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集

好，请合掌。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三称)

开经偈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好，请放掌。

请拿起《楞伽经义贯》，请拿起《楞伽经义贯》。上次讲到第十页，《楞伽经》第一个偈子，四句。今天我们要继续讲。今天讲别开生面的，我们都知道《楞伽经》是所谓性相融合的，性宗、相宗都合在一起，性相圆融。可是这个相宗里面呢，里面当然有很多那种相宗的东西、唯识的东西，这是看得到的；可是看不到的是什么呢？看不到的就是如来的推论。他讲出的那些经句啊，都是依照因明的架构来的，所以这个大概都没有人这样讲过。那我把它分析出来，所以你就可以知道这个如来讲经之心之细，以及周全、深厚，而且有根据的，不是随便乱讲的，那依这个因明——就是逻辑的架构来的，不是想到什么讲什么。

看这里，《楞伽经义贯》因明阐微。第一句：“世间离生灭”。我这是要用这个因明“五分论”来分析这个《楞伽经》的偈子。“世间离生灭”这一句是《楞伽经》的宗旨，也就是佛讲这个偈子啊，是大慧菩萨承佛威神之力讲出来这个偈子呢，一开始就标出主旨。这个主旨就是“宗”，就是主旨。他这一篇文章，或是这一个偈子，他的最重要的主题在哪里？主题、主旨就是主题，也是宗旨。如果用英文逻辑来讲，主旨就是宗旨，英文叫做Premise，就是主题的意思，就标出那个主题。如果以英文写作来讲，称为Topic Sentence，所以你写文章、英文写作的时候，你写文章一开始第一段，你就要把你的主旨标出来，不能讲了半天那个主旨都没有出来，等于是讲了半天不知所云、东扯西扯，所以一开始你就要把那个目标给指出来，然后接下来就开始发挥。

如果以小说来看，小说写作、小说欣赏一样，小说一本不管是长篇、中篇、短篇都一样，一开始就应该很快地呈现高潮，也就是那个剧情（Plot）的高潮（Climax）要呈现出来，然后接着开始逆叙、回叙，那样子Flashback，然后再去探讨整个事件。那为什么一开始就高潮呢？就一开始高潮就把读者的心射住了，而且就知道说这一篇小说是要讲些什么，最主要的是什么。譬如说有一个杀人事件，那一开始就是那件事件就呈现了，不要讲了半天你不知道要讲什么。

所以这个文章做法都是一样。人的那个思惟，有次第的思惟、有系统的思惟，而不是拿起笔来就天马行空。像老子、庄子就天马行空，漫无边际地发挥，你看了半天“乌纱纱”（糊里糊涂）的。拿我们的中国写作——所以我这个是很正点的，或是很“科班”的那种学习——写文章啊、写古文啊，你要写得成功，一定要讲究这个。这跟那个中英合璧也是类似的，要讲“起、承、转、合”。

一开始“起”是什么？就是你的主题要讲出来。主题讲出来了以后，第一段开启、讲出主题，比如说“人生是痛苦的”，那是你的主题。然后讲讲讲讲，第二段“承”。承就接着讲，接着讲是什么？发挥、解释。接着发挥怎么发挥呢？解释“人生即是苦”。那为什么人生即是苦？去发挥这个意思，解释，然后举些例子。然后那个“转”呢，就是反的。那比如说谈孝道，一开始说“人不同于植物、动物，都应该有孝心”，一个主题。接着下一段“承”，主要就发挥说那孝心是什么意思，有“金骨”这些孝顺的例子举出来，承，举例说明之。“转”呢，讲相反的，古代有哪些不孝的人，他得到怎么样的坏的结果等等，这叫转。正的证明，反的证明。“合”，最后合在一起做结论。合就是做结论。

起、承、转、合就是四段，四段把它各分成两段就八个，这个就叫八股文。八股文就是这样来的。所谓八股文，后来是当作不好的意思，事实上八股文是文章做法的八段、八股、八个宗旨。那很明显的、很清楚地去发挥你文章的意思，本来是好的；但是你如果太死板，就不好。所以写到后来有些秀才啊写到后来就很死板，所以把很死板的文章称为八股文。事实上八股文是很重要的文章做法，所以所有写文章的人都应该经过这样的训练，基本训练。我受的教育里面没有训练这个，但是我自己训练，我自己训练自己（Self-training）。所以我从青少年就广学这一切，很深入地去探讨、去学习、去做。所以我这个作文分数都很高，八十几分、八十五分以上通常。然后又加上常常都写文言文，有时候写文白相杂的，这样子锻炼自己。我为什么会这样做？我也不知道。

所以佛如来讲经也是一样，就是依着因明学的架构。什么叫因明学的架构？就是以清晰的思惟跟那个脉络去进行他的发挥、探讨、开示。这一部经的宗旨、宗旨怎么说？也就是说，佛讲一切经，主要要讲的就是这句话；所有的一切经要讲的，就是这句话。那其他的再高的智慧，都是从这句话、这个智慧发展出来的：“世间离生灭”。

“世间离生灭”就是世间无生灭，世间无生灭就不生了。那世间如果离生灭，世间包括什么？你看这样子很简单，世间就是包括四大、五蕴、六尘、十二入、十八界都在里面。这个就是世间的内容跟范围：四大、五蕴、六尘、七识或是八识，乃至于十二入、十八界全都是世间。所以这些皆无生灭，这就很熟悉了吧？所以离生灭的意思就是无生灭，无生灭就是不生。不生就不灭，如来最高的智慧生长就是不生不灭。所以《楞伽经》这个偈子一开始就点出如来最高的智慧，只是用比较平常的话语来讲，但是你一看，你不会想到这么深。那我现在一讲你就懂了，所以这一句就已经指出了这个佛智慧的最高深的地方，修证最高深的地方，乃至于你的无生法忍，那就是离生灭。你往生净土到后来就是为了证无生，“花开见佛悟无生”，那就是离生灭。离生灭就不生不灭，不生不灭就不堕入生灭，不堕入生灭就不堕入轮回了，断轮回。

所以这句厉害吧？但是我如果不这么讲的话，你就没那么厉害了吧，对不对？所以如来在此“立宗”，立一切佛法宗，而不是只是《楞伽经》的宗。最高的宗旨就是：世间离生灭。世间是不生不灭的。

可是这跟一般众生的知见是不一样的，相反的。为什么？因为众生知见颠倒，如来才是正知见，对不对？众生最重要的第一个课题，不是出世间。我们以为说学佛是为了学出世间法，不是，错了。首先要学的，是世间法。为什么？我们的问题都不是出世间法给我们带来的，都是世间法给我们带来的问题跟麻烦。出世间法都没有得罪我们，但是世间法天天都在得罪我们，都在跟我们过不去。所以我们要对付的、我们要解决的是世间法，而不是出世间法。但是，你世间法解决了，即是出世间。所以解决了世间就是出世间，所以离开解决世间就没有出世间。

所以一开始佛不讲出世间怎么样，而是说世间怎么样。所以世间才是我们的命题，才是我们的问题，才是我们要对付的重点。不只是重点，是一切点。所以第一个课题不是要去对付出世间，而是要对付世间。对付世间就是要了解世间：世间是怎么构成？世间有哪些性质？世间会造成我们的烦恼、痛苦，都是在世间，而不是在出世间。出世间不是我们的管区，不是我们的领域，出世间对我们来讲只是一个名词而已。但是世间不是，我们眼所见、耳所听、心所想全都是世间。而所有的问题都是这些，我们眼见耳闻、心觉心知、分辨等等，都是世间的问题。所以你要解决出世间，你只要解决世间即入出世间。

而世间众生最大的课题，却是生灭，也就是世间有生死。所以世间最大的问题、困难，就是生死。所以每一个世间人、世间众生都要面对的最大问题就是生灭生死。所以你不要把它看成生灭，就把它换成生死。那生灭就是什么？就是生死烦恼、生死轮回，都是这个“生灭”两个字。所以生灭讲得很委婉对不对？但是生死就很直接了。但以佛来看，众生之所以处于生死之因，是因为看不透世间与生死（或是生灭）的关系。

众生以为世间一定是在生死之中。我们以为、我们认为、我们认定，我们众生都认定世间就是生死，所以众生在世间、在生死之中，所以才有轮回。所以众生是在生死之中、在世间之中轮回。所以我们就认为这个世间跟生死（或是轮回）是一件事，这样听懂吧？往下看。以为世间一定与生死挂钩，世间与生死划上等号，世间就是生死，一般的认知大概都是这么想。所以想要出离世间、离世间，离世间就是解脱。但是，这个是层次的问题。没有最高的智慧就觉得世间就是生死，离世间就是没有生死，就得涅槃，这样子。但是在《楞伽经》——因为是第一义谛的经，所以世间跟生死不是两回事。

但是在——注意听——但是在“权教”的经典里面，都是讲世间就是生死，世间就是痛苦，就是烦恼。“就是”的意思就是等于。对，所以世间有生死是等于，也是世间有生死、有痛苦、有烦恼。但是佛说，在《楞伽经》里面讲：世间里面没有生死，世间没有生死，没有痛苦没有烦恼，世间跟生死、痛苦、烦恼不是一回事，不是等号。所以怎么样呢？所以众生、我们众生有一个问题，台湾话称为“堪怜”（khàn-liân，牵连）。牵连、牵连，以台湾话来讲牵连也有怪罪的意思。牵连、怪罪、迁怒。所以认为我为什么痛苦？因为我在世间，因为世间有痛苦，我在世间所以我有痛苦。那我如果不要有痛苦，我就要离世间。

所以我们一般把要出家称为出离，想要灭烦恼的心叫做出离心。那个都是、那个都是渐教，都是权教权法的说法，都是看那个表面现象的，没有深入到最底层的东西。所以都是牵连的、怪罪的，所以把我们的生死烦恼怪罪世间。怪罪世间那就不怪自己，你知道吗？所以我就要离世间。所以我之所以会有烦恼，就是因为我在世间，所以我就是完全被这个世间“带衰”了。“带衰”了，世间把我带衰了，所以我是无辜的、我是倒霉的，都是世间、都是世间做的坏事。世间令我痛苦，所以我为什么会生死、烦恼、痛苦，就都是因为世间。所以都是因为世间惹的祸，不是我自己的问题。所以不是我自己惹的祸，是世间惹的祸。世间给我带来的麻烦，所以我被世间带衰。带衰的意思就是令人倒霉、令人受罪，所以是世间令我受罪、倒霉。而我无过，简单一句话：这不是我的过错，都是世间的问题。所以我如果要离开生死烦恼，那就要离开这个倒霉鬼世间。倒霉鬼世间，所以离开世间我就不会有烦恼了，这样懂吗？

OK，这样懂不懂？禅者有一句话说：“愚者除境不除心，智者除心不除境。”愚痴的人除境——境界——不除心。境是境界，或是环境或是世间。他认为他为什么会有烦恼？就是这个家令我烦恼，或是就是这个居住的地方令我烦恼。所以我只要离开这个家或是离开这个地方、这个社区，那我就不烦恼了。再广而言之就是世间，就是因为这个世间令我烦恼。所以这是小乘人的心态：世间令我烦恼，所以要出世间，所以要出离世间，我出离世间我就没事了。

然后有些父母说：“我的孩子其实不坏，我的孩子都是被那些坏朋友带坏的。”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是你要听听别的家长的讲话，别的家长会认为：“我的孩子之所以坏，就是被那个A家的孩子带坏的。”所以A家的孩子，或是那一群孩子是他的环境、他的境。但是自己在讲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就把他的那一群孩子、把自己的孩子从那一群孩子抽离出来。所以是那一群孩子污染了你的孩子、带坏了你的孩子；不晓得别的父母是认为，都是因为你的儿子带头，所以你把这一群的孩子都带坏了。所以就互相怪罪。所以就不准，你只要不跟那些孩子玩，那你就不坏了。可是，问题在哪里？你这孩子就是坏种，你到哪里去你就是跟那些坏孩子相应。

所以，我不是这样讲，我自己就是这样子。我们家北边跟南边，差不多五十公尺就有好几群小流氓，那我很多同学都参加了他们的小流氓、小泰保，一天到晚无所事事、胡混。我看了就不喜欢，我从小看了就不喜欢。但是他们为什么很喜欢大家一起混，好像觉得很好玩？这个就是种性的问题。种性不是善根的问题对不对？所以你如果善根如是的话，所以你会变成什么都不要怪别人，主要都是自己对不对？自己的根性，善根气性，所以也都不关环境。你碰到那个环境，你只是跟他们志趣相投，就这样子。所以没得怪罪的。

所以不是那一群孩子把你带衰，搞不好是那一群孩子就被你带衰了对不对？应该是这样子，或是互相带衰，所以互相怪罪。所以你在世间受苦，你不要怪世间。可是什么是世间？我们在合掌，我们就耳熟能详，然后就视为当然。知道世间就是这样，你去分析一下什么叫世间？一讲世间就变成一个很抽象的东西，你要深入探讨就变成很抽象。什么叫世间？世间是这个地球吗？还是这个社区？还是这个国家？抽象的，很抽象。世间不是一个具体的东西。

所以只是说，世间如果要作为佛学的讲法来讲，就是有一个众生所依的地方，然后里面又有一些能依的人或是众生在里面。然后这个能依、所依，共同和合成就一个世间。是这样懂吗？所以世间不是一个无情物，不是一块地球，也不是一个社区。社区中没人不能称为社区，世上没有众生也不是世间。是这样懂吗？所以一定要有能依、所依：能依的无情界（器世间），以及有情世间，然后和合在一起成为世间。

所以——好，这就太有意思了。所以你学佛就是要养成这样子的因明细胞，培养。现在科学很发达，可以培养试管婴儿，那你要培养“试管细胞”，把这个好的细胞用好的试管把它制造出来。所以一般人，世间有两个要素，这两个要素和合才能称为世间。如果只有一个，不能称为世间。所以世间呢，第一个要有地球或是所居处，也就是所依的器世间——地球是所依的器世间；然后第二个要素是众生，众生就是能依的有情，又称为众生世间。这两个：器世间加众生世间，合称世间。

所以世间不是一样东西，而是至少是有两个成分组成的，缺一不可。所以你说娑婆世界如果没有众生在里面，就不能称为娑婆世界，知道吧？所以这个世间呢，不是只是地球而已，上面一定要有众生才叫做世间。所以你说你要离世间，你怎么离嘛？这个器世间跟众生世间是一体的、和合的，是分不开的。一分了就不是世间了。如果光是地球而没有人、没有众生的话，称为器界；光是众生而不居于任何一地、任何一土，称为众生界。所以众生界跟器界要和合在一体才称为世间。

所以你不能把世间——因为世间一定要包括有情世间（或众生世间）跟器世间——你把它一拆散就不能称为世间。一拆散的话，那么众生只能称为众生界或是有情界，这个地点或地球、处所称为器界，所以已经不是世间了。所以你说你要离世间，世间不可离，你知道吗？你要在里面才称为世间，你一离了，那个就不叫世间了。所以没有一个世间你可以离，只有因为你跟这个器世间、你所依的这个土和合然后不分，才叫做世间。所以那个世间是不可离的，可离者非世间。

所以离开了以后，那个世间已经就变成不是世间了。那你本来就是世间的一部分，听懂了吗？你本来就是世间的一部分，你怎么能够离开世间呢？不能离开的。因为你这个不是——这个所谓和合其实等于是化合，化合物是不能分解的，分解就不是那个化合物了。是这样懂吗？也就是说，二氢一氧它是化合成为水，但是一分解，氢氧分开来就不是水了。所以这个水里面的二氢一氧是不可以分离的。

那换句话说，用这个例子来讲，这个众生、有情众生跟器世界这两个是不可分的。一分了就不叫世间了，是这样懂吗？所以你说“我要出世间”，这一句话在因明学上本身就是错误的，因明错误。因为世间就是必须要由众生跟器世界两个合在一起，密不可分，成为一体，叫做世间。是这样懂吗？所以你说“世间令我痛苦”，这句话也是不合因明的、不合逻辑的。世间怎么给你痛苦？就是你在那个世间里面，你跟那个世界是合在一起才成就世间了。所以那句话就说你要离世间或是出世间，这个都是在逻辑上是错误的，因为是这绝对不可能。所以你所出离的本来就不是世间，这样懂吗？懂不懂啊？懂喔。懂的话就拍拍手。

所以众生就是他的思惟没有那么精细，所以他把这个世间跟生死划上等号。那把生死看作是我的，把世间看作是另外一回事；那把自己的生死就怪罪于世间，但是他又把它划上等号。因为有世间所以我才有生死，所以如果没有世间我就没有生死，所以世间等于生死。故认为世间一定离不开生死，而不知世间与生死实在不是相等，实在不是分不开。世间跟生死不是分不开，而就近而言，世间与生死实在是相离的。世间跟生死是分开两回事。相离就是分开的，分开两回事，不相属、不相挂钩、不是相等。

那我们为什么把两个不相属、不相挂钩的事情，然后不相等的事情都把它变成相等、相属，或是挂钩的呢？由于我们心思（心识）里面有一个无始劫来就已经装好的软体，那就是一切生死资源的最高的东西——遍计所执性。所以本来是不相属、不等于、没挂钩的，都拉拉扯扯都把它扯在一起。所以就攀缘，要攀亲带故，然后都拉在一起了。这就是遍计的关系，遍计所执。所以本来没关系的也把它拉成有关系，就拉关系。所有的关系都是拉来的，如果不拉关系的话就都没关系。你之所以认为跟你、跟你的家人或是跟你的朋友有关系，那都是你心里面拉来的。你心里面“攀”跟“缘”，你若不攀不缘，那你跟你的朋友本来就是两个人，都是分开独立的，没有什么相干的。乃至于家人、亲属也都是一样，都是各自独立的个体。但是你认为跟他有非常深厚的关系，乃至于说“他是我的第二个自我”，这就不得了了。这个浪漫主义一进来就不得了了，“第二个自我”就爱得不得了，比爱自己还要爱。这些都是妄想分别，就变成烂情。都是因为遍计所执的这一个心所有法所造成的。所以遍计所执有大威神力，能够令宇宙跟我成为一体。

好，拿过去。所以上面那一句“生死”，生死实非是世间的属性，生死实在不是世间所拥有的性质。生死非属世间，生死非世间所有，这几句都是意思是一样。那世间非拥有生死，世间与生死之间非是我与我所的关系。所以，生死非是世间之性。是故，世间与生死实在是相离的两种法。既然是称为“法”，一定是各有专属的法体。法一定有自体。好。

所以，世间与生死实在是相离的两种法，没有相干。但是我们就是因为攀缘取着而令它变成有相关，所以这就是本经的“宗”。所以“世间离生灭”，世间跟生灭是分开的两种法，是不相干的，不能扯在一起。为什么呢？这个“宗”就是讲出主旨。接着下面讲出它的原因，解释为什么世间是离生灭。为什么？因为世间跟生灭“犹如虚空华”。

“犹如虚空华”不只是指世间犹如虚空华，生灭也是犹如虚空华。所以，世间与生灭皆犹如虚空华。不要说世间，与生灭犹如虚空华，我们讲过的《圆觉经》：“于中百千万亿阿僧祇恒河沙诸佛世界，犹如空华乱起乱灭。”诸佛世界都已经是像空华一样乱起乱灭，无量劫来，更何况是世间。佛世界是什么？佛世界是清净净土。清净净土，无量劫来就像空华一样。佛世界也不是永恒的，不是永生的、永恒的，它还是有时限的。因为佛也有他的寿命，佛也有寿命，只是很长远，但是终究有尽。那既然佛本身有寿命，那是佛的“正报”；那佛所化的净土是“依报”。那正报都灭了、都“涅槃”了，那依报也就随灭，随着就灭了。

那以这个无量的宇宙空间来看、时间来看，百千万亿阿僧祇无量的佛世界，每一个佛世界都可以存留很久，但在无量的时间流里面来看，这些所有的佛世界都好像无量的虚空华一样乱起乱灭。怎么乱起乱灭？因为那个起灭太多了，你分不清楚哪一个先哪一个后，没有先后次序的感觉，因为太频繁了。这个时间流里面太频繁了，没有办法分出先后次序。那你看起来就好像万花筒一样乱起乱灭。这样子。这我讲得有点清楚。

还没讲到，乱起乱灭是这个意思。那所以，因为你已经分不出了，你把那个无量的时间点挤在一块，挤在一块，那所有的那个虚空华、佛世界起灭就一起灭一起灭，那就很多。就好像路边在做爆米花，一滚的时候爆米花就乱起乱灭一样。但是你如果要很仔细地去分析，你还可以分得出来这一颗比较早起来、乱起来。那佛世界的起灭也是这样子，有如那些爆米花。爆米花，有如虚空华，都是花，这个也是凑巧，也不凑巧。因为我凑巧讲到这里，所以用爆米花来解释虚空华。都很“花”，很“花”，所以让你看得眼花缭乱，分辨不清。

所以为什么世间离生灭呢？因为有如虚空华。世间及生灭都有如虚空华。器世间、佛世界或是众生的世界、世间之界，跟其中的有情的生灭，太多了，没有办法去算了，有如虚空华一样。虚空华，不能说没有，也不能说有。因缘幻化，如是。那这一句是如来“举因”。为什么说世间及生灭（有如虚空华）？因为有如虚空华。那我现在就讲一句：“世间即生灭，有如爆米花。”那这个爆米花也要有因缘，你一定要把那个米放进去，有这个“因”；然后再加上放那个滚筒里面，然后又加热，才会有爆米花，如虚空华一样的爆米花。对不对？

上面那句是什么？翻过去了。“如来举因”，举因就是“立因”。那就是以文章做法来讲，举例说明之。就好像你考研究所的时候，题目出了一个“18世纪的诗怎么样怎么样，很浪漫啊”，开始浪漫起来了。举例说明之，也就是“因”，以证其中。因之来证那个“宗”，以实力来证这个宗。

那这里是“以喻为因”。曰：世间之所以是与生死相离、不相属、非“有”与“所有”（不是能有、所有的关系，不是必然的挂钩，也就是世间跟生死不是必然的挂钩），是因为与生死皆是犹如虚空华一般。虚空本无华，由于观者眼睛有翳病——未得净眼或是法眼或是健康眼，故其视力有障、有隔，不真不实，或乱，有病，幻象、幻视、幻觉而见虚空有华。那为什么称这些幻视为花呢？因为花这样东西，花之唯物（作为物而言），美丽、可喜、可爱，因此令人叹哀。所以喜欢插花的人要注意这句话：花因为可爱，但是因为可爱，所以令人叹哀。所以插花的人都很爱花。那“爱花”很好听，我们讲究“贪爱花”就不是很好听了，但是那是真实，故称此幻象为“花”。

然而，此空中华，只有眼睛有病的人看了是有，而且是很逼真的。眼睛好的人——那就是净眼人、正眼人、圣眼人——看了是没有的。那只是一直都是一片晴空万里，那眼睛有毛病的就看有种种的花。那台湾话说看了眼睛都花了、眼花缭乱。所以眼睛有病看了就眼花缭乱。

好，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