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集
2012年12月12日开讲
合掌，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三称）
〈开经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好，请放掌。
我们今天继续讲《因明入正理论义贯》，请拿起经书顶戴如来。上次已经讲到33页第一行讲完了。我们稍微再复习一下，因为这东西你看巧不巧，跟真言密教一样，在中国已经断了一千多年。所以我们中国人对密教没有概念，对于因明更是没有概念，很陌生、很陌生的一块，对不对？好像是外太空的东西。所以我就要一再一再地反复提醒、复习，当然每次讲的都略有不同，让你们更加能与这个法能够觉得比较接近、亲近。借此来恢复我们八识田中，往昔可能有种了一点善根，与此因明法种了一点善根，所以今日你才有此因缘能听闻这个法！因果如是故，
好，首先讲，什么是因明？因明就是为了令因果的道理明。“因果”是什么？因果就是一切世间法，与出世间法的整体，简单讲就是因果法。世间法是因果法当然没问题了，出世间法也是因果法。为什么？因为你要成佛，要有修因，你才能证果。你学小乘，学四圣谛因，所以成就阿罗汉果，所以这也都是因果法。所以要令世间出世间一切的因果法，令你能明了、解了、明悉而入于如来正理，故称为因明。这因明除了因果法明以外，又因为因果法明，而明自心，背后还是要明自心。所以由因明而入内明。所以因明是个手段，内明是它真正的目的。虽然这样说，但其实，以因明学这一学问来讲，它本身就已经包括内明了，因为因明入正理嘛！所以它所要明的不是明世间法，也不是明外道法而已，当然要明了，因为用因明的眼镜来照彻一切世间、出世间、凡夫、外道，乃至于小乘，各种因果皆悉明了其优点缺点，因而对于如来的正理够信仰、确信，因而入如来正理，因此得明于真理。这个“明”是明如来真理，这就已经含内明在内了，因为这个明，不是明其它的理，而是明如来的真理、正理。以唯识学的术语而言，或是佛法来讲，我们讲“正理”，而比较不讲“真理”这个词。因为“真理”这个词比较有一点点个人的意见在内。但“正理”就比较客观，“真理”比较主观。因为你看所有的外道，都说他们的理是真理，可见，大家都说是真理，那谁才是真理？如来就不用真理，而用正理，就比较客观，离于主观、我执、我见，所以讲正理。因为正理它本身就含摄了真理，所以正理就比较高。所以讲佛的觉是正觉，而且是无上无等正觉。佛道是正道，所以不讲真道，原因在此。“正”最重要了！台湾讲正字标记，最炫的啦，所以称之为“正”。所以因明是为了令因果法，世间、出世间一切的因果法的道理、如来的正理能够显明出来，令众生能明解这个道理，所以称为因明。再进一步讲，因明的目的是这样，它的方法，所涵盖、适用的范围就是：凡是讲经说法、著书立说、公开演讲发表（哲学、宗教、政治、经济、伦理、科学、学术）。这讲经说法不一定指佛法，外道人讲他们的经论，譬如道教、婆罗门教、耆那教，他们讲经说法，只要要够水平的话，你就不能胡言乱语，人家一看跟本就不行了。所以讲经说法、著书立说，每一家一派一定有他的经典、著书立说、公开演讲，发表言论，哪些言论呢？关于哲学、宗教、政治、经济、伦理、科学、学术，乃至于战略、战争，你发表言论，都要依照一套方法，有一定的轨则，那套轨则就是逻辑，佛法称为因明，佛法就是如此论述。这个论述有一套大家公认的轨则，所以这样就能令所说的议题或是法，有道理、有组织、有体系，清晰、明白，言之有物，令人解了，认同（说服），而达到折服、开解、接引众生入佛道的目的，令他们于事于理，都能信服、欢喜、奉行，这就是所谓的度众生。所以这是一大套学问，但这学问是隐藏在经文背后，在讲经说法时，是没有露出来的。而且最高的手腕就是看不出来，看不出来有那因明的痕迹，就如世人写诗要有格律，一定要有格律，才能成诗嘛，对不对？但是最高级的诗人，他写的诗没有斧痕，没有格律的痕迹，你就是念来很顺，就很顺、很欢喜、很感动，这样的意思。很喜欢他的作品，可是看不出来他很刻心、刻意地去押韵、长短句等等，就没有那个痕迹。这是所谓已经臻于化境、没有斧痕。所以你看佛经里面，那都是最成熟、最高境界的因明融在那里面，所以它没有你真的要是很专业，所以才能看得出来它因明的脉络才能找出来，它如何出、始何入，如何隐（隐藏起来）。然后它虽然隐起来，可是还是照着脉络走，有时就像沙漠的浮流一样，就下去了；有时遇到绿洲就冒出来了，所以你看《楞严经》或是《楞伽经》这些大经，有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有时神龙摆尾，有时没有中间，但是你要把这条龙整个抓出来，因为这条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它的因明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今也是这样，不是那么死板，不是大一学生练习因明逻辑，那样死板的套。它已经是很灵活的、艺术性的那种应用，知道吗？所以我在解楞严经时都把它举出来，是这方面行家，我虽然把它举出来了，但你必须深入去观察体会，你才能理解佛的用心用意，那个艺术性，都全在里面，很厉害，不得了。所以，对不起，我应该算是如来的知己吧！能够稍微解一点点如来的真实义。所以如来讲经说法，依于因明，而不在于因明，不是要炫他的因明。所以不为因明而因明，但“以因明而因明。不为因明而因明”，就不会死板，你若为了因明而因明，就很死板。硬是要把那个因明给突显出来，但你是运用、使用因明，所以以因明故因明，“因”而后“明”了。
因明的具体目的：为了令所作言论（未必是佛法）、所说法，有道理、有组织、有体系，清晰明白，而且言之有物（不是空疏的东西），令人解了、认同（说服），而达到折伏、开解、接引众生入佛道之目的，令于理于事，尽皆信服、欢喜、奉行。所以降伏外道不是把他打倒，让他恨得牙痒痒的，然后羞辱他或是修理他，不是这样子，简单一句话就是说服。说服他、让他心服口服，然后承认你是好的、你是高的，你是最好的，所以愿意学你的法，就转他。所以运用因明之目的，在接引众生入佛道之目的，令于理于事，尽皆信服、欢喜、奉行，变成佛弟子，这才是目的。不是要跟外道结仇、结怨、羞辱他。这是因明的目的，所以因明是一个利器。你讲得清楚明白，别人可以接受，有道理。这样你就明白什么是因明（逻辑）。有时听人讲了一堆话，讲得一塌糊涂，你就觉得这人讲话没有逻辑，没有逻辑是什么？就是一塌糊涂！莫名其妙这样。因果、前后、本末都搞不清楚。他之所以搞不清楚的原因是因为他想的不清楚，懂吗？他要想得清楚，心里面有组织，所以讲话之前要有组织，知道吗？而这因明等于是训练你的思惟、言语；训练你的思惟能把这整套的道理，在心里面自己先搞清楚，然后讲的时候，才能讲得清楚。对不对？可是我告诉你，你这训练是越训练越锐利，这整套理论、一大篇道理，你的心里面就涮一下，跟一T的电脑一样，很快就演算完毕，那就可列印出来了。那是要训练的，而训练得越纯熟，你就越能得心应手。这样就能达到真正利益众生的目的。这样了解了吧？所以所谓逻辑、因明，都是这个意思。
好，翻过去看34页注释。
“能立与能破”：这个能立指真能立，能破是指真能破。“盖一切论说的目的”，这个“盖”我用的是文言文的发语词，意思是：凡是。你们以前初中、高中就学过文言虚字，虚字又分很多种词，这个“盖”是发语词（一句话开头的那个词），英文称为连接词，意思是“因为；凡是”。为什么用“盖”而不用“凡是”？因为“盖”字比较简洁扼要、比较文雅，我要令这文章比较文雅，所以就用“盖”字。不过你们很多人以为用错了，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没读书，还挑我的毛病。盖一切论说的目的，不外两种：立与破。“立”，即立己宗、确立自己宗派的说法。为什么说己宗呢？因为以佛法来讲，乃至各行各业都一样，你所学的东西一定有传承，不是你独创、新创的，你独创、新创的很难得到大家普遍的认可。你可以自以为是，但大家不认可，那有什么用？所以一定要有传承，你把所学到的东西发扬光大，就是这样，所以要立宗。破他论，如果别的论点跟你的宗派有所冲突时，你要显示你的宗派的道理比较好、比较可行，比较对行者或是众生有利，所以你就要破斥它、显出它的缺点或是弱点、或是不合理、或是比较不可欲的，也就是大家比较不那么喜欢的，若大家都很喜欢，叫作“可欲”。若是可欲，就愿意学、愿意买，所以一切论说或是言说的目的就是确立己宗、破斥他论。所以进一步讲，论说的目的：发扬、创立一个学说，成一家之言（即“立言”），就依照因明、逻辑的轨则来作，不能自己乱作乱说。乱作乱说就是我们所说的：“不按牌理出牌”，那就搞得一塌糊涂。在我们中国哲学及文学领域里面，有一个人很特殊，那就是庄子。庄子有三言：寓言、重言、卮言。寓言就是讲一个故事，然后把他的道理藏在故事里面，像伊索寓言，讲狐狸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寓言，酸葡萄心理是说：“狐狸牠自己吃不到葡萄，跟猴子讲葡萄是酸的，狐狸因为自己爬不上树，所以跟猴子讲葡萄是酸的，但其实葡萄是甜的。”伊索就在故事结尾加上一句总评：“自己做不到的，也不希望别人做到，因为是嫉妒的关系。”这是寓言，把那个道理藏在里面，劝人不应该这样子。所以历代就有很多的文人、学士，或哲学家写东西，常常不明言，而讲一个故事来代表他的意思。重言是庄子自己发明的，即讲了很种重覆的话，其实意思是一样的，这是读《庄子》最难克服的一个。另外一个是卮言，这比重言还要厉害，就像葫芦泄水一样，水一泄出来，虽然葫芦很大，但口很小，一直泄个不完，所以庄子常讲一个道理，讲得漫无际涯，看的人要很有耐心，去寻他的脉络而还搞不清他的意思，这叫卮言。后两这二种言是有其文学上的价值，但是在哲学及理论上就差了。因为你摸不清它的意思。所以与其说庄子是哲学家，不如说他是文学的成份比较重。他哲学成份比较少，自创的哲学也不多。他所推崇的那些哲学理论也是大家所共许的，例如〈齐物论〉，“齐物”也就是佛法所的平等，平等性智，以庄子这个真人（他是真人不是假人，因为道家修到后来就是真人）以他来讲，万物都是平等的，但他讲得很漂亮，齐物论一开始讲大鹏鸟很大很大，牠一展翅就几十万里，渤扶摇而上，三十万里，一飞八十万里，这是大鹏鸟。所以庄子想像力非常丰富，丰富得不得了，不过大鹏鸟虽然那么大，不过其实与小鸟也差不多，小鸟虽不能飞那么高、那么远，但牠们其实是一样大的，这是〈齐物论〉。所以庄子是不按牌理出牌，他着的书就不合逻辑，太多，所以你搞不清楚他。所以可用文学的、想像的那方面来看，那就很有意思，但是你若要把它figure out（搞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你恐怕会发疯。因为他老人家自己讲来讲去，我看他自己也疯了。我为什么讲这一段？因为中国古书里面，虽然没有那么严重，但是常常有这个毛病，根本把那脉络、清晰、理路都不清楚。一般是不清楚，但庄子是有意的，故意把它弄得糊涂，就像隔雾看花，境界很美、很高超，因为真人的境界那里能让你一眼就看穿？所以真人所现境界一定是很假嘛！要不然就不能保持他真人的面目了嘛，对不对？让你一眼看穿，怎么能真呢？这就是道家的一种相对论、矛盾论──高的一定低、低的一定高。这就是中国人的哲学，懂吗？满了一定阙，阙了一定会满。所以“谷神不死”，这也是从老子来，老子也是从易经来，什么叫“谷神不死”？有山神及谷神。山神很高，对不对？谷是谷底，谷神很低嘛，但老子说：“山神会死，谷神不死。”山神为何会死？因为一地震就垮了嘛，或是土石流一来，山神就死了；谷神为何不死？因为它已经到谷底了嘛，它最低也就是这样子，所以它永远不死，它只会往上升。所以他就用这个道理来劝人要谦虚。故意摆低姿态，要故意的，假装摆低姿态，让人认为你很低，所以不会去害你。所以你能保存、明哲保身。见到有机可为时，就冒出头了。这是老子哲学的用意。我若摆低姿态不是说我不行，也不是说我要这样子，而这是我暂时的，懂吗？所以谦虚的谦是假的，谦虚的目的是为了要上升的投注（赌注）。所以“下以为高、退以为进”以退为进，都是用这一招，打太极拳也是一样，借力使力。太极拳是道家的，就跟《易经》阴阳那两个圆圈，里面要圆不圆这样子，里面弯弯曲曲，然后就把你搞死，这样子。所以妄想、分别、言说、戏论，可是有没有啊？有的！因缘如是故，世间法也如是故。你假装很谦虚，别人一定会误会你很谦虚，因为很谦虚，所以这个人很可取，所以就一定要让他作个大官，就这样；那你装得很高、很臭屁，好吧！暂时给你一个官作，逮到一个机会，就把你给杀了！对不对？所以就这样子。因此孔明称为卧龙先生，那条卧龙就在谷底，他是道家不是儒家。他戴的纶巾那是中国的传统，所以“以儒为表、以道为底”。表面是儒士，因为都要读儒书，但是骨子里则是道家的修行。所以中国人就很多的矛盾在里面，但是讲因明，一定要脱出中国人的这套思惟及作法，因为因明是洋人的，他们是直心的，所以理路一定是清清楚楚、一定是直的，不能打太极拳、不能打因明太极拳！因明太极拳是打不出去的，所以你搞因明，一定要打少林拳。直拳！绝对没有弯来弯去打的，一定是直拳、跆拳，直躺躺的，也就没有所谓的内加功（内功），而是外加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直直躺躺的，所以据说达磨所传少林拳，是直拳，因为与佛法因明相应──直道而行。休息。
「因明入正理论义贯」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