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集(P-P) (2026.01.13)

我们继续讲。我这个很感慨，也很惊讶一件事。我这个年纪越大，看透、看懂、看通事情的越来越多。这很奇怪，而且那个不是我去想的，就忽然来的。有一件事情那太劲爆，我刚才体会到。因为我讲到打坐，我只是这几十年因为我在美国住了十几年，跟洋人都很近的接触，我就搞不懂为什么洋人一讲到学佛，他就是打坐，而且好像只有打坐。所以日本人也是，到后来因为他们也是不懂中文，所以也没有办法真正了解经文，你知道吗？

那我讲过了，我在高野山四度加行，那都是训练阿阇黎的地方。他出来就是阿阇黎了，那个就是弘法大师直接下面的传承的圣弟子。每个人都会背很多经，《般若心经》当然一定会。那我们那个洗澡的时候一个大澡堂大家都在一起，那我就问过几个说那个《般若心经》你知道什么意思？他说不知道，可是他很熟，他们从小就背了。可是只知其文不知其义，就都是这样子。但是日本人还有可说，他们真的很虔诚，而且做得也比较没那么离谱。我说离谱了，但是你看洋人他学佛，那真的就是《楞严经》所说的一门顿超，很厉害。他们一学佛就是打坐，而且就是“我有打坐”。

日本人又要附和大众，可能吧，还是自己理解也只是这样子，或是跟洋人一样不解经文。然后日本禅宗还提出一个你应该有听过吧，在《禅门三柱》里面他就有一篇题目叫“只管打坐”。所以你其他都不要管。所以什么经文的经义、什么那些道理，乃至于戒律，什么都不要管，只管打坐。干嘛？就能开悟。

这样的话，我刚刚说，好像最近尤其这几年，年纪越大体会就忽然不是故意的，忽然搞通了一件事。日本人我可以理解，因为他们虽然有用中文，可是他们不懂汉文，不懂文义。他们即使会背也不懂，就这样。就好像古代所说的书呆子，读不通一样。

有一位法师他讲了一句话我很不认同，我觉得这个很不好。一个大法师，我不晓得他是谁，听过人就知道。他是净土宗的，他常常讲过好几次说“佛呆子”。我不知道他指佛呆子是什么意思。他有讲过那个《弥陀要解》什么，那个就是《弥陀经》的。他是净土宗的，但是他其实对佛法他不知道，他就是专攻净土。净土就是《弥陀经》、《弥陀要解》、《弥陀大疏》，他讲的就讲这些。然后他就很不屑地口气讲说“佛呆子”。他是把那个我们中国古代成人读书读不通叫书呆子，他把它换了一个字。我觉得这个是很污蔑性，很不好，就一竿子打翻了不是一条船，所有的船都打翻了。太不好了。这个真的是造口业。所以我跟你讲，你不要说以这个人的形象来看，然后就判断他的所言所行，或是以他的身份地位，就判断或是肯定他就是怎么样。

我刚刚讲，我一直到今年八十岁了我才……我刚刚因为讲说洋人学佛就是唯有打坐，the only one(你是唯一；唯一；唯一的一个)，the only thing他们做的，或是他们要做的。他们其他的都没有兴趣，都不做。也并不是说他们不懂中文或是他们没有佛学知识，而是跟他们的文化有关系。跟他的文化还有整个洋人西方人的习气、传统有关系。这个从17世纪就开始了，16多少年就开始了。什么呢？这个我要厘清。一般人也都误解，我以前也没有说误解，但是也没有那么清楚。可是我刚刚走到佛前就忽然就懂了。Soga，就是“是吗”的意思。Soga，功利主义。Soga就是“是吗”的意思，日本人的意思。Soga，“是吗”，意思就是“是，是，是”。

功利主义，我以前都误解了，也不能完全说是误解，而是没有完全解掉它的意思。我们中国人或是东方人讲的功利主义，跟西方人心里所想的跟他们所做的是完全不一样。我们对功利主义的认知是完全不一样。我们对——至少我是这样，我征求你们的意思——这功利主义是一种肯定还是一种否定，还是指一种中性的描述？我的认知是，我们一般讲的说“你这是功利主义”，通常是一种批评，是一种不好的，是急功近利。我们中国人、东方人都是把功利主义当作这个意思，那就是很现实、很现实的人。所以这是一种负面的一种评语，所以是一种否定的。所以这种想法、这种功利的想法、这种功利的心态是不好的、是不对的、是不可取的，“你这个太功利了”。这是非常有批评的。

但是我们东方人都没有搞对。西方人把功利主义是认为是对的，而且是好的，而且甚至是最好的。所以他们不以功利为耻，而还以功利为荣，你知道吗？17世纪也就是16多少年，也就是在伊莉莎白女王附近的人，有两个哲学家，是很重要的哲学家，在西洋哲学家里面，英国人。一个叫John Locke，我们就是称为洛克；一个是Bentham，就是边沁。洛克、边沁在两人合作写了很多篇重要的论文。洛克跟边沁，他们两个合作，他们两个是英国17世纪的时候(16多少年)的科学家，然后他们提出了、共同一起提出了一篇很重要的论文，其实是一本书。里面有很多篇文章，它的主旨就是Utilitarianism。

所以我跟你讲学佛不容易。学佛因为佛法是涵盖所有的学问，你真正要通达佛法，一定要通达世出世间法，世间法、出世间法都能通。你只光通达佛法，你不通达世间法，你不能用在世间法里面，去观察世间法，然后去分辨世间法。所以你会为世间法所迷惑，因为你不懂，所以你会误判。所以有一个最大的误判是什么？注意听！所有的佛教弟子注意听：

很多很多的法师他都把“会哲学”、“学过哲学”，尤其是学过、了解西洋哲学的就认为很高尚。比如说以前美国佛教会的会长叫仁俊法师，他到达拉斯来的时候，跟我见面。然后我们就谈到哲学，谈到哲学很好，但是如果你能谈到西洋哲学。哇，当下肃然起敬。中国哲学已经够难的，西洋哲学，东方人要懂得西洋哲学那更难，是不是？为什么？你要读懂那些论文以及那个西洋哲学史。我跟仁俊法师接触的时候，那时候我那些东西早就读过了，他那时候就觉得，嚯，刮目相看。所以我觉得太可怜了。不过我很幸运，我在学佛之前就已经把中国哲学跟西洋哲学大抵都看过了，重要的著作大抵都看过了。

这两个哲学家(洛克跟边沁)在17世纪的时候(16多少年)，16多少年讲起来好像很远，其实已经是中国的清朝了，清朝初年。一讲中国清朝那就好像很近了，一讲17世纪那好像很远。所以17世纪的时候，中国在学术上已经没落了，由于清朝、满清人对于汉学的打压，所以整个学界都没落了。对汉人的歧视也是一样，很多地方设法扭转、变化、删减中国文化，为了要令他们满清人便于统治，也让你们汉人没有优越感。

因为满人面对汉人原来有自卑感，这个也是我现在智慧大开，所以他要去掉你的优越感，唯一的就是用蛮横的、野蛮的让你剃发、让你缠足，然后把汉人贬为……，他们有四种民族，中国总共有四种民族。变成说满人是第一，然后色目人，色目人就是西域的人是第二等人；第三等人才是汉人；第四等人就是中国边疆的人，那是第四等人。他是明文规定。你住的地方所受的资源，都依这个来分等，乃至于你能升官也是要看你的人种，以满人为最高贵的民族，这个很显然是颠倒，因为他们原来是夷族，是不是？但是他们变成最高贵。

功利主义

讲这个功利主义，那时候因为讲这个是17世纪，16多少年，那是清朝的时候，大概是康熙的时候。你看伊莉莎白，我们讲伊莉莎白女王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其实是只有在清朝的时候，中国已经到了清朝，清康熙、雍正那个时候，所以已经很近代了。所以我们中国文化是很悠久很悠久，但是很悠久的中国，“忧韭”古代就开始忧虑韭(通韭)菜了。所以没错，古代这个韭菜不是现在才有，历代五千年韭菜，这个韭菜就一直割，割了五千年还在割，它还生生不息的，对不对？所以“忧韭”的中华文化。

话说功利主义，好像章回小说，洋人眼里心中的功利主义是好的，是赞美，是追求的目标，是奉承的对象。而不是批判、鄙夷的对象。我们中国人或是华人一般讲说“很功利”，是一种否定的批判。洋人正好相反，那个是最高的。以这个中文的字面来讲，“功利”是什么意思？“功”就是功用、功绩。那“利”呢？就是利益、利得。所以这个是好的，是被肯定的，不是否定的批判，是肯定的称赞。

功利主义Utilitarianism后面的ism是主义，前面就是功利。功利怎么来的？就从Utili´tarian，重音在这里。utilitarian是功利的，再加上ism变成功利主义，utility就是使用的意思。utility这个字的原形一讲出来你就知道了，就是use的意思。use就是使用，utility就是usability，就是有用。所以功利主义的意思就是你要提倡一些有用的东西。什么有用？就是有实用的东西。

人生生活里面有实用的东西，这几个字就是在批判古代那些传统哲学，讲一些本体论什么那些很抽象的东西，那只是想一想，就变成空想。他的意思是这样子：你现在不要讲那些三天外的事情。三个天可能就是这个色界天、无色界天、忉利天等等(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些要说三十三天外的，也就是说虚无飘渺不可及的东西，意思就是说你要实在一点，不要讲那些抽象的跟地球没有关系的事情，讲跟地球、跟生活没有关系的事情，哲学都是好像妄想幻想一样。你实在一点讲一些跟我们实际生活有关系的东西，他的意思就这样子。

为什么呢？因为之前的哲学确实是这样子。他们讲的就是玄学，或是形而上学。那中国也是一样，古代也是讲一些玄学、形而上，“形而上学”。抽象的，Matter，这英文是从这个拉丁文来的，它的意思是什么什么之上。Physics是物质或是物理，在物质之上或是物理之上的那种学问、那种认知。的学问叫做形而上学。因为物质是有形的，物理学是有形的，化学也是啊。所以我们世界一切东西都是形下学。这就老子所说：形而下者谓之器，形而上者谓之道。西洋也有这么一说。所以他们古代就看重形而上学，抽象的。形而下学就是具体的。

所以17世纪的人看到那个西方整个古代都是讲一些抽象的东西，然后再配合基督教那种神的东西，跟神学加在一起。那神又是你根本只能谈一谈但是根本都不了之嘛，所以就很抽象。抽象又再抽象，再加一些神秘。因为神就神秘嘛，所以就合在一起了，就跟那个神秘学合在一起了。

所以到了17世纪启蒙时，启蒙运动的时候，就开始反传统，把那几千年的西洋的哲学传统全都一起推翻。就开始走入不要讲那个虚无缥缈的形而上学，像康德哲学也都是形而上学比较多，然后我们现在讲脚踏实地的物质物理这些东西。

顺便讲，到19世纪的时候马克斯的那个理论，也都是物质物理经济的，那都是跟人生直接相关、直接挂钩的，这样子。所以他们就是就是喜欢说：你不要讲那些高的、那些大道理，我们讲实在一点的，就讲人生上的、人生。所以人生的就是形而下学。形而下学就是不是抽象是实质的。所以是生物物理化学、社会学政治学什么，这些才是我们真正哲学、或是学问家、或是知识分子，应该思考、应该探讨的东西。

就是说将这个人的思考跟学问、思想，整个的重点拉到地球上、拉到人生上面，甚至更进一步，你讲人生那就要讲实用的，要有用。你讲的我们要人生、生活、社会，个人、团体用得上的、有用的，就是有功、有用的那种学问、那种知识，有功有用就是有利益。所以讲有功、有利益的，不要讲一些虚华的，那个叫功利主义。所以西洋人讲的功利主义的意思简单一句话讲：Useful，有用。不要讲抽象的，讲具体一点的。

因此呢，这整个人类的，尤其西洋文化、东方也受到他们影响。从古代的那种玄学、抽象的那种思考，讲得很高很大的那种事情，现在不要了，讲小一点的、具体的、我们可以用的，那就功利主义。所以那个不是贬词，就是说不要搞花招，实在一点，我们都可以用，我们都可以懂，看得到、摸得着。这个叫做有功用、有利益的、实际利益生活上。那个利益是指每个人生活上实际利益的，可以用得上的，叫做use、可以use、可以用，可以useful可以有用，这叫功利主义。那个功利，我们中国人可能就把它直接跟那个势利挂钩，势利眼那个势利。其实西洋人眼中的那个功利主义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是现实的意思，也不是只顾自己、自私的意思。不是，完全不是。所以这是一种极大的误解。

当然由于西洋人推进这种功利主义，就变成完全注重现实，现实一直拉，拉到最近前的时候，就只是眼前，所以就没有顾到将来，也不顾过去。过去完全一笔都推开了、都甩开了。那未来呢？未来也不用想，你就专注在现前的利益就可以了。所以就演化变成功利主义，最后演变成现实主义，所以这个就变成一种弊病了。本来功利主义是好的，你现在做的事情就不要胡思乱想，做些有用的东西、有利益的事情。你不要胡思乱想，讲了一个高大上的事情变成就很抽象，就是自己自称伟大，那没用，那等于是吹牛。你就实在一点，你可以让我们看得到、用得到、做得到，然后会对我们的生活有帮助、有利益，产生真正的功用，这个叫做功利。

再来，搞到后来我们到后来都误解，说功利中国人把功利就等同是自私，其实它原意不是自私，功利不是自私。就是你做事情要追求功用，也就是说没有用的东西、没有用的事情你不要做。有利益的你才做，没有利益的你就不要做。这本来原意是好的。是自私不是自利，但是我们一般中国人、华人都把功利当作是自私的意思。差不多等于是自私。“这个人好功利”。事实上功利跟自私是完全没有一毛钱关系，这个用现在中国大陆的话讲。

功利主义的“功”：是于人生实生活能有“功用”，故称为功。“利”：并且还要能产生种种利、利益的，这叫利。所以功利本身是好的。但是后来演化变成说把它当作是自私自利的意思，其实那个是错解，以讹传讹。它那个哲学论文以及理论上本身并不是提倡自私，提倡说你不要做一些没有用的东西。

照实讲来，这人生没有用的事情其实很少，其实很少。不管是学问的，乃至于说运动、文学、艺术。那你说它有用没有用？当然有用，陶冶性情。你不能光只是搞科学物理。音乐文化等等这些都是有用的。人不是机器，机器人当然也不用陶冶性情，它根本没有性情，它也没有感情，它也没有感觉。所以人是很不一样，而且是很复杂。我讲一个比较很好笑：是很难伺候的。每个人都很难伺候，而且那个胃口都不一样、胃口的种类不一样、量也不一样，所以不能说一言以蔽之，不能这样子

我为什么讲功利主义？为什么讲到功利主义？Meditation。洋人因为那功利主义已经陶冶了几百年了，那功利主义就真正变质了。他只追求那个功用。那这个真正就是说有一些他那个有没有用，就他个人...，尤其西洋哲学跟思想的时代的推进提倡功利。然后再加上后来的启蒙运动，也因为功利主义的关系启蒙运动。于是就脱离那个团体主义，就是注重团结、和群，然后大一统的帝国等等。但后来就是大家要独立，所以要革命，就是这样起来的。独立、自由。所以就他不再认同这个群体的东西了，比较注重个人主义。

所以个人主义起来，那个人主义起来，这世界就开始，讲得好听就多姿多彩了，但是就跟以前比起来就比较纷乱，纷乱纷争也比较多。启蒙主义又除了启蒙，那就是要摆脱传统的束缚。所以启蒙的意思，蒙就蒙蔽了蒙。那蒙蔽了什么？因为那时候以前就大帝国然后就是君主专制。然后百姓乃至于大官也是都被君权——皇帝的那个权位压住了。所以每个人都是正正经经的过活，现在启蒙主义就开始追求开放、自由，所以个人主义起来。那个人主义起来所以这个功利主义也就顺势跟那个自由主义——自由主义就是个人主义了，自由一定是个人自由——跟那个功利合在一起了。

所以你追求的功利不是国家的功、不是群体的功或是群体的功利，而是个人的功利。所以渐渐渐渐就是所谓真正的个人主义起来。也就是追求个人的自由幸福。世界从启蒙主义之前跟启蒙主义之后，很明显的前面就比较稳定，不管东方西方都一样比较稳定大局面了。然后那之后呢就比较动荡，很多暴动、革命就都是因为启蒙主义的关系。启蒙也就是开智慧的意思，心理解放，所以种种的禁忌都打破了。以前的功利主义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大家就要追求自己在人身上真正能够各自的功用，我个人的功能我要能够发挥，我不能够被局限、被压制，这跟启蒙主义的功利主义就也是促进了革命。

所以接下来从17世纪以后就有不断的革命，而且从西方到东方到处革命，下面的人就要追求个人、追求个人的生存自由，就不服那些上面的那种压制。功用跟利益是挂钩的，有功用才有利益。所以这个是最正统的功利主义的阐释或是认知，这是原义。但是我们演化到后来说是功利主义就是自私，其实不是，它是中性的。所以说“你这个人好功利”那就变成骂人了。但在中世纪古代的时候不是，那个是好的东西。总而言之，功利主义是什么？你不要做一些没有用的东西就对了，实在一点。但是那个实在，实在到后来就变成人就渐渐放弃了想像力，就变成目光如豆、没有远见，因为只看现实、看现实的利益了。那才是真正的功利。所以这就是弊病了。

所以人类就是一直这样，由一个绝境走到另外一个绝境。所以人类...，合掌：就是一个问题：人类的思惟就是容易走极端。所以从极其的团体的意识然后走到个人主义，要主张个人的存在感觉，所以存在主义也是这个意思。走到极端就变成如果用另外一个眼光看那就只注重个人，那就是所谓的自私了，那自私自利也变成因为功利主义而合理化。所以西洋人不以自私自利为过。你知道吗？

我们如果骂人说你就是自私自利，那你就恨死了、跟你干了。但是洋人不是这样，他们不认为说为自己考虑是错的，他们也不讳言，他们认为其实那样是对的。所以用另外一方面来讲他们会讲说：我这个才是理性的，你那个是不理性，你那个是感性的。感性的意思就是没有头脑、没有眼睛、用感觉的。理性的是用眼睛用头脑、用头脑分析用眼睛看，都是实实在在的。那感觉是心里的，那只是一种感觉，不确定随时可以改、不确定而且人人不同。所以世界就是这样子，众生也是这样子。所以你们听我这一席话，你不需要读什么哲学书，那中古哲学一直到近代哲学，然后是整个哲学思潮乃至于政治思潮都跟这个有关系，乃至于政治运动也跟这个有关系。那你们就懂了，对不对？

你看赚到了吧！我自己吹牛一下。“与君一席谈”，怎么样？下面就“胜读多少书”。我“十年书”是不是？“与君一席谈胜读十年书”。我告诉你，在讲那个十年书其实还是不多。你跟我一席谈不只十年书。我跟你讲其实我自己也读了很多年了。那我把那些所有的精华，好像你晚上给我喝那个什么燕窝，像燕窝一样那个精华或是蜂蜜一样精华。那就一口那就进去了。你看多么方便。

好，原来是要讲禅话头的对不对？那个话头那边擦掉了是不是？什么叫话头？那个禅宗祖师大德他们修行的心得跟授业——就是教弟子的那些经历——的精华把它写下来，大家去学习他们那个经历，从里面吸取教训、跟教法、跟修行法，那个称为公案。

然后后人觉得那公案太长了，有的公案一个公案一个祖师的公案，那个公案他一生那个书里面就好几页。那你要参那个公案也比较困难对不对？更何况那个都是精华，你根本很难参得动。

所以后人就发明了一种、就是说后来的那些祖师大德就发明了一种把那个公案、很长的公案浓缩成为一个或一句或是两句话。而这两句话把它分成两半。上面一半等于是....，用文章的做法叫起承转合，上面一半等于是起或是起承，下面一半叫转合。

禅宗讲禅师的那些经历，通常都会从他怎么样出生、怎么样去出家学习、然后跟哪些师父学了什么东西都写下来。那个整个他的一生的出生学习乃至于修学成就了，整个的过程全都呈现出来，那就是那个禅师的公案。

什么叫话头呢？禅师的公案那就是要牵涉到整个一生。但是那个你就很难去……比如在座中然后你要思惟一个重要的问题，那你要想他的一生太麻烦了，也是太复杂了。所以后代的禅师就想到一个精要的办法。也就是假如他的一生就是一篇文章，一篇文章就有起、承、转、合对不对？起承就是文章的开头，起就是开头的一段，合就是结尾的一段，就把它分成四个阶段。这整个的我们就把它称为是公案。也就是一篇完整的文章。这样听懂吗？

什么叫话头呢？你要参公案就是要参某一位祖师大德的一生整个都参。参的意思就是思惟，去想他里面所做的事情那些道理，那怎么做、怎么修，然后你也跟着修，这叫做参。不是光是看文字然后想甚至把它背起来这样而已。主要还是要去想它的道理跟方法，就这两个。所以参公案就是要参其中的道理跟方法。方法就是学习跟修行的方法，然后能够达到所谓的开悟。这个叫做公案、哪一位禅师的公案。

如果你觉得参整个公案——这个禅师的一生所做的事情——那太多了。尤其那个大禅师那他更多了。所以没有办法没法一时就把它很完整的(用英文讲comprehensive)整合的comprehensive就是整合，完整合在一体这样就看得到。因为太多了就一言不尽。那所以公案就是因为是一言不尽所以就很难真正参公案。可以参但是就是困难。然后后来中国的祖师就很聪明。他说那这样子的话我们取其精华，然后把它一生这个最高的体悟跟贡献把它凝成一句话。

希望今天不会历史重演七小时马拉松。这讲了没有？话头意思就是：把某祖师禅德一生的修行教学的成果展现出来，那就叫做公案。把这一则公案凝结浓缩成“一句话”。而且还将这句话分为两截、两部分。比如为“因与果”：上句是讲因，下句讲果。或是“理与事”：上句讲理，下句讲事。然后，在实际运用而言，前半句比后句就来得更根本。如因比果或是理比事。前句讲因，后句讲果。前句讲理，后句讲事。因此参学的人总是把重点摆在第一句，而此第一句则正是这整个法句的“头”。因为以理则……理则就是逻辑叫理则学。因为以理则学或是逻辑来讲，因若通了则果便随而呼之欲出。因通了果就比较容易通，就很快，呼之欲出就很快可见了。以及若理上通了，后面的事也就容易搞定。所以理事通达一定要先通理再通事。你要通达果一定要先通达因。因通了很容易就能够把果也搞通了。是这个意思。但是因总是在前面，理总是在前面。由以理成事、由因至果。所以接着。因此禅和子(有参禅者)便将这比较决定性、关键性的第一句称为“话头”。因为是头一句。这一整句话、加个句：这一整句话的头。而“头”这字，除了意指它是在这法句的“前头”之意外，还有就是也指这句比后句、这前句比后句来得重要之意。故称为“此话之头”。此话之头如人之头都是全身最重要的部分一样。又“此头”这个词，表示你若把这一“头”参透了则这整个法句的实意、精意、全义你也就……你也就没有了是不是？你也就搞定了。也因此传统上便把这种参禅的方式与内容称为“参话头”。

所以参话头的意思就是：参一个法句，但是比较方便的做法就把那个前半面、前半句那个比较重要的把它参透。前半面参透了你整个就搞定了。这样是这样。古人是这样认定的。但是，我以这个唯识学的跟逻辑的看法来看，你就变成怎么样了？可能会有这种问题吧：有头无尾。还有呢，这个以这种参话头的方式来取代参公案就是抽筋。好像就走捷径。所以这个不是弯道超车这是直道超车。有头无尾其实也是一种方便善巧、好听的。其实是投机取巧。你要参就应该参整个公案才完整。是不是？那有因有果然后种种很多事情都很清楚。但是你就是、就是要方便、就是要便利。但是你就是等于抽筋。但是这个终不是究竟完整。这是我这个公平的讲，这很合理这也很逻辑。

但是没有办法。你知道为什么吗？这是一个历史的进程，也是人类人生的整个文化以及这种修行的一种演变。为什么这样子？化繁为简或是简化缩小。因为众生的根器减少变小故。再也难找到大根器人，堪参完整的公案以得其原貌、得其全体。因此而是缩节本、简略版的参法。这个讲过了。但即使、即便这简略版的参法参话头。这已经是参一点点了，因为话头很短。

到了宋、明、清的时候，人根又更钝了。我为什么不提“元”呢？因为元朝它是外族，所以它他提倡的也是外族的佛法，也就是喇嘛教。所以元朝的时候喇嘛教大昌，元朝的皇帝就拜喇嘛教的达赖喇嘛(原录音语误，应指八思巴等)当国师。所以他们的元朝内廷都是信喇嘛教的。所以喇嘛教在中国大昌也是从元朝开始。

但即使这简略版的参法、参话头到了宋、明、清时人根又更钝了。因此也参不动。因此相法时期参禅由直参“佛所说的原经”转为“方便”的“参公案”。所以我把它括起来称为方便。没有办法了。然后再转为“参话头”。

我为什么说“参原经”呢？合掌：我指什么呢？指譬如说你直接参《楞伽经》里面佛讲的偈颂(大慧菩萨说的偈颂)，乃至于《华严经》、《楞严经》里面的那些讲禅……甚至于不一定讲禅，其实里面的法都是应该要参的、应该要参究的。所以真实修行的人应该就是参佛的原经。但是真的要很有根器、非常有根器、有因缘。什么根器因缘？你要读得懂原经，知道它的真正的意义以及做法。你把意义搞懂就很难了，你还要知道怎么做法那就更难了。所以一定要有大善知识才行。合掌很好：

那我告诉你那譬如说你读《楞严经》你怎么参它？我告诉你，你也不要侈言(作名词时，指浮夸失实的言论或虚夸不切实际的表达方式。作动词时，指夸大其词不切实际地说，或引申为夸口、大言不惭的状态)，“侈言”就是奢侈的意思，侈言也就是夸大。夸大但是也不是真正有意夸大，但是看起来就是很夸张的意思，或是越过你、超越过你的能力范围的而你说出来就叫侈言，换句话说大话。说你参《楞严经》就不要这样说。你就老老实实就是信解、思惟《楞严经》的某一部分或是某一个偈子。然后信解思惟，常常去思念。

如何参修？

今天你们赚到了，这我也是忽然想起来。我叫你们不拘形象、不拘公式、死板的印象的所谓参。我就叫“如何参修”？不用拘执说一定要怎么做才叫做“参”，而只要老老实实把佛经里……，所以你如果要真正做参，我现在这一个写这么多，是教你怎么参，而且是真正的正参，不要去参这个那个。你说祖师大德当然也是很了不起，但是我们直探本源。我们可以超过、越过，然后直参佛语。不要参公案，公案都是祖师大德的。我们参佛甚至于菩萨的也OK。这样你所取的那个本源是更加真切，而且是权威没有异议。所以你要参就参佛的，不要参祖师大德的公案、话头，那个都没关系，你要参也可以但是多花时间。

这个就告诉你说如何参、如何参修？不用拘执说一定要怎么做才叫做“参”，而只要老老实实把佛经里，佛或菩萨所说的一段话、或是一句话、或一个偈子，也就是一句法语念熟、熟记。然后于日常生活中时时刻刻“得便”(方便的时候)，得便，还要注意，譬如说厕所不要做、洗澡的时候也不要做。即在心中默诵、思惟其义，默诵更重要的是思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