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集

2013年11月06日开讲

好,请合掌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开经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好,请放掌!

请拿起因明入正理论义贯,我们上次有讲到黑格尔的三段论法,今天再补充一下。黑格尔的三段论法逻辑有两个重大的错误,所谓重大错误是这个理、逻辑不通。以佛法因明来讲,就是“违理”。怎么个违理呢?有两个地方违理、不通:

第一、他说正、反、合。一个正的物或是理、事与反的理、事、物能够合在一起,这个道理不通。为什么呢?因为正与反是相对抗的,所以其性相违、相悖逆,以物理学或化学来讲,应该是互相排斥的,两个互相排斥的物是没有办法合在一起的,这是不可能的事,不论在理或事上都是如此,在事上没有说两个互斥的物可以合在一起;理上这个说不通,事上绝对没有这样的事发生。所以要能合,两样东西、两个人、两个团体要合,在合在一起,一定要性质,两个人要能和得来,和平才能相处嘛,对不对?所以性质至少有一些相同或是相近,互相有交集、可以交集,这样才能合。两个性质相违背的东西,它只会相抵触、相对抗,所以是不能合的,故说相对抗、相排斥的东西,难以合在一起,可以说不可能合在一起,所以讲正反而合,这是不通的、违理的。这是黑格尔逻辑第一个大错误、谬误。正反能够合,这是错的。

第二、正反和不等于进步。他已经假定了正反可以合,这已经是一个大错了,接着他说这个合就是进步,也就是两样性质不同的东西碰在一起,合了,正反合,合在一起以后就是进步。那么我们再来审视这个,分析一下,假设我们就“纵”,我讲楞严经有讲过。“纵”,就退一步讲,英文就是concession(让步)。我让步说,佛法说“纵”,世间法说让步,世间的理则学叫让步,英文叫“concession”。这个正、反实在不能合。已经分析正反是不可能合的,那我就让你一步,我让你假装这样可以通,正反可以合。但是正反可以合,你若得寸进尺,说:“合就是等于进步”。这已经是谬误了,谬误再谬误,以楞严经讲,颠倒再颠倒,倍复颠倒。所以两个颠倒,为什么?关于正反合可以进步,这再慢些讲,譬如:白天加黑夜,就不白不黑,还是又白又黑?花花的,混白交杂,混在一起;水与火能不能合?实不能合,对不对?水火不能合,美与丑也不能合,是与非能不能合?是非合了会怎么样?是与非实在是不能合,如果我让你一步,说:“好,是非可以合”,是非合的结果会怎样?是非不明、是非不分、混淆是非、颠倒是非。是非合了以后怎能这样了;又男女合,不男不女、又男又女,会这样吗?所以是非不能合,正反合你说会进步。是非合了显然不会是进步。什么叫“合”?即使他跟这个人合了,更何况根本不能合。所以一切对立的东西合起来,怎么会是进步呢?白天、黑夜;美丑、正邪、智愚、迷悟,这些合了以后是进步吗?迷就迷,悟就悟,所以这个在理上根本不通。所以黑格尔的逻辑不通,知道吗?但是你知道吗?这世间的凡、外、邪、小,都不通,知道吗?只有究竟大乘的佛法,了义的佛法才是真正的处处通达,绝对没有自相牴触、自相矛盾之处;或是跟其它的理或事相矛盾、说不通的地方,就不会。我们举例来证明:二十世纪初期,英国有个大文豪萧伯纳(Bernard Shaw,1856-1950)有人称他为幽默大师,他曾经到过中国,那时候是坐船,他抵达上海,一下船时天气很好,阳光普照,他就说:“中国的太阳很幸运,今天可以看到我。”本来应该倒过来讲的:“我很幸运,到了中国可以看到太阳。”他文笔很好,这是不用说的。与他同时期的有一位大舞蹈家,叫邓肯(Dunken)是位女性,这个邓肯是美国人,很前卫的(Avant garde),她是个前卫的舞蹈家,全世界她是第一个公开的,我记得是在百老汇吧,跳舞,而且是全裸的。不过她那个全裸不是真正全裸,而是穿紧身的透明衣,所以警察也办法抓她,依美国的法律来讲。这个萧伯纳很欣赏她,她也很欣赏萧伯纳,彼此之间有许多的书信返往。而且他们的书信常会被拿去登在报刊上。他们虽然互相仰慕,可是从来没见过面,可以说是“柏拉图式”的爱情(platonic love)。有一次邓肯写一封信,跟他讲说:“我们何不见一见面?如果我们在一起能够生个孩子多好!你有世界第一级、最高级的头脑,我有世界最高级的身体,那我们结合在一起就很完美”萧伯纳就回信说:“这绝对使不得,万一生出来的孩子,头脑像妳,而身体像我。”所以这个是正反合,有这个机率,所以正反未必是进步,搞不好是退步。所以正反合不能等于进步。

再说两个东西合在一起,不一定是进步。譬如现在的基因改造。那个怎么来的?我们现在只知道基因改造,刚出来时,大家好像很疯狂,但现在至少我是这样,也很多人都是这样,基改的食物不敢吃,因为不知它是什么玩意儿。我在美国遍照寺,那里四边都有田,他们种玉米(玉薥黍)本年要一个夏天才能收割的,但是基改之后好像只需二十一天就能收成。差不多三个星期就熟了,知道吗?你看恐怖不恐怖?那铁定是基改的。所以基改是进步吗?不知道,只是混杂,两种不是很相干的东西,你把混它在一起。如果是在生物学上,它就变成一种“种”的突变(mutation)。它的基因分子产生突变。所以从十九世纪开始人类就越来越傲慢,想要征服大自然,结果越来就越不自然。刚才讲说:“基改是怎么来的呢?”基改是生物学的,往前推,它直接的嫡系的长辈,他的老爸就是达尔文。因为达尔文提出进化论。他是supposed(假定)一切万物都是进化的,但是事实上是这样子吗?捕风捉影、吉光片羽就推论了,拿了几块臭骨头、臭石头就推论人类的祖先是来自猴子,那个是几百万年前、几十万年前,谁知道?搞不好那是从臭水沟里捡出来的。达尔文这样推论,你没有办法说他不对,但是他要让我相信他对,他也没办法,只好让他那样讲了。达尔文的进化论则源自黑格尔的三段论(正反合)。正反合本来逻辑就有问题,但黑格尔把它用在应用逻辑,逻辑是正反合,但是他变成是应用逻辑,也就是这个逻辑拿来应用,应用在哪里?应用在历史上。他用正反合的“道理”(他称为道理)来看世界史观,表示两个合在一起就是进步。所以人类历史、社会,乃至经济的进步,就是由正反合来的。也就是说两件东西互相冲突、性质不同的东西,到后来就合在一起。可是会合在一起吗?依照我们看是会相排斥、动荡不安,不会合在一起的。就好像两个个性完全不同,一天到晚都是铁公鸡的夫妇,能够合在一起吗?那个是说不通的,但是黑格尔就假设说那个“合”就是“进步”,事实上未必是进步,更何况根本也不能合。第一个命题就不能成立,对不对?所以正反是不能合,即使让你可以合,但那个合绝对不是进步。真的勉强合在一起只是悲剧,只是一大悲剧。这个从现代史来看,也就是这样子;既使整个历史来看,也是这样子。合一定要能和平、和合安祥才是进步。相违背、相违逆、冲突、矛盾,那只是痛苦,不会进步。一切时代在进步的时候,家族在兴旺的时候,一定是很和合,对不对?不会说兄弟不合,晚辈与长辈不合,这个家族可以兴旺;一个国家各个阶层的人不合,而这个国家能够强盛,这是不可能的。而一切国家,种族能够强盛,就所谓国泰民安、物丰民阜,那种情况是到处都是呈现一片祥和,没有暴戾之气,没有暴力。我上次讲过,佛也一直在讲,一切众生皆由想生,人之所以为人,主要都是因为他的思想,思想是比较大的,如果比较小的,综合起来就是观念。不同样的人,就是因为他的观念不同。观念佛法称为“见”。观念正,即称为正知见;思想正,行为一定会正,为什么?因为行为是由思想指导的,有正的思想,有善良的思想、光明的思想,能够指导你成为光明的人;反之,一个晦暗的思想,令你就很忧郁,所以见解就很重要。这个见解指导、指挥我们的心灵,决定我们的苦乐,也决定一个国家它大的动向是祸,还是福?譬如说一个时代,领导者穷兵赎武,有侵犯性,想要耀武扬威,用英文讲就是显示他的肌肉,那样人民就苦了,是不是?所以那个就是思想不正确,以我慢、傲慢及贪痴来指导他的行为,所以他自己苦,被他影响的人也苦。所以黑格尔他没有想到他的三段论法,最后为衍生出这么多问题出来,他本来提出来是哲学方面的,哲学应用到历史,然后他又相信唯物论,叫唯物史观,他的基本架构是唯物辩证法,所以三段辩证法又称“唯物辩证法”。什么是辩证法?其实就是逻辑。逻辑的另一个翻译叫“辩证法”。因为它是用来辩别及证明所欲提出的道理,故称辩证法。所以思想就这么重要。所以我有一个弟子说,没想到,以前总以为哲学很遥远、很抽象的东西,没想到哲学会影响人生这么大!当然这么大。你看中国的道家,影响中国人的民族性,看看儒家,它影响中国的政治很大,乃至于整个民族的历史、生活史都是在道家及儒家的影响下,变成中国人极为特殊的民族性,他们中间有互相重叠之处(overlap)但是也有互相排挤之处。黑格尔那一套不见得对,实不对的,儒与道有些overlapped之处,所以彼此可以相合,中国人在官场上若得意时就信儒家,失意时就信道家,返归山林之间、离群索居。所以思想非常重要,观念非常重要。观念错误,还没走出即已错误,越走是离这个道理越远,对不对?接着我们看六十二页。所以这一段的补充就到此为止,所以你绝对想不到,你万万想不到哲学会影响整个人类的历史,乃至于生活,乃至于经济。经济如何影响呢?马克斯就是利用及应用黑格尔的三段辩证法,把它应用在经济学上,也用在政治学上。因为正反是互相排斥、互相冲突、互相矛盾的,在矛盾里面,合在一起变成进步,所以矛盾后来就演变成斗争,认为有斗争就会进步。所以这整个理路都成问题。看六十二页第二个解释。

“此中常言”:“此中”,这里面。“言”,词也。谓:在这句话之中,“常”这个词。又,“常言”即:“常”之为言。中文是一个很不精准、很模糊的语文。这个“常”就是词、字。在古文中,“词”就是“字”,可是在英文中,一个phrase,是由好几个字、英文单字合在一起,变成一个词,譬如说:四字成语是个词,但古文“言”就是词,也是字,两者皆同。常之为言,即常这个字或这个词。

“表非无常”:“表”,表显、表示。与上一条注释合在一起,表示:这里所说的“常”这个词,只是为了表显“不是无常”而已,并非是要又立一个“常宗”,来跟原来所立的“无常宗”对立。因为已有一个常宗了。

“非所作言,表无所作”:同样的,这里所说的“非所作”一词,也只是用来表示虚空“无所作为”而已,而不是又立个“无所作”为因,来跟原来所立的“所作性”之因相对立。

“如有非有,说名非有”:例如“有”,决定不是有(非是有),因此才称它为“非有”。换言之,只有“有”是有(只有“有”是存在的)。第一个“有”是指那样东西,称为“有”;第二个“有”是存在之意,故当说“非有”时,只是表示“不是有”,并非在“有”之外,又立一个“非有”,来与这个实存的“有”对抗;因为“非有”并不存在呀!(没有一个实存之法,称为“非有”)——“非有”不可立,只能用来表示:“不是有”,如是而已。若模仿金刚经的句法,便可说:“无有一法名为『非有』”。非有不是一个法,已经是非有了,就不是一个法了。所以没有一个法,称为“非有”。这样懂吗?就好像说,并没有一个“无”,“无”已经是无了,你不能说“无”是一样东西,你不能说有一样东西,叫“无”。

“喻有二种:一者同法”喻,“二者异法”喻。所谓“同法”喻“者”,即是:“若于是”喻“处显”示出于“因”之“同品”中(于同品类之因中),“决定有”此喻之“性”(此喻与因支有同质性),即称此喻为同法喻。如“谓:若”某有法是“所作”(宗),以众皆现“见彼”法(“现见”即当前见)为“无常”故(因)。(喻云:)“譬如瓶等”(因为瓶是所作性,又是无常,故此“瓶喻”与“宗”、“因”皆同质性,故得为同法喻。)

“异法”喻“者”,即为:“若于是”喻“处”可“说所立”之宗法中决定“无”此喻之性(此“喻”与“宗支”不同质性),并且于所举之“因”支中亦“徧非有”(完全没有)此喻之性(此“喻”亦全然与“因支”不同质性),则此喻可成为所立量之异法喻。如“谓:若”某法“是常”,则现“见”其“非所作”故,喻“如虚空等。”

“此中常”之为“言” (“常”这个词),只是用来“表”示“非无常”这个意思,并非既立了“无常”为宗,又再立个“常”宗,来与之对立。否则即立一个无常为宗,又再立个无常为宗,这就犯了自宗立场混淆了。且,“非所作”之为“言”(“非所作”这个词),也只是用来“表”示虚空“无所作”这层意思而已,并非既立所作性为因,又立个非所作来与之对立(否则即是自相矛盾),所以你看黑格尔就是自相矛盾,立了一个正,又立了一个反,这样的宗,怎能成立呢?用日语来讲,就是灭茶苦茶(めっちゃくちゃ),英文是topsy turvy,意思是“一塌糊涂”。你既立了“正”,又立“反”,那自己打自己巴掌,自相矛盾,对不对?这立场没搞清楚,日文叫“めっちゃくちゃ”(灭茶苦茶);英文叫“topsy turvy”;中文叫“一塌糊涂”。所以你看,我们这因明学就讲得很清楚,所以黑格尔如果跟他同时代的人一样,那些哲学家也都看一些东方的东西,看一些佛法,他就不会犯这个大错,他就可度了。但如果他没看佛法,就无法度了。所以,立了“正”,又立了“反”,自乱阵脚,就搞得天下大乱。例“如有”一种“非”是“有”的情况,我们“说”其“名”为“非有”(我们把它称为“非有”:并不是于“有”之外,又立个并不存在的“非有”,来与之对立)。所以你要说正的,你就立正的;你要说反的,你就立反的,不要又正又反,又勉强地要把正反两方立论牵线(作媒人),勉强要把“飞哥”跟“太妹”合在一起,很累啊!是不是?“飞哥”知道吗?不知道?这又不是佛法。“飞哥”就是“阿飞”,这是香港话,“阿飞”就是流氓。接着看六十五页,结语,也就是上面这段的结语,陈述三支的形式。

Ⅳ.结语──陈述三支之形式

已说宗因等如是多言开悟他时,说名“能立”。如说:“声无常”者,是立宗言;“所作性故”者,是宗法言;“若是所作,见彼无常,如瓶等”者,是随同品言:“若是其常,见非所作,如虚空”者,是远离言。惟此三分说名“能立”。

“已说宗因等如是多言开悟他时,说名能立”:我(论主)在前面已经说明了宗与因、喻等如是“多言”,多种言词(多言并不是白语文的废话、多话之意,而是多种言词)而开示他,令他悟入这个道理。所以由此可知,讲宗、因、喻这个逻辑的用意是为了要开悟他人、开悟众生,如果能达到这个目的,就叫“真能立”,在“能立”之前加一个“真”字。意思是你这个逻辑是真能立,是很赞的逻辑。但是我讲论文是很清楚,你如果还没开悟的话,不能说我讲的不赞喔!只是我很赞,你不赞而已。

“如说:声无常者”:你立论、立个宗旨说:“声是无常”,要加一个动词“是”,原论文省略了。

“是立宗言”:是用来立宗时所作的言词,所以这段的用意是什么?是在教你如何作逻辑申论、如何立宗,你要立宗时要这么说、这么作。这一段论文的意思是说:你在立宗时应如是措词、表示(这就是立宗的标准格式),它有一定的方式要去讲它、去作它。所以是以现代的文句来表示,这是一倒装句。现代句法是:若欲立宗时,应作如是言:例如说:“声是无常”倒过来,这个比较符合现代人的思惟:由因至果。“声是无常”是已经立了这个宗,这个宗已经立好了,可是还未立时,心中应有一个概念、有一个底稿,还未立宗时要想,譬如“声是无常”,这“声是无常”已经是你打了底稿的结果,如果照现代语言,应该倒果来讲:若欲立宗,如说:“声是无常”,这样是不是比较清楚?所以我跟你讲,我真的是费尽苦心,去体会到底是什么回事,不只是它的道理,还有意思,整个言辞、措词、行文方式,所以都把它嚼得烂烂的,然后放到汤匙,直接喂到你嘴巴里,咕噜一声就吞到胃里,很有营养,更何况还加上我的消化液在里面。

“所作性故”者,是宗法言:和前面一句一样,是倒装句。如果你要讲因支时,要如何表达呢?这标准的形式应该是:所作性故。是倒过来,若依中文解释,“所作性故”这句话,也就是表示宗体(宗)、有法(法)的因,所以因支应该是要这么写、这么讲。下次再讲,今天讲到这里。回向:

「因明入正理论义贯」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