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集

2013年10月30日开讲

好,请合掌!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开经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好,请放掌!

今天我们讲因明入正理论,上次讲到五十九页,今天继续讲。但是还未讲之前我讲几句话。今天又迟到了,原因是我准备上来时,忽然又心血来潮,想到很多很好的idea,想要和大家共享,所以我就把它记下来,而且写了海报,所以就耽误了一些时间。我们现在讲到五十九页,你往后翻,你看六十五页,看到没?六十五页就已经是结语了,也就是这一大段的结论,所以我们已经到达一个快到宗、因、喻整个已经讲完了,接着是宗、因、喻的应用。所以我想必须要讲一些让大家对因明学及逻辑学的了解。我现在跟大家讲,世间有一派文学论者,叫作“为艺术而艺术”(Art for art's sake)或为文学而文学,也就说:“你弄那个艺术不是为人生或哲理或是生命有更深入的理解或是对人类、对人心有更深入的理解,而只是为那艺术本身好玩”你觉得很有意思,就好像你喜欢打乒乓球,当打乒乓球身体会好,但那是另外一回事,他就只是喜欢打乒乓球;或你喜欢写毛笔字,但你只是喜欢写毛笔字,而不是为了所谓的能够收摄自心或令心平静;换言之,你学佛不能为了学佛而学佛,这样懂吗?你说为文学而文学,文学本身没有目的,听得懂吗?因为你就是为了文学而文学,就好像为了爱情而爱情,这样懂吗?所以你不是为了爱某一个人而有爱情,而是为了爱情而爱情。而爱情是什么?是个抽象的观念。我虽然这样讲,但是很多人犯了这个毛病,尤其是年轻人。尤其是所谓的理想主义者或是纯情主义者,为了爱情而爱情,还有西洋人更加普遍,很多人一辈子在追求爱情,在寻找爱情,所以他是寻找爱情不是在寻找一个他能爱的人或能爱他的人,他是在寻找一个观念。可是那个观念在哪里?在他的自心中。他自己给它的一个界定、一个定义。什么是爱情?他找来找去,没有一个人是符合他的资格或条件,所以他一辈子寻找爱情却找不到。这就是一种思想的模糊或偏差,知道吗?所以你再怎么寻找,你也找不到爱情。因为爱情是个观念,所以那个爱情不在人身上,所以你是为了要在人中找一个可爱之人,或是能够爱你之人,这可以;但是你要寻找爱情,你看看情在哪里?爱情在大海里或是在空中?还是在非洲、在美洲、在大陆或是在台湾?爱情没有这回事,爱情全都在自己心里,对不对?而且碰到一个你所爱的人,你想爱的人,那个叫作你找到了爱情,事实上是你找到你想爱的人,可是很多人搞不清楚,尤其是你看那种花间小说或砖块小说那类的,都是作梦式的爱情,那是虚假的,我用这个为艺术而艺术、为爱情而爱情,把这个应用到乃至于为佛学而佛学。你学佛不是为了佛学而佛学,可是很多人是这样子,懂吗?他学佛是为了懂得佛的道理,把佛法当成是一种学术来学,他那学佛不是为了人生,不是为了行为,不是为了理解、思想,不是为了生活,乃至不是为了解脱痛苦,乃至出离生死,不是!他就是为了佛学而佛学,就好像为了数学而数学,这很容易理解吧?我就是喜欢数学,可是数学能带给你什么?没有,你就是在演算那些式子时能带给你快乐,如是而已。但是佛法不能是这样子。同样地,现在归到正题,你学因明学,因明学是一种逻辑,也类似数学,它是一个极度科学的东西,很理性、很科学的东西,知识分子很容易就到里面去玩头脑的体操,在里面玩得很快乐,但是那样子玩因明学或逻辑,到底对人生有什么关系呢?没有交集当然也就没有利益。所以充其量,你真的学因明学学懂了、学通了,你可以把因明学应用在佛法上,乃至在佛经中你可以看出因明的道理在内,你可以对这段经文有更深入的体解,只是这样文字知解而已,懂吗?但是因明学不是这个意思,知道吗?因明学也是佛的慈悲,依于众生的传统,用那样的形式乃至于隐含着因明的形式来讲出它的道理,讲出他所证的道理或真理,让世人听来容易听懂而且容易接受。因为它有次第而条理井然。所以不会杂乱无章,因此你看佛法都是很严整,严整的背后就是那个钢筋骨架,就是因明学。

所以现在再讲一句话,问一个问题,考一考你们。我们讲了半天因明学,讲了不少了,因明学就是逻辑,那什么是逻辑,你用四个字讲?讲得出来吗?逻辑就是思想方式,就是思想方式或是思想原则,这是人类发明出来的。人类先有语言,再有逻辑。不是先有逻辑,再有语言。先有语言,再发明逻辑,用逻辑的方式把它的语言,种种不同科系的、不同领域的学问或是技巧,用逻辑的方式把它整理出来。让它变成整整有条,听的人容易懂、看的人容易懂,学的人容易学,而不是杂乱无章的一个学问。所以逻辑是一个思想方式,那是所有的思想、所有的学术、技术、科技(technology)不一定是指这近一两百年的技术,而是所有的技巧最后最后所依的根本,它的背脊(backbone)譬如我们是脊椎动物,那一定脊椎要直起来。所以逻辑就是一切思想、思惟的方式,思想用佛法来讲就是思惟的方式,或是原理原则,这就变成一切思想、学术、技术、艺术、技巧…所有的东西,只要需要学的,需要教的,需要传的,都靠这个背脊来传,最后最后都靠这个逻辑。乃至于如果以逻辑来讲,这整个世界文化,尤其是西方文化都是依逻辑而来,依靠逻辑,背后掌控了西方文明,乃至于现代文明,都有逻辑在背后掌控。譬如哲学、文学、神学、伦理学、政治学、经济学、宗教、数学、法律、科学,全都是依这套逻辑而来,一定要有逻辑,对不对?医学也是要有逻辑,所以逻辑是所有学术共通的基础工具,不是哪一个学门特有的,它是一切学术的工具,所以亚里斯多德写出他的逻辑学,就称之为“工具学”(Organon)意思在此。Organon翻成工具学,可是它是拉丁文,从Organ来的,Organ是什么?就是机体。我们现在讲有机、无机,就是这个字,有机食物就是Organic。Organ表示机体,也表示五脏六腑,都叫“Organ”,人类的或是动物的,都叫“Organ”。所以逻辑就像一个有机体的五脏六腑一样,如果没有五脏六腑还能活吗?就好像钢骨大厦的钢骨一样,钢骨若垮,大厦就完了,这整栋大楼都是靠钢筋骨架支撑,那这整个学术或一个学门都是靠这逻辑支撑起来,表面上外行人看不到,内行人尤其是学建筑的、学结构学的一看就知道,但是我们看不到,我们看不知道,我们顶多知道这里有个梁,那里有个梁,如是而已。但这个是很可笑且很可悲的,这是指西方,但中国不是这样。西洋人喜欢打牌,他们手上有牌,但是他们都是按排理出牌,可是中国人也喜欢打牌,但都喜欢不按牌理出牌。举一个例子,世界有很多古文明,每一个古文明都有文字,但是全世界全部古文明的文字里面,唯有中文没有文法。有没有注意到?中文没有文法,没有主格、受格、所有格;没有及物、不及物动词;没有单、复数,没有时态变化,都没有。如何得知是单复数?从上下文知道。怎么知道主词是男或女的?以前在新文化进来之前,他只有一个他,但那到底是人还是动物?还是物体?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不知道;单数复数也不知道,但是新文化进来以后就发明了好几个。他(男)她(女)牠(动物)它(东西);若表示复数,则再勉强加个们,他们、你们,这是后来新文化之后才有的,古文中没有,或是用“其”或是用“之”表示,所以中国文字是唯一没有文法的文字,所以是很难学。对中国人是很好学,但是对洋人来讲是很难学,因为你不知道如何学起,尤其更难学的是台语或是广东话,那是更加没有文法。然后连发音也没有一定,所以你也不可能编一部字典来查台语发音,因为你涵盖不到那么多,而且如果能造出一部台语发音辞典的人,那就变成一个很伟大的学者了。从文字来看,中文没有文法,所以也没有逻辑。所以中国人讲话自有他的一套,你只能去揣摹他的意思。揣摹久了,大家都有共识。如果没有共识那就算了,那就bye-bye,要不就打一架,所以这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可是现在由于“西潮”的影响,所以中国的文字种种方面也学了一些,其实这个东西我在前面讲过,中国其实原来是有逻辑学的,可是被帝王杀掉了,谁?秦始皇,秦始皇把所有学术都烧掉了,他不希望大家有思想、能思想,最好变成一个机器人(robot)、兵马俑一直都站在那里,很忠勤的站在那里几千年,护持他秦朝千千万万世,这样。所以他就烧掉一切的文化诗书的东西,都不要了,只留下医术、卜卦之类,对他权力没有什么影响的书籍,等到汉朝出现以后,很多人把书都藏起来,渐渐又出土了,学术又昌盛了,文景之治,天下承平,民生又昌盛以后,大家开始提倡学术了,有饭吃才可能提倡学术,否则饿肚子如何谈学术?我讲过,文化的起源就是因为无聊,让日子好过。譬如吃饱饭没事干,如果下一盘围棋,会觉得很有意思。如果连饭都没得吃,你下什么围棋?吃饱饭没事干,划一幅画,很有气质。如果没饭吃,你只能像高更那样,瘦巴巴的,人都快发疯了,是不是?所以到了汉武帝时,看这样下去不行,恐怕又要回到先秦诸子那种百家争鸣、学术昌盛、学术自由,各说各话,各种思想很昌盛。那个时候是中国文化、文明最昌盛的时期,因为学术自由之故,但是秦始皇统一天下以后,觉得这样天下乱糟糟的,于是他就统一文字。废大篆,就变成留小篆,乃至推动“车同轨、行同文”把车子的车轴统一制定为五尺宽,每辆车的车轴都是五尺宽,这样利于造路,因为秦始皇造了很多的驰道。秦始皇和拿破仑一样,他为了要倡立交通,所以弄了很多驰道,这当然也是为了要加强控制,运兵嘛,所以全天下开了很多高速公路,驰道、驿道,乃至他还弄了很多的等级、特殊最快的,快马一匹一匹接着,还没到马就已经准备好了,所以从江南到咸阳很快就到了。所以驰道的车同轨,为了驰道所以那个车轨不能无限宽大,譬如双向道就六尺,可以对开。长城也是一样,上面可以两辆大马车对开,这就是中央集权的好处之一。如果中央集权有好处,就是这样,天下不会大乱这样。所以到了汉武帝的时候,一看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这样百家又昌盛起来了,好像在秦朝统一全国之前一样,然后各说各话,谁都不听谁指挥,这就是中国人主要的个性,我最大这样。所以谁都不听谁的,用台湾话讲:“谁怕谁?”当然是谁都不怕谁,所以汉武帝就听从董仲舒的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家。因儒家是挺中央政权的,挺中央集权的,所以儒家就变成显学,其余各家全都不行,像墨家的兼爱天下,不行,老子最大,皇帝最大、皇族最大,一切的皇官贵族最大了,你兼爱天下,那不就跟孟子的“民为贵,君为轻”两个不就是互相唱和吗?都不行,只有孔子最好,就是这样来源。所以“罢黜百家、独尊儒家”这就是中国从秦朝以后第二波的思想控制。思想学术控制,包括自由、出版,全都是掌控住了。可是中国这民族也是很厉害,我不自觉得就很赞叹。因为它的地理很复杂,疆域很广阔,可是王权的掌控无所不至,即使你躲到天山的卡卡里,他都可以找到你,所以这很有意思的事!好,这就是讲中国缺少逻辑的原因就是因为太自由了,连文法都没有,所以讲话也就是自成一套,这全世界全都没有的。所以我们一学西洋文学,乃至学日本文也是一样,还有什么现在式、过去式还是未来式,还有复数变化;乃至拉丁文、德文还有阴阳性等等,而且阴阳性的冠词还不一样,定冠词the。譬如法文阳性的冠词,英文就是the而已,但法文“那个”人,如果是男性,那个他要用le,如:“那个”男人,要用“le”;若是女性,“那个”小姐,要用“la”;西班牙文也是一样,复数的,这些老婆婆(señora)要用le,不是很麻烦吗?而且要背的,甚至很多是要死记的,中文就不一样,你学一个字就行遍天下,没有过去式、未来式,没有完成式、没有单复数,什么都没有。所以中国人的思想就是这样子。如果要以逻辑来讲,简直是一种虚空的逻辑一样,接着讲,

佛经里讲菩萨教化众生,教与化是两回事。教是用言教;化是以身教来化。乃至于更进一步比较有威德有威力的菩萨是教化调伏一切众生,如果不听话的,就用方便调伏他,譬如棒喝、喝斥那类。所以我觉得我教因明,不只是因明学,我教因明学跟大家讲因明学,与大家分享不是为了因明而因明,不是为了让你们懂因明而教因明,而是为了佛学而因明,可是也不是为了佛学而因明,而是为了佛法、为了生死问题而佛学,所以是一层一层的。我有一句话,这人生有很多问题,这是我高中时,自己发明给自己的格言:因为什么叫人生?我那时就一直在探讨,也看哲学的书,乃至于问哲学教授,他也没办法回答我的问题。我自己给自己回答:人生是为了解决问题,所以人生不是为了来享受的,也不是来受苦的。不是来受苦,也不是来受乐,不是来追求名利,因为人生有很多的问题,每个阶段都有一些问题,乃至最后就是解决生老病死的问题。这是最高的,小时候有吃饭受教育的问题,长大了有找工作的问题。接着结婚以后有婚姻的问题,老了以后有老的问题,各个阶段有不同的问题,都要解决,所以不能灰色、不能悲观,不能放弃,都要一直挺着,以如此之精神去对付人生,乃至学佛。学佛不是为了好玩,也不是为了秀给别人看,你看:佛法我都懂。你看:“楞严经我都懂。”乃至就“炸”了,那是台湾话,意思是吹牛,所以学佛乃至学什么东西,就是为了秀给别人看,不是为了解决问题。所以佛法是最实际的,当然艺术也可以解决无聊的问题,乃至赏心悦目等问题,但那个我如今看来不是那么紧要。因为有真正更重要的问题,一切的忧悲苦恼都要对付、解决,只有佛法可以解决。因此我教大家因明,不是只是让大家了解因明,这样就算尽了我的责任,而是要导大家知道,引导大家知道因明是为了佛法;佛法是为了人生,是为了生老病死乃至于菩提涅槃,所以学因明不只是为了要了解佛法的理论或是哲学或是论说,而是为了了解全体人类的思想模式,所以你不能只是了解佛法的因明,你只了解佛法的因明,不等于懂得因明学,你一定要连西洋的逻辑学也懂,你才真正的懂得因明学。为什么?因为世间的逻辑高?还是佛法的因明学高?佛法的因明学高,所以你如果低层次的东西不懂,你如何了解高层次的东西?所以“上上可以兼下下;下下不可以兼上上”上面的东西一定是涵盖下面,但下面的绝对不能涵盖上面的。譬如你只懂算数的话,大概没办法懂代数、几何、三角等等,但你如果懂代数、几何、三角,你应该可以懂算数。所以你要懂因明学,不能不懂西洋的逻辑,你要对西洋的各种逻辑都了解,你才真正懂因明学,而且也才真正知道佛法的因明学的殊胜之处,这样懂吗?所以我再再,不管讲什么,都是要突显佛法的殊胜,乃至因明学也是如此,它是超越世间的逻辑学。所以了解因明学,你就是也要包括了西洋的,乃至中国的逻辑学(我在绪论中有讲),什么叫逻辑?就是思惟方式、思想方式。

我曾经讲过what and how。思想包括思想的内容及方法。内容就是what;思想的方法就是你如何想how。所以这两个以how较为重要。你想什么是另外回事,但最重要的是你如何想。你知道怎么想之后,就不会想歪了、想差了、想得一塌糊涂或想颠倒了。但是众生讲话颠三倒四,那就是没有逻辑概念,也就说他没有方法。所以你自己的思想要理出一个头绪来,才能陈述出来,所以不是学什么东西,而是学如何。你学什么都一样,譬如学钢琴,不是在学这曲子如何弹、那曲子如何弹,而是在学怎么弹?学作文也是一样,不是背了很多名著,这篇名作、那篇名作,背了很多,搞了半天,却不知如何写作文?所以,你在学如何写文章时,必须要注意到那些名家是如何写作的,是怎么样写那个文章,你那个方法会了,你自己也能够写出文章来,所以就学这个方法。所以学逻辑是第一个主要就学思考方式,思考、思惟或是思想方式,这样,你才能思想正确无误,正确无误这是最重要的。为什么?因为你才不会导入错误思想,因此误导他人,乃至误导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了解因明学、研究因明学是为了了解人类的思想,人类的思惟方式,乃至整个人类文化、文明,整个走向的主体,它背后的东西;而这东西人类的文明、文化,每个时代都在变,但是唯有逻辑没变,这点有没有注意到?逻辑永远都没变,你掌握了整个文明、文化的背脊(backbone),你就抓住了,所以人类之所以贵为人,乃至于人类文化所以为人类文化都是因为逻辑而来,逻辑思考方式,也就是你怎么想,所以佛有佛的想法,菩萨有其思惟的方法,声闻乘有其思惟方式,外道有他另外一套思惟方式,所以起点也许都是一样,都是一颗心,但是因为思惟不同就成就不同的人。所以我不要说人类文化之所以为人类文化是因为它的逻辑而来,乃至于人类有史以来一切的成就、失败、幸福、痛苦、和平、乱离都是由于思想而来,都是由于思想方式而来。思想方式决定思想内容,本来该应是先有内容才有方式。现在颠倒过来,先有指导方针(方式)然后再去加别的东西,譬如先有钢筋,再加水泥,再装潢。所以大楼不管怎么盖,你那大楼不管是六星级、五星级、多么豪华或是多么简朴的,都是要有钢筋,但是你总是要有钢筋。所以思想就是人类或广而言之,一切众生、一切的祸福、迷悟的来由。那个指导方针就是逻辑或因明,这样就更加明白了。为什么佛称它为因明?因为你对于一切事的“因”明了,所以“明心号菩萨”,那个“明心”就是“明因”,“因”即是“心”。所以你若要真正“明因”,就要“明心”。因为心是一切因之因。所以因明学是要明因,但最后、最究竟是为了要明心。

现在再简单介绍一下人类思惟的方式,有两种、两大类:一种叫归纳法,一种叫演绎法。你不要以为这个很抽象,跟你没什么关系,我跟你讲,跟我们的生活及祸福息息相关。一切的思惟方式有两种,第一个就是归纳法(induction),第二个是演绎法(deduction)。如果用佛法的话来讲,归纳法是从“别”到“总”,“别”是别相,就各自各自的一些情况,然后将之综合起来,那些各自的情况当作证据,搜集起来才得到一个结论(总相)也就是原理、原则。总相意思是原理或原则。什么是从总到别,先有一个原则再演化出去,变成总总的应用,这叫演绎法。这样讲很抽象,要举例子你才懂,首先必须了解,虽然有归纳法及演绎法,但是在西洋整个历史来讲,除了在古希腊以外,从基督教统治天下开始,一直到十四、五世纪文艺复兴之前,全都是演绎法。什么是演绎法?因为它先有一个原则,然后再演化出去,此称为“演绎法”。演绎法就是由一个原理再推出去、开演出去,所以归纳法正好相反,搜集了各种事相或理由,最后归成原理,这叫“归纳”。现在讲逻辑,这是指思惟方式,与逻辑有关,但并不完全一样。关于逻辑,世上有三种伟大的逻辑。

一、亚里斯多德的三段辩证法;

二、黑格尔的三段辩证法;

三、佛法因明。

其中有趣的是,亚里斯多德讲三段论法,所以他是三个;黑格尔虽也讲三段辩证法,但他等于是脱胎于亚里斯多德的逻辑。脱胎意思是发展出来,而事实上是不太一样。佛法因明学宗、因、喻,表面上也是三个,但是事实上佛法因明是五分论:宗、因、喻、合、结,常常省略了合、结两个,成为宗、因、喻三支,因为佛认为能够学因明的都是上根器的,上面讲完,下面不用讲,应该都懂,所以楞严经、楞伽经里面很多都是这里省些,那里省略一些,因为佛认为我们都懂、都应该懂,否则你不可能看这部楞严经,否则你看了不会懂,除非你看义贯。亚里斯多德的三段论法是大前题、小前题及结论;但是注意这个,尤其是大前题也就是因明学所说的宗,你所欲立的宗(你要提出来的理论)常常不是说要讲的人要论证、要证明此一理论是对的、通的,而是什么?而是他已经心里面已经肯定了(心中已有定见),他有一个idea,然后搜集证据来说服他人,这种情况比较多,就好像写文章一样,你要有东西,才能写出来。比那个亚里斯多德晚一点点的,西元前三世纪的时候,耶稣纪元前三百年,有一个叫欧几里德的,不是他发明的,但是由他开始,他是几何学之父,欧几里德把传统希腊的几何学整合起来,变成一整套的几何学。几何学怎么来的,它依据公理(axiom),何谓公理?即大家都承认的道理,或是自明之理。举一例,如两点之间以直线距离最短,这是自明之理,所以无需再证明,而且其实也没办法证明;还有,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直线是由无限的点构成的。这也没办法证明。如果有两个东西,都各自等于另外一个东西,则这两个东西互等,譬如有两样东西A及B,它们都各自等于C,A=B,B=C,∴A=C,这样懂吗?这个是自明之理,这不能证明,也不需要证明,事实上应该是说连欧几里德也不知要如何证明,把它称为大家都认可了,在这一块大家都打一点马虎眼,就说:“好,就是这样子”。要不然用我们台湾现在政治的情况来讲,你如果没有这些公理的话,你就没有大家一起谈论的“平台”,那就没有办法沟通了。所以几何学也没办法成立,乃至于说一条直线与另一条直线垂直是九十度或任何三角形的内角总和是一百八十度,圆形三百六十度,这些都是公理,这没办法证明,就是这样。再用佛法来看,不要讲圆形三百六十度怎么证明,光是这三百六十度就是人类发明的,对不对?所以一直线是一百八十度,因为是圆形的直径,圆形的一半,所以圆形三百六十度。逻辑学里面的大前题很多都是自明之理,有些自明之理,你利用那些自明之理,稍微改一点点,变成你的道理,然后你就要去证明。所以西洋逻辑主要还是演绎法,这演绎法有何重要性?大前题、小前题、结论,本来是希腊的逻辑,但后来罗马把它应用到修道院里面神父们研究学问,将亚里斯多德的逻辑和基督教神学结合在一起,希腊逻辑+希伯莱人一神教=经院哲学,称为经院哲学。因为“经”是一神教;“院”是院士、研究希腊学术的,所以经院哲学,我们再复习一下,刚才讲说希腊的逻辑加上希伯莱的一神教(也就是基督教),就变成经院哲学,这经院哲学是学术的,也是神学。这经院哲学其实就是等于我们现在所谓的神学(theology)虽然称为神学,但是它是利用亚里斯多德的逻辑当作一个外衣,经院哲学加上罗马法律配合起来就变成罗马帝国大一统,统治欧洲,乃至一部分亚洲及大部分的非洲,从这几千年,是这样来的。由此可知逻辑的重要性,到后来它变成基督教的外衣。所以基督教本来是神学是一种压制式的,再加上逻辑的辩论,说得你服服贴贴,当然这是对西洋人而言,对那些野蛮人而言,如果对东方人当然是行不通的,这是讲希腊逻辑。罗马帝国的种种压制、层层压制及控制,所以虽然罗马帝国本身很兴旺,可是人民很苦,然后因为基督教提倡希伯莱神学,这些也都不发展真正的艺术、文化及科技等等,所以就变成所谓的中古黑暗时代,前后约一千年,很惨。那个时候因为也没有发展医药,所以那时候有黑死病或疫病,常常一流行时,所有人都躲到教堂去祈祷,但因为一祈祷,所有人挤在一个小小的空间,所以疫病就更猖狂了,因此人死了三分之二以上。所以到了十四世纪的时候,有的人就开始觉得不对了,就觉得希伯莱文化,也就是基督教这一套实在不行,人活得实在太痛苦了,所以就追求希腊的那一种奔放的、人文的文化。希腊文化是很奔放的、很自由的,那种文化,那个就叫文艺复兴,复兴什么?就是复兴古希腊的光荣,这称为“文艺复兴”。虽然称为“文艺”复兴,但其实是整个的学术复兴,借著文艺这两个字,但其实文艺复兴是我们中文翻译,英文没有文艺这两字,只有“复兴”或“再生”这个字(Renaissance)这个字是“再生”之意,并没有“文艺”的意思,等于是人类在基督教及罗马法律统治下痛苦,没有意思,现在要追求人本的、人文的,乃至世间的快乐,因为基督教不教你求什么,就跟你讲来世会到耶和华那里,可是你现世的生活都没解决,而且都没解决,碰到问题就叫你祈祷。佛法与基督教最大差异在哪里?基督教真正的修行、最大的修行就是祈祷。除了祈祷以外,没什么了。所以他们基督徒一天到晚聚在一起就“祈祷”。祈祷跟我们拜妈祖不是一样的意思吗?拜恩主公也是一样啊!所以那个其实是一种很低水准(low level)的宗教,因为它没什么道理,那些道理都是一些神话,但是那一套可以唬那些野蛮人。所以调伏那些野蛮人,让他迷信,让他害怕神的处罚,他们的神会杀人、会处罚人,所以小孩子怕人家恐吓,野蛮人也一样,怕人家恐吓,可是等到那位小孩子长大了,他就看破你了。看破什么?譬如小时候吃猪脚,有很多骨头,大人们就说猪脚或是鸡爪也是一样,说骨头不能丢在门边,那个猪脚骨头会变成妖精,晚上会来找你,所以吃了猪脚骨头就不敢随便乱丢,那是吓唬小孩不要乱丢骨头,可是你那样讲小孩不会听,你若说乱丢骨头,会变成妖精来找你,那他就会听,他非听不可了,是不是?所以基督教是一种恫吓式的宗教,耶稣再来审判就是这样子,所以他们是有罚无赏。一切法律也都是这样,有罚无赏,你好好遵守法律有没有得到什么赏赐?没有嘛!法官会跟你说:“你好好遵守法律,心理平安,那就是最好的赏赐。”

现在讲到从十四世纪以后,文艺复兴,接着就有理性运动、启蒙运动、宗教革命、一连串的,接着产业革命、哲学革命、文学革命等等都有了,到了十九世纪所有的革命都到达巅峰,黑格尔就在这个时候提出了三段辩证法。黑格尔对于亚里斯多德的三段论法觉得不好,所以将之革新,而创了黑格尔三段论法:正、反、合。曾经有人写信给我,他批我因明入正理论有错误,他说那个“合”就是宗、因、喻的“宗”,那完全错误,不可能的事,而且他不懂这个“合”的英文是“synthesis”;“正”是“thesis”;“反”是“anti-thesis”;这个thesis就可说是正论,anti-thesis就是反论,“syn”就是“same”(同论),把它合在一起,看来好像是对的、是很好的样子。

Hegelian logic(黑格尔逻辑):正、反、合,什么叫“合”,就正反合在一起,如果有一样东西我们称为正,然后你再想出另一样东西,你若不满意这个正,譬如传统的东西、或是原有的东西,或是现状,你如果不满现状,你想出一个与现状相反的东西、理论或是实际,然后这两个就会起矛盾,正与反会起矛盾,冲突一产生以后,过一段时间以后,他两个会整合,整合的结果就是进步,这听起来好像是对的,正与反互相激荡,互相冲突,最后它会折衷,可是这好像是对的,我们再讲这“合”字,物理学上也有合,物理的变化也有一种合,化学变化也有一种合,用物理变化的合结合,两个东西结合,否如溶合、溶解,盐溶于水、糖溶于水,可是这是物理性的结合,糖与水的分子没有真的合在一起,它仍是可以分解的;另外镕合,你将两种金属用高温合在一起,这也叫合;混合是沙与泥土混合,这也是合的一种;焊接,铜与铜用锡将之合在一起,这也称为合,结成一体;还有电镀也是合,在表面上弄一层金或银等等,流金等等,但这是依世间上来讲这是合没错,可是你若依佛法来看,这些东西也没有合在一起,它只是表面上合在一起,事实上它还是保持本质的东西。你说这是物理变化所以它没有合;化学变化我们称为化合,可是化合还是没有真正的合,因为二氢一氧它可以电解而分开,由于加温可以蒸发,也可以改变,所以不是真正化合。但是你表面上看,不论是物理的合,还是化学的合,都没有真正的合,以实义而言,都没有真正的合,物质是这样但是人的思想乃至人的感情,也没有真正的合,譬如爱与恨能不能合?不能合!人就是这么样子,你可以同时爱一个人,也可以同时恨他,是不是?我爱你的甜言蜜语,但是我恨你的小气,是不是?我恨你要个戒指都不肯给,三年才让我买一件衣服,恨死了。好,楞严经讲,因为一般显教、通教里讲因缘和合,那个不是了义的说法,楞严经是修多罗了义的经,不了义是看表面的,依相而言是有因缘和合,但是性实在是没有和合,实在没有合在一起,没有任何一样东西真正合在一起;若真正合在一起就永远不会分开了。如果是这样会有什么严重后果,知道吗?众生的罪业永远没办法消,因为那个罪业在八识里合在一起分不开,分不开就不能断惑、证真,对不对?所以,永远没有合,只是假合,佛法称之为假合,假合就是表面上有合,而且是暂时的合,随因缘所致,所以现出合的样子;因缘分离时就分离了。所以因缘到了,你的业障就消除了,心就明白了。如果不是这样,众生心永远是无明覆障,那无明没有办法脱离这个心,因为无明与心是结合在一起的,就这样。所以这句话就破了合字,这不只是破逻辑上三段论的合字,乃至于破了世间人不了义的想法,因为那样的话,你永远没有办法到达究意的境地、究竟了义的境界。我举一例,男跟女一个是正,一个是反,男女合,如何合?男女合起来是亦男亦女或是不男不女?因为是合嘛!所以可见得男女合不能成立,实在不合。这就是为什么一天到晚吵架,再好的情人也吵架,如果不吵架那就一定不是情人,为什么不是情人?因为彼此不相识,所以情人与夫妻吵架是正常的,不吵架反而是不正常的,若不吵架可能很快就离婚了。吵一吵,发泄一下。

白天、黑夜怎么合?白天黑夜能合吗?不是白天就是黑夜;那你说白天黑夜合起来叫黄昏或是拂晓,可是黄昏或拂晓与白天或是黑夜没有相关,它是另外一个相、另外一种存在,所以这个合是不对的。水与火怎么合?水与火一合的话,就熄掉了,要不然就是水被火给蒸发了,怎么合?绝对不能合。贫与富能合吗?你能说我既贫又富或是不贫不富,这很难想像。美与丑怎么合?你说一个美人加上一个丑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老与少如何合?生与死如何合?这个人又生又死,你看是什么人?或是不生不死,不过也对,这个人“又生又死”就是佛法中所说的“醉生梦死”,这个倒对了,活的死人、死的活人。祸福怎么合?这件事对我来讲是祸也是福,实在没有这样东西。正与邪怎么合?合起来又正又邪,那是什么?那只是拼起来而已,根本没合,所以不叫“合”,叫“拼”。现在讲的男女朋友,其实以前都讲“姘头”。好,染净怎么合?你说又染又净?你在大便上面洒香水,这是什么味道?我看不会很理想。正与邪也没办法合,你不能说这个人又正又邪,不可能的事,智与愚合,这个人又有智慧,又很蠢,这怎么可能,没办法合;迷与悟也不能合;凡与圣也不能合。所以我就依论理学及真实性、实际性及佛法来破斥正反合这个“合”字,因为这个合实在没有合,并无其事,只是我们上次讲大日经里讲的,言说戏论。所以整个黑格尔的逻辑是一个错误的推理,英文“fallacious reasoning”因为这样错误的推理,所以他妄想正反合在一起,变成进步,正反因为矛盾合在一起变成进步,可是实在没有合,所以实在没有进步,只会造成价值的混乱、思想混乱、社会混乱,就一切混乱。这造成整个近代社会一大混乱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所以你如果不懂得黑格尔哲学,你就不能懂得近代历史及近代哲学。我刚才还未讲到虚与实,虚与实能不能合?可是道家也是一样言说戏论,虚虚实实,真假也是一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个就是“模糊理论”,所以道家提倡“难得糊涂”,可是佛法是说:“难得不糊涂”这才是对的,什么难得糊涂?众生一辈子都是糊涂的,没有几秒钟是清醒的,没有几秒钟是难得清醒的,所以中国人提倡“糊涂哲学”,就这样糊涂了几千年。所以不讲逻辑,文法也是一塌糊涂,根本没有文法;没有游戏规则,不是没有游戏规则,我讲错了,是太多的游戏规则,每个人都有一套,你说这盘麻将怎么玩?每个人都有一盘麻将打法,那你看这麻将怎么打?或你喜欢打篮球,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一套篮球规则,这篮球怎么打?方便的时候站篮下,头一顶,球进篮了得分,这样可以吗?又不是足球?所以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真真假假,假的就是真的,最后就造成了道家的诈术,乃至兵法中的三十六计,都是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道家原理的应用。道家原理从哪里来的,从混沌初开,一开始就混沌了,它不讲包子,而讲“馄饨”。包子很好,就一个里面还有馅儿,所以这诈术虚虚实实,所以中国人政治及处世最高的理想境界就是这个:“暧昧”(ambiguity)或是equivocal(模棱两可),永远让你抓不到,“神龙见首不见尾”,其实既没首,也没尾。这是最高的,绝对不能让别人抓住尾巴,更不能抓住头,或是抓住辫子,但是我不抓它尾巴,也不抓它辫子,我抓它耳朵,就把它的耳朵揪住了,整个民族思想的型态是这样,中国人表面上是儒家,其实骨子里是以道家为主,所以拜道教的也特别多。当然那个道教与道家有段距离,但那道教是源于道家而来的。因为道家要成仙嘛,后来就搞成东汉张道陵的符箓出来,搞出一些神秘境界出来,撒豆为兵,画咒、画符箓等等,所以你学因明学,这些都能了解就很好、很有福报,把整个人类思想乃至各种学术思想整个总源头,那个背脊都搞清楚了。接着还是要讲点经文,看六十页注释。

“喻”:“因明学”之喻,不只是比喻或譬喻,同一个字,但这只是翻译的问题,而是“引喻”,或“事喻”之义。我现在很老实跟你讲一句话,如来讲经、如来善说,讲所有的经都是很棒的;菩萨善解,解是解释。因为佛的经很深,菩萨就去解释它,用种种的好的方式去解释它,用种种好的方式让大家好懂,这样知道吗?这叫善讲。所以你看光是一个“喻”,你看我的书,挑里面毛病没关系,但你好好去体会我的用心。当然是佛菩萨加持,但我也是打破了脑筋,想办法让大家懂。因为光这个“喻”你就很难懂,一般一提到“喻”,总是想到譬喻或比喻,我怎么会想到是引喻或是事喻?这怎么来的?这就是我的灵感,知道吗?然后我用善示之,让你懂得而不会误解,不只是这本因明义贯,所有的义贯都是这样,我想出很好的方法把如来的“义”,“贯”起来,就好像盖建筑物时,钢架都绑好了,灌浆时,我把如来的甘露好像灌浆一样把它灌进你的头脑里去,就好好的灌,这个喻是引喻或是事喻的意思,如果你不在意的话,这是我发明的讲法,但这个是合于经义,也合于上下整个一切,我不是乱发明,所以这就是我用心最良苦的地方,把古代化成现代,把不明了的化成明了的。所以现在下面又再进一步了,引喻或事喻,这“引”就是“引事实证明”,或“举实例证明”之意,这就是我的体会或用心,这里面有很多我的血浆在里面,从头到尾都是,我倾六十年的读书及修学,才弄出这点东西来。可是这点东西可不是小东西。如前所说,三支之中, “宗”是主旨或前提,为基本之论:“因”是理证,“喻”为事证。理事皆合,故“宗”得立。所以要有理有事,但相对于西洋的逻辑它只要理即可,不需要事,只要理讲得通即可。所以他们可以异想天开想很多,但不需要事实上的可能性。

“同法”:就是同法喻。

“异法”:就是喻法喻。

“若于是处显因同品决定有性”:“是处”,即此“喻”之处,亦即此喻之中。“显”,显示。“因同品”,因之同品,亦即同品类之因中。“决定”,确定。“有性”,有此喻之性。谓如果这个“事喻”,能显示出于“因支”中确定亦有此相同的性质,亦即此“喻”与“因”具有同质性(Congeniality),也就是说,此“喻支”之性与“因支”之性,有交集。我最近有一个很安慰的事,因为有人写信来批我的因明,我秀给我的徒弟看,我那个徒弟不是挺聪明的,可是她居然也懂得我讲的因明。那一天我吓一跳,哈死我了!我一再讲、一再讲,不断薰习,你就有三分的味道出来。至少你好像也耳熟能详,一讲到什么词,大概知道。当然我知道她知道多少。

“谓若所作,见彼无常,譬如瓶等”:“谓”,举例而言。以下为论者之“立量”(立论)所以你看因明学,什么是“立量”搞得糊里糊涂的,但我一讲立论就很清楚了,这也是我的血浆,不是你的泥浆。立宗云:“若所作”(若某法是所作,亦即某“有法”是由“作”而成的。)举因云:“见彼无常”(则吾人皆现见彼法为无常故。)举喻云:“譬如瓶等。”在此“瓶喻”中,“瓶”本身是无常,而“因支”亦是无常,故此“喻支”与“因支”确定是有同质性,故此“喻”才能称为“同法喻”,而得以成立作为喻支。

“异法者”:异法喻者。

“若于是处说所立无”:“是处”,此喻中。“所立”,所立之宗。“无”,无此喻之性。亦即,于“宗支”中无此“喻”之性,亦即“宗”与“喻”是不同质性的。

“因徧非有”:“因”,因支。“徧”,全然。“非有此喻之性。”谓于因支中完全无此“喻”之性。亦即此“喻”与“因支”亦是不同质性。与上面合在一起讲:若所举之“喻”,不但与“宗支”不同质性,而且与“因支”也不同质性。结论(此结论,于论文中省略了):则此“喻”可以成为此立论之“异法喻”。异法喻,即“反喻”,这就是从相反的方向来支持我此立论之正确性,也有反衬之意。六十二页,

“谓若是常,见非所作,如虚空等”:谓若有某法是常,以吾人皆见其非所作故,,因为不是所作性,所以是常,喻如虚空等,因为虚空不是谁所造,甚至连耶和华也没说他造虚空,他只造地球、月亮、太阳三个星球,连太阳系都没造全,所以他也没造虚空,倒是我们的女娲倒不错,女娲跟盘古开天辟地,一开一辟就有虚空了,只不过盘古太粗鲁了,把天开了一个大洞,气压太大了,人们受不了,所以女娲补天,不过不晓得是用什么针线补的?她补得很妙,也没有看到哪里是补起来的。你看同样是创世纪,我们老中喜欢这故事,但并不当真;但是那些洋人他们对于耶和华创造天地之说,却是信得半死,不是半死,应该说是全死。我们只是把盘古开天辟地、女娲补天当作很好玩的事,就像牛郎、织女的故事,只是一个美丽的故事,但并不当知。所以洋人很好骗,因为野蛮。怎知野蛮?你只要看他身体全身毛绒绒的,还没脱离猿猴的样子,可知。我在美国留学时打工,有一个老美黑人,他来跟我夸赞他这里(胸部)这里有毛,然后他说:“Ted,你这里有没有毛?”我说:“猴子这里比你的还要多!”因虚空是“常”,故与所立之“无常宗”,决定非同质性。又虚空是“非所作性”,故与所举之“所作性”之因,决定非同质性,因此,虚空之喻,可为无常宗之“异法喻”。你们功夫太差,不能收放自如,我讲了,结果你们一直再想,想那胸前的毛是不是?看来这个笑话讲得太好笑了,我们讲到这里为止。要不然再讲下次,没什么效果。

「因明入正理论义贯」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