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集
好，请合掌。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三称)
开经偈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好，请放掌。
请拿起《楞伽经义贯》。上次讲到48页倒数第四行，今天要讲的这段是【云何空风云】。还没开始讲之前，先补充一下。上次有教大家做深呼吸，补充一下：就是你做深呼吸的时候，不只是数1、2、3、4。最好能够依照《安那般那法》里面，你在做数息法的时候——不是数息法，是深呼吸的时候——要数数目字，看呼吸几下。
吸跟呼为一下。首先先吐下去，然后弯下去，这个不算。开始吸，身体升起来的时候这是一，然后再一，上来下去为一下。就是吸、呼为一下，再吸、呼为第二下。我现在是进一步，如果在这个月里面，你天天都有做深呼吸的话，我希望跟你讲进一步的。这个也等于是把静坐的数息法运用在这个上面，运用在健身运动上面。这是我的一个做法，也是一个习惯。
比如说我去跑步的时候，我不会说只是跑步，我就一边跑步，或一边念某一些圣号，或是什么法，或是甚至于咒，有时候也用观出入息。这个叫做数息法，正确的名字是“出入息观”。正确的、比较进一步的，数息是数一二三四，但是那是后代的祖师，因为众生根器比较差，没有办法直接观出入息，所以就想出这种方便，叫大家数息数一到十。
这比较容易，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数十遍；再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再数十遍。而且一定要一到十，不能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到后来就乱掉了。因为从一到十，数到第十下的时候，又要回到第一，这是修学，修觉知。要不然你数数数，就变成好像数数目字的机器一样，你就不会专注，不会专心。
所以数息观主要就是要修觉知。甚至于广而言之，一切佛法所修，最后——其实也不是最后，其实一开始就是要修这个“知”，一开始就是要修这个“觉知”，就是“觉”。要有知有觉，修任何法都要这样子。所以你光是数息，然后数数数数数，到后来就忘掉了，就变成一部数息的机器，这样子就不是修行的目的。所以不是数一到十，或是乃至于一直数一到一百，或是一千一万。有的后代人把它发展变成说，每一次数一到一千或是一到一万，那个都不是正格的修行。
正格的修行就是一到十，然后周而复始。所以你每一次数到十的时候，你都不能忘掉，一定要有觉有知，你数到哪里就知道。但是数一二三四，称为“数息法”。其实佛所说的法不是数息法，而是“观出入息法”。这个所谓的数息法，事实上具体而言，不是正确的，只是一种方便。真正的是“安那般那法”。
这个数息法恐怕是智者大师，他为了要教中土后代的众生，根器比较差，一下就要观出入息，观不来。但是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小孩子也都会，是绝对不会错乱，所以就发明了这一套。但是你应该知道，因为我们学佛最主要就是要正法，是佛所说的。但是数息法不是佛所说的，是祖师开的方便，接引众生，接引根器比较差的众生。
所以你只要牵涉一个“观”字，这种法都很难，都比较高阶的，所以数息跟一般大众是比较接近、比较容易。但是对于这个法，本来佛讲的法是安那般那法。梵文叫做“安那般那（Anapana）”。安那般那是什么呢？“那般那”这个词是从“那般那”来的，“那般那”的意思是入息，然后如果再加一个“阿（A）”字就变成出入息。这一个“阿”是字头，英文称为 prefix（字头），表示否定的意思，否定词就等于 not 的意思。因为这个印欧语系，常常很多这些字跟字、字头字尾是共通的，就同样的意思。所以这“那般那”是入息，加个“阿”就变成出入息。
所以如来的原意、真实意义是：这个不是数息观，而是出入息观，或是观出入息。所以根本跟数字没有关系。所以你说你修数息法，那个不是正格的，最正格的就是出入息观，或是观出入息。那如果想说数出入息，这非本法。这佛所说的本来的法，跟一二三四根本没关系。
再以这个法来讲法的次第：你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这个是什么呢？这个是数字。这个数字已经进入文字的范围，所以就变成有那个分别的作用在里面。但是佛的这个出入息观呢，连人所发明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这个文字、分别，这个当下就离开了。所以我们一辈子生活几十年，很难能够有一刻能够离开文字思惟，对不对？但是你如果修佛的出入息观，你如果修一分钟，那你那一分钟就离开文字、语言、思惟。
那你说修数息观，你要念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然后借着这个把心收摄在这个数目字上。那事实上你还是依于文字、语言、思惟，对不对？那时候还是比较依照人所造作的语言文字来修。那这个出入息观不可思议的地方，就是它很特别的地方是什么？它就是等于禅宗里面所说的“当下不思议”。你如果修出入息观，而不是数息观的话，你当下就离于文字、语言、思惟。
这样的话，文字语言是什么？文字语言是“言”，思惟是“思”。因为你还是要想，你把一数到十的时候，你还是要想一下。那还要再从一开始，因为你如果从一数到一百，那你可能在中间就变成机械化，变成一种惯性定律，你根本不用想。因为一数到一百，我们小时候还没有上学，父母就教我们要念到一到一百，还是更多。那个已经变成习惯了，一个习惯就变成业习力。以业习力就不用思考，你知道吗？以业习力就变成业力推动，业力推动的话，也就是等于跟无明也是相应的。
所以这个可怕的地方在这里，厉害的地方在这里。你修这个数息观，还是跟无明业力结合的，还是从那个源头是那个地方，所以不离言思。不离言语思惟。那“言”是什么？言就是“意”，所谓“不思议”，那“思”还是思，言是意。那所谓的不思议法门，是离开语言、文字、思惟。所以你如果修这个所谓的安那般那法，正格的安那般那法，佛就令你当下离于言语思惟，当下不思议，当下离于业习。
所以你看厉害吧？这太厉害了。所以你不用再思考，我们众生所说的思考，其实都是胡思乱想，其实都是妄想分别。所以佛就这样子，用这个安那般那法观出入息，当下横刀一断，把一切的业习全都中间斩断，离开一切语言思惟，不用再想了。你就是观这个什么？观出入息是什么？生命的本相。因为呼吸是生命的来源，就观生命的本因、本相。
所以出入息是什么？出入息就是呼吸嘛。那呼吸是什么？呼吸是生命的来源，来源就是本因。然后它是生命的源头，有呼吸就有命。不只是有情，连无情也是。无情物，植物啊，也是要呼吸的。植物不能呼吸它就死了，呼吸就光合作用，就是植物的呼吸嘛。所以光合作用不只是它的呼吸，也是它制造它的整个有机体的本钱或是来源，然后也是生命的本相。呼吸也是生命的本相，那就是生命现象。如果人不再呼吸了，那就没有生命迹象了，就死了。
我小时候看布袋戏，那是古典布袋戏，他常常会讲一句话，这个其实是中国章回小说里面常常讲的：“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休。”这个念台湾话更有味道：“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休。”这个都是一个老道上来的时候就讲这个话。而且这就是中国人最喜欢的那个做对子。你看“三”对“一”，“千般”对“万事”，“用”对“休”。所以这个数目字对数目字，动词对动词。
那个老道上来：“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休。”然后接着就是：“老汉是谁谁谁……”这样子报一下字数。京戏也是这样子。所以我们古典的布袋戏就是跟京戏很接近，而且里面讲话都是文绉绉的。不像后来史艳文那个很粗俗。连布袋戏也是，布偶也是很大，都很粗。我们古典的头是小小的，很灵活，还可以翻来覆去，还可以翻跟斗什么的，很棒。然后你看那个黄俊雄，那个戏偶这么大，看了就令人不舒服。
我们再讲刚刚那个安那般那。所以我讲这个，也是要让你修这个进阶的、真正的出入息观。我们一般汉传佛教都只是讲数息观，事实上那个是出入息观的先行。数息法是先行，出入息观才是正行，是本法。那都是祖师的慈悲方便，慈悲为门，然后开一个数息法的门，让这个有缘众生能够接触到出入息观。但是你不要以为你数息就从头数到尾，那个你都还没有碰到真正的出入息。所以数息法远远的绝对不是出入息观，这两个完全几乎是两回事。
我现在顺便就教你怎么样做出入息观。你盘腿盘好，然后正心诚意，然后做那个“七支坐”。舌舔上腭，然后收下腭。呼吸要越慢越好，但是也不要憋气。让它很自然的，慢慢的吸，慢慢的呼。吸跟呼的时候，出入息观要“摄心鼻头”。
首先，“摄”的意思就是收摄。翻成白话文就是专注于。为什么说“摄”？摄就是我们这个凡夫心，通常百分之一百都是散乱的，从来没有一刻、一分钟——不要一分钟，从来没有一秒钟是收摄的。所以你要把那个散乱的心——众生的心不但是散，而且是乱的。散是这样子散，乱呢，除了散以外还这样子乱纷纷的，这就叫散乱。所以散跟乱是不一样的，散是第一步，乱是第二步。散呢就必定是乱，所以众生心一定是散乱的。
那怎么样把这个散乱的心整理出一个头绪出来？那就要有方法。这个方法，刚刚那个数一二三四是一个方法，但是那个不是很地道，不是很正格。真正的是要用这个方法：收摄专注于，叫做“摄”。你这个散乱先去掉乱，然后再收摄。好像把它——看这里，这个心是散乱的，然后你把它收摄。收摄不只是收摄成一重，而是收摄成一束，而且是细细的一束，不是这样散开的。收摄成一束，所以叫“收束”。
把这个心收束起来以后，就好像聚光镜一样，把那个心光把它聚在一起。然后把这个心光投射专注于哪一件事情上，那这一个动作——收摄，这个就是所谓的“止”。止就是收束、聚光。聚光了以后，这个光力就很强了。就好像乙炔气一样，收摄得很强。然后这个光束投射专注于一点上，专注在一点上。所以那个心光就有很强大的威力，可以照彻，甚至于把东西烧掉都可以。
所以，收摄专注，收摄这个就叫“止”。止什么？止息乱心。你这个乱心一定要整理，然后把它收起来，集成一束，那个叫做止。然后止了，这个一束的心光可以去照东西，这个叫做“观”。去照东西照什么呢？现在就是“照鼻头”，也就是用很现代的话来讲，“摄心”。就是统一意志于鼻头，把这个意志全都专注在鼻头。
那现在问题来了。你看几百本打坐的书，讲数息观的也讲“鼻头”。但是鼻头不是我们所说的鼻头，你知道吗？我们所说的鼻头，白话文是什么？是鼻尖嘛，叫鼻头。可是这个数息法、或者说应该是安那般那法的那个安那般那观呢，不是叫你摄心鼻头然后看着鼻子的尖端这里。你看我们有两只眼睛，如果摄心鼻尖就变成斗鸡眼了，对不对？所以那个是错的。
所谓“鼻头”是“鼻孔”。我不晓得为什么把它翻成鼻头，但事实上是鼻孔。把那个注意力专注在鼻孔，其实也不是鼻孔，而是什么？你现在跟我做一下：你现在用嘴巴合起来，用鼻子呼气。好，有没有注意到气体从空气从鼻孔出来？OK。然后再吸气。好，有没有感觉气从鼻孔进去？好。那事实上是，你把你的注意力集中在鼻孔，然后去观察、感觉那个气流从鼻孔进去、从鼻孔出来。
这个鼻孔对人来讲如城之门，好像城门一样。所以你把注意力专注在鼻孔上，那就好像一个守城门的人，守城门的卫兵，然后专心地看每一个进入这个城或是出这个城的每一个人。这个是《大智度论》里面讲的。所以你修这个安那般那法的时候，你就专心地看这个进气跟出气经过鼻孔，然后鼻孔的感觉。你要感觉空气的进入跟出去，就是只能把注意力放在鼻孔上，这是我们的生命之门。
再做一次。吸，呼。再吸，再呼。好，有感觉吗？那这个观出入息是要怎么观呢？每一秒、每一刹那进来的气你都感觉到，每一刹那出去的气你都感觉到。怎么修这个观出入息？摄心鼻孔（鼻头），然后等气进来的时候，每一刹那的进气你都感觉到。那什么叫每一刹那呢？就是每一立方公分的进气你都看到，都感觉到。就是“看到”，所以叫做“观”。这个观不一定用眼睛观，这个是用这种“感觉的眼睛”，感觉的眼睛。有时候是身观，有时候是心观。
但是这个地方，你把你的注意力专注在这个鼻孔的时候，是心跟身一起观。因为你身是感觉，但是要心去缘取、摄取那一个感觉。所以身心一起去体会、去感觉那个气的进来跟出去。每一刹那都感觉：进来、进来、进来……出去。感觉到它，但是不能这么粗，要没有声音。所以这个心就很细。气粗则心粗，气细则心细。所以细心才能够体验那个细的气。
细心体细气，粗心体粗气。但是你既然要体，那么就要用细的。粗的话就不需要那样。所以不但是收摄、专注于，而且要把那个心也弄得很精细。我们再来做一下：就是自然的，尽量吸气吐气都和缓慢慢的，越细越长越好，但是不要憋气。还是以自然为主。然后现在开始吸气，我们做三下。吐，吸，吸。好，有没有？每一刹那都感觉它，有没有？OK。
这是第一步。然后在每一刹那、每一个吸气、每一个立方公分都感觉，进来跟出去都感觉。接着呢，在以上所修是出入息观第一步：觉息出入。是刚刚做的。接着“觉息冷暖”。气息进来的时候是比较凉，出去的时候经过我们全身，然后从肺脏出来就比较热，是暖的。所以觉息冷暖。觉进气冷，出气暖。出息暖。开始：吸，慢慢的吸，吸。吐。吸。有没有感觉？觉息冷暖：入息凉，出息暖。
所以这个就是让你……还有“觉息长短”。这个你自己再去一步一步地修。我只是教你做三次而已，但是你不能够说一下全都做。你说你这一做，就光是修觉知出入就好，甚至于那个觉知出入要恐怕做一个星期，或甚至于一个月。然后就很成熟了以后——什么叫成熟？出出入入都能够很觉知，都不散乱，那个就是成熟了。然后再换觉息冷暖，也做一段日子，一个星期或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然后再觉息长短。有时候出息比较长，入息比较短；或是出息比较短，入息比较长。就随顺你自己自然，但是尽量还是要稍微有点点调心、调息，让它比较深细。不管出息入息都是深细。虽然你有调，但是也不是勉强，所以它还是会有自然的长跟短，但是不是每一次都是一样的长、一样的短。那就是要去体验、体会这个生命现象。这个生命体的基本现象就是这个呼吸，所以有很多这种现象可以去体验。
你这样去体验你生命的基本现象，你已经就是在真正地在观察你的生命。这个就是佛法的奥妙的地方。然后你就在这静静地，然后体会你自己本来本能的那种呼吸。但是不要……这个呼吸是一个本能，但是都是落于无明了。大概没有修习佛法的人，从来也不会去想到说去看自己呼吸怎么样，不会的。所以都是以无明力在推动这一个呼吸出入息的事情。
好，那讲这个就是主要要告诉你：你生活除了说打坐的时候修这个观出入息，我的习惯是做一切事情我都要一定要跟学佛修行有关系，或是由交叉、有交集。不要光是比如说以运动来讲，那我一定要这个身体在运动，但是我要把它化成佛法，所以我运动还有这个附加的产值。
我们做一下。比如说先呼一下，你就坐着也可以，先呼一下，呼出来，用嘴巴吐气。然后你把那个呼吸法，就是那个出入息法，也就运用在你站着的运动。那我们这个坐着也当作是站着一样。而且我仍然是坚持说：你运动的时候就不要坐在、以打坐盘腿的姿势来做运动，那个就会有点混淆了。
好，那你就把手伸出来，伸直，然后弯腰下去就吐。这第一个吐是预备动作而已。好，用嘴巴吐，然后用鼻子吸。然后嘴巴吐的时候，就开始观察那个气从嘴巴出来。所以那个出入息法是细心鼻头（或摄心鼻头），现在呼气的时候就摄心在嘴巴上。好。吐，吸。用嘴巴，用鼻子。那手伸高。吐，吸，吐，吸，吸。
好，我们就做这样子。我做这个以后，如果这样做把它配合上出入息观、做这个呼吸法，心就不会很急，然后就会很好整以暇，这样子慢慢做。如果你不配合出入息观，那心里面不期然而然会急着赶快做到32下，对不对？一直期待着这个第32下。但是用这个出入息法的时候呢，因为没有数字，没有数字就没有前后，也没有快慢了，你知道吗？所以你就心里面不急切，不急，心就很容易安定下来。而且呢，这个地方是鼻孔或是嘴巴，这个是具体的肉体，所以你很容易收摄。
出入息观这样做深呼吸也特别有意思，特别容易做。而且做来就会有乐趣，不只是说只是运动而已。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讯息。我从开始学佛开始，我做每件事情我都要想要：这个做世间的事情，要把跟它……把它跟这个佛法稍微挂钩一下。就是不白做。所以我运动的时候一吸一呼、一吸一呼，也都是把后面又加上佛法。这佛法变成我做那个运动的里面真正的乐趣，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