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集
2013年4月1日开讲
请拿起金刚经。我们今天继续讲第七分。上一节讲到「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这句就是「无得无说、无所得」。「无所得」是整个般若或佛法里最精要、最重要的一个idea（概念），甚至这是一种智慧。
讲到这个「无所得」，有的人不懂经义、不懂佛意，尤其是初学佛的人，一听到「无所得」，就说：「好，既然是无所得，那我就不修了，我就要开始休息了！因为『无所得』嘛？我干嘛那么拼？」可是，这「无所得」你一讲，就不再精进，然后休息了，这就是懈怠、放逸，所以你没有「得精进」、没有「得智慧」、没有「得定」，但你一懈怠，就「得放逸」。开始懈怠，就得放逸、得烦恼。懈怠也就是「不起劲」的时候，是件很难过的事，对不对？很辛苦！欲振无力或欲振乏力。关于这，我们大家应该都有那个经验。佛法就是这么厉害！也就是说，你很难一直都持续「很精进」，常常会有「无力感」；觉得学佛是越学越困难。所以这「无所得」并不是说：「你不用精进」，而是相反的，我讲这「无所得」，我曾经讲过：「佛道就有如走钢索一般」
佛道是「中道」，你走钢索的，一定要有平衡感，而且那钢索很细，虽然它很强，但是如果不够平衡的话，就掉下去了。所以必须要有很好的技术，如果没有到那高超技术的，一定要拿支平衡杆才行，随时「调」，但技术高超的大师，他只需两只手伸直，借着左右手的平衡，就可以走过钢索的另一端，但是没有人能不伸手就这样走过去。所以一直需要调。你看这个「调」，是在调什么呢？调左右两边，以取得平衡。左边重了、右边重了，时时调整、调左右两端，就是在调「定、慧」，所谓「定慧等持」；然后调「有、无」，所以你一直要保持在中道上，既不偏「有」，亦不偏「无」；不偏于「世间」，亦不偏于「出世间」，这就叫「中道」，这就是「佛道」。所以佛道与世间、出世间法均有交集，但是它都不沾、两边都不着。因为不偏于世间法，也不偏于出世间法，所以佛道不偏、不着，才能成为「中道」，才能叫作「究竟解脱」。究竟解脱并非出了世间，才叫「解脱」，出世法亦不能离于世法。只有究竟中道才能脱离。那何谓「有、无」？譬如：因果、贪瞋痴、戒定慧，这些均属「有、无」。有因果？还是没有因果？有贪瞋痴？还是没有贪瞋痴？这讲起来就太深了，我们就暂时略为过就好。那个「有」或是「没有」，都是修行的境界。所以楞伽经中大慧菩萨以偈赞如来时，说：「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以智慧观了一切世间、出世间皆不得有无，不得有或是无。「无」即是空；「空」及「有」两边皆「双离、双遣」。总之，佛道修行从初发心直至成佛道，都要修「不贪」。为什么「不贪」如此厉害呢？因为贪是「无明」。所谓「无明无体，以贪爱为体」。为什么？我们自心的无明，它并没有一个真正的体。但是它是以何为体？以贪爱为体！所以你只要仍有「贪爱」，即知仍有「无明」未断。除非已得圣智才能照见无明，否则不见无明本身，但贪爱是无明之体（或贪爱是以无明为体），两者互为因果，故称「无明贪爱」，所以只要仍有贪爱，即是无明未断。一切生死流转皆以贪爱故，不只生死流转，乃至于三界、九法界众生，均有不同程度之贪爱。因为菩萨仍有法爱未断，菩萨犹爱众生，唯有得佛智之后，诸佛虽护念众生，但心无贪爱，唯有佛能做到；就有如太阳照耀一切世间，而不贪爱世间；亦如大地覆载一切众生，但也不贪爱众生；也像虚空遍覆一切世间、含容一切，但也不贪爱这一切。所以如来智慧犹如虚空、犹如大日；佛的慈悲则如大地，覆载一切而心无贪爱，没有执取、没有爱憎，等覆一切众生、涵养润泽一切。供给土壤，令万物滋长繁茂；提供空间，任其自由生长，这就是大地。所以大地代表「大悲」。因此「无所得」就是无所贪爱。佛经所言「无所贪爱于世间」，如此才能于世间究竟解脱。虽然无所贪爱，但并非什么都不要、都抛弃了。为什么？不贪爱是因为智慧，才不贪爱；但由于慈悲故，示现护念众生、加持众生、成就众生、教化众生，对不对？但佛如来在教化、加持、成就众生时，系以无贪爱之心为之，故称「以无所得心」成熟、成就一切。乃至于后面会讲说「佛为何久远劫以前，然灯佛授记释迦菩萨来世当得作佛」为什么？因为释迦菩萨那时已经悟了「无所得」、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然灯佛与释迦菩萨授记。所以「无所得」是佛法中最顶尖的法、最顶尖的心法，或「心地法门」。
顺便讲一下个人的经验，我曾经讲过，但在此再重提一下，这是讲经验，也是称扬赞叹一位禅宗祖师：黄檗大师。黄檗大师有一部「传心法要」。我在1981年的时候，半夜盘腿读这部书。当时是在美国打工，半夜回来通宵看。本来并没有打算要看通宵，但一看就放不下，于是就一直往下看，通常都是这样子。然后看到宛陵录有一处。有人问大师说：「如何发菩提心？」这在佛法中是一个很大的题目，而答案却很多、很多，每人的因缘，各个菩萨所讲的；乃至佛在各地所讲的如何发菩提心，答案都随因缘及众生根器而异，并没有标准答案。黄檗大师他有大智慧、大方便，他就答说：「菩提无所得，你今但发无所得心，决定不得一法，即菩提心。」我一读到那里，就有如闪电一般，全身起鸡皮疙瘩，汗毛直竖，忽觉天旋地转，犹如经中所言「天华乱坠」般。于是就非常、非常激动，很高兴、兴奋莫名，当然即是所谓的「大法喜」，于是心没办法静下来，我就开着车子到乡间小路兜转，一直转到快天亮时才回来，那时心才平静下来。接连七天七夜的「大法喜」不散，而在那七天七夜之间，每天连一点点的烦恼都没有，那就是禅宗所说的「心中朗朗彻彻」。可是我白天仍然一如往常，照样至研究所上课、晚上照样去打工，回来照样看经，心中无一丝丝烦恼。那种情况稍微透露一下，不会有什么错。六祖大师的经里面，或是禅宗里面都讲说：「悟了」，那算是我学佛第一次的初悟，应该算是大悟，但不是大彻大悟。大彻大悟就成佛了。悟有「小悟」有「大悟」，那次的经验应该算是件很大的事情，所以可以算是大悟。不过大悟也不做大悟想，这样懂吗？也没到处去讲，完全不讲。然后等到第七天的时候，我一直心里面有在计算：「咦？今天第七天了！」然后在第七天快过去的时候，那份大法喜就渐渐淡去了。所以，我应该是宿昔有那个善根吧！这个法喜一直消褪下去时，我心亦不执着。以上经验提供大家作参考。若是你在修行过程中，得到任何境界时，不要硬是一直要停住在那境界上；如果那个境界将要褪去时，也不要去执取、不要去贪爱；不要企图将它留住，不可能留住，因为「诸法不住」，很自然就让它消失了。可是虽然是消失了，其实应该是说这个事件或这个善根已经深深植入八识心田了、已经融入在我身心里面，成为身心的一部分。自此以后，我对「不得少法」这个法或「无所得心」，一直都在我整个修行的主轴上，就有如车子的轮轴一样，永远一直也都未离开这个法，它都是暗中在挺着，因为有这个法的原因，所以如果碰到失败、打击、挫折，乃至失望的时候，这个「法」就起来，不是说「达磨安心」吗？这个就是最好的安心法──心经所谓的「以无所得故」，故心无罣碍、无有恐怖。所以这又与心经连在一起了，对不对？所以这个「无所得心」是修行一切大乘、大智慧的根本，你一定要从中去体会。
顺便讲一下，我们在经里面常看到说：「某个人或是尊者，听到其师父或是祖师传授某一教法时，或是听闻佛讲某种法时，然后就衣毛皆竖，那个意思就是：
第一、这个法是他宿昔所修；
第二、他悟了。因为人若首次碰到自己宿昔所修的时候，就会很莫名其妙、很不可思议的感动，然后就起鸡皮疙瘩，但是这只能一次，不能每次都这样，不能每次拿起金刚经，就全身起鸡皮疙瘩，这不行的。所以我们如果对某段经文突然深受感动，那就是宿昔所修，但是你不能每一次都感动得痛哭流涕，那就变成是悲情魔来障碍你的修行，所以如果你遇到宿昔所修的法，就会有此感觉，一见如故。当然，若在某个关键上悟了的时候，也会有此种反应。所以，那种反应就是一种悟了的现象，但那毕竟只是身体反应的一种现象，重要的是要心里明白照了、明了了，那才重要。不能光是起鸡皮疙瘩，但心中毫无所悟，这就是身心转变。心里一定要有转变，而且你悟了以后，你的种种习气、行为、言语，都应该会因此有所改变，这才是真正的修行、才是真正的悟了。如果修行很久，身心都没有改变，那个就修错了。而且不论你是悟到什么？都会变成你修行上的一个主导（guide line），知道吗？所悟之内容均将变成是你修行上的一个指标，所以会导引你的修行方向，令你经常回到这个「正道」上来。
顺便讲一下，当然我没有说我开悟，因为开悟又不一样。开悟就是「大彻大悟」。所以不能随便对人说「开悟」，但是你在修行过程中，可以有很多次的大悟，然后集无量的大悟，最后变成开悟、变成大彻大悟。好吧，所以这话不能乱讲。不知道乱讲，就不好、就麻烦了。接着，看经文。
「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关于「定法」，我们上次讲指「固定的法」。这个固定有三个意思：
第一、它有一个固定的范围或是外貌，譬如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有一个固定的外貌。但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能有一个固定的范围，而且是可以取予的范围。
第二、它有固定的内容。这样叫「固定」，就好像是个包裹一样，你将那个包裹打开来，里面装有东西，所以它有一个固定的范围、有固定的内容，然后可以把它打包起来，放在包裹内。
第三、可取予、授受。可「取予」就是可以拿、也可以给；或是「授受」，我给你、你接受。但是「无上菩提」不能是一样具体的实物，有固定的范围、固定的内容，而且可以两相授受，不能这样子。所以「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因此，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并不是一个固定、或一成不变的法，也不是有一个固定的范围或内容。
「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如来所说的法，皆不可取。「不可取」是听者不可取。因为佛不取，所以也不应取。听者不可取，说者不可说。「不可取」是指视者、听者；「不可说」是指佛。所以听者不可取，说者不可说。何以故？法性离言。法性离言，所以不可说。因为不可说，所以不可取。因为「离言」，故不可取，若有言说，就可取。有言如何取？用耳根取。如果有言的话，可以写下来，变成文字，那又变成是用眼根取了，是不是？所以眼根、眼识；耳根、耳识，可以取那个法，但这个法本身是离言的，离于言说，它并不是语言可以把它限制住在某个固定的范围；语言也没办法真正「承载」那个法，因此说「法性离言」。那你这样来分析，法是一个抽象的概念，然言语是具象之尘。音声是风相，风相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可以听得到，也可以感觉、也可以理解。但这两者性质上完全不同，一个是抽象的，另一个是具象的，所以这两者是如何结合的？你去参参看。所以以究竟来讲的话，抽象的法与具象的音声之间如何结合呢？也就是如何和合呢？若以楞严经的道理而言，「法无合」，但表相上有和合，然则事实上并不和合。因为若有和合，一定分不开，它永远就这样「结作伙」（台语，结在一起），不能分了。但因为任何法一定会分开、一定可以分开。「有聚有散」对不对？既然有聚有散，所以「聚」的时候，就不是真正的「合」；若是真正的合，就不能再分、一定不会散，也就是它就变成是永恒的、就离于无常。若真正结合、真正和合的话，就不会分开，一定是这样固定下来，然后就是永恒的、就不是无常的。可是一切法皆悉无常，世间法皆悉无常，色、声、香、味、触全都是无常；四大也是无常。所以，言语没有办法与法真正的和合，那只在不了义的法里面讲说：「一切法有和合」，但事实上实在没有和合。因为没有和合，所以我们才能一个个去了知一切法，然后一个一个去解脱它。如果法真正有和合，那「众生永远无法解脱」。因为你所造的业，永远是粑在你心上，和合了嘛！是不是？所以你一切的罪、一切的恶、一切的邪念，它应该都是粘在那里，你永远没有办法让它灭去、没有办法令它消失，因此也就没有「灭罪」这回事。既然没有灭罪，就没有去恶、也没有离染；既然称为「染」，已经染了，应该是不可以分了。譬如说，你拿染料把一块白布一染，能够再度恢复成白布吗？应该是很困难。对不对？所以我们的心如果受了染污，也是一样。虽然心受染污，但是那个染污、那个尘染并没有跟我们的心体和合、结合，变成一个染污心。如果是真正完全结合了、和合了，那就永远没有办法离染；永远没办法离染，就永远没办法清净；没办法清净，就没办法解脱；没办法解脱、也没办法真正开悟、成菩提。对不对？所以这个是最究竟了义的道理。因此初发心的时候，佛教我们通教的法，说：有和合、无常…等等这些道理，但那些都是属于比较初阶的、表相的法；等到最后的时候，佛就讲没有和合，因为没有真正的和合，所以才能离染、才能解脱。这道理很深，你看楞严经里面，佛只开示说：「实无和合」，可是并未讲我刚才所讲的。因为没有真正和合，所以才能离染、才能断恶，才能真正断恶、离染、清净；另，因为无和合，所以「无所得」。这两者有关系，因为若和合了，就是拥有，拥有才和合，对不对？所以了解，说「法」实无和合，才能真正的「无所得」，才能真正所谓的「一切放下」──不缘不取，因为知道法「实无和合」，实无所得、实不可得！你实在并未得到任何之物，你如果真正得到，那不是外得，那是本有！只不过你现在将它揭发出来、恢复了本有之面目。所以，「如我解佛所说义」，这是尊重如来。所以这样讲：「无有定法称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也没有「定法」如来可说，没有任何一法是被限制、固定在一个特定的范围内，有固定之形象及数量，没有一法可以称为「定法」。
「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不可取」所以听法者，就不要去执取任何一法。「取」意为贪取；「不可说」，知佛所说法，皆是「离言法性」。「非法」是指非可取、可说之法；「非非法」第一个「非」就「也不是」；第二个「非法」有三个意思：
第一、空法。
如来所说的法是「非可取、可说」之法。那这样看来，好像那个法是什么都没有了。好像这样，对不对？所以佛再帮我们订正：这样就变成怎么样呢？你如果说：「佛所说的法，都是有呀！都是实在、都是有的」佛就说：「这个法是不可取、不可说的」（以空破有）；所以你会陷入「既然不可取、不可说」，那它就是「没有」，于是也就会落到「空」那边去了；但你若确定有那个法，他又会落到「有」这边来了，因此就不能保持「中道」。所以法虽然不可取、不可说，但也不是空的，也不是「一无所有」。为什么？因为它有实在的作用、它实在能度脱众生、度脱烦恼、能清净众生恶业，这确实是有的。法无固定之体相，但能生妙用，而这只有如来的法，才有此本事。余诸世间，任你再如何伟大的思想家、哲学家、世间圣人，都没办法做到这一点，即：能够真正解脱众生的烦恼！唯独佛如来的法，可以有此妙用！所以佛如来的法，虽离于言说、相貌，没有定法可得，但却不是空法，不是什么都没有的法。所以「非法」第一个意思是「空法」。
第二、一无所有的法。
所谓的「非法」，也就这个意思。
第三、错误的法。
也就是外道法、世间法、错误的法，这些均是「非法」。所以佛的法，虽然是不可取、不可说、离于言说思议，但也不是「非法」。
所以，第一个非法的「非」等于是「空」的意思，非法即指空法。所以「非法」的「非」第一个意思是「空」；第二个意思是「无」；第三个意思是「错误」。佛所说的法是不可取、不可得，但它也不是空的，也不是无的、更不是错误的法，而是确实能够度脱众生、离于生死烦恼、得智慧之法。好，所以「非法，非非法」就是不偏不倚、维持中道。佛的正道、中道就是不偏不倚。
「所以者何？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为什么呢？这就证明了一件事。以什么为证明？你看看，佛法里面出了多少圣贤？这只有我们佛法里面有，有很多果位的圣贤，对不对？而且真正解脱了痛苦、生死、烦恼、成就智慧、成就大乘五十二菩萨阶位，乃至成就无上菩提。这些都是有的。所以证明什么？证明「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虽然佛法是不可取、不可得，但是它还是有作用。什么作用？就是转凡为圣之用，将所有凡夫都转为圣贤，然后证到圣果，得到不同的成就、不同的解脱、不同的菩提阶次。因为有不同的成就、有不同的阶位，所以因此而有差别。「差别」就是高下，以小乘来讲，就有「四双八背」（初果向、初果；二果向、二果；三果向、三果；四果向、四果）；以大乘而言，就有五十二阶位，这些都是差别，也就是所修证的等级之差别！
现在诠释「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这句经文。佛所说的「无为法」是什么？这我在开讲百法明门论五位百法时，曾经解释过，现在再复习一下。「无为法」，一般人会误解「无为」之义，以为什么事都不做，正好与此义相反。「无为」反而是要大做。因为这个「为」意思是虚妄造作，用普通话讲，就是「虚妄作为」。「虚妄作为」即一切众生的身、语、意时时刻刻都在造作生死、造作烦恼。一切的虚妄造作，因而产生烦恼、造成生死的，皆是称为「有为法」。这个「有为法」的「有为」，并非儒家或政府在高喊的「大有为政府」，那个「有为」是指有所作为；而「有为法」的「为」是指「虚妄作为」。换言之，有烦恼、有生死的法，皆称为「有为法」；而离烦恼、离生死的法，则称为「无为法」。故若住于无烦恼、无生死之法中，则称之为「修无为法」。可是修无为法，表面上是没有烦恼、没有生死，但是须知：「众生心中，念念都在造作生死、念念都在造作烦恼。」是不是？那如何能令彼等生死、烦恼之念停止？如何去做？能无作为吗？反而是作为要更大才是，就有如一个轮子顺着此方向转时，你若要令转轮停止不转，势必要反其方向使力才行！逆其方向转，就必须要施以更大的力量，才能令其扳转过来，且此股逆转之力须够大，才能令转轮停止下来。同理，你若要停止「生死之轮」继续旋转，欲停止生死轮转，即必须反其方向──逆生死轮；逆生死轮而转，因此反而需要要更大的力量，然后才能将之逆转。逆转使力以后，令生死轮停止、不再继续造烦恼、生死之业，此时看起来似乎是平静的，犹如没有什么作为，但事实上只是无虚妄作为、离于虚妄造作，亦即达到无烦恼之地步，彼称之为「无为法」──即无有烦恼、解脱自在了。解脱什么呢？解脱烦恼系缚、解脱生死轮回。故一切贤圣皆以修如来之「无为法」，因而有种种证悟境界上的差别，此「差别」是指贤圣在证悟境界上之差别，亦即大乘菩萨道修学阶位上的不同──「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觉、妙觉」等五十二阶位，此皆是修习如来无为法而产生证悟上的差别。所以证悟还是有的、离生死还是有的、菩萨成佛还是有的、众生轮回生死还是有的、世间人也还是有智慧的、愚痴的；有贪爱的、清净的；有脾气大的、脾气好的；有有福的人、有薄福的人；有相貌圆满、六根俱足的，也有六根不全的、受种种病苦的，这些种种果报都是「有」的，所以，你不要学了金刚经上说的「无所得」，就误以为一切都没有了。有没有？还是有！等一下你吃到不洁之物，拉稀还是有的！对不对？然后，等一下妳和老公在那里讲话聊天，两句话不合，就吵起来了，两个人吵起来的时候，很烦恼，这有没有？还是「有」；家里的孩子哭闹、不听话，还是「有」？他业力不好、福报不好、读书读不好，令你百般烦恼，有没有？还是「有」。所以一切的祸福、果报，都还是「有」；生死轮转，还是「有」。但是以最究竟了义来讲，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如所现」。所以我们众生都只是看在事物的表相上，然后执着那个表相，因此烦恼就更烦恼！佛菩萨因为修行之故，所以离于世间的表相。脱离了，所以返观就能客观，因此心波就比较静止、寂静不动。因为心不生贪爱，所以不受烦恼；如果你越贪爱，就越烦恼，所以这个「无为法」就很重要。一切的法，都是要离于「虚妄造作」、入于「无为」；如果你心真正入于「无为」时，才能真正悟到「无所得」。
顺便讲，要如何无为，才能悟到这么高的道理？你这个心，一定要相当层次的「清净」、相当层次的「定」才行！你若心浮气躁的，每天东奔西驰，到处跑来跑去的，然后一坐下来就打瞌睡了，这样如何能够体会这无上甚深的道理？你也只能言语上去理解而已，真正要入那个「无所得」境界，你那个心要与这个「无为法」相应，所以这叫「心相应法」。你的心与这个无为法相应，就是与如来心相应，所以你就与如来「心心相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