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集

  2014年1月15日开讲

请合掌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三声）

〈开经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请放掌

请拿起因明入正理论义贯，今天继续讲。似宗九过的第二个“比量相违”，顺便再补充一下上次讲的：根据我们研讨这世间的一切法除了佛法以外，几乎所有的宗教哲学都是为了世间之用。什么意思呢？可以说没有例外，全都是这样。所有的一切世间的宗教哲学理论等等全都是为了追求世法，也就是以世俗的名利权位为其最后的依归、最后的指标。所以你不要看他讲得多么的高超，多么的了不起，但是目的就是这个，不是求名，就是求利，要不然就是求权、求位。譬如我们说康德哲学，康德是位很大的哲学家，他是西洋两千年的哲学史里面的集大成，有点像宋儒朱熹一样，是集大成者，但是他的目的是干什么？最后就是要去大学里面去教书，谋得一个职位；譬如像道家，本来也是为了要治道，即为了要治术，它是讲治术的，治道就是政治哲学，治术就是政治的技术、技巧。但是他搞不到的时候，他就遁世，所以采不进则退。但是儒家与道家最大的不同，他不进的时候，也不退，他就一直撑在那里，就是很坚强，以佛法来讲好像很好听，不退心，要治国平天下的心不退，跟墨家很类似，但道家搞不到就遁世了，就变成隐士，不再讲治术，而要求作仙，但是他的一部分的弟子就还是继续去搞治术，所以就演成法家。由于道家那种权谋的道理，不进则退，以柔克刚这种道理用到刑名之术，就变成法家，而且很激烈的就变成严刑峻法，所以法家都是严刑峻法，中国历代两千多年，表面上由董仲舒提倡独尊儒家，表面上好像都是儒家的天下，事实上不是。表面是，但底子里都是法家，都是以严刑峻法来控制全国老百姓，所以我那天跟有个弟子讲，我们中国自从汉武帝听从董仲舒的建议，独尊儒家、罢黜百家儒家抬头，变成显学，也就是主流，但是主流只有顶尖而已，顶尖的那些人，如果失意时也就学道，所以你看看失意的文人心里面苦闷，就写小说，小说里面都没有说要求佛道的，通常都是要作仙，这就很明显，虽然佛教在西汉明帝时已经传进中国，已经很久了，一千多年了，不过没用，道家很强，而且是造成中国人的民族个性。表面上是儒家，不过儒家是用外加的，表面上的礼教，但是道家很厉害，它是阴柔的，好像打太极拳一样，所以我们中国人个性充满了太极拳。知道吗？所以不进则退，谦虚，谦＋虚，“虚”就是“虚假”，“哎呀！不好意思啦”；“不好意思就是好意思”；“啊！不要啦、不要啦”，“不要就是要”我念初中时英文就不错，有一次经过国际学舍（外国学生来台住的地方），有一位小孩大概是五六岁，他就在前面那里玩，我因为炼了一把剑，就想去试剑，于是跟那位美国小孩聊天，但是小孩讲话根本没有文法而且发音不清楚，你更加不容易懂，你不要说洋人小孩讲英文你听不懂，台湾的孩子讲国语也不见得听懂，就只有他妈妈听懂。他忽然拿出两根香蕉来，然后就剥了一根，他的意思是问我要不要吃，我就不好意思说不要，不要；他一听我说不要，就一个人吃起来了。我心想：“你这个人怎么这个样子呢？”就在我面前吃。我第一次知道洋人的个性就这样，你要吃就拿去，不要装客气，想吃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就没得吃，他就不客气的吃起来了；不要说小孩拿根香蕉，你既使到洋人家或洋人到洋人家，然后主人问说你吃过没有？要不要一起来吃，你如果回答不用，他就自己吃他的，你就自己在那边坐坐，看看报纸。就是这样。但中国人就不是这样，这就是道家的影响，道家对中国人的个性影响很深很巨，因为道家道理都很暧昧、模糊不清，混沌初开嘛。开始的时候混沌初开，但是从来也没有走出那个混沌。为什么？大智若愚、难得糊涂，都装糊涂，每个人都装糊涂，很聪明也一定要装糊涂，才不会受嫉，才不会受害，才不会惹人讨厌，你若有多少能力就显出来，洋人就这样，但中国人绝对行不通，你若那样的话一定行不通，大家会认为你爱红、爱出锋头，但洋人没有那样想法，譬如老师问：“这题有谁会？”结果小朋友抢着举手。但是中国的老师从来没有，很少会问说：“这题谁会做；只会说这题七号来做。”这就是大一统的天下，老师是大一统，一站在讲台，我就是王，我说了算，是不是？现在不是了，所以道家的理论已经深入中国的民族性里面，我讲的比较直接一点，就造成中国民族性的扭曲，心不直，“喜欢说不喜欢”；“不喜欢说喜欢”；很受不了，那个日语叫作暧昧，日本人更厉害，日本人他本来就有一点这样的个性，然后再学了中国的儒家及道家的思想，所以就更加的暧昧，连他们日本人都搞不清楚对方真正的用意是什么？你看多累、很累。所以我说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世间的名利权位。得不到的时候，就说酸葡萄这样。好，那就自以为清高、遁世。然后又追求相反的东西。好，往下看。

似宗二：比量相违

比量相违者，如说：“瓶等是常”。

“如说”即如你立论说，以瓶为有法而立宗说:“瓶等是常”，所以你如果没有听我讲解，一天到晚听到“瓶等是常”看了都很累，是不是？但是它这个作者不是喜欢瓶子，知道吗？瓶、钵是代表一切世间六尘，乃至一切世间法，“瓶等”意思是瓶等等东西，像瓶子这样等等的东西，那就是代表六尘。因为瓶是色法，色法等，转一下就这样子：那就是色声香味触法，所以瓶等代表六尘，六尘也就包括五欲，因为众生见六尘而起五欲。所以六尘就包括五欲，依六尘起五欲，然后生烦恼。所以一切的六尘、五欲、烦恼追求等等，都是世间。“瓶等是常”也就说一切的世间法，换句话说，扩大来讲，这句话的意思是指：一切世间法就都是常。这个“常”是文言文，是“常住”之意，而不是常常、不是平常，也不是时常，而是常住，常住这个“常”就是这个“长”，在文言文里面是代表永恒之意。意思是一切世间法是永恒，永恒不灭、永远存在。那你会说你讲这干什么？学佛人都知道一切法都是无常，为什么讲一切法是常、永恒不灭呢？我若不讲你也不知道，因为这在我们学佛的人是常识，几乎是第一条定理，我们都视为当然，一切法都是无常，但真的懂吗？不见得，还有我们由于宿昔所修，所以不自觉就信受，也不再去思考；举一例子，我们因为受到儒家影响，所以我们都认为孝顺是必要的，孝顺是一定的德性，是基本的道德，是不是这样子？我跟你讲，这只有在东方是这样子，西方就没有，西方不提倡孝道，所以孝顺在西方不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所以为什么？因为耶教里面就讲得很清楚，长到十八岁就一定要离开父母的家庭，耶教新约全书里就这样写。你一定要离开父母的家里，自己去独立，所以英美或是欧美都一样，你活到十八岁还跟父母住在一起会被人家笑：“这个人怎么长不大？”但是我们就完全不一样。我们是要三代同堂、四代同堂或五代同堂，房子也没比较大，所以就挤到要死，表示那样就很兴旺、很幸福，但西洋人不是这样想。你要知道在这个国度或是民族认为当然，而且是好的，在另外一个国度被认为是坏的，被认为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所以像读了大学，尤其是读到大三、大四，已经十八岁以上了，还跟父母住在一起，那一定会被笑，偶尔回去看看父母可以，但是一定要在外面租一个unit，或是跟同学合租，那也可以，但若一直跟父母住，有一个成语叫“Tie to his mothers apron's string.” apron是围兜兜，围兜有条绳子绑起来，小孩子都会接着妈妈的围兜兜，到处拉着跑，那就是依靠父母，但是如果长到十八岁还这样就会笑:“还一直绑在他妈妈围兜兜的绳子上，意思是不能自立、长不大，但中国人就不这样想，完全不一样。所以我们讲因明学要懂世间法，所谓的伦理道德因地制宜、因时制宜，每一个民族不一样，我们认为最重要的孝顺，洋人不以为然。我们认为孩子有义务要孝养父母，但是西洋人不这样想。虽然养到大学毕业，赚了钱，也没有说拿钱回来给妈妈的、给爸爸的，有的就只是耶诞礼物，还有生日礼物就这样子，但是好的家庭，家庭很富裕的，父母还会给他钱，一般的中等家庭一到十八岁就希望你赶快出去自立；还有，又有一个西洋人的习惯，但是我们现在已经学到了，西洋人认为为子女操劳算是一种牺牲，但是我们不会做这样的想，但他们不是这样想，他们孩子长大，赶快出去，两个老的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你看这差多远，差很远！乃至于儿子讨了老婆，就是媳妇了，我们现在媳妇与婆婆多半也都处不好。西洋的媳妇与婆婆视同水火，互相恨得牙痒痒的，那是很普遍的。如果偶尔婆婆要来住了，那个媳妇开始肾上腺素就提高了，精神就很high，就要抓狂，然后一天到晚问她老公，你妈什么时候走？你妈什么时候走？她再住下去，我要疯掉了！不过他们西洋人有这个好处，他们不容易当面吵架，他们要不然就打架，要不然就杀，不吵架的。所以你看东西方人的习性差很远。你说在台北街头吵架，互相叫骂，西洋没有这样子，他们如果看不行，就打起来，不会顶了半天也不打，要不然就呯一枪，很干脆，不过我们现在也是学得很干脆了。所以我们讲世间法是无常，这是佛教徒知道而认为当然，但这个道理不是很普通，也不是很普遍。外道都没有这样的知见、知识及信仰，乃至一般世人也都没有。我解释给你听。所以因为不知道这个世间是无常的，所以执以为常，然后碰到他真正改变（就无常），那时就特别痛苦，你知道为什么？我举一个例子最明显的，两个人在热恋的时候，会认为彼此相爱到永远，所以说好吧我们就结吧！永结情境之好，蜜月第三天就开始吵架了，然后一吵就三年，吵到不可开交，就说好！我看错人了，分开吧！那时就想原来爱情也是无常的，本来就是无常，只是你不肯去看它，所以就不知道也承认，你可以认为别人的爱情是无常的，可是我跟John的恋情是永恒的，既使我死掉，他还是爱我的，他死掉我也是爱他的，怎么爱呢？不晓得。所以就不能真正相信一切是无常的，世事全都是无常的。因为没有智慧，执着、贪爱、疑惑所以执无常为常，或是计无常为常，这就是世人最基本的问题，因此痛苦。

再讲，耶稣教“信耶稣得永生”有这回事吗？永生就是常，你信了耶稣，那你永生了没有？是不是，你说不是，我是信玛丽亚，那一样。顺便问一下，这个我还没搞清楚，我问天主教的，他也搞不清楚，本来天主教是拜耶稣的，怎么会变成拜玛丽亚？就好像我们崇拜孔子，但是我们没有崇拜孔子的妈妈，对不对？我们崇拜释迦牟尼佛，但是我们是尊重、尊敬佛的母亲，但是我们并没有把她刻一个塑像就专门是拜她的，反而不拜释迦牟尼佛而是拜他妈妈，这很奇怪我问美国邻居，他也不晓得，真是“妈妈咪呀！”（这是西班牙文“我的妈呀！”之意。）所以不只是外道，我们看道家也是一样，道家它要把这个会臭会烂的肉体变成长生不死，那你看这个对吗？这不可能的事！在楞严经里讲：你可以修，修到后来就入了仙趣，仙趣是七趣，我们一般讲六趣，但楞严经很周延，再加一个仙趣，它是一大趣，但是也在六道轮回之中。长寿仙再怎么长寿，也是会死，如果都不会死，应该叫永寿仙，可是没有永寿仙，而是叫长寿仙，既然是“长”，就有个长度可以计算，这个长度计到后来就没有了、就归零了，长寿仙就变成无寿仙了，就翘掉了。所以计无常为常，妄想颠倒想要把这会臭会烂的身体弄成永恒不灭，那是了不可得。既使梵天、禅天很长的寿命，也还是要灭亡。这是指修道人，若指世人来讲。还有儒家讲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您这么有学问，知道三不极立德、立功、立言？立德是道德成就，也就是儒书中所谓君子人也；立功是自己修行有成就了，就到社会上或国家去服务，立了很多大功，依于那个功而利于世人，不论是文治或是武功，当宰相或将军，平乱或征服贼寇、外敌，这都是立功，所以出将入相，这很有意思，这就令我很怀想小时候。我小时喜欢看布袋戏，上面都有两个门，上面挂了一个小小的扁（出将入相）出而为将，入而为相。出了朝廷就当将军，带领兵士征服贼寇；入相，入了朝廷就当宰相，辅佐皇帝治理天下，这就是文武全才，不过布袋戏里演的大部分都是武功的，出来时都是以轻功出来。所以立功就是指“出将入相”这些事情，即论语里面所谓的致仕（当官），这在论语里面是大题目，常常有弟子问：“怎么致仕，怎么作官？”可是我觉得他好像问错人了，因为他只当了很短的官，后来一直都待业中。一辈子都在待职，所以只好删诗书、着春秋，可是那时出版业不兴盛，又没版权，不能卖钱，所以只好开补习班，收补习费，所以每个人必须拿一条牛肉干，才能当孔老夫子的学生，“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有教无类，任何人要来求教都可以，唯一的条件就是，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等都没关系，不管你很笨或是有钱、没钱都没关系，但是自行束脩以上，你只要拿一条牛肉干来，我就教你，那就是注册学费。所以立德、立功、立言，立言就是著书立说，所以孔子立德，我们不知他的道德到达什么地步，因为听说他的道德是很高的，颜回称赞孔子：“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样，所以他是武林高手。所以他德性很高，但是帝王就不用他，所以也没有办法立功，所以他只好立言，这三件东西（立德、立功、立言）孔子肯定它都是不朽的。可是我问你：“这个朽不朽？”肯定很快就朽，你看孔子当鲁国的宰相为期很短，好像不到一年，很快就失业了，然后周边列国，达七十二国，很累，如果你现在求职，写七十二篇求职函投递出去都很累了，何况要跑七十二国？可是还是没找到工作，只好回家开补习班，所以他是中国第一个补习班的班主，也就是私人立学。好，那个立德很难评断，那个德到底到什么地步？能不能立德？是个问号，立功那更难讲，你有大功的将军常常就短命，知道为什么？因为皇帝忌讳他，你掌有兵权，很多都因为他有功，常常不久都死；可是带兵无功也死，有功还稍微活长一点点，所以立功很快就朽了。立言，我大概是末代读书人了，我讲这些你们大概都不太熟了。朽不朽，早就朽了。大陆批孔扬秦时，孔子不是很倒眉，朽了；明太祖时孔子的七十二贤都在孔庙中受祭拜，但是明太祖特别把孟子的牌位拿下来，因为他提倡民主，孟子说：“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这句是很伟大的话，知道吗？这比卢梭写民约论（社约论）是在十八世纪末的时候，而孟子是纪元前的人，所以领先两千多年前就讲出民主思想，民为贵，人民是最高的；君为轻，国王地位是最低的；社稷即是国家，国家的地位摆第二，国王地位最低，国王不是代表国家，也不是人民的主人，正好相反，这就是民主，以民为主，他有这个想法，国王就很不受用。据历史研究，中国最专制、最霸道的君主就是明太祖，心也是最狠，你知道吗？他的天下都是他的弟兄一起打来的，但是他最后庆功宴，炮轰功臣楼，把所有功臣一起炸死，盖了一栋很漂亮的功臣楼，准备办庆功宴，然后在功臣楼的下面埋藏了很多的火药，等所有的功臣都到齐了之后，就直接用大炮打，一打，即使下面的炸药不炸，那个大炮也会把他炸烂，你看多狠！又据说所谓的凌迟处死，还有很多惨的刑法，文字狱也都是他第一个发明的。文字狱就是钳制你的言论，不能乱写，写了有一点怀疑君王的权威的，就夷九族，全都杀光。夷九族是中国古代的传统，早就有了，但文字狱到是明太祖第一个。所以你说立德、立功，那有什么用？那些都是功臣，唯一逃掉的就是刘伯温，听说他会算，就浪迹江湖。所以你看了佛法，再看世间法，就觉得一切没有什么好执着的。好，刚才是讲政治的；现在再讲文学的。

文学也是一样子，文学、艺术，曹丕知道吗？曹操的儿子，那也都是文武全才。曹操很会写文章，知道吗？曹丕文笔也是非常好，他有一篇“典论论文”，一开始“文章者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世”，你看气势就很大。怎么意思呢？写文章，乃至诗词歌赋都叫文章，治理国家的大业，你要治理国家要靠一些经典、理论，所以文章是不朽的盛世，等于是为孔子背书，立言是三不朽之一，可是曹操没有篡汉，曹丕篡汉，曹操我觉得是很了不起，他很忍得住，但到他儿子就忍不住，篡汉以后，国号为魏，成了魏王，他有一个弟弟，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叫曹植，他是一个文学天才，曹植又有另外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都封王，曹丕唯一好处就是没有像唐太宗一样把兄弟杀光，但是封了壬，每年换地方，今天在魏国，明天在陈国，后天在哪里，有时就调到很远的地方去，你只要看魏晋．南北朝的文章，看曹植的诗，都很哀怨，都在哀叹这件事，他弟弟因为被魏王每天调来调去，而死于忧郁，而他也是因为忧郁而死。虽然有封王，可是没有什么权力，而且所调的地方都很贫脊，都不富裕。他要求见哥哥，但哥哥都不与他相见，所以就很忧郁。所以由此你就知道曹丕是什么样的人，所以讲得那么了不起、那么伟大的，所谓的“横矟赋诗”？曹操与曹丕都一样，因为三国鼎立，常常打仗，就矟（长戟）想要写文章，就把那个长戟，好像镖一样，放在膝盖上，然后就开始写诗，文武全才，文思泉涌，把长枪放着就开始写诗，“下笔千言，倚马可待”，你在他的马旁边等着，一下子就写了一千言，非常有才气就是，可是（用英文讲，So what？）那又怎么样？你这么有才气，文治武功又怎么样？你待你的兄弟怎么样？待你的下属怎么样？待自己的手足都无情无义了，其它人还用说吗？都是权谋，所以所谓的“文章者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世”都是什么？都是“bull shit”。中国人说狗屎，美国人说是牛屎，所以文章虚假虚妄，很多很有武功、大将军杀人如麻的，他也很会写文章，可是又怎么样？你知道希特勒征服法兰西，至了凡尔塞宫，到了巴黎的博物院，把所有名贵的艺术品都装上火车，好几火车，他很会欣赏艺术，也很懂得音乐，so what？杀人魔王，是不是？是不是很讽刺？所以所谓的文学艺术可以陶冶人性，从佛法来看是很可疑的，你看看，文学、音乐、艺术，当然你可以消磨时间可以，但是真正能够转变你的气质吗？能够使你比较没有贪、没有瞋、比较没有烦恼、人比较善吗？很难讲，我不敢说完全没有，会变得比较文皱皱的，那个会，但是那并不代表他就没有暴力倾向、没有贪爱心、没有嫉妒心、没有破坏力，那是两回事，所以这一切世间都是虚妄的，表面看来是这样，大家都认为这是对的，这是好的，这是以文学来讲。我上次不是讲过一句话：“文人无行”吗？事实上连文人自己都这样讲。然后我们再讲英国文学，英国有一个诗人叫济慈（John Keats, 1795-1821），十九世纪的大诗人，二十六岁就死了，他写了一首 Ode on a Grecian Urn，（希腊古瓮之歌）最后就讲你看看他们这段爱情（罗曼史）就刻在这上面就永恒不朽了，你看这故事刻在古瓮上，是多么优美，然后诗最后结局就说：“Beauty is truth, truth beauty－That is all Ye know of earth, and all ye need to know.”美丽的东西就是真理，美丽的东西就是值得我们追求，（真理即是美，美就是真理）可是你不要看他的目的，就是美也是真理，我写诗也是真理，真理是什么？换句话说，真理就是永恒的，就好像希腊古瓮上面的划一样，因为那是美，是永恒的真理，这是浪漫派的讲法。另外有一个诗人叫雪莱，他的名言：Art is long, but life is short.（人生是短暂的，而艺术是长远、永恒的），所以都是这么说。所以艺术家或是诗人都是肯定艺术是永恒的，文学家像曹丕肯定文学是永恒的，孔子也肯定他所写的春秋那些是永恒的，不过我问你：“你有没有看过春秋？”，这是一部大家都知道，但很少人读的书；就像荷马的史诗伊里亚德、奥德赛，你看过没有？没有嘛！那你说他永恒吗？他活在哪里？所以所有世人政治家肯定他的功业，在英文通常讲艺术arts时，不是指画画，它是泛指所有文学、雕刻、音乐、美术，全都叫艺术，一切的文艺等等，都叫艺术，但真的是永恒的吗？那个古瓮幸亏是挖出来了，如果有一地震，那挖出来的只是碎片而已！甚至也看不到了嘛！所以那个永恒是很可疑的。更何况那个古瓮还是固体的，如果是纸的，那我们中国这两三千年不晓得烧过多少！偶而有些被日本人买去、偷去、抢去的，被八国联军抢到大英博物馆、法国博物馆，那还保存住，从敦煌古洞里把佛像挖走，那还保存住，没保存住的，后代中国人偷偷挖去卖掉了。这样有什么永恒，连佛像也不永恒，阿富汗那边有一尊巨大佛像被回教徒给炸掉了，这实在很莫名其妙，佛躺在那里也没有咬你，所以这回教徒是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宗教，他脱胎于基督教，跟基督教拜同一个神，然后两个人从西元六世纪默罕默德出生打仗打到现在，我们同样拜妈祖的会不会相杀，既使你拜妈祖，我拜关公，会不会相杀？你拜你的，我拜我的，但是他们不行。他说：“关公是唯一的真神。”这些世人对于永恒，所谓的“常”“恒常”的想法，都是“徧计所执性”，你看我这一课就活生生的对你们讲，什么叫作第六识的徧计所执性。不管是基督教的、道家的、儒家的，世间的文学、艺术、哲学，乃至于音乐，都一样，他认为是永恒的（永恒即常）但那都是第六意识的徧计所执，我今天在讲这么久的徧计所执，可是你们知道什么叫“徧计”吗？有一个大概的想法，可是应该是朦朦胧胧。要不要打个赌？这是真正最全部的答案。徧计：挖空心思，找出一切的理由来支持我的想法，或是我们的想法，想法讲得比较高贵一点，就是理念，其实就是想法，为什么叫“徧”？因为是挖空心思；搜索枯肠，把所有心肠全都掏出来，找那个理由，所以叫“徧”。再讲“计”，就是“自以为是、执其为真”，让它变成好像是个信仰一样，信念而且执着不放，这个叫徧计所执。所以刚才是徧计，计了以后就执，所以就产生一连串的妄想分别。你看看，这就是如来要破一切世间外道执无常为常、执无乐为乐、执苦为不苦，举个例子，生孩子很快乐吗？母亲很苦，但是又苦又乐，颠倒的不可思想，乃至于拼了命，生孩子拼了命，然后很快乐，这样。养孩子也是一样，你看养孩子有何快乐，但是会说：“有子万事足”没错，因为就不需要听交响乐了，天天都有歌仔戏可听。所以世间人的种种妄想执着、徧计所执，根深蒂固，难以破除，不论在政治、社会、文学，文化，种种各层面都是颠倒，无常计常、无乐计乐，而且既使学了佛，真正认为结婚是火坑，没跳下去怎么知道呢？所以我还是要自己去证明一下，也许我妈妈是骗我的！对不对？所以比量相违者说：“如说瓶等是常”，看注释：

“比量”：“比”，类比；为依于“已知”，而推知于“未知”者，如见烟而比知有火，见轮迹而比知有车。此与西洋理则学之演绎法（ deduction）相类似。比量有多种，如：

我看今天讲这样已经够了，因为内容已经很丰富了，让你真正见了世面，佛眼照世间，是不是？借着如来的眼来看这世间。

回向

愿消三障诸烦恼

愿得智慧真明了

普愿罪障悉消除

世世常行菩萨道

「因明入正理论义贯」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