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集

「因明入正理论义贯」讲解 释成观阿阇梨 开讲于台北大毘卢寺 2012年11月14日开讲

好，请合掌。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三称）

〈开经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好，请放掌。

今天我们正式开讲《因明入正理论义贯》，这是个可庆可贺的日子，因为一千多年来，在中国恐怕是很少人讲“因明学”，虽然曾经有人注解过，但也不是很风行。今天我们有此机会，把这个几乎可说已近于绝传的“因明学”，再度把它弘扬发挥出来，尤其是通过网路，可以让更多的人直接受益，而且我们也会将此讲记的DVD也都录制出来。

首先，我们看第一页“佛教逻辑学”──因明入正理论义贯的绪论

A 绪论

目次中有一个“相宗系列总序──何谓唯识学？”关于总序部分，我在开讲《百法明门论今注》时已经详细解说过了，所以就不必再花时间在这上面。你要讲因明学，一定要懂得什么是唯识学？因为若依传统来讲，“因明学”它是属于“唯识学”的一部分。

接着翻过去，看目次二的第五行有一篇“因明入正理论原文”，也就是商羯罗主菩萨撰写的《因明入正理论》之原文；接着才是探讨佛教逻辑学──《因明入正理论义贯》，也就是我为商羯罗主菩萨这部论著所写的“义贯”。

我们先看绪言。好，翻过去，

1．以因明破外道实例——“你信上帝吗？”

“因明学”，“因明”简言之，就是“逻辑”。什么是逻辑？逻辑就是“论理学”，待会儿会讲，也就是如何讲道理的一套技巧，讲论说的技巧及原则。

二○○一年十一月五日，我从美国 密西根州底特律国际机场搭机返回台湾。在机场待机时，旁边坐着两个黑女人，约五十出头的年纪。因为待机时间很长，约有一个半小时，于是我们便渐渐的聊起来。起先是，她们其中一位（姑且称之为A女士）问我：“抱歉，请问你穿的是什么袍子？”

她是指我穿的长衫而言。我回答说：“这是佛教的袍子（Buddhist Rob）。”我又加一句解释：“我是佛教的和尚”（I am a Buddhist Monk）。她问说：“哦，你是佛教徒？”我说：“对。”她又问：“那你是从西藏来的吗？”我说：“不是。我从台湾来。”自从达赖喇嘛被赠诺贝尔和平奖之后，大部分老美，一提到佛教，就马上想到西藏喇嘛教，以为佛教就是喇嘛教。

达赖喇嘛之所以被赠和平奖，其实就是东西方政治斗争的产物，就好像前苏联的索忍尼辛（A.I. Solzhenitsyn），他写了一本《古拉格群岛》的书，也得了诺贝尔和平奖，就是西方借着索忍尼辛的反苏联来打击他的祖国，所以都是政治与文学结合。自从二次大战以后，美国很多人得到诺贝尔文学奖，其实那些文学作品都很烂，譬如：海明威（E.M.Hemingway）的作品，我看烂到极点了，依我来看，简直是一无是处。很多美国文学其实我跟你讲，我虽然留学美国，那是以前年轻时向往西方，但是后来年纪愈来愈长了，看到美国是什么？美国就是：科技发达、地广物博，然后很强，但是因为她才两百年的历史，所以美国本身并没有什么文化，只承续欧洲一点点文化；而且也没有哲学，没有哲学家及伟大的音乐家、没有伟大的文学，几乎什么都没有。我在美国读研究所的时候，班上就只有一个芬兰人和我一个台湾人，其余都是老美。其中有一个教授叫作Dr. Copperment，对我们讲说：“美国文化中可以提出来的，大概就是Cowboy（牛仔）及Rodeo（驯马驯牛的表演秀）。那位教授会那样说，也是一种很无奈的讲法。所以美国的文学里面，浮上台面的，都是一些搞怪的文学作品，例如福克纳（W.C.Faulkner）之流的，一个长句子可以长达三页，不知该从何处断句，而他的作品都是讲一些离奇古怪的事情；另外一个叫索贝娄的，也是搞怪的，反正都“不行”就对了，所以我才讲说：“所谓的诺贝尔奖，其实就是一项政治上的附庸，所以它不代表什么。”尤其是文学奖及和平奖，那个绝对、绝对都是政治的附庸，当然科学奖方面或许稍微客观些。不过你看，彻底来讲，诺贝尔（A.B. Nobel）是何许人也？诺贝尔是发明炸药的人，自从他发明炸药以后，危害世界无量，也因为良心发现，所以才设诺贝尔奖。但他为什么有那么多钱呢？因为他发明的炸药申请了专利，可能是因为这样，设个诺贝尔奖，用来弥补他的罪恶吧？可是能弥补得过来吗？是没办法的！功过不能相抵。好，这是顺便讲到得到诺贝尔奖金，看似很伟大。伟大是伟大，但是里面是内幕重重。犹记得在我考大学那一年，建国中学有一个学生，他写了一本书，书名叫作“拒绝联考的小子”他拒绝联考，然后说他不用读大学，而且发誓要得到第一个以中文写的文学作品的诺贝尔文学奖。可是五十年过去了，好像也无声无息了。因为这里面有种族歧视在内，而且这些诺贝尔奖金学会的洋人又不懂中文，对不对？他不但要懂得中文，而且还要能够欣赏，并且还要没有歧视的心，这样才有机会可能得到文学奖，知道吗？

好 接着讲，

她又说：“我以前也在底特律一位日本老师那里学打坐，但是他所讲的很深，我都听不太懂。”日本传授佛法的人，也都称为“老师”（日文为“先生”，义为老师。台湾人都念成“咸谢”，重音念错了，应该是念“仙谢”才对，也就是台湾日语；再举一例，譬如：我俗家姓游，台湾话就说成“阿补剌”，其实那是错的念法，应该要念成“阿～补剌”才对，重音在第一节。）因为自明治维新以后，日本佛教即全面俗化，包括僧宝在内（所以日本佛教的师父都称为“先生”，就跟在学校教书的老师是完全一样的称谓，因为他们已经世俗化了）。我问她们：“妳们上哪儿去？”她们回答：“到泰国去。”我问：“去旅游还是办事？”她们中另外一位（姑称之为B女士）回答：“去旅游。”我有点讶异，为何两个黑女人会对泰国旅游感兴趣，因为泰国是佛教国家，旅游的重点，主要即是参观佛寺。聊着聊着，谈到刚发生的纽约九一一恐怖主义事件。后来，我说：“现在问题的症结在于：每个人都把自己所信仰的神，当作唯一的『真神』，而其它人所信仰的，就不是真的。因为他们不信真神，所以他们就是异教徒、异端、邪说，而异端在真神面前是不容存在的，所以他们都应被铲除（They deserve to die ──他们罪当伏诛，意思就是“罪该万死”，或说“死有余辜”。对于很激进的基督徒来讲，不信基督教的外道人是该死的，死了并不足惜。）因此，历史上有基督教的十字军（Crusade）东征，有回教的『圣战』（Jihad），（Crusade与Jihad两者的用意是一样的，即是在消灭与他们信仰不同的异教徒）。然而，世界上有这么多种民族，而许多民族都信仰他们自己的神，且认为他们的神才是唯一的真神——可见这『唯一的真神』，其实并不『唯一』，因为事实如此，有很多的『唯一』。”在此，B女士突然问我：“Do you believe in God？”（你相信上帝吗？）

“上帝”即是神之意。在美国，一些有歧视心的人，常会问外国人这问题。当然，我也知这B女士是个有歧视心的人。美国很奇怪，不但有些白人歧视黄种人，连有些黑人也歧视黄种人，认为他们黑人还比黄种人优越，这是很可笑的一件事。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连白人也不敢歧视黄种人了，因为什么？因为美国及欧盟的经济濒临垮台，而中国经济崛起，印度、巴西也崛起，所以这些他们素来所瞧不起的民族，一个一个都在经济表现方面超越他们了，所以欧美民族是非常势力眼的、非常现实的一个民族。应该这么说：他们现在都不敢瞧不起黄种人或外来的民族，这的转变很明显。二十多年以前到超级市场购物，那些服务员对你的态度，与现在你到超级市场去购物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尤其是现在你到超市柜台结帐的时候，就会觉得他对你与对美国人的服务几乎是完全一样的，但以前不一样，那幅嘴脸完全不同。而且美国人以前在国际政治上呼风唤雨，但现在的表现渐渐不行了，现在退了下来，不过台湾在美国人里面变成也是颇受敬重的。他们如果问说：“你从哪里来的？”你们回答：“我来自台湾”。他们也都很喜欢，这是很难得的事。

又，关于B女士所问的问题，也是很多佛教徒，在美国常碰到的问题。在此碰巧有这因缘，我便将我与她的对答，提供大家作个参考。

我就回答说：“I believe in Buddha.”（我信佛）请你注意，我并没有直接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我若一答：“我不信。”那么她就会马上给我贴一个标签：“哦！他是一个不信神的人！”这种人在他们死硬派的基督教世界里，等于在中国名教中所谓的“大逆不道”、“罪大恶极”的人。你若回答说：“不信神”，就跟孟子骂杨朱（“拔一毛以利天下，不为也”的那个杨朱）“无父无君”是差不多等级的。这个典故听过没？春秋、战国时代有个哲学家叫杨朱，他提倡个人主义，而且是极端的个人主义，其理论要义即：“不用去救天下，你只要把自己搞好，如果每个人都把自己顾好了，那天下就太平了。”意思是不用多事、噜唆，每个人都是个人主义，然后天下自然就太平，这有一点像十九世纪的易卜生，他也提倡这个道理，而且胡适还颇赞同此论点，并将之称为：“健康的个人主义”，也就是“个人自扫门前雪”的情况下，整个都市就变得干净了，就不会有垃圾了。如果每个人的家里都弄得干干净净的，那整个都市就全都干净了，有一点点一偏之理，但不完全，它这理论是有缺点的。孟子就批评判杨朱，杨朱甚至说连孝顺父母也不用。所以孟子就批评杨朱说：“无父无君”这个是大逆不道，我就举这个例子来说明。

洋人最高的标准就是要信神，不能违逆神的旨意。又，不信基督教上帝的人，他们称为Hethen（异端）、Atheist（无神论者），还有所谓Pagan也是指没有文化而不信基督教上帝的人，这都是很坏、很难听的贬词，是罪不可逭，死有余辜的，有如耶教旧约中上帝毁灭的异教徒或异教族一般。我为了不被她“本能”地帮我贴上这些标签，所以我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这也是运用释尊的四种答法中的“置答”之法——对于她所问的，不予置答（把它搁置下来），而以另一种方式回答。所以这是对答论辩时候的一种技巧。当人家问你时，你不一定要直接回答。

接着，看第五页。

然后，她却问我：“为什么？”意即：“为什么你不信上帝而信佛呢？”

顺便提及，遍照寺隔壁有个农场，大约在二十多年前，那时已经快过Christmas了，农场的女主人打电话来问我说：“你庆祝不庆祝Christmas？”

我就回答说：“我不庆祝。”她问说：“为什么？”我说：“因为我是佛教徒！”

我回答：“因为佛教说：每个人都应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的祸福都是你自己的行为的结果；一切都是自己所造。所以我们不应相信或祈求外在的力量或存在（Being）、或神祇，来为我们的祸福负责、来赐福给我们自己，而降祸给我们的敌人。”因为诸外道，不论是基督教、犹太教、或回教，当他们在杀害异己之人时，都是说：“以上帝之名”（In the name of God）或“以阿拉之名”（In the name of Alah）。（包括己教而不同派别者，譬如：新教的基督教与旧教的天主教互相杀伐时，两边的随军牧师都会祈祷：“我们以上帝之名，将这些异端邪说消灭，并祈请神祝我们一臂之力。”你看好不好笑？而且他们祈求的对象，竟是同一个神），譬如：美国攻打伊拉克时，他们的随军牧师都会祭起来，然后祈祷说：“我们这一次出征，祈愿神站在我们这一边，然后消灭我们的敌人。”所以睽诸外道，不论是基督教、犹太教，或回教，当他们在诛杀异己（包括同教不同派）时，都是杀的天昏地暗的，你知道吗？自古以来，包括：三十年战争、百年战争、玫瑰战争，很可怕。你看光是英国的英伦三岛，英格兰与爱尔兰彼此间就杀戮了将近一千年，直到二十世纪初才勉强的承认让北爱尔兰独立。因为北爱尔兰人民信奉的是天主教，而英格兰它是新教，人民信仰基督教。不过英格兰的新教也是源自于旧教，所以是同源的。为何会创设新教？就是英王亨利八世为了要休掉他的皇后，而另娶新欢，但教皇不同意，于是亨利八世就与教皇闹翻了，结果就创设英国国教，由国王兼任宗教领袖，所以是政教合一，对于主教有任命权，因为他不听命于罗马教皇，所以是独立一派，所以这不是一塌糊涂吗？西藏也是一样，搞政教合一，不过天主教也是政教合一，教廷兼掌政教，政治与宗教结合在一起，因此这个世界许多野心家，以“宗教之名”做了不少坏事。

所以，你看“以上帝之名”去杀人，而且不是杀一个、两个人，而是杀一大堆人。因此历来西洋有一些有良心的文学家、哲学家，他们就看到这种很可笑的事。有一本小说叫《百战雄师》（The Red badge of Courage）里面就是一种反战的书。它就讲说：在这个世界史上，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规定，你若杀了一个人是罪犯，但你如果屠杀一千人，你就变成是英雄。”也就是说，当你在带兵打仗时，在战场上杀了一千人，甚至杀一万人，那你就成了个大英雄；可是你杀死一个人、两个人自己的同胞，你就是罪犯。所以这就是人类的矛盾，一切自我中心，以屠灭异己视为是一件光荣的事。当然这个世界史是这样子，但是唯独我佛如来不是这样赞成的。所以，乃至于儒家讲“忠孝节义”的，那个“忠”是什么？──“忠君”。忠君是忠君报国，所以要带兵打仗，或是从军杀敌，对不对？但是佛就不提倡这些，佛是戒杀、倡议和平的，主张任何所有杀戮都是不好的，这是彻底的慈悲。

这时B女士又问说：“那么，谁创造这天空、这大地？”

我回答：“你的意思是说：是神创造的？”

请注意：我在此又用了置答之法，且加上“反诘法”的双重技巧。把她的问题搁下，然后另辟战场。

她回答说：“是的。”我当然知道她必有此一答。于是我又问：“上帝也创造炭疽热、爱滋、及原子弹吗？”她回答：“NO！”

我追问：“为什么不是？”您有没有注意：我已“反客为主”了？——我已不是坐着挨打，而是主动出击了，绕过一圈，然后蹋了她屁股一脚。她说：“因为那些东西是邪恶的。” 所以不是上帝创造的，她的意思是说：“因为上帝是仁慈的”，可是上帝真的是仁慈的吗？你去翻阅旧约看看，到处毁灭村庄，屠杀整个民族，就只是因为不信耶和华，然后耶和华在大肆屠杀不信上帝的人，或是整个族群的时候，犹太人就在旁边拍手叫好！

我又问：“上帝是万能的（all-powerful）吗？”（关于“万能的”，英文还有一个更高级的用语，叫“Omniscient”或是“Omnipotent”）

她回答说：“是的。”她非如此回答不可。

我于是说：“那么，上帝为什么要让炭疽热、爱滋、世贸双子塔等邪恶的事发生？可见上帝在面对邪恶的时候，他也是『无法掌控』（out of control），因此可见，上帝不是全能的！”你看，如果上帝是全能而又是慈悲的话，那么，“神爱世人”为什么神让炭疽热，乃至爱滋这种邪恶的东西来蹂躝世间呢？对不对？不应该让这些邪恶的东西出现，乃至世贸双子塔大楼被回教徒炸毁，死了六千个无辜的人，那些人并非因为打仗而战死沙场的人，他们只是在那里上班的上班族，所以不是死得很冤枉吗？这是十分邪恶的事，不是吗？如果上帝是公义的（Justy）而且是慈悲的、仁慈的，那为什么让这些邪恶的、不公义的事情发生呢？所以可见上帝是无法掌控的，对不对？因此，我的结论是：上帝并非是全能的。若是“全能”，他即能全面掌控了，不是吗？

请注意，我为了不跟她“吵架”，而只是论理，所以我没有说：“上帝是无能的（impotent）。”其实他们的上帝是既无能又残暴，常作灭族之事，乃至以大水淹全世界，企图毁灭一切众生——其残酷远远超过希特勒、史达林、柬共头子波布（PolPot），以及中国历代的暴君、既嫉妒（他们也说God is a jealous God，基督徒认为嫉妒的神，这是应该的，认为杀灭异教徒（异端邪说）那样是符合公义，所以他们的神是正义的化身，很奇怪且很可笑的说法）、又自私，执一切众生为其所有，生杀予夺、为所欲为，全视其喜乐哀怒。（这也就是为什么两千年来，上帝的信徒都一直不停地在互相残杀——犹太教、天主教、基督教、以及回教所信奉的，都是同一个残杀异己、不容异己存在的上帝。）

我如此说后，她哑口无言。

「因明入正理论义贯」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