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性三參》第一參——單文本結構化分析
一、文本時空坐標與核心議題定位
本集物理進度與文本位置
(1) 講記歸屬與時間
① 本篇為《佛性三參》之「第一參：達摩祖師的公案」，分為三個子參。
② 第一子參「初參之一：覓心了不可得」講於1988年10月8日，地點為美國紐約莊嚴寺「英語禪坐班」。
③ 第二子參「初參之二：達摩祖師傳心偈」及第三子參「初參之三：達摩皮、達摩肉、達摩骨、達摩髓」講於1989年5月6日，同為美國紐約莊嚴寺「英語禪坐班」。
④ 漢譯分別於2017年9月13日及2017年9月25日完成，地點為台北大毘盧寺。
(2) 本集在整體系列中的定位
① 本集為《佛性三參》之開篇第一參，以禪宗初祖菩提達摩與二祖慧可的公案為核心。
② 本集在整體系列中承擔「破題」功能，從公案切入，揭示「佛性」這一貫穿全書的核心主題。
核心問題意識
(1) 本集要開解的主要誤區
① 誤區一：學人將「公案」當作與己無關的歷史故事，不知公案的本質是「不可讓渡」的「一對一」教學經驗。
② 誤區二：學人以為參公案就是「想出答案」，而不知「參」是放下自我中心的研判，進行「如理思惟」。
③ 誤區三：學人將「心」誤認為「大腦」，不知心才是真正的「發電機」，大腦只是「總開關」。
(2) 法師如何開解
① 法師通過「覓心了不可得」公案的完整故事與逐層拆解，引導學人認識「心」的不可執取性。
② 法師以「達摩四句偈」為修行次第的具體指引，從「外息諸緣」到「可以入道」層層深入。
③ 法師以「蓮華的公案」為喻，闡明菩薩道「入乎其中而出乎其外」的修行精神。
二、核心法義解構與敘事脈絡
公案的本質與研習方法
(1) 「公案」一詞的語義與内涵
① 「公案」表面義為「公開的案件」，同時隱示「尚未解決」或「無法解決」的案件。
② 公案通常含有簡短故事，記述某位祖師因恩師「點撥」而開悟的事件。
③ 公案的主體內容是記述師徒二人於開悟過程中所說的精要對話及重要事件。
(2) 公案的「公開」與「隱私」之反諷
① 公案本質是極其「個人」的教學經驗，是「不可讓渡」的「一對一」對應。
② 法師指出：「所謂公案，其實反倒是極其個人的事，乃至於事實上，其性質是非常隱私之事。」
③ 歷史與文學的反諷在於：原本極其隱私的事件，在中國佛教史上化身為極其公開的事件。
④ 公案雖然表面公開，但其「人、事、地、物」等條件完全不同，原理上是無法複製的。
(3) 研習公案的正確方法
① 法師指出：「我們從公案之中所能學習到的，事實上是其中所含蘊的精神，而非其引人注目的文學。」
② 研習時應「設身處地」於公案情境中，觀想事件發生的歷程。
③ 此過程稱為「思惟或觀察公案」，中國禪宗傳統上稱為「參公案」。
④ 「參」不意謂「著意地去找出意義」，而是要放下一切精細計較的研判、自我中心的意向。
⑤ 「參」必須是「以佛法論佛法」，純一無雜，離一切「依他起性」。
慧可大師的生平與求法因緣
(1) 慧可大師的出家前背景
① 二祖慧可大師（487~593），洛陽虎牢人。
② 年屆二十八歲時仍是在家人，姓姬名光。
③ 博洽中國文學、哲學，尤擅道家之學。
④ 當時尚未接觸佛法，認為道家是最為究竟之學，最高目的為修練成為長壽仙人。
(2) 由道轉佛的過程
① 後來認識了一些佛教徒，詳閱了一些佛經。
② 理解到佛法遠比道家更為殊勝、究竟。
③ 捨棄追求道家成仙的意圖，於洛陽香山隨寶靜法師出家。
④ 受具足戒後參學於各講肆，遍學佛法大小乘聖典。
(3) 閉關與天神示現
① 四年之後，時年三十二，回到香山閉關八年。
② 關中禪坐時，有一天神指示他南行去求無上菩提。
③ 禪定中忽覺頭頂忽然漲高，十分疼痛，幾乎令他昏厥。
④ 出定之前，天神再度現身，告知頂骨之痛並非平常之疼痛，而是往昔所修功德顯現，令其脫胎換骨的過渡之徵。
(5) 寶靜法師的印證與命名
① 晉見寶靜法師時，寶靜法師駭異發現姬光法師頂骨躍然隆起，猶如五峰秀出。
② 寶靜法師言：「諸佛及大菩薩之頂骨也都是突起，此為姬光於過去長劫中多生多世修行之徵。」
③ 寶靜法師說明：頂骨隆起梵文稱為「烏瑟膩沙」（usnisa），義為「頂上肉髻」，遠比世間一切金銀寶珠之王冠更有價值。
④ 寶靜法師言：此頂骨隆起表姬光將有如受「加冕」一般，居大菩薩位，為一切眾生之首，乃至成為一代祖師。
⑤ 天神為姬光重新命名為「神光」。
(6) 南行求法
① 寶靜法師建議神光依天神所示南行，因南方嵩山少林寺有菩提達摩大師。
② 達摩自印度來中土後，在寺後山洞面壁坐禅，許多人以為他是啞子。
③ 神光啟程前往少林寺。
④ 達摩接納神光為弟子後，重新賜名為「慧可」，義為「智慧尚可」。
斷臂求法的公案
(1) 慧可至達摩洞口求法
① 慧可抵達嵩山少林寺，至後山達摩面壁山洞門口。
② 在洞口乞求大師回答佛法修行的問題。
③ 達摩默然不動地坐著，彷彿絲毫不覺有事情發生。
④ 慧可在洞口肅立，耐心且堅毅地等待。
(2) 風雪中過夜
① 經過很久時間，天色漸暗。
② 天上開始下雪，越下越大。
③ 雪積高及其膝，慧可仍然屹立不動。
④ 如是過了一夜。
(3) 達摩開口與慧可回應
① 翌日天亮，達摩祖師忽然開口問：「你久立雪中，究竟欲何所為？」
② 慧可驚喜不能自勝，含淚悲切回道：「唯願和尚為我開甘露門，諸佛要道，廣度群品。」
(4) 達摩的考驗
① 達摩驟然開言：「諸佛無上妙道，累劫難忍能忍，難行能行，方乃得之，純淨珍貴，難得值遇。」
② 達摩續言：「汝今具萬障眾難之身，唯鮮少辛勤，遽欲以此輕心慢心，便冀得真乘，徒勞無功！」
③ 法師解釋：此言之意實謂慧可雖則有所努力，但仍不足以淨化其業。
(5) 斷臂求法
① 慧可當下十分茫然，失望灰心，久久不能自解。
② 他不知如何才能令大師確信他純正的信心與求法的真誠。
③ 蓦然靈機一動，決定以行動顯現誠信之堅定。
④ 取出隨身旅行用刀，倏然斬下其左臂。
⑤ 呈現斷臂於達摩祖師之前。
⑥ 法師說明：「斷臂」的象徵意義為——為了求菩提，能捨自己最寶愛的身體支分乃至身命。
「覓心了不可得」公案本身
(1) 公案對話
① 斷臂呈上之後，達摩問：「汝何所求？」
② 慧可長跪乞求：「弟子心不安，乞師安心。」
③ 達摩答：「將心來，吾為汝安。」（「將」之意為「拿」）
④ 慧可十分錯愕，思惟良久後答：「弟子全身徧尋，覓心了不可得。」（全身找不到心在何處）
⑤ 達摩即道：「吾為汝安心竟！」（既然如此，則我便已經幫你把心安好了！）
(2) 慧可開悟
① 一聞此語，慧可俄然如見一道強光照透其身心。
② 頓然如醒覺一般，得未曾有。
③ 此刻即是中華禪宗二祖慧可大師得到初悟之時。
參此公案的方法與意涵
(1) 「參」的正確定義
① 「參」意為「如理思惟」：依於如來的教理，去如法如理思惟。
② 非依自己的想法或想像，海闊天空地去「想」，那就變成「打妄想」。
③ 「參」不是依於任何世法或外道法去想、去作「比較」、「研究」。
④ 「參」必須是「以佛法論佛法」，純一無雜，毫無攀緣、附會，離一切「依他起性」。
(2) 「覓心了不可得」的深層義理
① 此句並非表示「心根本不存在」。
② 而是說：「心是存在的」，只不過「無法在任何特定或確定處所找到它」。
③ 依物理學而言，有形之物必佔空間、可觸摸、可感知、可丈量。
④ 心則是無形、無相、無色的，無法被執取而呈現於人。
⑤ 這就是為何慧可「覓心不可得」——「找不到」他的心的原因之一。
(3) 心與大腦的區別
① 現代科學一般人傾向將「大腦」當作思考的「發電機」。
② 依佛法，大腦只如「總開關」，心才是真正的「發電機」（電源之所在）。
③ 大腦可見、明顯、易解，猶如家中的總開關。
④ 心的運作與維持，唯有心（識）的專家（高階修行者）才能知解、處理。
⑤ 法師指出：心識之理解對佛法行人而言，可說是「極其高檔的特權職務」。
(4) 生命問題的根源
① 我們生命中的問題之根本不在於「大腦」，而在於心（總發電機）。
② 法師警示：「莫將開關誤以為是發電機，正如同勿將樹枝當樹幹。」
③ 佛所說：「眾生常將盜賊視為親屬；因此而常為眾賊誤導。」
④ 修學佛法的目的在於「找回我們回家的正路」，回到自心之家，回到本有佛性之家。
(5) 「覓心不可得」的修行指引
① 法師指出：若我們真能找到「某樣東西」覺得是「心」，依據達摩所說，那只是「鬼影子」或「幻相」。
② 達摩說：「一切相皆是鬼影」；「若到處見相，即處處見鬼。」
③ 「鬼」在此處之義為「不實之物，不可執、不可取，有妨礙」。
④ 此說與《金剛經》佛所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正好相合。
(6) 此公案的心要
① 我們的本心或佛性無法以肉眼觀見，只能以「慧眼」見，或以「般若之眼」見。
② 此「見」之經驗與過程超越人類一般語言所能描摹。
③ 因此才說它是「不可執取」的。
④ 然而此心卻可以由於「覺了」、「開悟」而完全「解脫」。
(7) 「覓」與「覓心了不可得」的經典呼應
① 「覓」即是大乘經典所說的「思惟觀察」，俗稱為「參」；亦即小乘經典所說的「循身觀」。
② 「覓心了不可得」與《金剛經》佛說「我於菩提無所得」相應。
③ 亦與《般若心經》所說：「以無所得故心無掛礙」相應。
④ 「有所得」即是「心不安」；「無所得」即與「心安」相應，甚而與「大道」相應。
(8) 「無所得」與「有所得」的身體比喻
① 法師舉例：身體的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五臟六腑、六識，健康無恙時便不覺它存在。
② 所謂「日用而不知」。
③ 一旦忽然覺得「有個胃存在」，那便是胃有問題了。
④ 胃腸心臟平安無事時，便絲毫不覺得它存在，有如「無有少法可得」。
⑤ 「有所得」時即是「病」，有「有生滅病變動相之事顯現」。
(9) 法師對學人的囑咐
① 法師將此公案的意涵透露「一些」給學人，保留一部分讓自己去自思、自得。
② 法師囑咐：將此公案常存於心，常自思惟其義，乃至日夜不舍。
③ 「說不定哪一天你福至心靈，它便能助你照亮、洞燭你的心，而提攜你往無上菩提之路躍進一大步。」
④ 附及：此漢譯本並非與英文原本完全一字不動地對譯，而是有所修飾增益。
達摩祖師傳心偈
(1) 引言背景
① 法師說明本參繼續講述同一話題：菩提達摩，中國禪宗初祖。
② 去年（1988年）研討了一則達摩公案，講述二祖與初祖如何相見。
③ 在禪宗並無「教務處註冊組」，要成為禪師徒弟須顯示夠格入門。
④ 前述公案可說是達摩考驗二祖，二祖通過了「入學考試」。
(2) 傳法偈的背景
① 慧可被接納為弟子後，一般人推斷他應立即受大師傳授甚深法門。
② 事實完全不然：接下來許多年間，達摩只傳授了一則「四句偈」，其他什麼也沒有。
③ 然而此四句偈蘊含了佛教最圓滿、究竟的旨義。
④ 四句偈為：「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可以入道。」
⑤ 法師參此法偈花了約三年之久，才大致能全部掌握此偈中所含的深義。
⑥ 法師努力參究如何將此偈之義理運用于禪觀中及日常生活之中。
(3) 禪宗法偈傳承的困境
① 傳統上法偈之義並非由師父解釋給徒弟，而是徒弟自己探索與參究。
② 此「參究」是學者修行功課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③ 這項禪宗傳統如今已難以維持。
④ 原因之一：法偈文字為古文，艱深難解，字面意義已深奧，遑論隱意與修行意涵。
⑤ 原因之二：法偈通常是大師對較年輕出家人所傳，一般人若無善知識教導，很難獨力參究。
達摩傳心偈逐句正參
(1) 偈句一：「外息諸緣」——相宗與性宗的背景
① 為正確理解偈句之義，需先了解佛法兩大教義：「相宗」與「性宗」。
② 「性宗」闡發法性；「相宗」闡發法相。
③ 一般人誤以為兩者對立，其實它們互補、相輔相成，猶如鳥之雙翼。
④ 性宗闡發一切人事物的本性或潛在之性；相宗闡發一切法顯現其性於世上之相。
⑤ 以西洋哲學而言，有若柏拉圖的Idea與Reality。
⑥ 學習法相學對佛法行人很有幫助，但一般人容易迷路，因法相學術語之量龐大。
⑦ 法相宗的教義之目的是幫助人們修行，絕非令人更加困擾。
⑧ 近代有些人把法相宗看作佛教的心理學，這種說法並不正確。
(2) 「緣」的義理
① 「外息諸緣」的「緣」意指向外攀、去攫取外法。
② 「緣」既可指心的「攀緣」之動作（能緣），也可指「被攀緣」的外物（所緣）。
③ 「諸緣」包含「能緣的心」與「所緣的境」。
(3) 十八界表的呈現
① 法師列出十八界表：外法（六塵：色聲香味觸法）與內法（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六識/八識：眼識至阿賴耶識）。
② 六根攀緣六塵時，眼根會攀緣而出，「執取」彼物之「影像」，置於心中（非腦中）。
③ 心會執持、愛惜這個「影像」，當作新得的「資產」，不會輕易放掉。
④ 即使某影像得之已久，也不會輕易捨棄。
(4) 心海與風浪的隱喻
① 強風喻如六塵；大海喻如心（心海）；海浪喻如心海中起伏不定的「心水」。
② 當六塵之風吹拂心海之面，便會令心水造成各種大小不同的「心浪」，激動心房。
③ 一旦六塵之風息止，心水便漸回復原本的平靜無波。
④ 心浪的大小取決於眾生對六塵的貪執之大小。
⑤ 眾生傾向將自己的小問題誇大為「驚天動地的巨浪」，而視他人問題為「微不足道的小漣漪」。
(5) 「生滅」與「輪迴」的精確定義
① 禪宗阐释：心中有一個思想或念頭產生時，名之為「生」（念生）。
② 此念頭消失時，稱為「滅」（念滅）。
③ 這是最狹義、最精確及最究竟的「生滅之義」。
④ 「生」之後總跟著「滅」；「滅」之後總跟著另一個「生」。
⑤ 心中的「生滅」相續不斷，便稱為「輪迴」。
⑥ 直到修行之力能止息六根攀緣，切斷身心「再生、再滅」的鏈索，隔斷輪迴，達於「不生不滅」。
(6) 心猴與心鏡的比喻
① 心湖表面所現的「心鏡」之水，總被境風或外物所擾亂。
② 因此常無法從「心湖之鏡」中看到清晰而「合於實際」的影像。
③ 為令心鏡無雜無染而得「明鑒」一切相，必須對六入（六根）嚴加控管。
④ 否則這只「心猴」會隨處往外驅馳奔跑，收集許多垃圾回來，遮蔽染污水。
(7) 「外息諸緣」的實用起修法
① 法師提出：「諸緣未息，自心先息；自心自息，諸緣必息！」
② 目的是為了離煩惱，得令心住於平靜、智慧，並非為了「討厭」或「憎惡」外緣。
③ 如是即得令「悲智同時」生起。
④ 智：一、離煩惱，二、斷煩惱。
⑤ 悲：一、先須不令他人有惱我的機會——這不但是對「他」慈悲，更是對「我自己」慈悲。
⑥ 悲：二、盡量不近煩惱源、煩惱境、煩惱人。
(8) 悲智的辩证关系
① 法師引《大智度論》：「唯智能度」。
② 你雖因有悲而能容他，但他極可能仍然故我不會改變。
③ 慈悲之力用：「無礙大悲心」或「慈悲無障礙」是指你有慈悲便會令「你自己」無障礙。
④ 但你的「無礙」只能令你自身在一切順逆境中「無礙」或不覺有礙——此即「自受用」。
⑤ 「他受用」必須用智慧來曉喻、傳授、令發心薰修、久久薰習、轉變才能達成。
偈句二：「內心無喘」
(1) 法師參究此句的經歷
① 此偈句是整個達摩法偈中令法師花最多時間參究的，花費兩年。
② 法師最終對其中隱含的甚深義理及運用達到相當清晰的理解。
(2) 「喘」字的意象分析
① 達摩在此用「喘」字，是一個非常「大膽的」意象。
② 法師將此比喻為十七世紀英國「玄學詩派」（Metaphysical Poetry）的詩風。
③ 玄學詩派意象常十分大膽而創新，常有「驚世駭俗」的效果。
④ 達摩祖師所在年代（西元五百年）遠比玄學詩派早了約一千二百年。
⑤ 此「喘」字將「呼吸困難」與心臟的跳動聯結在一起。
(3) 「喘」的微觀描繪
① 法師請觀想蜂鳥（hummingbird）飛行時雙翼疾速振動之狀。
② 蜂鳥身長約二、三吋，猶如蜜蜂大小，在美洲鄉間很普遍。
③ 心臟之跳動幾如蜂鳥或蜜蜂羽翼之振動一般快速。
④ 「喘」字除了振動之快速以外，尚有另一層意義。
⑤ 昆蟲或鳥的羽翼振動通常規律而平穩；但心的「喘動」卻大不相同。
⑥ 在正常且規律的振動之中，「喘」含藏許多急速的抽搐、阻窒、及前後不相續等現象。
(4) 「喘動」的具體表現
① 猶如哮喘病發之人，無助地抽搐式急喘著竭力吸取空氣。
② 如劇烈運動後呼吸困難，上氣不接下氣。
③ 由於焦慮、心情亢奮、緊張，或患有呼吸系統疾病之情狀。
④ 有時暫時停止跳動；有時十分激烈地跳動，猶如快瘋狂了一般。
⑤ 此心幾乎常常不斷地暗地裡、盲目地、抽搐式地掙扎著。
(5) 觀察心之「喘動」的修行意義
① 我們若非學佛，習得靜坐及觀自心的技能，對自心中狀況幾乎全然不知不覺。
② 這就是佛所說的「無明」（對自身不明）。
③ 一旦能觀察到自心的「喘動」或「顫動」，便能學習令它平靜下來。
④ 法師指出：一旦此心在某時間點真正被察覺（看到）的當下，它頃刻間就已經「安定」了。
⑤ 困難之處在於：必須具有「智眼」方能得見此「無相之心」。
(6) 參研的建議
① 法師鼓勵：從今以後繼續努力參研此偈，直到「嘗出」其中每個字的意味。
② 首先整體大致品嚐，然後慢慢咀嚼、品味每一小口。
③ 甚至於睡夢中亦仍然繼續咀嚼不舍——直到能完全吸納到整個四體百骸中。
偈句三：「心如牆壁」
(1) 三句偈的時序關係
① 前三句有時序連續的關係：先「外息諸緣」，次「內心無喘」，再「心如牆壁」。
② 此時序本身暗示了行者修行的次第。
(2) 達摩面壁的背景
① 達摩在收慧可為徒之前，已在少林寺山洞內面壁靜坐很久。
② 這種修行方式稱為「作壁上觀」，成為達摩門下特殊的法門。
③ 中國禪宗六宗之中，「曹洞宗」行人所受教法即面壁而坐。
(3) 「牆壁」的法義解析
① 偈中的「牆壁」應視為譬喻詞，並非定指實際的磚牆、木牆或石灰牆。
② 此「達摩牆」是「空白」的，牆上並無書畫任何形象。
③ 若牆上充滿煩憂、苦惱、妄想等形象，則不值得建立護持。
④ 牆壁必須是「空白、清淨、無物」，「純粹、無染、無雜、無污」。
⑤ 「牆壁」意象本身意指「堅固、強硬、正直、不可穿透、無有弱點、不移、不動」，且具有堅強的基礎。
(4) 「達摩牆」的修行實踐
① 此「達摩牆」即意指「菩提心」與「金剛心」。
② 此二心須經歷長久、無量堅定的修行，才能令它不移、不動、不傾。
③ 法師指出：很多學者把佛法修行看得太過輕易，宣稱理解卻不肯下心修行。
④ 建築「心牆」是非常實際而辛勤的修行工程。
⑤ 須從「牆基」開始，一磚一石逐漸砌成堅固的「心牆」。
⑥ 不能寓之於言說——必須身體力行、實際去建構。
⑦ 唯有實際建構好「菩提心牆」，才能真正防範外在六塵境界的影響。
偈句四：「可以入道」
(1) 入道的前提條件
① 既已完成前三句所指示的修行程序，便可準備進入「大門」——入菩提之門。
② 開始首途「自覺之道的行程」。
③ 「道」指「覺道」、「菩提道」。
(2) 達摩的明確指示
① 達摩很明確指出：唯有如實完成前三偈句所指示的工作，才夠資格跨進「菩提道之門檻」。
② 在此之前所有的努力、修行、困頓與苦樂，事實上都仍是「門外」之事。
③ 那一切努力完全是「先行」或「預備之行」（準備工作）。
④ 到達此處才真正觸及「無上菩提之旅」的「起跑線」。
⑤ 已是「選手」而非「觀眾」或「啦啦隊」。
達摩四句偈總結
(1) 「外息諸緣」總結
① 行禪者身心皆須離於一切動亂之緣，包括人、事、地、物等「外緣」及自心的「內緣」。
② 須息內外一切「粗煩惱相」。
(2) 「內心無喘」總結
① 「喘」者，心中微細而不規律、且不可樂的動相，以及極微細之煩惱相。
② 亦即慧可大師所說「弟子心不安」的「心不安相」。
(3) 「心如牆壁」總結
① 即「持心不動如金剛、如城牆」。
② 「如金剛」可抵禦、摧破一切邪魔外道，令不得侵擾。
③ 護持自心國土安樂，國中眾生（心心所法與法身慧命）具皆安穩快樂。
④ 是為「自成自心極樂國土」，且「令十方有緣眾生來生我國，同受安樂」。
⑤ 「心如牆壁」猶如心城之牆，能環繞、守護自心王城中之善法財。
(4) 「可以入道」總結
① 以上「三行」即為達摩「直指人心、入無上道」之資本（資糧、本事、能耐、工夫）。
② 此達摩四句偈實是「無上菩提的資糧道」。
問題與開示
(1) 關於面壁而坐的問題
① 問：「如此說來，我們是否必須面壁而坐，才能達到開悟之境？」
② 答：「不一定，因為禪的精神並非那麼死硬；禪宗於許多事上並無一成不變的定規。」
③ 法師指出：一旦把規則訂死，心就會僵硬起來，無法於菩提道上對一切因緣所生情狀作適切反應。
④ 「覺悟」有许多深義，其中之一就是「無有畛界」。
⑤ 軌則若僵化，便無法對人有多方面乃至究竟的助益，最終可能變成只能規範役使我們。
⑥ 一切規則施設的本意在於協助與指引行者走上正路，不是為了限制。
禪坐畢開示——蓮華的「公案」
(1) 蓮花作為佛教象徵的解析
① 蓮花通常從池底或湖底的淤泥中生長。
② 淤泥污濁、充滿腐化物質、氣味臭穢，但若無淤泥就不會有蓮花。
③ 淤泥在佛法中是隱喻，象徵我們所居住的世界，其相不淨、污穢、腐臭、動搖不定。
④ 此污泥又可進一步象徵與我們共住且日日接觸的眾生。
(2) 蓮花超越污泥的修行意涵
① 蓮花從污泥中挺越而出水面，暗示我們須從混濁之世超越拔身而出，才能親見陽光。
② 雖蓮花植根於爛泥中，但若將蓮花從污泥中拔出並換成好土，蓮花就死了。
③ 法師強調：「無有污泥，即無蓮花！」
④ 「若無蓮花，即無佛法」；「若無污泥，即無菩提！」
⑤ 一切菩薩必定「於污泥中修行」——菩薩必定到五濁惡世的污泥中修行度生圓滿方能成佛。
(3) 日常生活中的「蓮華公案」
① 居士在家中，孩子喧嘩吵鬧、配偶發脾氣時，應不忘修行。
② 在職場，老闆挑剔、同事態度惡劣、工作不順時，亦應不忘修行。
③ 這些情境是我們「菩提蓮花」所依的「污泥」。
④ 必須忍受且接受這一切如污泥之境，能忍、能受——因緣如是故。
(4) 轉染為淨的菩薩行
① 遠離愛憎、分別、取捨；等心容受一切法。
② 成就普賢不可思議廣大心量，含容、攝受一切染淨之境。
③ 俾得「轉染為淨」，將污泥之境轉為長養菩提花之營養。
④ 令此心茁壯、究竟堅固，不可破壞，如「達摩牆」。
⑤ 終得成就首楞嚴三昧，健行一切事，究竟堅固，即是金剛菩提。
(5) 禪宗的深要義
① 此為禪宗最深要義，「達摩禪」如是，「六祖禪」亦復如是。
② 此要義基於靜坐禪觀，然遠遠超乎靜坐禪觀。
③ 離心意識，同於佛心，是故此禪宗又稱為「佛心宗」，亦稱「達摩宗」。
④ 達摩系從西天來傳此佛心；佛心者，蓮花心也。
⑤ 蓮花心者，「大悲胎藏心」也。
(6) 蓮花的「轉化」力量
① 蓮花根深入污泥，花瓣居於水面，花朵實遠超泥與水之上。
② 蓮花未曾與污泥完全「離異」，還一直都在「利用」它們。
③ 它用污泥為根本立足之處，用水為第二層支撐，用二者作為養分供應者。
④ 這是佛教如幻的「轉變」力量之具體寫照。
⑤ 菩薩須與一切修行的障難「共存」，同時須能轉化之而成為我所用，並超然凌駕乎其上。
⑥ 在極其令人駭異的「轉化」之中，找不到任何「轉化」的跡象——污泥依舊是污泥，水依舊是水。
⑦ 此隱喻佛法最不可思議而偉大之處：「於毫不顯露真正的轉變之相中，即默然成就超凡越俗的究竟轉化之大事。」
⑧ 詳言之：「轉迷為悟，轉染為淨，轉污穢為莊嚴，轉凡為聖，轉生死為涅槃，轉煩惱為菩提。」
(7) 法師對「蓮華公案」的定義
① 法師將此節開示的題旨稱為「蓮華的公案」。
② 此隱喻：人在表面看來互相衝突的事物與情境之中，若具包容的悲心與超越的般若智，即能令一切保持平衡與平靜。
③ 卻能從中加以淨化、增長，乃至到達究竟成就，而無任何折騰、傷損。
④ 這是菩薩道的最高境界——「入乎其中而出乎其外，不即不離」、「為而無為，無為而為，圓成一切」。
(8) 蓮花在方法論上的兩重象徵
① 蓮花之根深植於泥中，象徵「慈悲」——佛菩薩無論如何也不會捨棄眾生。
② 蓮花高雅綻放於水上空氣中，象徵「具備於染而離染的超越之智」。
③ 蓮花因此成為同時具有慈悲與智慧之象徵。
④ 若將慈悲之根從污泥中挖掘出來，智慧之花朵便即枯萎而亡。
⑤ 菩薩若於眾生無慈悲，則菩薩便不會有長養智慧之根、土。
⑥ 蓮花具足莊嚴、美麗與高雅，表徵佛菩薩的法相莊嚴，見者歡喜，得以攝受轉化一切眾生。
⑦ 此即妙法蓮華無上義旨與大用之密語密意。
達摩皮、達摩肉、達摩骨、達摩髓
(1) 序曲：最後檢驗的宣告
① 達摩祖師收慧可為徒之後九年，召集所有弟子宣告即將回歸西天。
② 在離去前給最後一次檢驗，各弟子須呈現在此所學之所得。
③ 達摩將如來所傳「正法眼藏心印」及袈裟傳與其中一人，以為中土第二代祖。
(2) 四位弟子的呈示與評語
① 門人僧道副起立示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達摩評曰：「汝得吾皮。」
② 比丘尼總持上前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達摩評曰：「汝得吾肉。」
③ 僧道育向前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達摩評曰：「汝得吾骨。」
④ 慧可大師上前，禮拜祖師後退而依位而立，不發一言。達摩評曰：「汝得吾髓。」
(3) 傳法與袈裟的嘱咐
① 達摩向慧可說明：如來將正法眼藏傳付大迦葉大士，為本宗第一代祖師。
② 大迦葉傳付阿難陀為第二代祖，如是輾轉囑累至達摩，為西天第二十八代祖。
③ 今法付於慧可，為中土第二代祖，亦為西天第二十九代祖。
④ 內傳法印以契證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
⑤ 由於今後後代之人心相澆薄、善根短淺、疑慮競生，恐有人質疑慧可資格。
⑥ 達摩囑：日後若有問難，即出示此衣及誦「傳法偈」佐證。
⑦ 法師說明：達摩滅度後二百年，但傳法門，法衣袈裟便止而不再傳付。
(4) 傳法偈
① 達摩傳法偈為：「我本來茲土，傳法度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② 達摩又說：「吾有《楞伽經》四卷，亦傳付與汝。此經即是如來心地要門，令諸眾生開示悟入。」
正參「達摩祖師的皮肉骨髓」
(1) 「達摩皮」之公案——僧道副
① 僧道副陳述主要關於「文字」：「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
② 「文字」在此並非只代表文字本身：代表「思考」、「觀念」、「概念」以及「行動」。
③ 語言文字也用來傳達感情（感受）、理解與意志（意向）。
④ 當行者能「不執文字」，表示他已能不執於「思想」這個心行，亦不執心所思之物。
⑤ 對道副而言，心、思考、以及思考時所用的工具，皆是「生已即忘（或捨）」。
⑥ 「亦不離文字」是更高一層的修行：「不執文字」表示無有執著，是修行「空」或「空慧」的結果。
⑦ 然而有人能捨文字之執，卻執著此「能捨之成就」或「能舍之後的空境」，仍是「有所執著」。
⑧ 「亦不離文字」令其「契空」之行可達於「中道之行」。
⑨ 「而為道用」：關於語言文字的「觀智」或「成就」應用來作為求佛道之用。
⑩ 達摩評「汝得吾皮」：道副的修行包含了達摩教法的「一般精要」，但猶嫌太過「一般」或「皮相」，尚不及正法眼藏。
(2) 「達摩肉」之公案——比丘尼總持
① 比丘尼總持陳述最要心得：「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
② 「阿閦佛」在東方淨土，離此非常遙遠（好幾百萬光年之外）。
③ 「阿閦」全文為阿鞞，意思是「不動」，故稱「不動佛國」。
④ 經上說阿閦佛國中有情純是大菩薩，已修到「不為諸塵所動」的境界。
⑤ 能「親見」阿閦佛國，行者必已證得天眼通，達到相當高层次的修行。
⑥ 「慶喜」之意為慶幸而歡喜。
(3) 比丘尼總持的深層義理
① 第二層更深之意：能親見「不動佛國」暗示自己已達到「其心不動」的境界。
② 「不動佛國」代表自心內在的「不動淨土」，而非外在的「阿閦佛國」。
③ 達摩法門主要為「直指人心」，不在於見心外之法。
④ 「慶喜」有如方登初地的大菩薩之「極喜」，因為「得見自心阿閦佛國」即是見了本覺不動之性（見性），是一種大悟。
⑤ 法師提醒：禪行者總是含蓄而不誇張，不若後世之人稍有所得即夸大其辭。
(4) 「一見更不再見」的義理
① 行者達到高層次境界後，不再執著、據守於其境。
② 繼續如常自修與教化一切有情，以便令他們於生死得解脫。
③ 為了救度受苦的眾生，甚至可放棄「自心不動淨土」的自受用境界。
④ 「不動」即是不生不滅之義。
⑤ 菩薩為利安一切有情，能捨其「自受用」之清淨境界，為一切眾生示現五濁、示現生死。
(5) 比丘尼總持的修行成就
① 法師指出：總持在此所顯現的不僅是「喜無量心」，而是「喜無量心」加上「捨無量心」。
② 這是非常高的修行成就。
③ 一個求無上菩提的行者，對自己所證得的甚難稀有境界也不再多看一眼（「一見更不再見」）。
④ 毫不貪愛計著，亦不引以為高，不住著自受用。
⑤ 此與《金剛經》佛所開示的「菩薩不受福德」之義相應。
⑥ 達摩評「汝得吾肉」：總持的心得已達於更深的「肌肉之境」。
(6) 「達摩骨」之公案——僧道育
① 僧道育起立而言：「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
② 四大為地水火風，代表外器世間。
③ 五陰（色受想行識）指我們的身心，即有情世間。
④ 四大與五陰合言，包括了一切「世間法」。
⑤ 道育所見：一切世間法都是「空無自性」，入於「空智」的領域。
⑥ 「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運用所證得的空智，觀見「實無一法可得」的實相。
⑦ 若已證知「實無一法可得」，就不會再攀緣或執取任何東西。
⑧ 達摩評「汝得吾骨」：道育已得到正法的「骨架」或「正法的基本架構」。
(7) 「達摩髓」之公案——慧可大師
① 慧可大師起立、向前禮拜祖師後，再退回去依位而立。
② 他一言不發，這幕「啞劇」暗示「法」本身是「無言說」的、「不可言宣」的。
③ 法是超過一切語言文字的境界，因此慧可未作任何言語陳述。
④ 他用「肢體語言」去呈現他所認之理。
⑤ 他並未努力以言詞或論證去顯示所知所見以爭取祖師之位。
⑥ 保持一言不發，以常理而論等於放棄了競爭的機會。
(8) 慧可大師行為的法義分析
① 慧可的禮拜表示適當的禮貌與尊重總是不可或缺。
② 「尊重」如同其他世間法一樣，可能是「性空」的，只純是一個「形式」。
③ 然而對整個世間而言，它卻是不可或缺的——此「禮儀」形式能將整個世間維繫住。
④ 慧可的靜默無言表示「無言之智」。
⑤ 他的禮敬表示「慈悲」與「自制」、得體。
⑥ 悲、智與自制正是佛教的三大支柱（以「自制」代表「定」、「攝心」與「如法作」）。
⑦ 慧可以「無言之行」同時生動地顯示了最深層的「離言法性」之奧旨。
(9) 「無二之智」的闡釋
① 慧可的離言法性之行同時暗示了「無二之智」。
② 「無二之智」表示毫無妄想分別的淨智，離於任何言說之推論，亦離於一切自以為是的判斷。
③ 「菩提與實相是一而非二，不可分割」。
④ 若某物被認為是「好的」，便暗示與之相對立之物是「壞的」——如是「二法」便成立。
⑤ 得「無二之智」即得「離言法性」。
(10) 四位門人的成就比較
① 僧道副：以文字及其應用為主旨，成就不是最高層次（只在文字層面）。
② 比丘尼總持：已將觀想視野涵蓋空智，並體悟空智也是不可執取的，成就比道副高。
③ 僧道育：悟入「無所得智」，與諸佛究竟之智相應，成就比總持高。
④ 慧可以「離言法性無二之智」與「不可思議之悲心」凌駕其他人之上，當之無愧得到祖位傳承。
結尾回向與問題
(1) 回向
① 法師領眾回向：「願以此功德回向，願一切受苦的有情，皆能有因緣能得聞諸佛及祖師的教示，從而速能心開意解，究竟菩提。」
(2) 關於回向的問題
① 問：「當我們將功德回向給需要幫助的人時，他們須不須要是信佛的人，或者須不須知道我們回向給他們？」
② 答：「當我們作回向時，若是真誠地希望他們受益，他們不須要知道，也不須是信佛的人。」
③ 然而如果他們也信佛，則回向的力量會更大。
④ 法師以太陽為喻：目盲之人不能見太陽，甚至不相信有太陽存在，仍能得到太陽光明與熱度的好處。
⑤ 法師引用實例：佛羅里達州的K先生不知回向之事，但仍受益了。
三、特徵要素、行持微操與互動公案
達摩面壁與慧可立雪的身体动态
(1) 面壁坐禅的修行姿态
① 達摩祖師自抵達少林寺後，即在寺後山洞中面壁坐禅。
② 許多人以為此大師是啞子，因為他從未與人言談。
(2) 慧可立雪的身体力学
① 慧可在洞口肅立，耐心且堅毅地等待大師指教。
② 天色漸暗，天上下雪，越下越大。
③ 雪積高及其膝，慧可仍然屹立不動。
④ 如是過了一夜，翌日天亮時達摩才開口。
(3) 斷臂的因果鏈條
① 慧可茫然失望，不知如何令大師確信信心。
② 靈機一動，決定以行動顯現。
③ 取出隨身旅行用刀。
④ 倏然斬下其左臂。
⑤ 呈現斷臂於達摩祖師之前。
⑥ 象徵意義：為求菩提，能捨最寶愛的身體支分乃至身命。
達摩四弟子呈示的互动公案
(1) 四位弟子的依次呈示
① 四位弟子按照順序上前呈示各自所得。
② 每位弟子呈示後，達摩立即給予精準評語。
(2) 慧可的「啞劇」互動
① 慧可上前，禮拜祖師後退而依位而立。
② 不發一言，以肢體語言呈現。
③ 達摩評曰：「汝得吾髓。」
④ 此互動展示了「離言法性」——法超越言說。
四、本篇核心價值與法義歸結
破除的主要誤區
(1) 將公案視為與己無關的歷史
① 學人容易將公案當作遙遠的歷史故事，不知其本質是「不可讓渡」的個人教學經驗。
② 法師指出：學習公案應「設身處地」於情境中，體會精神所在。
(2) 將參公案等同於「想答案」
① 學人以為參公案是著意找答案，而不知「參」是放下自我中心的研判。
② 法師強調：「參」必須是「以佛法論佛法」，離一切攀緣附會。
(3) 將心誤認為大腦
① 現代人傾向將大腦當作思考的「發電機」。
② 法師依佛法指出：大腦只如「總開關」，心才是真正的「發電機」。
(4) 執著於修行的形式
① 學人容易把規則訂死，使心僵硬。
② 法師以蓮華為喻，說明修行應在污泥中而不離污泥，轉染為淨。
③ 面壁而坐等法門是為了助益與指引，非為限制。
核心難題與開解
(1) 「覓心了不可得」如何被開解
① 學人的難題：不知心在何處，不知如何安心。
② 法師通過公案故事層層說明：心無形無相，無法在特定處所找到。
③ 法師指出：「有所得」即是「心不安」；「無所得」即與「心安」相應。
④ 學人應建立的正見：本心或佛性無法以肉眼看見，只能以慧眼見；此心可因覺了、開悟而完全解脫。
(2) 達摩四句偈如何指引修行次第
① 「外息諸緣」：離於一切動亂之緣，息內外粗煩惱相。
② 「內心無喘」：覺察並平息心之微細不規律動相。
③ 「心如牆壁」：建立堅固不可動搖的菩提心與金剛心。
④ 「可以入道」：完成前三步後方夠資格正式入於菩提道。
⑤ 法師強調：在此之前所有努力都是「先行」或「預備之行」。
(3) 蓮華公案如何開解修行與生活的關係
① 學人的難題：以為修行必須脫離塵世。
② 法師以蓮花為喻：蓮花必須從污泥中生長，離了污泥蓮花就死。
③ 菩薩道的最高境界是「入乎其中而出乎其外，不即不離」。
④ 日常生活中的障難正是菩提蓮花所依的污泥。
⑤ 最終建立的正見：真修行必須在任何地方、一切處修行；轉染為淨，化煩惱為菩提。
(4) 達摩皮肉骨髓如何開解修行層次
① 學人的難題：不知修行的深淺次第。
② 法師通過四位弟子的呈示，展示從「文字」到「離言法性」的四個層次。
③ 最高境界是「無二之智」與「離言法性」——超越一切言說思議。
④ 學人應建立的正見：修行的究竟處不在文字、不在空智、不在無所得，而在離言法性的無二之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