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集(佛性三参P1-P16)(2024.01.09)
好,我们继续讲。
光是坐不是禅
所谓坐禅其实就是,应该就是坐而已啦,至于禅是另外一回事啦,所以光是坐不是禅哪,这样懂吗?光是坐就是坐而已,那个禅是要做一些事情的,跟那个盘腿没有关系啦,这样懂吗?
盘腿起来,然后...,这个禅是什么?禅就是一定是参禅,禅的第一个意思就是参禅,第二个意思是就是禅定的意思。
禅定又是另外一个境界,禅定就是你依数息观、念佛观、慈悲观、不净观等等修,摄心不乱,然后一心得定,那叫做禅定。
所以跟这个没有关系,跟这个参禅没关系,参禅主要是什么?主要是义理,一定是有意义的啦,才叫参,没有意义的就不叫参,没有意义的就是就是摄心,摄心一念,这样子而已。
所以公案应该就是跟理有关系,义理。观想呢,就是想,想而已,是一个形象,想那个形象。白骨观也是形象,九想观也是形象。
观想,就是事或是事物。公案,就是理。话头,是中国自己发发展出来的东西,那个我觉得就是,讲好听一点就是祖师的方便。
宋明理学
这好听的,为什么?因为那个时候,应该就是宋朝以后的事情啊,唐朝的时候,在禅宗里面还算是正法的时候,宋朝就开始走入走入末流去了。因为宋朝的时候走入末流了,尤其就是唐武宗毁佛了嘛,然后这个禅宗跟真言密宗啊都衰败了,大部分的法门跟教理都遗失了,等到宋朝的时候,佛法就很衰败,所以儒家就乘势而起,那个时候因为佛法衰败,儒家乘势而起。虽然衰败,还有余绪,还有余绪,就是还有一点点东西啦。但是呢,读书人很多,爱做学问,所以他们就把佛理,因为比较高深嘛,把佛理跟儒家的道理合在一起,就叫“宋明理学”。
这理学就是,等到宋朝的时候,就佛、儒结合在一起,然后那些读书人就把它称为佛儒平等,事实上,其实是儒佛平等,他们是以儒为主,以佛为副,是这样子。那这个合在一起,再结合起来,佛儒平等或是儒佛平等,就称为宋明理学。
中国佛法的命运
可是宋完了,是应该是元嘛,那元怎么没有呢?因为元是外族,他们蒙古人不提倡佛法,不提倡正统的佛法,他们是拜喇嘛教,所以元朝的时候,正统的佛法也很衰弱,非常地衰弱,所以那些读书人,就把儒家跟佛家结合在一起,称为理学,王阳明就是其中之一。但是他们还是以儒家为本,这样子。所以佛变成附庸一样。
中国的佛法在唐朝是很兴盛,等到唐朝完,接着就有魏晋南北朝嘛,魏晋南北朝的时候,就是道家就兴起了,其实唐朝的时候道家没有那么强,可是等到唐灭掉以后,魏晋南北朝,佛、道就结合在一起,这个是魏晋南北朝时候,等到宋明的时候,那就儒、佛合在一起,所以这是中国佛法的命运啊,就是这个样子,所以到后来都比较杂了,这样懂吧?
我所说的佛法都是最纯正的,没有杂质的,所以我讲佛法就是佛法,我甚至于就不认同其他的,不管是道也好,儒也好,以佛法来讲,他们都是外道。
我们静坐的时候,主要就是要参禅,一定要参,那你怎么参呢?参,刚刚讲就是思惟嘛,前面是不是有讲,那个禅的意思就是思惟修,所以你如果不思惟的话,你就不叫参禅,但思惟修不是让你随便的天马行空乱想,它是有一定的标准跟内容。
看你要参什么,如何参,都有一定,就有点像什么,譬如说你学打网球,网球就有一定的打法,你不能乱打,如果说游泳,那也有一定的方法,即使是学狗爬式,也是有一定的方法嘛,对不对?自由式啊、蛙式啊、仰式啊,全都有一定的做法,不是你自己乱搞。所以,参禅那更加是,各行各业,它都有一定的方法跟道理在里面。
好,接着我们看这个教本。
(甲)公案简介
【第41讲00:09:55】公案简介,在今天的讲授中,请容我稍微离开本题一点,因照上周所订的计划,就是我原来讲这篇的时候,那是在美国庄严寺,纽约庄严寺讲的,原文是用英文讲的,后来我把它翻成中文了,这本是从英文翻成中文,是倒过来的。
本来今天是要为大家讲智者大师的大作六妙法门;不过再三审思之后,我觉得此时要为大家讲述禅宗的公案,比较适切。
在还没讲述公案之前,我想告诉大家,我在学佛的过程中,发现一个很重要的原则,就是“灵活”(不死板),意即:在你所修的一切之中,你必须灵活,以便令你自己言语、身体及心思,都能应变而适应于你所面对的环境,及所处的人与事。你不可由于你的某些信念,或先前所订的心意,而勉强去推行某些事。通常我们易于下了一个决定后,就坚执于此决定,这种情形,一般而言是好的,但并非完全如是。
尤其是如果行之太过的话。因此在修行中,我们当然须要有钢铁一般的坚决意志,尤其是关于持戒清净方面;然而,在其他方面,我们则必须要能灵活(但仍须同时不犯戒律),这样的灵活运作是很重要,而且有益于修行的,当然也须知这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要想实践如是灵活而不建戒的修行,便须倚仗般若智慧的力量,才能成就此甚难的修行。
我们环顾四周,便可见好些人修行佛法,都是以顽强固执的心去作;那样,常常非但不能令学佛成为活跃、富有精神,反而常令学佛变成滞碍、硬化。如此一来,他们不但于学佛不能得到成效,而且常会有害佛法。最终,那也会障碍开悟;若以公案之理而言,那样甚至会造成“杀佛”!
现在我们来审视一个十分微妙而精采的“公案”。“公案”一词,在中文中,表面义为:“公开的案件”,但同时,它经常也隐示这是一个“尚未解决”丶或“无法解决”的案件(或案例)。通常公案都含有一个简短的故事,甚或是一篇真实而却也非常匪夷所思的“极短篇小说”;而其内容,主要都是在叙述或呈现某位祖师或大禅师,因其恩师的“点拨”(点化)而开悟的事件。因此,公案的主体内容,即是记述这对师徒,于此徒弟开悟的过程中,两人之间所说的精要对话,及所发生的一些重要而貌似微小的事件。就因为这些对话与事件,都是被记载下来,而且“对外界公开”,因此就被称为是一件“公案”(意即,一个“公开的案件”一一人人皆可听取、阅读、谈论的“案件”。)所以公案就是公开的啦,第一层意思,但是这是表面的。
然而,任何一个“公案”,在它发生时,除了对当事人的师徒二人之外,对其他人而言,都毫无关系,因为那件公案所记述的,纯然是“不可让渡”、不可取代的,此师徒之间“一对一”对应的“教学经验”,而绝非是要与其他人共享的;
意即,也就是说,所谓“公案”,其实反倒是极其“个人”的事,乃至于事实上,其性质是非常“隐私”之事。因为只是一对师徒的对话嘛。以此义而言,若把所谓的“公案”称为“私案”,恐怕还比较恰当,合于其真正的性质。
所以这个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所谓的公案其实是私案,虽然是公开了,但是你不是当事人,你也永远不会搞懂,这样这样懂吗?然后有这个公案出现,那个师徒对话以后,弟子开悟了,师父知道,师父也不会去跟人家讲,说我徒弟因为这样这样开悟了,然后那个徒弟也不会跟人讲,说我师父对我讲什么什么,所以我开悟了。那为什么开悟?怎么开悟?他也不会去讲,对不对?
所以从头到尾就是他们师徒知道,所以这根本就是很private(私有的),很个人的事情,很私人的事情。但是却很反讽的,ironically(讽刺的是),反讽地把这个私案称为公案,可是虽然称为公案,但是它的意义跟内容啊,还是隐私的,这样懂吗?将隐私公开,可是公开了,对绝大多数的人也都没有什么帮助,也都不能真正地理解,这就是ironic的地方,反讽的。
这反讽什么,这是双层反讽,本来是私案,隐私,把隐私公开,那公开以后,公众还是不懂,还是他们的隐私,没有助于把这个隐私,化为大家都能够理解、接受的东西,所以这个是不是非常地ironical?
我今天要讲这个公案,就是要把这个隐私哦,就真正地向大家讲清楚,让所有的公众都能够,如果听得懂这些话的人,都能够理解,所以就真正把他们的隐私都公开了,所以这是犯了大罪了。
以此义而言,若把所谓的“公案”称为“私案”,恐怕还比较恰当,合于其真正的性质。然而由于历史与文学的“反讽”,本来是极其隐私的事件——其隐私的成分乃至到达只能记录在当事人个人的日记中——但在中国佛教史上,却化身成为极其公开的事件,不论在其名字上或在事实的发展上都是如此,虽则其本身的本质仍旧是极其“隐私”,乃至对一般大众而言,仍是十分“不可思议”。这个不可思议等于就是想不透啦,不可思、不可议,你怎么议,你根本也不懂,你也没办法讨论嘛。不过它表面上是已经对大众完全公开,可令任何人自由去学习、研究与参究。
然而,我们在学习公案的过程中,必须谨记:在某公案中,此大师与其徒之间的对话,原本并非要让任何人都能听到:它们纯然是在某两位“特定的”师徒,及在某“特定的”的时间与地点,所发生或进行的一一因此,它们可说几乎是完全“不可转让”,untracerable,inalienable,不可让度啊。
而且也完全“不可复制”的,所以你不是说一个方程序,一个化学的方程序,你照那些配方,然后去做那个实验,然后就可以得到同样的结果,这个公案没有办法,这公案,两个师徒的各自的修行,然后根器、因缘,你没办法复制,所以不论是其成品或效果,原理上都是无法复制的,因为所有的“人、事、地、物”等等都完全不同了。
然而我们从公案之中所能学习到的,事实上是其中所含蕴的“精神”,所以公案也不是不能研究、研讨或是参究,参究不是它真正完全一样,一对一对应的那个事实,而得到一样的结果,而是学那个精神,或是法则啊,而非其引人注目的文学,更非其中语言文字之内容来作为修行的“定则”。所以那个是不能当作一个广泛的一个学习的定则,你把它学变成定则、变成僵化了,因为它是一个非常personal的事情,个人化的东西,personalized个人化。
而是为了得其中的精髓,我们可以努力将自己设身处地于彼公案的情境之中,以便观想或犹如目睹一般,去体会此公案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或到底这位大师是如何传递他的教示以及此弟子是如何而能经由此教示而达到这个特殊的开悟之过程与结果。
我们若能用这种“设身处地”的方式去研习公案,从而确认此公案的精神所在,而自得其解,我们便能进一步趋入自觉之道。因此,我们确有必要理解公案所要表达的意旨。
到底此公案之意旨,是以语言文字、或以肢体语言来表来的?因为有些公案只是用肢体语言,譬如说,释迦拈花,迦叶微笑,这件事就没讲话,只是用肢体语言。还是用超乎言语的其他任何方式表达的?在我们研习的过程中,我们必须适应其表达方式,并且努力观想其事件发生的历程,尽管其中的时空、师徒、思惟方式,乃至整个时代环境都与我们所处者,大大不同了。
而这个研习的过程,便可称为“思惟或观察公案”,而于中国禅宗传统上便称之为“参公案”。此处所谓“参”也就是思惟,并不意谓我们“必须着意地去找出(想出)”此公案的意义或目的。相反的,而是意在我们必须将我们所惯行的一切精细计较的研判,我们自我中心的意向,以及我们所受的教育、专业训练等一切,都置之脑后,因为这一切在此都毫无助益;
反之,它们只会对我们的参学有所妨碍——由于这些事情及经验多半是违于无上菩提或觉道的以觉道是“无我”(非自我的),所谓无我,不是真的没有我,而是非自我,以(非)自我、自利、自私,这个叫做无我,不是真正没有我,这样懂吗?
你看,光是这个词,一般都误解了,不是把我消灭了,叫做无我,你知道吗?如果把我消灭了,那佛法不是叫人家自杀吗?是不是?不是这样。而是不要自私,叫做无我,不自私自利称为无我。
我想噢,有的人学一辈子的佛,恐怕很多人都不真正理解这个意思,不自私、自利称为“无我”,不是说“我”灭掉了以后,叫做“无我”,不求己利,但为众生利乐,P是菩萨,是为“菩萨无我法”,菩萨的无我法,不为自己求利益,而为众生求利乐,这个真正的,真正的“无我”,所以以这样子的无我法,“菩萨无我法”才能成就如来的佛道。
好往下看,以觉道是“无我”(非自我的),且是不可思议的:因为,据实而言,觉道(或开悟)确实是超越一般语言及思想的。职是之故,这个职就是因为的意思,因是之故,因是之故,我们若欲描摩或刻画出公案的意旨,尤其是欲以自我中心的研判或诉诸感情而为之,则于我们的参学所产生的挫折可能会十分巨大。
(乙)慧可大师
慧可大师,在禅宗史上,有成千上百的公案。而其中最彰明较著的应首推中华禅宗初祖菩提达摩祖师,与二祖慧可大师之间的公案。二祖慧可大师就是西元487年至593年之间,洛阳虎牢人,到了年届二十八岁时,仍是在家人,姓姬名光,博洽中国文学、哲学尤擅道家之学。截至彼时,由于他尚未曾接触过佛法,而认为道家是最为究竟之学,其最高目的为令人修练成为长寿仙人。
长寿仙人就是贪婪生命了,对不对,但是长生不老,哪有长生不老的,可是这个也是很反讽的,他称为长生不老,可是你看的那些仙人都是老头子啊,没有几个是年轻的,所以反正外道嘛,他常常都是自语相违啊。好,往下看。
后来他认识了一些佛教徒,而且也详阅了一些佛经之后,讲到这里,我顺便讲一下,那个道家长生不老,其实是什么?就不外是一个贪爱,贪爱生命,贪爱身体,所以他成仙的时候,身体就飞上去了,变成仙人了。所以,他把那个会臭会烂的东西,就当做是永远不会灭亡的,这是不可能的事。
你如果看《楞严经》的后面,就有讲到诸趣,其中有一趣叫仙趣,譬如人趣、畜生趣、天趣、鬼趣,还有一个就是仙趣。所以,那个仙趣也是世间诸趣之一。趣的意思是什么?趣就是往,所以有往就有来,有往有来就是生死,所以长寿仙虽然长寿,但是既然称为寿,就有尽,不会说永远的,不会是永恒的。
然后道家嘛,你说:好,他成仙了。可是刚刚说贪爱,不只是贪爱生命,也贪爱身体,然后成仙了以后,还一天到晚喝酒,饮酒、下棋,然后看仙女跳舞,然后吃仙果,这都是五欲嘛,还是在五欲贪爱里面,所以虽然称为外道,其实也是凡夫,凡夫就是不离五欲嘛,而且你看,他们称为仙,其实都不在天上,都是什么海外有仙山,或是昆仑山,那是什么?
那个若依佛法来讲,还是地居仙,因为山上嘛,仙山,那还是山嘛,山还是在地球上嘛,对不对?所以众生就是迷惑、贪爱,就这两个,而且还贪爱什么?贪爱神通。
所以你看那个仙人的故事,都是爱显神通啊,对不对?那你神通,你能通到哪里去呢?你再怎么通,还是在这个地球上啊,那有很多的,而且其中有很多的神话。
接着,不久之后啊,第六页第六行,不久之后,他便舍弃了追求道家成仙的意图,而于洛阳香山随宝静法师出家成为佛教僧人。
又于受具足戒之后,参学于各讲肆;不久,姬光便遍学了佛法的大小乘之圣典。
四年之后,时年三十二岁,他回到香山去闭关八年。有一天,在关中,于禅坐中,有一天神指示他南行去求无上菩提。之后不久,他于禅定中忽觉他的头顶忽然涨高,而且十分疼痛,几乎令他昏厥。更有进者,就在他出定之前,那位天神又再度现身,告知他,其顶骨之痛,并非平常之疼痛,而是往昔所修功德显现,令其脱胎换骨的过渡之征。
其后他去晋见他的师父宝静法师时,宝静法师很骇异地发现,姬光法师的顶骨跃然隆起,犹如五峰秀出,便言:诸佛及大菩萨之顶骨也都是突起,此为姬光于过去长劫中多生多世修行之征。宝静法师又说:此顶骨隆起,梵文称为乌瑟腻沙(usnisa),这个应该下面要打一点,乌瑟腻沙义为“顶上肉髻”,这远比世间一切的金银宝珠之王冠,更有价值得多。宝静法师更言:此顶骨之隆起,表姬光将有如受“加冕”一般,居大菩萨位,为一切众生之首,乃至成为一代祖师。因此,此隆起之顶骨即象征“得成一切众生之精神领袖人物”。
随后宝静法师对姬光说:你最好依天神所示而南行;因为据说当时在南方嵩山的少林寺,正好有一位大师菩提达摩,远从印度来到中土他自从抵达少林寺后,即在寺后的山洞中面壁坐禅,许多人还以为此大师是个哑巴,因为他从未与人言谈。姬光听从其师之教言而南行。
由于姬光因天神现身告示,因此宝静法师便为他重新命名为“神光”。于是神光法师便启程,前往少林寺去向菩提达摩祖师求法。其后,当达摩祖师接纳神光为弟子,而且于神光得到“初悟”之后,达麾祖师便重新为神光赐名为“慧可”,其义为“智慧尚可”。因此,此后我们便以他的新法号称呼他;此“慧可”之法号,一千多年来,已成为佛教中家喻户晓的大名称了。
(丙)断臂求法
慧可大师抵达嵩山少林寺,便至后山达摩祖师面壁坐禅的山洞门口。他在洞口外乞求大师回答他一些佛法修行的问题。然而大师仍旧只是默然不动地坐着,彷佛丝毫不觉有任何事情发生一般。而慧可就这样在洞口肃立,耐心且坚毅地等待大师的指教。经过很久的时间,天色渐渐暗了,而且天上也开始下雪,并且越下越大,不久雪积高及其膝,但慧可仍然屹立不动,如是过了一夜。
翌日天亮时,达摩祖师终于忽然开金口问言:“你久立雪中,究竟欲何所为?”
慧可惊喜不能自胜,含泪悲切地回道:“唯愿和尚为我开甘露门,诸佛要道,广度群品。”
大师骤然启口开言曰:“诸佛无上妙道,累劫难忍能忍,难行能行,方乃得之,纯净珍贵,难得值遇。汝今具万障众难之身,唯鲜少辛勤遽欲以此轻心慢心,便冀得真乘,徒劳无功!”这臭骂一顿啊,这些文字懂吗?
达摩祖师此言之意,简单一句话,达摩祖师说:噢,你以为你这样已经很能忍耐了,然后你很行了,是不是?你想这样轻心慢心,就想要跟我学法了,门儿都没有的意思了。
达摩祖师此言之意,实谓慧可大师虽则有所努力,但仍不足以净化其业,慧可大师当下十分茫然,并且失望灰心,久久不能自解。但他实不知他如何才能令大师确信他纯正的信心与求法的真诚,他也不知他须具备什么条件,或须成就什么修行,才够资格被达摩祖师接纳。
蓦然,慧可大师灵机一动,他知道而且决定了他应如何显现其信之坚定:于是他取出随身旅行用刀,倏然斩下其左臂,并呈现其断臂于达摩祖师之前。这就是著名的禅宗二祖慧可大师“断臂求法”的公案。
参见:景德传灯录:“中华五祖:第二十八祖菩提达摩”与“第二十九祖慧可大师”这一篇。
(丁)公案本身:“觅心了不可得”
公案本身翻过去第10页啊,觅心了不可得,这才是真正的公案呢。在断臂呈上之后(所谓“断臂”的象征意义为:为了求菩提,能舍自己最宝爱的身体支分乃至身命),达摩祖师于是问道:“汝何所求?”
慧可立即长跪乞求曰:“弟子心不安,乞师安心。”
达摩闻言,即刻答道:“将心来,吾为汝安。”(“将”之意为“拿”)你把你的心拿来,我帮你安。
慧可闻言,十分错愕,思惟良久而后答道:“弟子全身偏寻,觅心了不可得(全身找不到心在何处)。”就是说我在全身到处找啊,就找不到这个心在哪里?
达摩祖师闻慧可如是说,即道:“吾为汝安心竟!”好,那我就已经把你的心安好了。既然如此,则我便已经帮你把心安好了!
一闻此语,慧可俄然如见一道强光照透其身心,于是顿然如醒觉一般,得未曾有!——此刻即是中华禅宗二祖慧可大师得到初悟之时。悟有很多阶段,这是个初悟。
(戊)参此公案
第11页参此公案,我们来参这个公案,公案到此就为止了,但是就现在开始参。
首先,所谓“参公案”的“参”,意为“如理思惟”:依于如来的教理,去如法如理思惟而非依自己的想法或想像,海阔天空地去“想”,那就变成“打妄想”,而不是“思惟”,更不是“参”。“参”也不是依于任何世法或外道法去想、或去作“比较”、“研究”,如依任何一家哲学或科学去想、去比较研究,
我举一个例子,譬如说,美国以前不是已经过世了,就是沈家桢居士啊,他跟人家一些居士在谈那个《六祖坛经》,然后他就解释,因为六祖讲那个最重要就是本性,他就解释说:本性像什么呢?这样子这个以后再讲,这讲起来会牵扯多一点,以后再讲,我们现在这个公案参完。
去做比较研究,如依道家、儒家,或基督教、天主教等的教理,去作思考、比较、研究:那就变成世俗的作学问或“妄想攀缘”,而非佛法的“如理思惟”或“参究”。故所谓“参”必须是“以佛法论佛法”,亦即“以佛法的方法与语言去思考佛法”,纯一无杂,毫无攀缘、附会离一切“依他起性”,方名为“参”或“参究”。
前面所述,即是中国禅宗最著名的公案。然而,此公案究竟带给人们什么讯息?依传统而言,在参公案时,通常是没有人会给你任何答案的,其答案是要靠你自己去体会的。然而,因我们所生的时代是个讲求“方便”或便利的时代,而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已为我们制作好的成品,因此我也就顺应时代因缘,而在此书中也令各位“简便”一点,把此公案的意涵透露一些给各位,不过仍旧保留一部分,让你自己去自思、自得。如此以期对大家有所助益,而又能令你觉得具有足够的挑战性。
现在来审视此公案的核心名句:“觅心了不可得。”此句之意并非表示“心根本不存在”的意思。找心找不到,并不是说没有心哪。甚至于有的人就好玩弄佛法名词,说:“哎,我无心”,事实上,那不代表什么意思,你如果没有心,你根本就没有那个人了,没有心,你如果真的没有心,你也不能讲这句话了,为什么?因为那个心是让你能够思考,所以你能够表达,这样懂吗?所以你说:“我无心”,那你就自语相违,听得懂吗?你看,所以要破斥一些虚妄的见解,还是要懂得佛法的因明学,逻辑啊,唯识。
反之,而是说:“心是存在的”,只不过是:“(你)无法在任何特定或确定处所找到它!”依物理学而言,倘若某物具有一定的形状,它必须占有一个空间,而且一定是可触摸、可感知的,并且它也一定可以被确定地指陈出来,以示于人;
更有进者,此物也一定能被丈量、称量、把捉、执取而将其从甲地移至乙地,如同其他一切物质一样。然而,心则是无形、无相、无色的;它也无法被执取而呈现于人。这就是为何慧可大师“觅心不可得”——“找不到”他的心的原因之一。
基于现代科学,一般人通常皆倾向将“大脑”当作我们全身思考的“发电机”一般。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部位。然而依据佛的教法并非如是:事实上,大脑只如“总开关”,而心才是真正的“发电机”(电源之所在)。
由于“脑筋”对于一般人而言,是可见,而且比较明显、易解,(犹如家中的总开关一般);至于发电厂(犹如心一般),对一般居民则大致不太容易接触、进入、甚或亲手碰触到。再者,由于发电厂的操作、维修等问题,都是专业人士在处理,同理,心的运作与维持等问题,也唯有心(识)的专家(高阶层的修行者)才能知解、处理,非是泛泛之辈能预其事。依实言之,心识之理解、了知与处理,对佛法行人而言,可说是一件极其“高档的特权职务”一般。
在此顺便提到:我们生命中的问题之根本,并不在于“大脑”(或家中的开关),而在于心(亦即总发电机),因此,我们莫将“开关”误以为是“发电机”,正如同我们勿将树枝当树干一般一—然而,此事谈来容易,作来难。如佛所说:“众生常将盗贼视为亲属;因此而常为众贼误导。”很明显地,我们若走错路,便极容易走失,而且很不容易返回正路。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须要修学佛法:修学佛法的目的,就在于“找回我们回家的正路”,回到自家,回到自心之家,回到我们本有佛性之家——而此佛性则是一切众生所共有者。
这里讲到佛性,那佛性呢,在《六祖坛经》里面称为“本性”,称为本性,有时候也称为“本心”。
我刚刚讲那个沈家桢居士,他在讲《金刚经》的时候呢,就解释“本性”说,本性是什么呢?因为很难理解,他就说:“本性啊,就是Energy”,后来我在庄严寺出家,被他们调到城里面的大觉寺,要走之前,我就跟他说“沈居士,你讲那个本性就是Energy,这是不对的,这是误导”,他说:为什么?Energy能量啊,所以现在人就有这个问题,就是妄自把佛法跟科学的搞在一起。事实上,那个不是你更容易了解,那你是误解了。
我就跟他说:因为Energy能量,因为Energy能量啊,是可称、可量、有限、无常的,但是本性是不可称、不可量、无限,而且不是无常的,所以正好相反。你把本性解释作Energy,那就是大大的误导。
接着,刚刚讲到13页倒数第二行完。慧可大师“找不到”他的心;倘若我们可以找到我们自己的心,那可能是很好的事。然而我们如果真能找到“某样东西”(某物),我们觉得是我们的“心”,那么,依据达摩祖师所说,我们所找到的,只不过是一些“鬼影子”或“幻相”,因为大师说:“一切相皆是鬼影”;祖师又说:“若到处见相,即处处见鬼。”这是达摩祖师说的啦,达摩祖师有四篇文章就讲这些东西。
“鬼”在此处之义为“不实之物,不可执、不可取,有妨碍”。请注意,达摩此说,与金刚经中佛所说者:“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所以,只是达摩祖师所说的,就是比较具象一点,比较凸显一点,容易懂。但是《金刚经》这句话,就比较抽象一点。
正好相合,行者须加以参照思惟。
再者,此公案之心要实为:“我们的本心或佛性是无法以肉眼来观见的;而只能以『慧眼』见,或以『般若之眼』见,而且此『见』
所以,达摩祖师...,慧可大师说:“弟子心不安”,他只是说他心不安,但是他没有说他那个心是什么心?达摩祖师所说那个心,不是你那个肉团心,是你那个眼睛看不到的心在不安,如果是肉团心,那就是心脏啊,那你就变成有心脏病,这样懂吗?但是那个不是,那是精神性的心,所以可能就层次不太一样,所以那个时候,大概慧可大师也还没有悟到这一点哪,所以他只是觉得很模糊的,我们一般就是讲,这心很烦乱啊,可是那个心不是那个心脏。
不能以肉眼来观见的;而只能以『慧眼』见,或以『般若之眼』见,而且此『见』之经验与过程,是超越人类的一般语言所能描摹、陈述的,
你不要讲的那么深,我讲一个说,一般人我们常讲:“哎呀,我心很难过”,你那个心是心脏吗?不是嘛,对不对?好,那你说“我心很难过”,如果模仿达摩祖师说,你把那个心难过的地方拿给我看,那你拿的出来吗?的意思是一样的,所以那个心不是物质的,这样懂吗?可是噢,合掌听:
我们一般讲说:“我心很难过”,但是呢,我们却没有把它想成说,那是一个虽然抽象,但是它有实质作用的,而且它不但有实质作用的,它反而是决定并且掌握我们的所有的苦、乐,喜、恶,好恶、爱憎等等这些,这些我们生命里面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我们却没有办法,能够真正的把它定位下来,而且看得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是什么样的东西?只知道说:“我心里面很难过”,“我很伤心”等等,或是“我很高兴”,你高兴到底在哪里啊?你去参参看,这个就是参公案或是参禅,就可以用在你的实际人生上。
好,接着,再向下面看一点。因此才说它是『不可执取』的。然而,此心却是可以由于『觉了』、『开悟』而后完全『解脱』的。”
又,在此进一步提示:其一,二祖慧可大师所说“觅心了不可得”的“觅”,即是大乘经典所常说的“思惟观察”,俗称为“参”;他就这么思惟观察,寻寻觅觅找找找,找不到,找不到他的心,那个时候就是叫做“参”。亦即小乘经典所说的“循身观”。小乘不讲参,讲“循身观”,那就是我们大乘所讲的“参”。
“循身观”
“循身观”是什么意思?看这里,“循身观”就是你这个...,“循”嘛,到处找,然后去观察,所以那个就是“参”的意思。
其二,二祖大师说:“觅心了不可得”,达摩大师即印言:“吾为汝安心竟”;你说你找不到心了,我已经帮你安好了,所以你找不到,所以你懂这个意思吗?大概懂啦,大略上懂,对不?但是不是真正的很懂,是不是?
“有所得”“无所得”★★★★★
何以故?下面说的,你可能就会懂了,若“有所得”,即是“心不安”!既“无所得”,解说“有所得”就是找得到你的心,那心就一定是不安的,那你找不到你的心,“无所得”,那就已经心安了,这样懂吗?
即与“心安”相应;甚而是:即与“大道”相应。为什么?因为我们身体的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五臓六腑、乃至六识,平常你健康无恙时,便不觉它存在!即所谓“日用而不知”;一旦有一天,你忽然觉得“你有个胃存在”,
你平常会不会觉得你有一个胃存在?不会,对不对?但是你胃痛的时候,你就觉得你有一个胃,你天天都在吃饭,用牙齿,你有没有觉得你有牙齿?不会,有一天牙齿痛,就知道你有牙齿了,对不对?所以有毛病的时候,才会觉得,才会觉得有那个东西。
你没有钱的时候,才会想到娘,平常不会想到妈妈或者爸爸,没钱的时候,要跟爸爸要的时候,那就有爸爸了,对不对?没钱的时候,没钱就是问题嘛,对不对?要解决没钱的问题就找爸爸嘛,那时候爸爸就忽然从空中化现,就从空出有。
即所谓“日用而不知”;一旦有一天,你忽然觉得“你有个胃存在”,或你有颗牙齿或眼睛存在,那便是你的胃、牙齿、或眼睛等有问题了;
如果胃肠、心臓、牙齿、舌头平安无事,你便丝毫不觉得它存在;此时对于你而言,它们便有如“无有少法可得”一般;
所以这个时候就是无有牙齿可得,那就牙齿OK,这样懂吗?无有心脏可得,那就心脏OK,所以觅心脏了不可得,那就心脏OK,所以那个时候就是安心竟OK。
此时对于你而言,它们便有如“无有少法可得”一般;倘若“有所得”,便是它们有毛病了——故,“无所得”表示“正常”、“无病”,或“理事寂然,不生不灭”;
为什么不生呢?因为你不觉得他存在嘛,所以不生。为什么不灭呢?因为你还是可以用它嘛,所以不生不灭。你看这我这个解释,妙不妙?赞不赞?
而“有所得”时即是“病”,所以你看,所以“有所得”即是病,所以佛说:“我于菩提无所得”,《金刚经》对不对?“我于菩提无所得,故燃灯佛为我授记说:汝于当来将成佛道,号释迦牟尼佛”,对不对?所以他“无所得”,他“无所得”,为什么?他“无所得”,所以他没有“病”,没有病,他就是成就法身健全,所以当得佛道OK!
你“有所得”,你就有“病”,而且不但有“病”,在国家来讲,你“有所得”就要交所得税。什么意思啊?有得嘛,就会有失,那无得就无失,无失则无病,也无痛。
即是“病”,即是“有病”(有病相现),亦即为“有事——有生灭,有生灭病变动相之事显现。”这叫做“有病”。
又,二祖大师的“觅心了不可得”,亦即与金刚经中佛说“我于菩提无所得”相应;亦与般若心经所说:“以无所得故……心无挂碍°”所以达摩祖师才说:“吾为汝安心竟。”意即:“你既然找不到心——那就好,它没事了;我已经把它安好了!”进一步言:亦即:“你无心相可得——那好!此即不着心相;不着心相方能不着一切相;不着一切相,方与如来之究竟证:『无所着等正觉』相应,如是方能成就等虚空偏法界无量大身,常徧示现,教化、成熟、成就一切。”
以上是我所提供给你,作为参此公案的“引子”或主要“线索”。其余枝节,则留给你们自己去思惟。附带,请将此公案常存于心,常自思惟其义,乃至日夜不舍,假如可能的话。说不定哪一天你福至心灵,它便能助你照亮、洞烛你的心,而提携你往无上菩提之路跃进一大步,亦未可知。
【附及,此汉译本并非与英文原本完全一字不动地对译,而是有所修饰增益,以期对汉文读者有更多的助益。】
1988.10.08讲于美国纽约庄严寺“英语襌坐班”
2017.09.13汉译于台北大毘卢寺
这是在美国纽约庄严寺“英语禅坐班”所讲的,那是1988年讲的,几年了?36年了,这个很久很久以前,虽然很久很久以前,但是恍如昨日一般。
今天就讲到这里,好我们回向一下:愿消三障诸烦恼,愿得智慧真明了,普愿罪障悉消除,世世常行一乘道,世世常行一乘道,世世常行一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