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集

 2014年4月21日开讲

❤️ 离色离相分第二十

「须菩提,于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何以故?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

「须菩提,于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须菩提,你认为怎么样?佛可以用具足色身见不?:佛的具足色身代表什么意思呢?三十二相具足,叫「具足色身」。

「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不行,世尊。我们不应以具足色身去见他。也就说不能在具足色身中见如来。

「何以故?」:为什么?具足色身──如来化身,“如来”──如来真身。「见如来」的那个「如来」,为如来的真身。所以这个是有一个落差。佛所说的如来是指如来的真身,也就是如来的法身;如来的法身,也就是如来性。具足色身是如来相,如来性是不变的;如来相是会变的,因为如来现种种相,度化众生。那是依于众生因缘而现相,那个是如来所化,犹如化人一般,所以不能从色相中见佛。如来的真身是如来性,也就是「佛性」。所以不应以具足色身,不应以如来的色身去见如来。

「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如来说具足色身,那个是看得见的「果」,其「因」在看不见的「修因」及「如来性」。所以这个因、如来的「佛性」及「因业」才是主要的,所以具足色身是到后来的「果」。这是讲给菩萨听的。「凡夫见果,菩萨见因」「凡夫重果,菩萨重因。」所以凡夫通常都只想要有果,不去某求那个因,但菩萨重那个因,有那个因就不怕没有果。所以菩萨是什么意思呢?只问耕耘不问收获。那个「因」就是耕耘,从发心到修行,发心修行就必定会有果。众生只想要果,但不求因。同样的,譬如众生破戒、犯戒以后,才想到果报可怕,然后就后悔来不及。但没想到在因地时,快要犯罪之前就没想到。所以凡夫在因上就不着重,只着果相。看到恶果产生了,才晓得要哭。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何以故?如来说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诸相具足。」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什么是「具足诸相」呢?刚才「具足色相」是指三十二相,而「具足诸相」则是指八十种好。所谓的「相好庄严」是指两件事:「相」是指三十二相,「好」是指八十种好。三十二相是主的,八十种好是副;「具足诸相」就是具足八十种好,八十种好都具足了。须菩提,你认为怎么样?我们可以由「色相」见如来吗?

「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何以故?如来说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诸相具足。」:世尊,我们见如来,不能从具足诸相来见如来。为什么?如来所说的「诸相具足,即非具足」。以实而言,即非一切具足。「一切具足」是指体、相、用三者都具足了,才能称为「诸相具足」。所以如来随顺世间,说「诸相具足」。为什么「诸相具足,即非具足」呢?因为凡夫之人见如来诸相具足,但见其果而未见其因,所以就不能称为「具足」;见相不见体、也不知用,所以「即非具足」。如来随顺众生说「诸相具足」,但以实而言,实非具足。结论是:「欲见如来之真身,莫在相上见,应在如来的性德,及其因地发心、如来之修行、及佛果大智上见。」言下之意:如果想要见如来的真身,不应在相上见,不要光看如来的表相,而应在如来性,及发心、修行、佛果大智上见。「发心」就是如来因地之发愿、本誓愿;「修行」即如来累劫勤苦修行之过程;以及累劫修行所得到的佛果大智慧,以这样由因至果,才能见如来之真身。所以佛的真身在如来的性德及其万德庄严的果报功德,以及其能起的度生化他之用,是在这上面,而不在那个表相的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因此,如果有人见如来相好、思慕如来,那时应如是「随佛学」(如普贤十大愿「常随佛学」),如何学佛学呢?如是发心修行、证入佛果大智,与佛无二,则此人真见如来!这个人就真正见如来。因此「从如来相」的思慕如来,进而思慕如来道,然后依如来教法如是修行、证入如来道,成就与佛无二,此人方是真见如来!所以「如来相」还是有其相用,不能说完全没有相;没有相就没有方便。没有方便,众生就抓不到门路。所以如来的「诸相」(相好庄严)只是个「引子」,用来引导众生入菩提门、趋入如来道,但并不是究竟、并非就停止在那里。见如来相好,心生欢喜而思慕如来道、趋入如来道,最后成就无上菩提,这是如来出世的本怀。好,下面一段。

❤️ 非说所说分第二十一

「须菩提,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须菩提,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

「须菩提,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须菩提,你不要说如来有作这样的念头、有这么想,说:「我应当有所说法」,说法是为度众生。「我当有所说法」这种念头,用英文表示,是premeditated(meditated是「思惟」之义,而premeditated是尚未发生就已预先想好了,因此是「预定的」;例如:预谋谋杀的,英文称为“premeditated murder”,不是偶发事件)。如果你认为如来要说法之前,都是已经预定好了,心中已有一个预设的东西,打定主意,譬如说,早上起来就想:「嗯,我今天打算要讲什么、什么法」,这就是预定,但是佛并没有这样子。佛是随缘度化,有什么因缘,他就讲什么法,所以没有预定,也没有决定说:「我今天要讲什么法。」这个称为「当」、我「当」有所说法,我预定而且决定要说什么法。(以公式表示:预定+决定=当。)这样会有什么问题?如果是外道根本没什么问题,世间人也没问题,但如果是佛就有问题了,佛因为是佛法中的圣人,如果也是这样,就会有问题。为什么?因为有「我见」、落入「我见」,所以才说:「『我』当有所说法。」既然是「我当有所说法」,接着就不断了,然后「我当说什么法」、「我当在什么时候说什么法」…等等,这些都是「我见」。有「我见」就是「有我」、就有我,有见就「有我」;有「我见」,也就有「我执」,对不对?如来如果还有我见、我执,那就不能称为「如来」了!乃至阿罗汉都没我见、我执了,更何况是如来?所以佛绝对没说:「我今天一定要说什么法、我今天一定要说法。」开个玩笑,「我今天如果不说法,会很难过。」如果是世间人的话,我如果不说法的话,群众就不来…等等。但佛不为名、不为利,也不为任何一切所得、无有少法可得,乃至于度众生,也不作度众生想。所以佛绝对不会说:「我当有所说法」,绝对不会这样子。有所说法,「我」是「能说」;「法」是为我「所说」,所以就仍有我见、有能、有所。「能、所」代表什么?生死因缘;「我见、我执」是烦恼因缘。「我当有所说法」这句话表示仍有:我见、我执,也有能、有所;我能说、我有所说,这就表示烦恼因缘及生死因缘未断。然而佛不应犹落于生死,所以不会说:「我当有所说法。」因此经文的文字很简洁,但意义就很深。

「莫作是念」:这句话很有意思。翻成白话是:「你可别这么想喔,你可别这么想!」莫作是念!英文有一个类似的用法:Don't even think about it.(你想都别想)当然这是另外一个情形。譬如说:「请你借我一千块好不好?」Don't even think about it.(你想都别想!)「小姐,我请你去看一场电影好不好?」Don't even think about it.(门儿都没有!)这是美国通俗的话,是很idiomâtic(如成语一般;成语似的)。重音在â,a上面带个小帽子。「莫作是念」,你可别那么想。

「何以故?」:为什么呢?

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如果有人说「如来有所说法」,「所」字可以当作是文言虚字来看,无意义,这样比较易解。「如来有所说法」即如来有说法。这虽然像台语,但台语其实就是最古典的中国话(河洛语,河洛语就是唐朝时的官话、陕西的官方语言,现在差距差多少?不晓得。然而百分之六、七十以上,是保存了唐朝那时的语言,因为隔了一个海峡,就比较少变动,没被杂染了!)所以我爱台湾话,因为那是最古典的中国话,这是你现今可以听到最古典的中国话(汉语)。事实上在日据时代,我的父执辈的那一代,他们私下都在学习中文,读中国古书,但都是用台湾官话来念。台湾话的日常口语和官话不同,不会台湾话的人或许会觉得很奇怪!但台湾官话,他们那时候读中国书,他们不称中国书,而称为「汉书」,那时候称为学汉语,所念的音则称为「汉音」。讲一个例子,你就明白,譬如比较古典的戏曲乃至于布袋戏,或是电视新闻主播用台语官话播报新闻时,都是要以河洛音来读,例如,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一」是念成像「yiˋ」,没什么差;「二」并非念成「nung」而是念成像「zi」的音;「三」是念成像sumng,而不是念成「sung」;「四」是念成像「suˋ」而不是念「siˋ」。四众(suˋjungˇ),不是siˋjungˇ(变成是「四种」了);「五」是「guoˋ」,不是「guoˇ」,音就差很远,譬如「五权宪法」,就叫「guoˋguanˊ hianˋ huaˋ」,不能念成「guoˇguanˊ」(变成是「五环」了);然后「六」不是念「ㄌㄤˋ」,而是念成「ㄌㄧㄡˋ」;六祖大师念成「ㄌㄧㄡˋ祖ㄉㄧㄞˋ书」,而不是念成「ㄌㄤˋ祖ㄉㄨㄚˋ ㄕㄨ」(变成是「大输」了);然后「八」不是念「bei」,是ㄅㄚㄤˋ;「八仙过海」是念:「ㄅㄚㄤˋ ㄒㄧㄢ ㄍㄨㄟˋ ㄏㄞˋ」,不是念成:「ㄅㄨㄟˋ ㄒㄧㄢ ㄍㄨㄟˋ ㄏㄞˋ」;「九」是念giuˋ,不是guaoˇ;「九面怪猫」(giuˋmingˋ怪niauˇ);「十」不是(念)「ㄗㄚˋ」是念「simgˋ」;「十面埋伏」念成「simgˋming maiˋfouˋ」。你看,完了吧!但我听现在的电视主播在播报台语新闻时,错的一塌糊涂,那都是因为没看布袋戏的关系,而且要看古典的布袋戏,不能看黄俊雄演的,他那个不行,一塌糊涂,他已经不行了,乱七八糟。我们小时候看的布袋戏,玩偶很小、很精巧,他那个这么大一个,很笨拙、很土,我不爱看。然后讲的台词又是很粗俗的话。可是古典的布袋戏,人物一上来,就会念一首诗,譬如:「当月清,风四起,堤上露水飘花,长安居何处?」,很文雅。

所以如果有人说:「如来有说法」。「有所说法」意思是「有说法」(「所」为文言虚字,无意义)。

「即为谤佛」:你说佛有所说法,就表示佛仍有我见、人见、有众生见、有法见,乃至有非法见…等等。因为有所说法就会落入「我见」。「人见」呢?因为说法是说与人听,所以若有所说法,即有「人见」。说与一个人听就是「人见」;说与很多众生听,就是「众生见」,对不对?为什么?因为众生需要度。可是佛并没有说:「见众生是众生」,佛见的众生都只见到他的佛性,而没有见他的众生相。可是我们就正好与佛相反,我们就只见众生相,而不见众生的佛性(众生取相不见性),所以你若说「如来有所说法」,这样就是谤佛!因此什么是「第一义谛法」呢?「第一义谛法」就有如发射洲际飞弹一般。洲际飞弹一定要运用三角、几何学原理,然后精准计算发射的经纬度数,而且要调得很精准,一度都不能偏差,否则本来应该是调五度,结果你调成五度半,差个半度,在炮头这端差半度,结果炮弹打出去,落点目标可能就差了三个国家。本来是要打莫斯科,结果可能就打到温哥华,对不对?所以,所说的「谤佛」就是指这意思,这只差一点点,本来是要称赞如来的,本来可能想要称赞如来,说:「佛有说法」、「佛很勤奋,常常讲经说法」,结果却变成是在「谤佛」了!这样懂吗?因此愚痴只见表相,所以就把事情搞砸了!称赞如来变成是在谤佛。

「不能解我所说故。」:为什么?本来只是陈述他所看见的一个现象,或想要称赞如来,但因为无法真正解我所说,「解我所说」即:「解如来真实义」。(开经偈):「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解如来真实义」就是经文中佛所说的:「解我所说」。为什么「不能解我所说」?因为只见表相,从「相上生解」。「见表相」就是从相上生解,所以「相上生解」的结果就变成错解、曲解。因为佛一切说法,皆欲「度脱我」,所以佛怎可能又「自堕于我」?所以你如果说:「佛有所说法」,那就是说「佛有我见、我执、有能、有所」等等,那就是在谤佛了!

「须菩提,说法者,无法可说」:须菩提,说法者(前面加上「真正」二字),真正的说法者,真正的说法(这个「者」是文言虚字,无意义)这个「者」是指这件事情,并非指「人」,说法这件事,真正的说法这件事。「无法可说」,若知见实无法可说,以诸法皆如、生佛平等(就众生与佛都平等)、一切觉故。

佛为已悟之佛,众生为未悟之佛,佛随顺因缘教化令悟;而佛离于能所,无我见、我慢,不谓「我能度」。佛丝毫没有我慢,说:「我能度」。我能度,那就是有「我」,对不对?乃至于你看看,佛也没有口口声声说:「我是救世主!」对不对?这「救世主」更厉害了!打个比方,「度众生」是零售的,而「救世主」则是批发的。所以须菩提,「真正说法」这件事,如果知见到「实在无法可说」。因为「法自如如,不待言说」,所以「无法可说」!因此金刚经处处所彰显的,都是究竟了义的意思,而不是权宜的权教、不了义的见解。

「是名说法」:这样才可以称为说法。如果如是了知、如是去行,以如是心态、以如是理解,去说法度生,才能称为真正的说法。说法,但知法自如如,本不待言说,所以实无法可说。但以慈悲接引故,而示现有说,这称为「说法」。

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生信心不?佛言:「须菩提,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

「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这个时候,「慧命须菩提」。为何称为「慧命」?因为须菩提通达法身之义(法身慧命),所以称为「慧命须菩提」。这「慧命」即成是一个title(一个尊称、称号或头衔),就有如「大智」文殊师利菩萨;「大行」普贤菩萨;「大愿」地藏王菩萨一样,「慧命」、「大智」、「大行」或「大愿」都是一个尊称,是一个title。「尔时须菩提白佛言」,这时须菩提就问佛了。

「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生信心不?」:「颇有」,可有;「颇有众生」,可有众生,于「未来世」在将来的时代(「世」就是时代)「闻说是法,生信心不?」听闻到这个法,对于这甚深之法,能不能产生信心呢?信心怎么来的?信心一定要依于「解」,你若没有解了的话,就不能生信心,所以此处的「信」是指「信解」而言。

佛言:「须菩提,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你看看,佛并未直接回答须菩提的问题。须菩提问:「有没有众生能信此法?」佛并未回答:「能或不能」,而直指该问题的核心。因为「谁」能信或不能信?众生。所以佛从「众生」上来破解,这样懂吗?这样的回答很妙,所以佛并未直接回答须菩提的问题,而是说:

「须菩提,彼非众生」:为什么「彼非众生」?本性是佛故。所以言下之意在说:须菩提你不要着相,你不要从「相」上见众生,要从「性」上见众生,所谓的众生,并非众生,因为他本性是佛。

「非不众生」:虽然众生的本性并非众生,而是万德庄严的佛性,但因为幻化业缘,而现堕于众生相故,所以「非不众生」。所以现出来的还是众生相,但这众生只是其表相。众生因为幻化的业缘,而现出堕于众生相,所以「非不众生」,但因为表面上看起来是众生相,所以「非不众生」。众生只是他的表相,因为他目前仍是众生的表相、也就是众生相,所以「非不众生」。虽然他的本性是佛,本性就具有佛性。

「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众生众生者」你可以在两个众生的中间打个顿号。所谓「众生、众生者」,那个「者」翻成白话文,大概就相当于「呀!」,所谓众生、众生呀!

「如来说非众生」,如来说其本实非众生。他的本、根本、本性实在并非众生,但以因缘业果而幻现众生相。虽然他本性并非众生,但以因缘业果而幻现,那个「现」是幻现,如幻一样地现、现出众生相。

「是名众生」:这个就是所谓的「众生」。「名」这里意指「所谓的」。所以「所谓的众生」,代表什么呢?「相是众生,体(本体)非众生」,皆是一觉。(「一」是一个,平等、完全,称为「一」、一个觉性。)所以说:「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实非众生,而假名为众生。这样赞不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