整修，就不得而知了。可是都是市立的，也难讲。希望总馆没在整修。总而言之，修行一定要远离愦闹、烦杂的环境，这个内因外缘不可思议。你不要期望自己太高、不要想象自己太高，然后可以一边看电视、一边哄孩子，然后还可以定下心念经；或是一边陪老公、或老婆聊天，也可以一边念佛号。那个念佛，念到最后，不是在念「佛」，而都变成在念你「老公」了。
后来，我的心就渐渐、渐渐平静下来，然后，这封回信就改了很多次，这篇文章改了很多次，来回答他的问题。好，我现在念一下他的来信内容（电邮内容以标楷体呈现）：
「弟子有一疑问，祈请师傅开导、训教」（大陆的弟子中文程度实在很糟糕，简直是…这个我非讲不可。这个「师傅」的「傅」是作面包的师傅，或是水泥匠、电气匠师傅的师傅；法师师父的「父」是这个「父」，而不是那个「傅」。来信的人，把我当成是作面包的师傅，很多人都这样写，很不入道。）
他说：「佛法的『业力说』与达尔文进化论对生物的演化原理是大不相同的吗？」（我回答：「大不相同」。）「根据进化论的解释：人是由猿猴→猿类→人猿→原人→人，一步步自然进化而成。」（不是自然的，达尔文的说法是「天演进化、物竞天择」所以你搞错了，可见你对「进化论」也没有真正了解，就碰巧咱家一读书，读过都还记得，不论中文书、或是英文书。）「有了大量考古资料证明」（「证明」？没有证明！）「而佛法中，关于成人、成牠，皆是由过去世所造业力而定」（这不错），「并不是进化而来的」（对的！）「而在第一批人类出现之前，地球是其它动物的天下」（这是臆测、猜测的，谁看到了？胡说八道！）「那时这些动物没有所谓的『善』与『不善』」（谁说动物没有「善」与「不善」？连象也有好象，也有恶象，对不对？虎、狼、狮子，显然是凶恶的！牠都搏食一切众生，对不对？鱼类呢？鱼是「自类相食」，所以鱼是最惨的：「大鱼吃小鱼」。这在陆上动物中，大象会吃小象吗？老虎也不会吃小老虎啊！所以鱼类是最惨的。所以信中说动物没有所谓的「善」与「不善」，当然动物也有「善与不善」；鸟也是一样，也是「自类相食」！大鸟吃小鸟。）「这些动物有何德，而能变化为人呢？」（你怎么确定牠是变化为人的呢？所以有何德。那你有朦朦胧胧、糊里胡涂的意识，知道佛法讲说：能够生而为人、得人身，必须要修五戒十善，对不对？所以动物能修五戒十善吗？所以牠要变为人，那是很难、很难的。一旦堕为某一道众生，至少是五百世以上，恐怕都不止。）「弟子心中常生此疑惑，请师傅开示。」（好，我真想不理你呢！）
好，我近日写的这一篇「关于进化论及学术理论」我为什么要讲呢？因为来信者是一个初学者，然后，对学术也懵懵懂懂；对佛法所知也是糊里胡涂的，所以都还没有确定。但是确有很多、很多所谓的「高级知识分子」，尤其是崇洋的。不过，幸好咱家也是留洋的，但是我留洋、我不崇洋；「我留西洋，不崇西洋；我留东洋，不崇东洋」。好，我的题目是：「关于进化论及学术理论」（以下特明体部分是内文内容；粗明体部分则是针对论文内容所作之补充解释）：
「进化论至今为止，仍只是生物学上的假说、推论，并非定理或定论。」（有一年我在台大外研所上课，正当大家在讨论时，就有一位同学提出说：「进化论如何如何」，然后就说：「进化论的『定理』如何如何…」接着就有同学及老师就驳斥他说：「进化论并不是定理，它还只是一个『假说』而已，它虽然是一个学说，但是尚未普遍地受到认定。」如果这个学说被普遍认定，那么它就是『定论』了。谁不会认定「进化论」呢？
第一、基督教不会认定；
第二、佛教不会认定；
第三、儒家也不会认定。儒家绝对不会认定，孔子绝对不会相信他的祖先是猴子。对不对？那么，我也相信我们游家的祖先也不是猴子。可能达尔文家的祖先是猴子！这是可能的，因为他讲这些「猴言猴语」。所以，以猴言猴语、猴因猴缘的关系，所以他的老祖宗以前大概是猴子！「尚未得到普遍确定的承认，所以不能说是真理。真理才是定理，大家都能接受；而且他更没有能够「证明」什么──光凭几块没有生命的、零碎的、不相干的骨头，而且不知道它是几万年、几十万年，甚至几百万年前的几颗石头，几颗不相关的、零碎的骨头、不相干的几颗石头、几片化石，如何能凑合起来，然后就证明一切众生，活生生的生命的起源？因为达尔文进化论，它原来的题目就是：「物种源论」（On the Origin of All Species）」（我们称「进化论」，但他原来的书名不是「进化论」，而是「物种源论」知不知道？不知道？“On the Origin of All Species”；（“On”就是「论」的意思。）“On the Origin of All Species”主要是在「论所有一切物种的源起」，（本人不是盖的，这本书的中文版、英文版都看过了，所以不是跟你胡说的，假如不是这样，今天可能会踢到铁板。）「只凭几块骨头、几片化石，怎么能够证明一切众生活生生的生命，而且无量世的、活生生的生命的起源呢？」（对不对？简直胆大妄语！）「顶多不过是推测，或者是猜测及穿凿附会之说，以此来作文章而已。如佛经所说：「但有言说，都无实义」（「但」就是只有、只；只有言说；这个只是一句话而已，没有什么意义。意思就是「废话」！没有意义的话！光没有意义，那还没有什么关系，但它有「毒」，所以是一句「毒话」）「这也就是唯识学所说的：依他起性及徧计执性」「为什么？因为「进化论」是依他起性（本身是无实体）、依在种种的东西起来；然后再依这些东西普遍的计着、执着（遍计所执性），因此是妄想分别性起来的」。
顺便跟你们介绍达尔文「进化论」的历史背景。这历史背景是源自欧洲文艺复兴运动。因为在文艺复兴之前，也就是在公元十三、四世纪之前，欧洲是处在中古时代，那时完全是神权及王权的时代，而且是压制的、压制一切人性、一切创造、一切学问，所以，那时欧洲的人民毫无自由，完全受到王权的控制，以及神权的拘限。而且那时王权腐败、神权更加腐败，因为基督教的「原罪」之说，肯定人是「罪人」，每一个人不管怎么样，你现在现世虽然没造罪，可是亚当、夏娃帮你造了，所以你有「原罪」，都要忏悔；而且光忏悔还不行，要「赦罪、赎罪」才行 ，你一定要经过神父的赦罪。赦罪本来它有一个仪式，经此赦罪仪式就好了，但是欧洲中古时期，政治及教廷两皆腐败，并非依此仪式赦罪就行。当时由罗马教廷印发「赦罪券」供信徒购买（赦罪券就跟奖券一样，而且有金额的大小，就说：大券贵一点，可以赦大罪；小券赦小罪）就这样敛财，所以非常腐败。于是马丁．路德起来，说一切宗教腐败，皆从金钱开始。教廷用那么多钱来干什么？──发展、扩张势力。买土地，盖更多的教堂。教廷除了大量印制、贩卖赦罪券以外，每个基督徒到现在还是一样，收入的百分之十，也就是十分之一要交给教会。你看，天主教它自己盖教堂没关系，它到处盖天主堂，即使到了深山野外、鸟不生蛋的地方盖教堂，即使没有几位信徒，它照样可以存活得很好。为什么？因为它的资源是来自教廷，从中央统筹发放的，知道吗？那些教士全都是支领薪水的，所以它不怕没信徒，没信徒，教士照样领薪水；所以一、两个教士在深山野外搞个十年、二十年，即使只有接到两、三个或三、五个信众，他也无所谓，他反而觉得这样更能突显他的伟大；他这样，神的爱才伟大！总而言之，因为中世纪时教廷腐败，所以才会爆发「宗教革命」。因为宗教革命，就有新教的诞生；但在宗教革命之前，是先有文艺复兴运动，很多人就是因为看到基督教文化走不下去了，他太苦了！然后拼命地叫那些信徒说：「不要在意现世的苦，只要把眼光放在天堂。」意思就是要信徒所赚来的钱，多多的积福，全都交给教会，这样是最好不过了，这样上帝一定接见你。所以，有识之士就起来反抗。首先是研究希腊、罗马的文化，因为希腊、罗马文化原来是「人本」的，但基督教文化却是「神本」的，但「神本」就是为人所用对不对？就好像有的人喊着人民，但事实上，到后来，「人民」就是「我」了，变成极权、独裁。更何况教皇、主教，都是代表上帝、代表耶稣来统治天下的，所以很莫名其妙，所以中古世纪的人们活得很辛苦。皇帝、国王要收税；教廷也要收税，所以很苦。因此引发他们学习古希腊、罗马文化那种崇尚人本、开放、自由、民主精神的兴趣，从而起身反对神权、 反对专制，然后渐渐、渐渐，就形成一股「文艺复兴」风潮，接着爆发宗教革命、哲学革命，随后在十八、十九世纪，更进一步引燃政治革命。政治革命产生后，几乎就在同时发生产业革命。因为思想比较自由开放，大家就可以运用其想象力来创造某种产品，于是形成产业革命。在产业革命及结合其种种经济理论的推波助澜之下，于是造成了「大航海」时代的来临，对于侵略海外殖民地、控制当地经济资源、市场的举止，不断扩大，直到现在，都是西方人的天下，就是这样演变而来的，这是世界历史发展概论。
现在讲到达尔文的「进化论」。基本上它也是「反神权」的一环，也就是他不满基督教，因为他觉得「神创造万物」之说法不通。所以他就说：「万物不是神造的，它是物竞天择来的、演化出来的。」这「演化」就相对于「神造」懂吗？达尔文的目的是这样，他是要反神权、反基督教。
但是很可怜喔，到现在西方还有很多地方，还有那种「基本教义派」（Fundamentalism）各国都有，还是执着「上帝是造物主，这一切都是祂创造的」；而且圣经里面「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都不能改，都是真的」。事实上，圣经从一开始就是神话嘛（那「神话」其实都是「鬼话」）。
所以达尔文提出「进化论」，他的动机是什么？反神权！（他是为了反神权，所以才提出了这个进化论）；但是神权并有没有被完全打倒，只有一部分，很多人就因此不再相信上帝的权威，渐渐地，尤其是科学越来越昌盛之后，因为基督教它是基于神权中心，所以它是反科学的，中古欧洲很多科学家都被它烧死，例如，伽利略在十四世纪发明天文望远镜，观察到「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他发现不是太阳绕着地球转，而是地球绕着太阳转，所以提出『地动说』，因为提出『地动说』与圣经所载不符，违反上帝意旨，因此被活活烧死在十字架上。他被冠以提出「异端邪说」之罪名而被判罪的。为什么？因为圣经里面明明记载：「上帝创造地球，接着才创造日月。」所以为什么上帝要创造日月？就是因为要令祂的杰作，亦即亚当、夏娃，在白天有光，晚上也有光，这样懂吗？所以，上帝在白天创造一个太阳，晚上创造一个月亮，目的就是为令亚当、夏娃皆有光。因为那时还没有其他生物。（不晓得他们两个都吃些什么？）你看，基督教就这么的「自我中心」、这么的「自大」，而且「泯灭真理」！一个科学家就这样被活活烧死。所以耶和华所创造的宇宙，甚至没有木星、土星，乃至于水星、火星，都没有，都没提到这些星球，它只提到一个地球、一个月亮、一个太阳，就完了。祂的世界观就这么狭窄！所以在伽利略发明天文望远镜，观察发现还有很多其它的行星，而且地球是绕着太阳──违反圣经所说，所以是「异端邪说」，而被绑在十字架上烧死。伽利略他是个大学者，还有很多科学家也都被烧死，都是因为有科学发明，揭发许多与圣经记载不符的事实。所以，你看看，这基督教能信吗？好，往下看：
「这一个达尔文「进化论」是近代科学的神话与科学迷信（是科学神话，也是科学迷信！）如果人是从猿猴进化来的，那么现在为何还有这么多的猿猴？而且这些猿猴的种类甚至还比人类还要多得多！」你知道吗？有黑猩猩、大猩猩、长臂猿、金毛猩…等等，好多好多种类的猿猴，你如果查一下百科全书，就知道有太多种了！）「为何这些猿猴都不变成人呢？」怎么只一小部分变成人而已？不要光什么，光是山中的猴子，恐怕种类就比我们人类还要多！不要说猿、狒狒、猩猩什么的，这种类太多了！）「故所谓进化论，是穿凿附会的臆说（Supposition）、推测而已！」（什么是「穿凿附会」？本来是不通的，因为有道墙壁隔住，你在墙壁中间打个洞，然后穿条线过去，这叫「穿凿附会」，把墙里墙外接通，懂吗？这个「凿」的意思就是「钻洞」；臆说的「臆」则是「推测」之义）「别以为它是真理。还有，依「进化论」而言，万物是进化的；但万物真的是进化的吗？还是也常常在退化？譬如像现今世界越来越混乱，人活着越来越没有目的、没有目标，就好像机器人一般，（只会拼命的赚钱，然后买名牌，就这样子，其他的都无所谓了。）所以人类跟机器人一样，为了外物而活着，完全没有灵性了！人类是进化的吗？还是在退化、堕落之中？是故，绝对不能迷信科学万能。科学有一些好处，但是它绝对不是万能的！信科学的理论是绝对正确的，绝对不可以这样子。因为：有知识水平的人，应该知道：当一个科学理论被提出来的时候，它只是一项假说，即使经过提出者总总的论证，但如果还没有被各界普遍接受之前，虽然也有一些人或一群人或是一小撮人赞成它，但它仍然不能成为普遍的公理或定理，仍然是一个假说的理论；再者，科学理论时时不断地在修正、修改。今天它说这样是对的，明天它可能经过种种的测试或实验，而发现昨天所说的并不正确，或者完全不对！而作局部的修正，或完全推翻昨天所说！因此，应该知道这是事实！一切科学理论皆无定论，科学家也承认这是事实，而且是必然这样子。否则，他如果不承认这样的事实的话，就不够资格成为真正的科学家，因为他没有他们所谓的「服从真理」的勇气。不但科学理论如此，世间一切的世论、学说都是这样，举凡：哲学、政治学、经济学、文学、艺术等各种理论，也都有其一部分的正确性，或是真实性，但是也都无法普遍的、正确的无误、无偏。例如：哲学上的「性善论」（孟子所提出的「性善论」）「或是性恶论，」（如老子、荀子及基督教，都是主张「性恶论」）这两种对人性善恶的不同看法，有何差别呢？这结果差很多，主张「性善论」者在教育方面会重视启发、启发受教者的本有善性；而主张性恶论者，认定你原来就是个坏胚子、恶种、坏胚子的，所以要用种种高压的手段来压制你，令你的恶性不要发出来。所以老子知道，因为他认为人性是恶的，所以他很世故，也因此中国人都很世故。我们中国人承袭了老子的精神很多、很多。老子「嫉世愤俗」，可是嫉世愤俗的人，不会有慈悲，然后对世人的态度则是嘲讽的、揶揄的、嘲笑的，对不对？譬如说，老子是这样子，而在论语里面出现的那些道者，例如：长沮、桀溺都是嘲笑孔子的。认为孔子如此热衷，所求目的为何？以此之故，从老子衍生出来的治天下方法，就形成「法家」；而法家的「法」，各位须知，它并不是西洋人所认识的那个「法」，而是完完全全为君主一人「量身订作」，用来制裁人民的「严刑峻法」，典型的法家代表人物，包括：商秧、李斯、申不害、韩非子…等等，这些人都是法家之流，都是主张严刑峻法的，可是这些人到后来都是「作法自毙」的，都没有一个有好下场、都是死无葬身之地。因为他帮助一个专制的独裁君主，残害所有的人，然后在自己国土中采严刑峻法，对外则提倡军国主义，鼓励杀伐、攻略，杀人无数。而这些法家之流，都是老子的徒子、徒孙，你要晓得。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们认为自己看到人性是恶的，既然是恶人，就要用恶法来治。所以，荀子也是一样，他是主张性恶的，都是法家一派；至于基督教也是主张性恶，认为人本来就是坏人，从来未好过，除了上帝创造的亚当、夏娃，当了一阵子的白痴，那时候没什么善恶(无记性)之外，可是在偷尝禁果，偷偷啃了苹果以后，就都变成恶人了！人类一生下来，就怀有「原罪」，所以要总总的整治他，这是讲性善、性恶。
至于儒家对人性的看法又怎么样？儒家虽然没有采用严刑峻法，但是它也不怎么反对，因为这是中国一向的传统，从尧、舜时代就开始了。尧、舜就用五刑来治天下，这五种刑罚其中有「刈鼻」（割掉罪犯的鼻子）、「闭宫」（即犯了通奸罪的话，若是女的，就将其阴户缝起来；若是男的，就是将其男根阉了）阉了男根，阉割还算好，另有一种「腐刑」（也就是用来对付司马迁的那种宫刑），那种最苦的，因为它是用一种药膏贴在男根处，让男根慢慢腐烂掉，称之为「腐刑」，因为腐败的缘故，所以会发出阵阵臭味，知道吗？臭很久，而且也没办法医它，所以是非常羞辱的一件事。司马迁就是受了这种苦刑，他也不是犯了什么罪，只是为了帮李陵讲话。李陵被匈奴抓去，那时情报也不是很灵通。李陵被匈奴掳走，而汉武帝听说李陵投降匈奴，于是将他全家都杀了，包括：父、母、妻、儿，全都被杀光了，后来李陵知道这事后，不投降也得投降，于是果真投降匈奴了，所以古代专制就是这样。因为李陵受了不白之冤，后来司马迁为他申冤，由于他们俩是好朋友，司马迁知道李陵不会这样做，于是就上书皇上，替他求情。结果汉武帝一气之下──「腐刑」，于是就变成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了，那对中国人而言，则是件奇耻大辱。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是不是？这是「腐刑」。另有「大辟」之刑，也就是「砍头」伺候……总总的刑法；另有「黥刑」（在脸上刺字）那也不是在宋朝的时候才有的，水浒传里的宋江，那些人他们被刺字、流沛，你知道刺字、流沛是怎么个刺字？譬如说：他名叫宋江，就用刀在他脸上刺上「宋江」两字，用刀刮，刮了以后，再涂上黑墨，于是那个刺字就永远刻在脸上，洗不掉了。所以水浒传里的一百零八将，全都是这样子的。所以割鼻子、割耳朵，那些刑罚都还算是小的，因为中国从尧舜时代就开始采严刑峻罚了。所以当我看了尚书里的〈尧典〉后，我就想：「孔子所说的中华一贯道统：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原来竟是如此的恐怖！还有尧舜「禅让政治」那其实也是骗人的，因为早在尧舜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家天下」了，「家天下」结果是怎样呢？「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率土之滨」意思是一直到海边为止，尽是王土、整片都是国王的土地，不是「国有」土地，而是皇上一人拥有的；「普天之下，无非王臣」，普天之下，都臣属于我，都是我的人民，都是我所拥有，所以生杀予夺，都听我的，要杀就杀、要刮就刮，没有二话，干脆得很！所以中国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很可怕！但是我们读历史，这些都没记载，因为历史都是王家写的、都是为王家歌功颂德的，而具知识又聪明的人，为了作官、赚大钱，所以也只好替王家背书、为王家讲话，就这样。那些人民、老百姓眼睛虽然雪亮，但是雪亮也没用，在那帝制威权、独裁专制下，有时候也要「瞎一眼」，对不对？所以大家只好都噤若寒蝉，不敢讲什么话。你要讲话可以，就「夷九族」，这个大概也是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或民族有这样的刑法，这太开玩笑了！但是我们中国居然可以盛行这么多年。
刚刚讲儒家，儒家的教育以及政治手段，也是压制的。为什么？我们讲得很好听，自诩为「礼仪之邦」。儒家的「礼教」是什么？「礼」是从外向内强加的，而且是束缚的，不是发自里面、发自内心的。儒家教你要「谦恭有礼」，那个「礼」是它要求的，不是你自己心悦诚服、发自内心、喜欢这样做的。所以孔子主张的「礼教」，其中就有很多、很多不合理的东西在内。可是好笑的是，这个「礼」，你若读以前的文言文时，它会注说：「礼者，理也」意思是：「礼就是合乎道理」，这是骗人的；「礼」就是不合道理，它就是压制你、束缚你，为什么要这样压制你、束缚你？附合我的利益、附合我的掌控。「掌控」是为了利益的，对不对？所以孔子也是一样，其实儒家与道家──「儒道同源」知道吗？孔子虽然没有提及「性恶、性善」，但其实他内心是倾向王权的，这点倒是可以确定的。只要附合王权，一切就都OK，这样。所以孔子他所提出来的理论，也都是「御用」的（「御用」就是为王家所用、为皇帝个人用的）所以表面上，孔子虽然没有像老子那样激烈，但他还是主张用「压制」的方式，所以比较起来，我就非常赞赏、赞叹孟子，他实在很了不起。我们讲说：「至圣孔子、亚圣孟子」，可是老实说，孟子与孔子的理论相差悬远，孟子的理论很人性化，令人听了、看了，都很欢喜；相反的就不要讲了。
刚刚是讲「性善论、性恶论」，接着介绍「性非善非恶论」这是杨子（杨朱）的主张。杨朱是何许人也？杨朱是在春秋战国时代的一个大哲学家，他提倡的内容，就类似胡适所说的「易卜生主义」（Ibsenism）。你看看，我们中国文化很有意思，知道吗？文化中好的成份不易学到，但是不好的，却很容易保留下来。杨子的哲学，它与丹麦的易卜生所主张的类似。（易卜生他是一个剧作家，十八、九世纪的剧作家，写了很多很好的戏剧。）胡适大肆提倡易卜生的主张，标榜「健康的个人主义」。何谓「健康的个人主义」？我对胡适真是熟得要命，也被他害得要死！他所谓的「健康的个人主义」内容是说：「每个人都是个人主义，都个人把自己管好、做好，如果每个人都是这样子的话，那天下就太平了！」可能吗？不太可能的事！所以就变成「大家都很自私」，这样也就是老子哲学里所说的：「个人自扫门前雪」，对不对？变成是这样子！杨朱是怎么样？他衍发出来，更进一步。所以你看春秋战国时候，就有很多这种「语不惊人，誓不休的」言论，他说：「他因为看到墨家主张的摩顶放踵，以救天下」。什么是「摩顶放踵」？说因为为了要救天下，经常碰到树枝，就会把头都打烂了；然后勤于奔走，跑到脚都跑烂了，这叫「摩顶放踵」，意思是忙于奔波，以救天下，即使头足都受伤了，也在所不辞。但是墨家的这套言论在杨朱看来，他认为：「哎呀，那个笨人。」我呢？我救天下就是「拔一毛以利天下，而不为也」听过没？就类似「坚白理论」、「白马非马」之说，这个言论也是很吓人！你教我要利益天下，可是要我拔一根毛，来利益天下，我都不肯。即使我拔一根毛，可以利益所有天下的人，我都不做；每一个人若都像我这样的话，那就「天下太平」。你知道为什么？因为每个人自己身上都有毛嘛，为什么一定需要我的毛？你若自己要，就用你自己的毛就好了嘛，每个人如果都用自己的毛，就互相不会侵扰；你也不会欠我的，那我若给你一根毛，你还欠我一根毛；我想要等你还我一根毛，那你若不还的话，还打你官司，甚至侮辱你，所以那个都是「多事」；所以「拔一毛利天下」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干，不是说我不能干，而是所有的人都不能干，若这样干了，天下就乱了，又多事嘛！对不对？下了雪，你家门前有雪，干嘛你去铲别人家的雪？人家也没有叫你去扫，你为什么去扫？你扫了以后，人家还嫌你说：「哼，你家门前就扫得特别干净，我这边就扫得比较不干净」对不对？而且很有意思，你知道美国人（当然我们台湾人就不说了）他们就自己门前的雪就自己清理，除非人家请你帮他清，他也许会帮你清，但是他们不会主动去帮人家清雪，因为这样做会侵犯别人的隐私，知道吗？你干什么要来清我的雪？是不是对我有所求？等等。所以杨朱就是很世故，这也是跟老子是一派的，知道吗？老子跟庄子又不同了！老子这是个老蛋；而庄子则是个小蛋。他这个小蛋是很可爱的，他很达观、很开怀、很自在逍遥的，而且他也不贪求作官什么的，非常浪漫，知道吗？我们平常说：「老庄、老庄」其实「老并不庄；庄也并不老」以上是诠释杨子的「性非善非恶论」。乃至也有人主张「性亦善亦恶论」，这派人主张「性有善也有恶」持这样的论点。这些关于性善性恶的各种情形都有人主张；接着「人性一元论」、「人性二元论」乃至「人性多元论」；或者「唯心论」或「唯物论」；或者「一神论」、「多神论」、「无神论」，这些都有人主张，而且也都有人赞成，是不是？但是有没有一个理论是「所有人都赞成的」？没有。这些论点那一个是对的？依佛智而言，都对、都不对。都对的原因是：因为都各有一部分事实，虽然也有一部人认同，但都不对；因为都是「一偏之见」（我见）。所以就不能跟全面的、普世的、永恒的事实及真理相应。休息一下，我已经拔了很多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