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集

　2012年11月26日开讲

我们今天继续讲金刚经。上次讲到第二分「云何降伏其心」，我今天再稍微补充一下前面「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

一开始的时候，「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这句话。「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这表示什么？表示「佛如说修行」，因为他自己也这样做，以言教教一切比丘都要如实着衣、持钵、乞食，而世尊自己呢？他也这么做，并没有说因为他成佛了，就不需要那么做。可是事实上呢，有很多天人都很想供养世尊，对不对？而且我们也从很多的事迹、故事中，知道有很多的修行人，于山间、林下修行，天人去供养他们，这一点也不稀奇。有很多很多的天王，他们也都很喜欢供养世尊，因为修大福嘛，但是世尊不接受，不愿意天天都有天人来供养。因此，世尊就自己出去乞食。这还有另外几个重要的意义：

○1防凡外讥毁世尊贪着天人的供养。

○2佛与众生平等之理不能贯彻──佛与众生不平等。也就是佛若享有不必外出乞食的特权的话，即佛与众生平等的道理不能贯彻。为什么？因为佛与比丘不平等，所以佛与众生也不平等。

○3世人不得修大福，为菩提作远因。如果出尊不外出乞食，世人没办法修大福，而这个大福可以为他将来作菩提的远因。因为那时候的众生能够值遇佛出世，这是很难得值遇的。如果碰到佛出世，又不让他们供养，他就失去了很大的修福机会。所以佛慈悲，也是去乞食。

「乞食」有什么好处呢？譬如，有很多大富人、大长者也常请佛与众比丘去供养，对不对？但是如果世尊愿意的话，天天都会有人供养，或是到有钱人家，或是他们送到寺里来，都可以，可是佛就不这样，而是教大家都外出乞食，让所有的中下阶层的众生，那些平民、百姓，都有机会可以供养佛及大比丘，所以这是很大的慈悲啊，是不是？因此，佛经的一句话里面，它包含了很深的意义，你如果不懂得、不会深入去看的话，那意义都失掉了。

○4不令世人觉佛很远、菩提路遥，而生退却之心。因为佛是很尊贵的，如果他不去乞食，都是接受一些有钱人家、达官贵人的供斋，而不去接近一般的平民百姓，而他又是这么的尊贵，所以一切的平民百姓，普通的众生都会认为「距佛很远」，佛离他们很远，对不对？就好像以前威权时代的时候，总统离我们很远。因为很远，所以就觉得很高贵，对不对？但是佛就这样跟众生亲近，众人要以食物供养佛，就倒在佛持的钵中，就跟他亲身接触的，对不对？所以就不觉得佛是那么遥远，因为佛不是那么遥远，所以，菩提也不是那么远！若佛很远，菩提也就跟着很远；而且佛又是如此高贵、菩提又如此路远，所以易生退却之心，不敢发菩提心。又因为佛跟众生正面相对，很亲切，所以也跟佛结了很深的缘。然后布施以后，佛又会跟他作一些开示，这在戒律中称为「咒愿」，也就是佛制比丘在接受众生供养以后，要为他咒愿，意思就是回向、功德回向。所以，佛亲自托钵乞食的理由有这么多、好处也这么多。

佛乞食完回到精舍用斋，用过斋后，「洗足已」。若依古文，「洗足」应该念成「ㄒ一ㄢˇ」足。「洗足」表示什么？表示佛出去乞食时，是用步行的。它这有个故事：本来，佛跟那些大阿罗汉都有神通。一开始的时候，那些大阿罗汉外出乞食都是用飞的。然后有些村妇、村夫一看，有人「咻」一声，凌空飞过，而备受惊吓，以为是魔鬼啊什么的，后来才知原来是佛的诸大弟子；于是就有人（报马仔）回去禀报世尊，说：「大比丘们飞行到城中乞食，令村民惊怪，有人吓坏了！」因为大阿罗汉腾空飞行的速度，恐怕要比超音速还要快！于是佛就制戒，不许阿罗汉腾飞乞食。这确确实实在「戒经」中有这项记载。就说：「从今起，阿罗汉或众圣人外出乞食时，一定要走在泥土路上。」当然也不许走在草地上，因为阿罗汉也可以在草上飞，所以佛亦制戒：「不许在草尖上行走，亦不许于水上走。」

顺便讲到这个，佛敕令阿罗汉不随便现神通，用意何在？知道原因吗？

──不令世人惊怪、不惊世骇俗、不故显其能（不故意显现他的能耐）。

而且佛就在那个时候也制戒说：「圣人现神通，必须是为了度众生。」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可显现，通常如果没有度生因缘时，就不随便现神通；唯一他真正可以现神通的时机，如果他一辈子都没有度生的因缘的话，就是在涅盘前，阿罗汉身踊虚空中，于十六般多罗树高之虚空中，现六种神通（现十八神变），并于虚空中住（「住」即静坐、打坐）；身上出水、身下出火；或是身上出火、身下出水。你有没有见过经中如此描述？很多部经中都有。这是什么意思呢？身上出水，上半身出水、下半身出火、喷火。「出水」就是「入水定、水观水定」。阿罗汉入水观、水定以后，即可变化出水来；「出火」就是「入火光定」，入火光定就可以出火。这有什么稀奇呢？稀奇。就说：你同一个身子应只能出一种，非水即火，你不能水火同时，知道吗？阿罗汉他要涅盘时示现神通，这就是他的绝技，懂吗？他可以「水火同时」，而且水火快速交换，上身「水光地」、下身「火光地」，所以上身出水、下身出火。依一般常理，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水可灭火，但是阿罗汉却可做到，他可以变化四大到如此自在的程度，这样懂吗？然后在出一阵子水火之后，接着再交换、作种种的神通变化。这是阿罗汉最后入涅盘时，才如此示现。为何要这样示现呢？就是为令众生看见佛法及圣道如此不可思议。神通变化完了，就入涅盘。要不然，一变化完了，你一下来，大家排队供养你、都来拜圣人了，是不是？所以这是佛制的，为了要令离于贪爱、离于名闻供养。所以不能随便示现，连佛自己也是如此。所以，佛教敕弟子，他自己也是以身作则。这是什么？合光同尘，（「合」即「和」，意思是「收敛」），把自己的光芒全都收敛起来，然后示现跟尘俗一般。如果你生在佛世的时候，看见一个托钵的人在路上走，你从外表上看不出起来，因为他跟一般的比丘很像啊！所以你也不知道他是谁，这叫作「合光同尘」。世尊如果有必要的话，他跟本也不用飞行，他就可以马上产生「意生身」，然后于剎那顷、如「力士屈臂顷」那样短的时间就到了，不论多远，于剎那顷即至；即使要到阿弥陀佛净土那里，也是如「力士屈臂顷」，一下就到了。这已不是超音速、超光速可比。关于「意生身」，这在楞伽经里有提及，这是佛菩萨的神通。为何要「合光同尘」呢？就是为了要不惊世骇俗、不故意显出跟世人不同，而显出跟常人一样，这就难了！是不是？譬如说，我们不要说你有修行，而以有钱为例。一般人若有钱，有钱人他也一定要显出他是个「有钱人」，他是怎么显示呢？很容易，一般就是穿那种最高级的西装、开劳斯莱斯的车子，而且出入有司机接送，然后住最豪华的豪宅。这还不算。有的虽然有钱，但他舍不得花，可是他就会「梗一块」（台语，意思就显出那副德性）就说：「我是有钱人、我很有钱，富可敌国」所以他一定要秀、要炫耀他的财力就对了，这是钱财方面的；如果是有修行的人呢？他也一定要秀，他秀他的能耐、种种能耐，可是你看，佛具有如此大威神力，但他就能够收敛起来，现出与常人一样，你说这难不难？这好难啊！是不是？你说有劳斯莱斯的车子不坐，然后用步行的去逛街，这不太可能的事！是不是？这就是「合光同尘」。这在修什么呢？普贤行愿品里的「恒顺众生」。什么是「恒顺众生」？就是「示与众生同」、「示同众生」。所以这在菩萨修行的四摄法里，又称为「同事摄」。这个「同事」不是指「一起工作」，而是「做同样的事情」。你如是吃饭，我亦如是吃饭；你如是穿衣，我也如是穿衣。为什么？因为佛也可以穿天衣，可是他没有，他就只穿袈娑，世间的袈裟；然后他也是持普通的钵，吃世人所食的饭。做事也是一样，敷座而坐，也是与众僧同样，坐在蒲团上，所以都是做同样的事情。这表示什么？表示佛与众生是平等的，就佛跟你们是平等的，而且别人看了，也觉得是平等的，所以对佛就更加有信心，而且不会觉得佛那么遥远、高不可攀！乃至连阿难，以及好几位弟子与佛没大没小的，就与佛「辩话骨」（台语，就在佛讲的话里面「鸡蛋里挑骨头」，然后想要把骨头抓出来），但阿难没想到他堂哥是很不得了的！他只看到佛也是很平常，所以就很「靠俗」（台语，意指对长辈很没大没小的，说话没有分寸）。

这是补充一下之前所讲的部分，但我觉得这部分蛮重要的，尤其是「如说修行」、「示同众生」、「不自显能」、「不自高」，所以完全没有我相、我慢。这个难！这就是把般若的道理，隐含、隐藏在平常生活的一言一行之中。讲般若道理相对较为容易些，但你要「做」般若，这就难了！这是佛把「般若行」落实在日常生活中。「般若」是什么？般若之体或般若之智、般若之心，犹如虚空──无依、无着、无边畔，当然也就无我、我所。所以以禅宗的话，就是：体悟到般若以后，就能「等虚空、徧法界去」。所以，「般若」是什么？如虚空、无边畔、无依无着，然后没有纤尘，没有一点点尘染，干干净净、清清晰晰的，这种境界，禅宗又称为「一丝不挂」，就是这个意思。心中不挂一物，所以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所以这就是「般若」！因此你会了心经，念了金刚经，就要常常将这些佛语铭记于心，常常去想它、念它。想它、念它的频度及程度，要像一个年轻人谈恋爱时，想念他的爱人那般──朝思暮想，那你于般若就会有所成就。心心念念，都在系念着「伊人」，懂吧？好，我们继续讲。

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

「善哉善哉」：就是好啊、太好了！你讲得太好了！须菩提。那为何要连说两次「善哉」呢？这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意思是：你所问：应如何住，以及应如何降伏其心，这两个问题都很好，所以连称二次善哉。第一问「应如何住？」，这「善哉（问）」；第二问，你又问：「应如何降伏其心？」这提问也是「善哉」。所以佛回答时，连用两个「善哉」。

另外一个意思是：你为自己问，能够问这样的大问题，所以是「善哉」；而且为一切会众及一切众生问这问题，所以这也「善哉」。因此佛答：「善哉善哉！」

「须菩提，如汝所说」：就像你所说的，确实是这样子没错！怎么样呢？

「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如来是善护念诸菩萨，诃护诸菩萨，念念没有中断，因为如来有正徧知觉，所以一切的菩萨都在如来心中显现，所以佛都能「念念」护念、护持这些菩萨，因此这些菩萨才能顺利推动弘法利生的志业，为什么？「佛力所持」故。这整个遍太虚空界，所有一切世间中的菩萨，都是念念中受佛力所持，才能自修、教他，而不出差错。就像什么？就像我们知道地球是圆球状的，它有自转，也有公转。它在转的时候，譬如这（上面是）北半球，在地球自转、公转时，北半球有时也会转到下面去，但转到下面去的时候，为什么居住在北半球上面的人及动物不会往下掉呢？为什么？因为地心引力，所以他不致会往下掉，而且甚至他还觉得自己是直立的，对不对？这另一方面是「业力」，其实也都是业力所成。那么佛力加持，就是这样子，懂吗？如果是初发心菩萨或没有觉知，但是他也是受了佛力加持，所以他能够作「甚难稀有」的修行跟利益众生的事情。简言之一句话：「不是全都是他自己的能耐」，知道吗？所以当北半球转到下面，我们不致往下掉，这就有如蚂蚁、蟑螂，牠们爬在天花板上，牠也不会掉下来，众生的业力如是。所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付嘱诸菩萨」就是菩萨将来要成就菩提、荷担家业、绍继佛种，这就是佛对菩萨的付嘱。佛对菩萨说：「你看，我们家生意还不错，你们要好好的承担下来，而且把它发扬光大，多开几家分店、永续经营、成就，多几个经理、总经理。」

「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汝今谛听」：「谛」即真实之义，你现在要真实的听，也就说：「好好的听、真实的、不要夹着杂念，不要有妄念、妄想」。所以你看了那么多部经，都有「谛听！谛听！」「谛听」即以真实心而听──不以妄心、杂染心听。现在才知道这个意思吧？以真实心来听。为什么？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众生心都虚妄，众生的「心性」及「心相」，真实的心性很少显现，因为都被烦恼覆盖了！乌烟障气、乱七八糟的。所以真实性很少显现出来，但是菩萨可以。菩萨他可以以「真实的心」来听如来所讲的「真实的法」。我曾经讲过，大慧菩萨在楞伽经里，请问世尊。因为世尊开示的第一义谛、实法以后，大慧菩萨很受感动，于是赞叹世尊，然后说：「世尊，你所说的法实在太好了。」可是请问世尊：「为什么以前不说呢？」这么好的法，你早一点说，很多人可以得到利益，是不是这样子？可是佛就说：「以众生心虚妄故，与真实法不相应。」 讲了白讲；讲了白讲，这没关系，还会谤法。所以对虚妄心的人──「不说实法」，只能说一些权法，慢慢的引摄。因为这里须菩提是为菩萨问的，菩萨一定有真实心，他的真实心一定可以显露出来。所以，佛就要他「谛听」、你现在以「真实心」来听。

「当为汝说」：我就要为你说了，接着佛就说了：

「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你所问的善男子、善女人，他们已经发了无上菩提心以后呢，

「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这话什么意思呢？乍看之下，咦？佛好像没回答须菩提的问题，是不是？有没有回答？没有嘛！「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我告诉你，这你要看我比手划脚了；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如是住」，这要从上面的经文中看下来：「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乃至于「饭食迄，洗足已，敷座而坐。」这整串的经文，这就是「如是住」（这样住）；而且须菩提提两个问题，可是佛的回答等于是只讲一个答案，也就说：「住、降同时」。怎么说「住、降」是同时的呢？如果依佛行，于日常生活中实践般若之理，能这样「住」时，就一定会「降」；能如是「降」时，就一定会「住」。在这样「住」的同时，就一定会「降伏其心」，否则你无法「住」；反之，「若如是降伏其心」的当下，便能「住」。一「降」了，马上就能「住」。所以这部金刚经是悟的经，悟的经就是顿悟，而且不只是顿悟，而是顿修、顿悟。你不要忘掉，这是五祖传六祖开悟的经，这是顿修、顿悟、顿入、顿住，所以这是顿教的经典，给顿根人看的（此「顿」不是金字旁那个「钝」）「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如是」，就像我（世尊自己）这样子的「住」、就像我这样子的「降伏其心」。你看我佛多么了不起、伟大，对不对？像我这样子的住于自己所教的法；这样子降伏自己的心，示现跟你们没有两样（一样去托钵乞食…洗足、敷座而坐等等），这就是「降伏」。那你看看，相形之下，较诸其余外道的圣人啊…，是多么的了不起！对不对？相对于基督教，摩西上西奈山取「十诫」，你看他们的上帝多么神气、多么了不起，还不露脸哩！对不对？要刻「十诫」，上帝只是「咻」一声，还不露脸哩！所以，你看，佛就很平实，脚踏实地、一步一脚印，带领诸大比丘修行佛法，你看，多么令人感动！

接着，再补充这个「应如是住」的「住」。你如果到美国或是到中国都一样，你要住下来，一定要有居留权，台湾也是，所以你就必须要成为居民，有居留权，才能住下来。成为什么居民？成为「法」的居民，就「住于法中」。什么叫「法的居民」呢？就是住于法中，依法修行、于法安住、坚住不移，所以就不是流浪人了，就不再流浪、不再彷徨、不再驰骋（到处奔波）、不再漂荡、不再游移，居无定所，这称为「住」。所以就找到一个住的地方，就变成「有壳蜗牛」，如是住、把「法」当作是你的住处，「如是住」。佛他本身没有任何的贪着，但是为了要令众生于法得信心、得利益，也如是安住，所以是一种「身教」，有别于「言教」，这就是佛法与世间法、外道法最大的差别。世间法、外道法、哲学，都有很高的理论，每一个哲学家都有很高的理论、很多的理论，但他不是本身做不到，要不然就是那理论本身是不能「做」的，尤其像康德、尼采的哲学理论，那些道理都不能做的，那只是讲的，讲起来很好听、很漂亮，但都是不会饱的。也会饱，因为到大学里当教授，就可领薪水，是肚子饱，但是你的心智不会饱、精神不会饱。所以，佛就是如是住，而且也是如是降伏其心。他以身作则，「如是降伏其心」，那里有个句点。你可以把它写成一个「冒号」，打两点“：”。它可以指上面的，也可以指下面的。这标点符号中的「冒号」，在写作里面，尤其文法与修辞里面，它是指「总起下文」，打两点，下面就是跟着来，这在英文中叫作“colon”。所以这个“colon”有两个意思：○1如上；○2如下。这很有意思。「如是降伏其心：」怎么降伏其心？就是「如上」，就像我刚才那样示现的作法那样，叫「如上」。「如下」：就像我下面所要讲的这样子。好吧，我这样的解释很微妙！很奥妙。英文叫“two thumbs up”（两根大姆指翘起来）「善哉！善哉！」的意思。

「唯然世尊，愿乐欲闻。」：「唯然」，翻成白话就说：「是的，是的！」可是要翻成英文就很难翻。「愿乐欲闻」，就很想要听的意思。「唯然」，论语里面讲：「为弟子，唯唯诺诺。」意思是，老师如果说：「什么什么」，学生就应该回说：「是、是、是！」这样叫「唯唯诺诺」。「唯唯」就是「点头」；「诺诺」就讲「是是」这样子。所以「唯然」也就是：“Yes, Sir”的意思。我们都很愿意而且乐于听闻。有欲，而且有这样（想要听闻）的欲望。关于这个「欲」，你要想到五位百法中五别境那个「欲」，这是「纯净的欲」，就是想要听法的欲。

接着，讲第三分：「大乘正宗分」（这个「分」是指「段落」。）

❤️ 大乘正宗分第三

「大乘正宗分」讲得很好，这第三分，为什么？因为这个「大乘正宗」的意思，这个「正宗」不是「真的」的意思，这个「宗」是指宗旨之意，为大乘里面最「正」的「宗」旨，故云「大乘正宗」。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你看，我说的对吧！佛讲这部经的当机是「菩萨摩诃萨」。所以这部经是教菩萨摩诃萨做什么的？度众生。金刚经是佛教菩萨度众生的密诀。我们也拜菩萨摩诃萨的福，偷偷的听学一些。菩萨摩诃萨就是大菩萨，应该这样子的降伏其心。什么意思呢？

「所有一切众生之类」：就是所有的一切众生类，所有的一切众生，为什么不讲「所有的众生」就好，而是说「众生之类」呢？因为「所有一切众生之类」，比「所有一切众生」还要更多，对不对？每一类又包含无量的众生，所以才说「所有一切众生之类」。

「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若卵生」，若卵生的众生类、「若胎生」，若胎生的众生类、若湿生的众生类、若化生的众生类。这个「若」是例如或譬如。例如卵生类、胎生类、湿生类、化生类；例如「有色类」，这是指「色界天众」，此处「有色」是指色界天；「若无色」是指无色界天众；「若有想」，这也是指天界、有想天众；「若无想」是指无想天众；「若非有想、非无想」这合在一起的，是指「非想非非想天」的天众。所以，这包括了什么？包括六道一切众生。「卵生、胎生、湿生」这三个是欲界的众生；化生已经入了天界，天界的众生，欲界天、六欲天的天众是化生的；然后「有色界、无色界」是指有色界天、无色界天的天界众生。所以欲界、色界、无色界诸天，凡夫、诸天，这一切众生类。

「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我」即是指这个菩萨，菩萨发愿都要令这三界六道众生「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什么意思？就是令他究竟度脱，「令究竟度脱」也就是令究竟解脱，才称作「究竟灭度」。

「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菩萨就这样发心，就这样去做，度脱了无量无数的众生了，然后，「实无众生得灭度者」，在前面加上三个字：「而自觉」（自知）实无众生得灭度者，自觉自知。他有做那个动作，但不觉得自己有作，这是在讲应这样子「降伏其心」（这样降伏自心）。你做了一件，但不觉得我在做；你度了一个众生，但不觉得我有度他，要这样度（不着度生之相）。你不要因為度了一個眾生，然後就說：「哎唷，我ナンバーワン」（我第一名）。对不对？就跟呼吸一样，甚至就跟没在呼吸一样（那样自然）。就好像你每天都在呼吸，但有没有觉得你在呼吸？没有，很自然，对不对？或者更比较相像的是，就像父母养育子女很辛劳，但是他不觉得辛劳，对不对？养育成人了，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大功劳，对不对？菩萨度众生，也是一样。不认为度了众生，就觉得「我好了不起！」这是什么？离我相、离我能、离我行、离我所、所以离一切我相贪着。菩萨发心，应如是降伏其心。降伏什么心？降伏「我相、我慢心」。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