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集

2013年09月04日开讲

好,请合掌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三称)

〈开经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好,请放掌!

请拿起因明入正理论义贯,上次讲到53页的论文中间第二行,讲到这里,我想再复习一下“因明”的定义。什么是“因明”?“因”即是道理,让那个道理很明白,叫作“因明”。道理简单一句话就是“理”,就是佛所说的“理”。佛所体悟的理、佛所讲的理,都很明白的这一套学问、技巧,叫作“因明学”。换言之,因明是干什么的呢?因明是自己思惟佛法或是教他人佛法,包括:说法(为众生说法)、论理(阐述佛理)都能明晰、有条理、有组织、有系统、有方向。简言之,因明学就是教你如何思惟及说法,也就是说:你自己如何读经,懂了以后如何教别人的这套技巧(或学问亦可)。这个技巧,首先“宗”,宗即宗旨,你自己看经文时,你要去解析经文中的宗旨,譬如你读一本经或是一段经文,你都要能看出它的主旨,不要看了一大堆经文而抓不到它的主旨,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你应用因明学的道理、技术,就可以去解析经文的主旨。所以第一个是你自学时,看一段经文或一部经,知道它的主旨。第二,在你自己解了之后,要与别人说,也就是说法开示,你必须要尽快提出这个宗。你想要讲一篇开示,你要先提出那个宗,不要讲了半天,海阔天空,天华乱坠,然后听的人不知所云。讲了半天不知你在讲什么,这就没有达到说法的主旨。所以,如果是善说法者,就应该是一开始就斩钉截铁,提出主旨,这样大家就知道说:“喔,你要讲的是这个东西”然后你再慢慢去解析它,不要绕圈子绕了半天,那个主旨都还未呈现出来。所以讲经说法,首先立宗,佛也是如此。不要说是佛,世间的文章也是一样,像我以前讲过英文写作里面,一开始要提出“Topic sentence”(主旨句)。然后再慢慢去分析它、发展它(develop it)。我们学因明就知道,不管是自己看或是教别人,都要先把“宗”提出来,先立宗或先看出这段经文中,佛所立的宗在哪里。第二个,接着讲“因”,因即是理由,要陈述你的理由,你提出一个理论出来,要有理由、要有道理,这因明学的“因”是指这个,你要事出有因。你不能讲话没有道理,一定要有道理,不能强词夺理,或自以为是,自以为很有道理,或者你所说的是自明之理。哲学上或理则学上有一个名词叫“Self-evident”(自明之理)。何谓自明之理?也就是说道理本身很明显,表示不用证明。有一种东西是不用证明(无法证明)举一例以言之,“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这没办法证明,这在几何学里面称为“公理”。另外,“两条平行线永不交叉”这也没办法证明。所以,你若想要证明这个,你就头壳一个洞,这不只是伤脑筋而已。但是在佛法里面,你不能用自明之理,你不能说它道理很明显,它就是真理。一切外道及神教可以有自明之理,也就是他自己认为有道理,而且无需证明,譬如说:“耶和华是唯一的真神”这句话不能证明。这“自明之理”在宗教上变成:你只要信就可以了!你只能信,你没办法证明。但是佛法就不是这样,佛法没有这种不能证明、不需要证明,而且你一定要信,你不信都不行,佛法没有这个。当然在自然界及几何学里面,有那种不需证明,而大家都认同共许的公理,这是有的。可是在神学上、在宗教上就不适合。虽然不适合,可是宗教就是依此而存在,而成立。譬如说:“耶和华是唯一的真神”,你没有办法证明,你一定要这样承认,你若不承认,你就不是基督徒了,但是佛法就没有这样的说法,不能够这样。因为这是非常死硬、非常霸道的一种说法,但佛法不能这样。一定要讲出个道理,而且那个道理一定要大家共许的,也就是大家都信受欢喜。但是其它一切宗教都缺少这样的质素。所以以因明来讲,就不能你说了算,自以为有道理,然后要强迫别人接受。要强迫别人接受,这就是什么?这不好听,我用写的:(强奸他人意见),但是世间有很多是这样子的,横行霸道的理论,认为一定要这样子。所以自明之理,自以为有道理,所以你就只能信,你若不信就要下地狱。这就是这样子,你不要噜唆,你噜唆你自己智慧不够嘛!但是佛法就不会这样。佛法很深,你智慧不够,佛会由浅而深,慢慢引导你进入深的智慧,这叫作说理。所以“因”是什么?“因”就是说理,所以就是理上解析。讲了一个法以后,就是“宗”;然后再讲那些道理,叫“理上解析”,然后,理上从这个“因”能够解了,接着再“喻”。喻就是事上印证、用事实来印证,有实体的事实或是东西来印证你所讲的道理,这称为“喻”,也就是事上印证或证明。所以你看,因明学在讲什么?因明学就是在讲楞严经上讲的:“理上解,事上证”。所以你讲道理,讲得很了不起、很伟大,等虚空、遍法界,可是那到底是太抽象,对于没有修行的人而言,太抽象了,你必须落实在实际人生上。用实际,大家都可以看得到的事情或是东西,来作证明。证明说:“我讲的这个道理是有的。”我举出一件事情或一样东西来证明,证明我这个道理可以成立,不只是想像的、思惟的,而是事实上可以实现的,所以这是“事上证”。所以这也是整个佛法的大纲,对不对?“理上解、事上证”而一开始时就有一个大的宗旨,所以这样子你提出一个宗旨,提出一个修行的理论,然后你举出那个道理,又讲事实上的证明,这样你讲的宗旨及道理又回溯、落实于实际的人生世相上,众皆可见、可知、可以认同,所以一点也不隐晦、不牵强、不暧昧、不神秘。最后这个最重要了!不神秘。讲的都是人话,不是神话。其它宗教讲的都是神话。所以这都是神的境界,你若举出某个问题,牧师就跟你讲:“这都是神的境界,都是神的事情。你不能问。”如果你还是要问,那你就不信神,这样就要堕地狱。不信神的人,这罪大恶极你知道吗?不信上帝的人,罪大恶极。所以佛教的说法,一点都不神秘,不是神话,都是人话、佛话。所以不神秘、不抽象、不暧昧,但是你反观其它一切宗教,他们所说的神学就都是这些神话、神秘、抽象、暧昧、隐晦,不可推求、不能探究、不能证明。对不对?但我们佛法一点一滴,可解、可析、可知、可证、可行(practicable,此字由practice练习而来,practice 为名词,形容词即practicable,意为可以练习、可以学习、可以实习的)。所以佛法是可行的。但是反观基督教它们有所谓的神学,尤其是中古世纪犹太的神学,再加上希腊亚里斯多德的哲学,合在一起变成“经院哲学”,全都是嘴巴讲的,称为“神学”。自从西元二世纪末,君士坦丁大帝把基督教变成罗马国教之后,之前基督教是地下的,是不合法的。如果信基督教都会被抓去处死。在君士坦丁信了基督教之后(但据历史讲,他不是真的信基督教,他是为了利用基督教,因为基督教是主张极权统治、中央极权的)所以就跟罗马帝国的政治,以及它的法律结合在一起。所以罗马人最大的贡献,也是最强的就是法,他们会立法,宪法、各种法。因为罗马帝国能够维持两千年,这很长啊!就是靠它的法,再加上君士坦丁的这个举动,把犹太神教并在一起。并在一起之后,就变成经院哲学。经院哲学内容是什么?就是犹太神教再加上希腊哲学,变成是互补。因为犹太神教是极端神秘,极端的抽象、暧昧,而希腊的哲学是很理性的,前者是很感性的,感性与理性并在一起,结果产生了经院哲学,变成犹太神教披上希腊哲学的外衣,或是希腊哲学披上犹太神教的外衣,或是同样一件外衣,只是正穿及反穿而已。因为有一点点互补的关系,罗马帝国的统治所向无敌,教廷与政治互相配合,相互挺拱,所以人民没有一点缝隙可逃。像中国文化里面,有很多很多的空隙,有很多的漏洞,所以你在这方面不得意,你还有存活的空间,你可以逃到山里成为隐士,但是在罗马帝国,你没办法成为隐士,你要成为隐士,你要入修道院。在中国几千年,如果你想要作官,在这社会争取荣华富贵,然后失败了或是你作了官,但不能讨好皇帝老子,事实上随时都被贬,能够一直维持着当大官,当一品大官,然后都不被贬,也没被皇帝赐死的,这种人很少。为什么?因为你的生死存活、荣华富贵全都是掌握在皇帝一时的高兴或是不高兴,但这里面的因缘很多,你如果得罪宫里面一个太监,那你就完了!你如果得罪皇帝的妃子,那你也完了!是不是?完了以后怎么办?就像苏东坡就去游山玩水,写了很多篇游记,写了很多诗,都是关于风景的诗,那些诗怎么来的?都是因为作大官被贬,放逐到地方,也没有什么好搞,一天到晚都去郊游。我的意思是中国文化里还有很多缝隙,可以让你挤身进去,觉得自己自由自在的,当然心里面也是很郁卒,对不对?可是在罗马帝国时代,你几乎无处可逃。一个犹太神教已经是弥天盖地了,再加上罗马的法,更加是没有缝隙,在整个天地之间更加没有遁形的余地,所以很苦。那个时候的人民很苦,那个时候称为黑暗时代就是这个原因,人心是黑暗的、惨淡的、痛苦的。在两个极权:神教的极权及政治的极权的交集之间,痛苦地活着,知道吗?甚至他们又发明了一套,你如果学习什么技艺,当然你如果是有能力的人,你可以出身,可以他们很注重血统,你如果要作将军或是大官,都要世代相传。所以平民老百姓一辈子都是这样,难以翻身。虽然不是印度的那种种姓制度,但是因为他们注重传统,所以贵族一直是贵族,就这样延续下来,你没有办法像中国可能会有“布衣卿相”,你只要去考科举,考取了就可以。你把四书、五经背熟了,去考就可以了。但是西洋没有这样,一定是父传子,不官是公、侯、伯、子、男,乃至于将军全都是父传子的世袭制度,平民老百姓也很惨。譬如你父亲是打铁的铁匠,可是每一个技艺,跟现在一样,现在好像很进步,其实是退到以前。就说每种行业都有证书。所以铁匠有铁匠的证书,然后你开始当学徒的时候,就要有一个bond(契约、合同),绑你三年、五年,你一定要学到可以了,你的师父说:OK了,然后再由学徒升格到半桶师(虽然学会了,但还不能独立作业,必须靠师父指导)”最后最后,才能成为那一行的master(师傅),但不能跨行,也不能改行。因为那是一种极权专制的制度。在那制度下,每个人的命运都几乎是固定的,所以那时候最吃香的,贵族当然不用讲,就是教士。你如果想要出人头地,而没有好的血统,可是这也不行,还是行不通,唯一能令你出人头地的就是去当教士,就当神父或当修士,入修道院,学了以后变成神父,然后渐渐渐渐,因为他们的神父也是管政治,宗教乃至财产…等等都有,有教区嘛,可是问题是,你要当教士也要有相当的身份,因为你要去读神学院,神学院也是我们现在所说的贵族学校,因为在那个时候,没有一般的学问,只有神职人员有学问,你要受高等教育,只有读神学。大学是怎么设立的?现在世界上所谓的大学,就是在中古世纪设立的,像维也纳、威尼斯或意大利那些大学,甫设立时都是神学院,都是要培养教士的,培养神职人员的目的而设置的,没有什么各行各业。你唯一的出身、最好的就是当教士。一般人如果运气好,有人提拔,提供你资金读神学院,取得神职人员资格,你可以出人头地,这是唯一的办法,但是这种情况也不是很多。因为你必须要有人提拔,提供你资金(学费)。我要讲的是,佛法里面就没有这种控制性、没有权力、没有掌控任何人。这个有好处,也有坏处,因为佛法是极度的自由,完全没有掌控,每一个道场都是独立国,所以这个佛法在印度是这样,在中国也是这样子,佛法的这种自由性质就适合中国人的民族性,但是传到别国就不是这样,譬如佛法传到中南半岛就不是这样,他们政府要管,要封僧王,然后有很多阶级,佛教有整个团体,就是一个佛教会,由僧王统治。所以不管是越南、泰国、缅甸、高丽、日本,全都有一个总本山,但是中国没有,哪有什么总本山?为什么?因为大家都是独立国,谁怕谁?所以你也是一国,我也是一国,我们可以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把佛法与道教的理念融在一起,这有好处。好处是什么?保持它纯净、自由,不与政治等等利益挂钩,但坏处在哪里?大家一盘散沙,没有互相帮助,没有互相来往,所以佛法要整个的昌盛很难!因为大家没有分工,也没有合作,也不往来,所以互相都没关系,你搞你的,我搞我的,所以佛法很难大昌。中国佛法大昌只有唐朝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大昌,你知道吗?皇帝管,每一个人要出家都要由皇帝颁发度牒,而度牒不是你剃度后就发给你,不是,你要通过政府的考试通过了,然后才能剃发、受戒,再发度牒给你,考试内容包括:中国语文及佛法。所以那时候的出家人不能不认识字,也不能认识太少的字,一定是个有相当文化的人,是个文化人,简单一句话,虽然不能说一定是个读书人,但是一定是个文化人,读书识字,能读佛经,能够读得懂的,所以你考试才能通过。但是唐朝以后就不是这样子,尤其唐武宗毁佛,整个唐初的规制、传统就断了,所以佛法就变成没有人管,没有人管没关系,如果不压迫就不错了,是不是?这就是佛法的命运就这样子,为什么基督教那么强盛知道吗?那就是因为它跟政治挂钩,然后国家政治以宗教为工具,互相利用,尤其是大航海时代开始的时候,十六、七世纪大航海时代,他们去航海时到了一个地方,教士、牧师就跟随在后,要去宣扬主的宗教,要去度化东方这些的野蛮人,都是这样,所以一边船坚炮利,枪弹先到,接着,神父后到,这样。然后一方面经济侵略,接著文化、政治侵略,要把这个所有的野蛮人的野蛮文化、宗教全都消灭,所以他们仗着武力,因此就把他们的基督教带到全世界各地,不过不用担心,这个邪不胜正,众生自始以来就有佛性,除非业障很重的人,所以被邪见引诱去了,但是金刚经讲:如来灭后后五百岁,对于这部经(金刚经)佛所说的最高智慧经典永远是有人信受的,永远是有人信解而且开悟的,对不对?所以不要怕它,要有这样的信心。我现在讲这个法,很多人听了欢喜,这就是证明、这是因明嘛!

简单一句话讲,佛法就是不神秘、不抽象、不暧昧、不隐晦,再借着因明的知识及工具,就令整个佛法打成一体,理上解、事上证,完全是合于理性的(rational)、合于事实。理性即是智性,智性的相反即是感性。所以其它一切宗教都是感性的。感性的意思是你不用头去想,也不必用心去理解,而是“用膝盖想”的。一切佛所说的法都是这样:合于理性、合于智性、远离感性的偏执,所以你看看不只是基督教乃至于道教,那都是感性、都是感情的冲动,都没有理,也没有智的成份在内,不然怎么会这样?所以我们学佛法就是为了让我们的自心自性及生活全都回归理性、合于事实。所以佛所说的法,都是有主旨、有道理,有事实、有依据,可以在事上体会、证悟,应用因明的道理,菩萨道行者就应该如是看经、解经;如是解佛语、如是开悟众生,就可以远离模糊、偏执,而且因为学习因明、应用因明、实践因明,而趋入佛智、体入佛事、速入无上道,这样棒不棒?因与明(不动明王的明──明觉)所以你在因上,所有的一切因,因为有因就有果,你不用担心有没有果,你只要有因,就必有果,因即是种子,你有种了(就怕你没种),就一定有果。所以因上,求其因、利其因,而且真正得到明了、明觉,叫“因明”于“因”明觉,称为因明。于什么因明呢?于一切因,明。明世间因、出世间因;明凡夫因、菩萨因、佛道因乃至外道因,所有的“因”都“明”了,称为“因明”。所以你“明了”一切“因”,就是掌握根本,这因就是根本。所以我们上次讲大日经疏不是讲三句义:“菩提心为因、大悲为根、方便为究竟”吗?这个“因”就是种子。那什么菩提心为因呢?这也可以用上跟这因明学有关系了,菩提是什么?菩提即是觉,以觉为因、以觉心为因,这个心是有觉的,而不是无觉无明的,有觉有知的“因”心,这个是菩提之“因”、是菩提的种子,所以“因明”也是要从你理性上去建立菩提的因心,而远离凡夫外道之因,凡外邪小之因,因明学这个“因”,就是为了令你种下大乘菩提一乘之“因”,而远离凡外邪小之“因”,而且时时保持“明”晰、“明”觉,这叫作“因明”。所以你不要以为因明学是这样枯躁的、技术性的、乏味的、机械性的,那你不会读嘛,不会读没关系,我陪你读,我当你的书童,陪公子读书,好吧?当然不能代替你作文,这样你渐渐就会学会了。所以什么是“阿阇梨”呢?“阿阇梨就是陪公子读书的书童。”所以这个必须要耳提面命,常常提示,因为这个远离我们太久、太生疏了、太陌生了,是不是?所以要常常的跟你薰习,让你常常就不会忘掉。我相信我若只讲一次,你一定会忘掉,所以要常常的讲,而且改变不同的讲法;而且层层深入。

「因明入正理论义贯」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