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集(P-P) (2025.10.28)

他短期出家好像几个月,他在那边讲经说法给出家人听。他以一个在家人的身份,我相信他没有受过三皈五戒,他就登高座,讲经说法给那些出家人听。这个叫做短期出家。这叫舍身同泰寺。他盖了很多很多的佛寺,其中一间佛寺叫做同泰寺。就是他金城里面最大的寺,然后有几千个僧众在里面修行。他短期出家好像是五次还是六次。每一次都是去讲经说法给那些人听。你说这个人多么的arrogant,傲慢、高傲。所以他不是去修行,他是去度那些僧。真是太奇怪了。

梁武帝之错

这是他这个记载里面他犯的第二个大错误。第一个大错误就是达摩祖师那件事情。第二个事情就是这个事情不是一次,而是很多很多次,五六次舍身同泰寺去(给出家人)讲经。那我讲得不好听一点,他过一阵子他嘴巴痒了,他去讲经。第三个他还犯了一个非常非常大的错误。这个也是我们中国开始有经忏佛事的开始。

他着了一部《梁皇宝忏》,充斥中国的佛法的大宗业务。我不是说法事,是业务,就是拜忏。最大的忏就是《梁皇宝忏》。这个《梁皇宝忏》怎么来的?就是因为梁武帝他的老婆死掉了,皇后死掉了。然后梁武帝就梦到他老婆变成蛇身人头。然后他就吓醒了。为了要超度他老婆,他就编了一部《梁皇宝忏》。这个《梁皇宝忏》是什么?里面引了很多经,最严重的的就是里面有很多的咒语,然后主法的人还要结手印。所以里面是显密合在一起。而且很多很多的密法。里面包括了出食什么那些也都在里面。超拔什么那些。所以就开启了中国佛教正式,那很久以前西元五六百年的时侯,一两千年前,现在是一千五百年前。这个《梁皇宝忏》,有《梁皇宝忏》出现以后,后来天台宗的那位大法师(中国北宋佛教高僧慈云遵式,被后世誉为“百部忏主”或“慈云忏主”)又编了《百部忏主》。他又编了很多的忏,什么药师忏啊什么忏啊,忏不完。

所以学佛,从那个时候,每间佛寺都在忏。为什么这么兴盛?拜忏生意这么好了。而且,我再跟你讲,你们有去拜忏过的都知道。他那个就要写供养的牌子,忏主。然后有一个总忏主。那个年代,我年轻的时候那个年代,总忏主是一百万。现在大概不止了吧,因为现在一百万没有那么值钱。民国五六十年的时侯,那一百万,一百万现在大概上千万了吧。总忏主。写了一个大牌子,然后分了好几层。而且那一坐下来就是一个星期吧,七天拜忏。然后还有。所以那个是中国佛教走入歧路开始。然后正式跟金钱挂钩。金钱跟权势挂钩。

因为你一定,就好像你的商业,你要盖一栋大楼,或是起一个商演,你一定要有一个金主,是不是?那拜忏也是一样,一定要找一个大金主。要不然那个总忏主没有人认,那不是普通人认得起的,那个就是普通人家的好几辈子的家产。所以你要先找一个大金主,而且要有头有脸有权有势的人。然后这就可以带动,很多人就动起来了,动起来那钱就进来了。所以不能只有总忏主。因为你那个会有那个供养的那个牌子吗?都会挂出来啊。而且把那个数目字都会公开。那是公开的啦。那公开除了说这个是不是暗的,甚至于也有那种就是显示的意思:“所以我们这个多么的受欢迎啊!信众多么的发心啊!”这样子。所以那个供养的那个牌子啊一大堆。因为我那个三坛大戒的时候就是这样子嘛。那个不是几万或几十万,不得了的钱。拜一次《梁皇宝忏》一次七天,那每天你不要说那个忏主啊,光是打斋的那就不得了了。打斋也有很多斋嘛。

所以这个佛教就深深地跟金钱挂钩,就这样来的。跟金钱跟权势挂钩。一定要有头有脸的人出来带动号召。然后还有一个影响,因为拜忏,然后把整个中国佛教那个道风、修行的方法完全扭转了。因为它里面的那个赞颂啊,然后很多法器啊。我跟你讲,我现在就怎么讲?中国佛教的这种传统的法器啊,也只有中国有。印度没有,其他国也没有,日本也没有。敲敲打打,这个还好。那个喇嘛教更过分了,还有喇叭,大小不同的喇叭。所以所以是整个佛法就。

有一个存在主义者叫卡夫卡,瑞典人吧?卡夫卡。他写了一部很有名的小说,叫做《变形记》。就是存在主义的小说。好像是他得过诺贝尔讲的样子。所以我讲这个只是引用而已啊。所以从梁武帝开始,中国佛法就进入了变形,就完全扭转。所以连唱颂也非常的热闹。但是这个你对照真言宗,它很单纯,法器就是一个跋bá,没有了。一个钹(铙钹náo bó的别名),一个磬(qìng,形状像钵,用铜制成),这样子而已。有一个小引磬礼拜用而已。但是你中国佛教由于种种拜忏古的花鼓,种种花样很多。你就从真言宗的唱颂法器,它都很单纯。但是里面就是很庄严神圣那种感觉,而不是热闹。

所以佛法就走入另外一条路了。更糟糕更糟糕的是什么?这个就是中国人的悲哀。因为《梁皇宝忏》是梁武帝是皇帝,不管他是怎么样的皇帝。因为他是皇帝所做的,所以大家都崇拜他。中国人就是这样子,很现实,崇拜权势。谁能够上来了,那我就听他的了。所以明明他也不是佛教的法师,但是他制定的东西,大家都用英文讲叫follow,跟从。跟从的跟从,近的跟从,不能跟从就跟风,随着打斋供众,那些就跟风了。所以这一行我就把它称为生意。佛法就越来越发了。甚至于你连三坛大戒的时候,戒常住都要办《梁皇宝忏》。你没有办这么大型的忏,那就威势不够。然后信众信徒也觉得不过瘾。然后要供养你那么多钱,也舍不得。办那么大七天然后很热闹,挂个大忏主,几百万都弄出来了。所以佛法到后来就变成金钱交易。

也不一定说只金钱交易,有时候是钱权交易。有力量能提倡。所以中国佛法就从梁武帝开始,进入变形记,完全转型了,进入经忏时代,正式上场。如果要我来看的话,中国佛法从梁武帝开始正式进入末法时期。开始搞东搞西,乃至于后来有《百部忏主》。天台宗有《百部忏主》,他写了一百个忏,真的忏不完。一切事情都要寻根,所以佛法你要寻根求源,那个本源最清纯的,那就是正法。

所以我有幸去学了真言宗,才知道说唱颂原来是这样子,他唱颂就是一个跋而已。而且也是敲敲而已,等于说像过门一样,不是从头敲到尾。我们中国佛教就好像就是从头到尾就是交响乐。所以没办法。然后那些唱颂法器跟中国的地方戏曲直接有关系,那些唱腔很多都是有关系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就有这样的性质,恒顺众生,随顺世间。那你身为中国人,学中国佛教,那就,这是哪里话?那就跟呗,就这样。大家都这样,那你就这样。那除非你不做,你要做那就跟大家一样。所以我也说OK,没关系。我也是学得很好。但是后来我学真言宗以后,那一套我就不玩了,就让别人玩就好了。如果玩的话,少少的,这个当作一种过门吧。

合掌:这一切应该都只是方便,方便不能当究竟。你如果懂得方便究竟之意,然后你不把方便当究竟,那就好。你知道体跟用,你如果把方便当究竟,那就是颠倒。甚至于因果也颠倒了,或是也模糊了。你搞不清楚因果、方便、究竟,那就一塌糊涂。台湾话说“佶佶夹夹”,混杂。

盖庙

讲了半天,就是讲那个拜山。这是从拜山引起。接着讲盖庙。盖庙这个又是中国佛教的一大,我称为问题。这问题是自古就有,从梁武帝就开始了:“朕一生盖庙,斋僧有何功德?”那为什么要盖庙?就是因为皇帝都想要做这个功德,那我们当然有能力也要这样做,没有能力也要想办法做。所以中国人自古就是喜欢盖庙。

盖庙到什么程度呢?盖庙到跟虚云和尚一样。他恢复,他盖了很多的庙,但是都没有法师。有庙无僧。OK。他盖的都是恢复禅宗的祖庭。可是那就很奇怪了,他自己也没有接到禅宗的传承,没有禅宗的五宗的任何一宗的传承,没有。他都是他打坐自己自修的。然后他恢复禅宗的祖庭,恢复了以后,那些祖庭都没有禅宗的传承的人去。因为连他盖的人都不是。那你说用英文讲,这个就不是很ridiculous(荒谬)吗?

所以盖了庙没有僧,那你为什么要盖?应该是:有僧,但是要找一个地方住,所以盖一个庙。你倒果为因。然后盖了庙没有僧,那你为什么要盖呢?那盖了就关蚊子。对不对?这在中国不是历代,连现代也是一样,很严重的问题。我所知道的就至少有两件。一个就是在浙江省有一个地方,有一个居士,不是居士,一个在家人,他自己自立盖了一座庙。但是也没有法师。然后他到别的地方去请法师,有时候偶尔有一个法师来了,然后住一阵子,住不惯就走了。所以他那边就是空着。后来因为我有到大陆去弘法,有人就认识他。就介绍我去那边,然后就讲了几天经,就这样。

然后虽然没有僧人住在那里,没有出家人住在那里,可是他有功德箱。然后很多人就是,他也不管附近的人,或是旅客,也不管说有没有师父在这里,反正有功德箱有佛,他就会投功德箱。然后那功德箱的钱谁来收?那就是盖庙的那个人。他隔一阵子就把它打开来,然后拿去用。就变成他家的收入了。所以所谓的游客或是信众的供养,就变成他家的收入了。所以这是造了很重的罪。所以他家产生两件事情。我记得好像是他两个儿子都发疯了。儿子很年轻。那就是什么?那就是现世报。人家是供养三宝的,你居然敢用。其实出家人也不能这样子。你常住的话要常住用,你不能个人用。然后这是一个例子。这是浙江的一个地方。

另外一个地方在北方,也有一个在家人,他同时盖了两座寺。可是也没有师父,就到处去请人来,住一阵子就走了。到处去请人来,住一阵子就走了。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走?你知不知道?他请来的师父应该就师父当作住持了,因为是这个寺的住持,那一切就应该听了师父了。但是事实不然,师父等于也只是他雇的而已,或是他的客人,他才是真正的主人,一切的形式都是他决定的。因为有师父了,那就怎么样?那就很好。信徒会比较多来。来了以后就会有香油钱,香油钱谁收呢?那就他收了。我为什么知道这个?因为有皈依弟子就住在他们那边。然后就跟我讲,就叫我去那边弘法。我听到这样的情形,我就不去了。

再讲一个明显的,这也是很伤心的事,我出家的地方,美国纽约庄严寺。那是沈家桢,说是他盖的,其实不是。那个是以他的名字,然后招呼大家来募捐的,集资募捐的。所以不是他的钱盖的,但是他说了算。因为那个地是他的名字,他没有过户给庄严寺,他用一块钱一块美金租给庄严寺,所以他还是那块地的主人。那个庙是四方信众供养的,但是他跟他的老婆,因为我跟他很熟,那他跟他老婆沈居和如就讲说,他们在谈话的时候:“我们山上那个庙,我们山上那个庙。”就他们的庙。可是那个是四方信众的钱盖的。那个地是你租的,那为什么一块钱租了?因为我还是主人,所以他就号令庄严寺跟大觉寺所有的在家、出家人,他是真正的头子。

这就很糟糕了,所以这个业就造得很重。重到什么地步呢?重到我后来出家,经过多若干年以后,我有一次回到庄严寺。因为那时候他老婆已经过世了,他就住在庄严寺,他盖了一栋专门他自己住的。然后他也盖了一栋图书馆,收集了很多书。他收集了很多书。他也因为收集了很多中英文的书——佛书,捐给那个地方叫什么?长岛大学 Long Island的大学的图书馆。所以长岛大学为了要回馈他,就赠给他一个荣誉博士。所以他的博士学位就跟胡适一样。胡适五十几个博士学位,都是荣誉博士,没有一个是他修来的。所以这世间就这样,很奇怪。然后因为他捐给长岛大学很多很多的书,回馈他,就封他为博士。所以就沈家桢博士,捐书可以变成博士,所以他的学位是捐书博士学位。

所以这个佛教就是这样子。就越来越,合掌:这个僧众对法的理解就越来越很多都不正确了,做法也不正确,然后信众对于出家人的尊敬性也少,。甚至到后来很多很多道场,都是在家人淩驾出家人。甚至虽然没有淩驾,但是很多法师,我就这么讲,直接讲了,就巴结在家人。因为,讲得不好听,因为在家人是他的衣食父母。所以尤其是那个大护法,所谓大护法。可是很有意思,我们译经院没有大护法,所以我还是自由之身。如果有大护法的话,我就被绑起来了,你也要乖乖的听话,是不是?然后大护法来,你要跑到门口去迎接。我看过很多。那个大护法来,哇,不得了很有威势。

所以这个沈家桢,他虽然就开创了庄严寺,可是根本不是用他的钱,是十方信众的钱。可是他就掌控所有的在家出家都听他的。因为他是上海人,他是船业巨子。船业,在美国的时候还是,你知道吗?所以你看,一艘船不等于一辆汽车。你是船业的,那也不只一艘船,一艘船怎么成为船业公司?是不是?所以尽其一生,他都是船业巨子,所以钱的力量最大。

但是我这个人就是不识相,你知道吗?所以没办法。那我们就讲到虚云和尚,就讲盖庙。因为讲盖庙讲到沈家桢,讲到沈家桢,就他盖庄严寺。可是他盖庄严寺,事实上不是用他的钱,都是十方的钱。所以不能说他盖庄严寺,但是他就把庄严寺当作是他的。

可是这个人呢,你如果看照片的话,你一辈子没有看过他披缦衣。因为他没有受五戒,甚至于他也没有在显教里面皈依过。所以,不管是再怎么样大法会,他就披一个黑色的海青。他只皈依了喇嘛教,所以心中里面他是尊崇喇嘛教,他也拜喇嘛。乃至于庄严寺三百多英亩,旁边有一块三百多英亩,他本来也要捐给喇嘛教。可是因为阴差阳错就捐不成。但是喇嘛教的白教在上州,就是纽约州的北边。有一块也是好几百英亩,那个就是白教的在北美的总部、总坛,那块地是沈家桢捐的。他心里面是崇拜喇嘛的。所以他看喇嘛教就高高在上,那我们显教的这些法师,他都看不在眼里。他就是统辖庄严寺跟大觉寺的四众弟子。

这就跟南怀瑾一样,南怀瑾办了一个十方丛林。很多出家法师这边教书,出家在家这边教书,然后都是他管的。他虽然也学显教,但是他心里面崇拜的是喇嘛教。后来他跟卢胜彦一样,蒋经国让他离开台湾,等于说是驱逐出境一样。因为他势力太大。卢胜彦也是一样势力太大,蒋经国就忌讳。然后南怀瑾离开台湾以后,后来到大陆。先到美国,但是美国买了一间教堂,没有搞成。然后就到大陆去。大陆好像在西湖旁边吧。开始的时候中共给他一些工作做,后来就再也没听过了。怎么样呢?不知道。就这样。所以大陆是不欢迎宗教,更不欢迎有势力的。所以能够号召群众的,他就很忌讳。所以南怀瑾后来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所以他没有想得太远。

那现在就讲刚刚是讲盖庙。现在就问最重要的问题。盖庙有功德,那是因为有师父,你盖庙给他弘法,这个有功德。你光盖了庙,然后再去找法师,那个就好像你好像是建商一样,你盖了房子,然后再找买主,这意思是一样。可是意思是一样,但是你佛法不能把它当生意做。是不是?

那这个就讲到这个虚云和尚说,他一辈子造寺盖庙,及今想来都是错的。我觉得他能够老了会反省自己,然后还承认过错,这很了不起。一般人就说:“反正我没有讲,人家也不会这么想。”对不对?但是大部分人是不会这么想的,但是至少我会这么想。那是错的,那就是误导。所以因为他这么大德,到处盖庙,然后庙又没有人住。所以下面的人就跟风。然后你盖了庙以后怎么样呢?再加上人就变成营业了。这样懂吗?他有收入,他有功德箱,所以就变成造罪。然后也让佛法变成越来越乱。

然后现在再讲一件事。虚云和尚他老了以后可以说:“我这一生做了两件事情,及今想来都是错的。一是拜山,二是盖庙。”所以我说他是真汉子,有Guts(勇气、胆量)。Guts,Guts是内脏,但是这是英文的那种平常语,就是有种。一般人:“反正我不讲没有人知道,没有多少人知道,即使知道他也不敢讲。”那没关系嘛,保得我的令名。但是不一样。他这么一讲,他就是一个真诚的人。所以犯错谁都会犯错,能不能知过认过?这是没办法改过了。

而且他因为盖庙,所以他受了很多很大的苦。什么苦你知道吗?文革的时候,红卫兵就去抓他,然后要逼他把钱拿出来。因为他们认为或是知道,不晓得。就是因为他募了很多钱。那要盖的庙还没有盖全,所以应该还有很多钱,不晓得藏在哪里,逼他交出来。结果他不肯交,所以就打他,把他打断了两个肋骨。那么老了你看。所以大概也就是因为这样子这个经历,所以令他觉得,如果不是这样子为了盖庙,然后大家发心,然后不断的钱一直涌进来,然后红卫兵也不会找他,他也不会有这个祸。所以那一打,我觉得可能也好吧,把他打醒了,知道这是个大错。

所以把他这两件事情,我做一个我自己的结语。他的拜山是自己忏悔、畏罪。因为他认为他害死他妈妈,所以有罪,所以他忏悔这个罪。然后还有一种就是心理上真正的补偿作用。所以你那样拜山,是不是真正能够灭罪?那应该这两件事情,没有必然的关系。但是他如果做一件事情,会有用,会有关系。他如果在佛前不停的拜佛,会有用。可是你拜山,好吧。山是山神管的。以佛教来讲,山神也没有那样的威力,对不对?你拜了半天,乃至于舍生命,也没有什么大作用。那不是他的权势。

由于这个虚云老和尚,因为他对那个法理上也都没有任何开示,所以我觉得他对佛法的道理没有搞得很清楚,搞错了。所以他才会做那种,自己受了很大的苦,但是没有真正能达到目的,而且还有误导作用,引起了后世的拜山风潮,这就是误导,把不是佛法的修行,变成好像一个佛法的很好的修行一样,这就是误导。你应该就是在佛前,好好的礼拜诵经,这个是绝对是对的,绝对是有效的。

所以这个补偿作用是一种心理作用而已。是你自己觉得,但是事实上跟那个事理是没有相干的。所以这个拜山就引起一个拜山的风潮。所以这个也是错误示范。

然后盖庙,不是他发明的。但是他就把它放大来做了。而且以他的名气,就令很多人发心。然后这个盖庙的风潮,中国人盖庙风潮,从梁武帝开始就已经很盛。以为盖庙就有功德。可是问题是盖庙干什么?第一个是供养僧,第二个是供出家众讲经说法。结果没有啊,你盖的庙都是关蚊子啊,那不是糟蹋信众的钱吗?所以那个还有过。所以也就自从那个以后,中国人喜欢盖庙的又更多了。就这样。没事就以为盖庙就有功德,就盖个庙。所以我刚刚讲的那两件事情,都是这样子的。我亲身看到的。

最后讲虚云和尚讲另外一件事。我曾经拿到他一个A5的,虚云和尚写的毛笔字还不错。他写了一个一张这种A5的纸,写“应无所住”,然后签名还盖了个章。写了这一个,然后就变成一个卡片。然后信众就拿去印,然后跟大众结缘。“应无所住。”然后虚云盖个章,时年一百二十。

我那时候正在闭关。我一看到:“糟糕。”这个句子出于哪里?《金刚经》。应无所住很好。但是更重要的是下面那句:“而生其心。”你等于是只有上半身没有下半身,没有下半身可能就到胸部为止吧。然后下面的胃肠,然后下面你也不能走路了。而生其心就是下面的脚,那个胃肠啊,能够消化吸收,然后脚能够走路。那你只有上半身,他也活不了,你知道吗?人只有上半身可以活吗?

《金刚经》也是。应无所住是智,而生其心是悲。应无所住是智,是自度。而生其心是悲,是度他。应无所住是理,而生其心是事。所以你如果只讲应无所住,而没有这个(而生其心),就是有智无悲,然后有理无事,只有自度没有度他。所以就真正缺了一个什么?缺了一个佛之所以为佛的真正的要素:度众生。而不是成正觉。是度众生才是佛最终的目的。

所以这就显示什么?我看到那个卡片,如果说书的话只读一半,经只读一半一样。所以你看,他那么有名,但是他就是拜山盖庙,然后写了一本年谱,其他没有讲经也没有说法。你不要说像广钦老和尚,他也没什么讲什么经。然后他有讲一点简单的开示,然后还有一个很薄很薄的开示录。他至少有那一本。虚云和尚连那个小本本都没有。所以我跟你讲,是很可怜的。所以不要为圣名所累,或是圣名所掩。听懂吗?

我那时候严格讲,我只是初发心学佛而已。因为我学佛的第三年我就闭关了。那时候就收到这一个卡片,人家送的。我当下一看,这个讲得不好听,就是半生不遂,非常非常严重的错误。

所以近几十年,他也没有讲什么经,说这个法都没有,什么开示都没有。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敬佩他,做错的事情能够勇于认过,而且当众认过。这个了不起,这个不容易。

应无所住:再看这里。“应无所住”以此可以称为成佛之因,应无所住是一切理的最高的核心,修无上理的一个核心——无所住。无所住它最后的结果就是无所着,无所着就是等正觉。所以无所住是菩萨发心,无所着是如来证果。所以无所住是菩萨的发心,修行的发心。无所着是佛的修行跟成果,无所着。所以佛的另外一个名号叫无所着等正觉,是连着的。

而生其心:而生其心是菩萨发心,也是佛的发心。佛已经没有住着任何事情了,但是他还是要发心利益众生,不舍一切。那个就真正的是无缘大悲。不管是跟你有没有什么因缘,只要我知道、我看到、或是你求,我就去利益你、度化你,这叫“而生其心”。

这个(应无所住)是佛应该要做的,或应该要做能做的。但是这一个(而生其心)呢,他是也一定要做。因为以身为佛,佛之所以为佛,不是因为他无所住,而是因为他而生其心,而生其大悲度化一切众生之心,故称为佛。

因为无所住,小乘人也可以相当程度到达这个。无所住就是不住着,不住着就是不贪爱,小乘人也已经相当程度可以不贪爱了。但是他丝毫没有这个心,没有利益众生、度脱众生、令众生离苦的心。所以他是很忍心的,他明明知道众生受苦,但是我心不动。什么心不动?慈悲心不动。所以那个心是很冷很硬的。

就好像你的兄弟受苦受难,你也都不想帮他一点点,那个意思是一样。你看到你兄弟受苦受难,你不忍心嘛。所以就生出慈悲支援之心。所以在凡夫或是圣人都是一样,一定要有这个心——不忍人之心。不忍人之心知道什么意思吗?不忍人之心,不忍人受苦之心。就是看到别人受苦,我自己心里受不了。所以我一定要拉他一把,令他少受些苦或是脱离。所以这个是什么?合掌:

这个心怎么来的?你不敢乱猜。无始薰修,你已经修了很久很久了,无量劫的修行,才熏成这样子的慈悲心。这是一点点也勉强不来的,这是很油然而生的。所以看到别人受苦,就觉得不能忍受。我一定要拉他一把。但是小乘人就是:“你自造业自受过,我也没害你,跟我没有关系。”

所以“应无所住”很重要,是成佛正觉的因。但是“而生其心”是成佛以后所应该做的。但是反过来,“应无所住”这个是成佛应该修的,乃至于一切修行人都应该要修。住,就是住着就是贪爱。而生其心。所以这个(应无所住)是智慧,而生其心是慈悲。所以这个(应无所住)应该就是果,就果位上的。而生其心应该也是出发心的时候就应该有慈悲心。

但是这个就要反过来了,应无所住,然后一直修到后来得到大智大觉。但是应无所住,这个应该是果,而生其心,这果后,得佛果以后,然后再发心度众生,而生其心。

但是事实上,再深一层的因果来看,这个(应无所住)是果没错。那这个(而生其心)是果后而生心。事实上,这个(而生其心)才是应无所住的本因。因为你能够生心,能够有慈悲心,所以你才会忍受那么大的痛苦,然后去修行智慧。那你修行那么多的智慧,那么大的智慧,不是为了自度,都是为了众生。因为你如果要自度的话,合掌:你如果要自度的话,你不需要那么多的智慧。你知道吗?就像小乘人他不需要那么多智慧。就好像你要自己一家人够用就好了,你就不用赚那么多钱。但是你如果要利益很多人,你就要赚很多钱。

所以这个虽然说是成佛以后而生其心,或是证果以后而生其心。但是好像这个(而生其心)比较是在后面,其实那个也是倒过来的。因为你一开始就有生其心,这个悲心就是你的初心。你一开始就是本来就有慈悲心。但是你成佛以后不忘初心,不忘你最初为什么要修这么多的法,得这么高的智觉,就是为了要利益、济拔更多的众生。所以你才修得那么多那么久,三大阿僧祇劫。如果你为了自度不用修三大阿僧祇劫,几生几世就证了阿罗汉或是什果就可以了嘛。你自己够吃就可以了嘛,不用准备那么多嘛。所以这个等于说,到了果以后再回取本因。所以而生其心好像是后发的,不是。它是前面就已经先有,就有这个本心。然后证了果以后,还不忘初心。所以这而生其心好像是后起的,其实是它的初发心。OK。

但是我跟你讲,这个是勉强不来。就好像以我自己为例。我学佛不晓得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只是利益自己。我讲一个最具体的。我如果要只求自利的话,我就不会出家。你知道为什么?因为我学佛两年以后,就已经相当深入了。然后也看到佛教界的一些情况。然后我本来也可以就是说,我后来不读文学了,然后要去读哲学,或是继续攻读学位,得了一个哲学的学位,或是佛学研究的学位。有点像到日本留学得到学位的圣严法师一样。就得过博士佛学学位。然后我也可以变成一个居士,然后可以讲经说法。因为我已经有一个先例在那边了,有圣严法师。

但是我早很早就要正知见。我如果将来变成一个佛学博士学位,然后我讲经说法,但是我不能度女众出家众,男众OK,但女众就不太好。尤其你又是居士,然后居士等于说度四众这样不好。所以我为了要能够够格,如法可以利益在家出家男众女众,所以我发心出家。要不然我也可以变成一个另外一个南怀瑾一样。我照样向南怀瑾的四众都收弟子。在家出家都拜他为师。但是我就觉得那个不好。那个不如法。所以我就不要这样。我想我一定要如法做,如法如理,不背佛所教,佛所教的不违背它。

所以这就讲到初发心。所以我出家的初发心,就是我能够如法的利益四众,学佛弟子。如果我可以打个马虎眼,我想我这边讲,我大概也可以混得很好。因为什么?因为大家不太在乎。但是我在乎,我不能只是标榜正法,我要自己亲身去做。也不说以身作则,亲身去做。我这样子提倡,那我自己就不要犯。所以一切我就要一切,用现在的话讲,合法合规,一切如法行。所以这就是我的初发心,讲得臭屁一点,这就是我的悲心。

我们休息一下。等一下再讲一点点。所以今天就把虚云和尚的事情讲得应该很明白了。我这个看法也不是现在才有的,几十年了。五十年前了,差不多是五十年前了。1984,不是。19多少年?反正,我那时候才三十几岁,四十岁,四十年前。不要鸡蛋挑骨头。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