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复白佛言:世尊,」佛所说「常」法之「声者,」为依「何事」而「说?佛告大慧:」是「为」依于世间令人「惑乱」之法,我说为常。「以彼」虚妄「惑乱」之法,于「诸圣」人「亦」显「现」其相。然「而」诸圣人「非」于彼等诸惑乱相,作「颠倒」解,而执为实有。「大慧,」例「如春时」之阳「焰」、旋「火轮、垂发」毛轮、「揵闼婆」所幻之「城」(海市蜃楼)、
「幻」事、「梦」境、「镜」中「像」,如是等事,「世间」无智者皆生「颠倒」解,以为实有,此「非明智」者所为「也;然」而彼诸妄相,于诸明智之人,并「非」隐而「不现」,只现给无智者看,令作颠倒解。只是诸明智者见而不起颠倒解而已。「大慧,彼」令人「惑乱」之法「者,有种种」差别相「现」;虽有种种差别相现,然彼诸差别相,并「非」彼「惑乱」法所「作」之「无常」相。「所以者何?谓」惑乱法实「离」于有「性」及「非」有「性故」(离于有无),以离有无,故是中道之常,非无常,故彼种种差别无常之相,实非惑乱之法所作。
大慧云何惑乱?谓一愚夫境界故。恒饿鬼见见故无惑乱于余现故无。是惑乱诸颠倒颠倒是故惑乱谓相相故。大慧惑乱相相是故惑乱。
【注释】
「云何离性非性惑乱」:云何离于有无为惑乱法之性?亦即,云何惑乱法离于有无?
「谓一切愚夫种种境界故」:谓一切愚夫于彼惑乱相,妄见有种种差别境界故。因为愚夫见有种种差别相,所以彼惑乱法并非有无,如果惑乱法是真有、真无,则愚夫所见应是一相,不会有种种差别;然而今实见有差别,所以可知彼惑乱法非实有、实无。如愚人见有,圣人见无,便是差别,而彼境实一,见者智慧不同,所见亦异。
「如彼恒河,饿鬼见不见故」:恒河之水,饿鬼远见为水,近见为流火,故谓彼恒河之水,饿鬼时见、时不见。
「无惑乱性」:而彼恒河之水,体常自若,并无惑乱之性。不以饿鬼远见时而为有,亦不以其近见时则变为无。
「于余现故,非无性」:以恒河水于其余之众生皆常时现为水故,故并非无水之性显现。
「如是惑乱,诸圣离颠倒、不颠倒,是故惑乱常」:如是惑乱之法,以诸圣智者于彼皆离于颠倒之有见,及不颠倒之无见,是故亲证惑乱之法本来是离于有无之中道真常。这个「常」,并非是常住不灭之谓常,而是指离于有无,方得谓真常,若离有无妄想,则惑乱即是常;若执有无,则真常亦成惑乱。
「谓相相不坏故」:「相相」,一一相,或一一法。谓惑乱之法其一一相皆不可坏,故是常。为何惑乱相之一一相皆不可坏?以离于有无故;若离有无,即是中道真常之法,常则不坏。
「非惑乱种种相,妄想相坏,是故惑乱常」:并非惑乱法自身实有种种差别之相,而是众生自心之妄想相变坏,反以为是惑乱法之相坏,而见有差别。如饿鬼近恒河时,恒河水并未变坏而显现有差异之相,只是饿鬼自心之妄想相变了,故见有差别相,反以为是恒河水现有差别变坏之相。此差别、变坏之相,即是「惑乱」也。而惑乱,并不在法,而在众生自心!境本无惑、无乱,众生自惑自乱。是故,惑乱之法,其体本一,并不为众生之妄想分别而改变其相貌,是故佛说:「惑乱常」。
【义贯】
「大慧,云何离」于有「性、非」有「性」(有无),为「惑乱」法之性?「谓一切愚夫」于彼惑乱法之相,妄见有「种种」差别之「境界故」,若惑乱法为实有,或实无,则不应有如是种种差别之相显现,则应有定一之相。「如彼恒河」之水,于诸众生,便有见与不见之差别相,于诸「饿鬼」,远时则「见」,近则「不见故」,而彼恒河,体常自若,并「无」如此「惑乱」之「性」,令人时见、时不见;因恒河水「于」其「余」众生皆「现」为水「故,」并「非无」水之「性」现。对于「如是惑乱」之法,「诸圣」智者于彼皆「离」于「颠倒」之有见,及「不颠倒」之无见,「是故」得亲证「惑乱」之法本为离于有无之中道真「常」。此「谓」彼惑乱之诸「相」,其一一「相」皆「不」可「坏故」。以离于有无即是常,常故不坏。「大慧,」并「非惑乱」之法本身自实有「种种」差别无常之「相,」而是众生自心之「妄想相」变「坏」,反以为是惑乱之法无常变坏,而令见有差别之相。惑乱之法,其体本一,并不为众生之妄想分别变异,而改变其相貌。「是故惑乱」法实「常」。
大慧云何惑乱真?复诸于此惑乱颠倒觉颠倒觉。大慧诸于此惑乱少分。大慧凡者愚夫言。
【注释】
「若复因缘」:至若于因缘生法。
「诸圣于此惑乱,不起颠倒觉,非不颠倒觉」:诸得圣智之人,于此等能令凡夫心生惑乱之法,不会起颠倒之妄觉,亦不起不颠倒之觉想;即是离于倒与非倒见,如是则一切情计泯绝,惑乱全真。
「除诸圣于此惑乱有少分想,非圣智事相」:除此离于颠倒非颠倒见之外,若诸圣人于此惑乱之法,有少分实有或实无之想,即非圣智所行事之相。
「凡有者」:凡有少想者。
【义贯】
「大慧,云何」而言「惑乱」法为「真实?若复因缘」而生之惑乱法,「诸圣」智者「于此」等令凡夫「惑乱」之法,「不起颠倒」之妄「觉」,亦「非」起「不颠倒」之「觉」想,而远离倒与非倒,是故一切情计泯灭,惑乱全真。「大慧,除」此离于二倒之外,若「诸圣」人「于此惑乱」诸法,「有少分」实有或实无之「想」,即「非圣智」所行「事」之「相。大慧,凡有」少分有无想「者,」即是「愚夫」落于有无分别之「妄说,」而「非圣」人无分别智之「言说」。
惑乱者倒倒二谓及愚夫。者三分别谓闻乘觉乘乘。云何愚夫闻乘?谓 相计着闻乘是闻乘。大慧惑乱觉乘谓惑乱相亲计着觉乘。云何者 惑乱乘?谓觉现外相乘。是惑乱乘。又凡夫惑愚夫。
【注释】
「彼惑乱者,倒不倒妄想,起二种种性」:若于彼惑乱之法,而生颠倒与不颠倒之妄想,则能生起二种种性。
「圣种性者,三种差别」:圣种性之所以有三种差别者,因为金刚经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以智有别,故所证境有差别。亦即,法原一真,见有异故。
「自共相计着,起声闻乘种性」:谓由于对彼惑乱之五蕴等诸法,起自相、共相实空之妄想计着,因而妄起厌离,则能生起声闻乘种性。
「即彼惑乱自共相,不亲计着,起缘觉乘种性」:谓即彼惑乱之法,观察其自相、共相,知为缘所起,无有自性,然未了众缘本身亦本空寂,故不亲近六尘之境,而计着因缘实有,如是则能生起缘觉乘种性。
「觉自心现量,外性非性,不妄想相」:觉知一切法皆为自心所现之量,一切外法之性非有自性,而不妄想分别是等诸相。
「又种种事性」:又,于彼惑乱之法,妄见种种事物之性为实有。
「凡夫惑想,起愚夫种性」:凡夫如是迷惑妄想,于种种事物,随事执着其性,谓决定如是,决定不异,有其实性,如是则起愚夫种性。
【义贯】
若于「彼惑乱者」(惑乱之法),而生颠「倒」与「不」颠「倒」之「妄想」分别,则能生「起二种种性,谓」依不颠倒见而起之「圣种性,及」依于颠倒见而起之「愚夫种性。」所谓「圣种性者,」又有「三种分别,谓声闻乘」种性、「缘觉乘」种性、及「佛乘」种性。「云何」为由「愚夫」之「妄想」分别彼惑乱法,而能生「起声闻乘种性?谓」由于对彼惑乱之五蕴等法,起「自」相、「共相」为实空之妄想「计着」,因而妄起厌离,则能生「起声闻乘种性。是名」由「妄想」计着而「起声闻乘种性。大慧,」云何为「即」于「彼惑乱」之法,作「妄想」分别,而能生「起缘觉乘种性?谓即彼惑乱」之法,观察其「自」相、「共相」,知为众缘所起,无有自性,然未了因缘本空,故「不亲」近六尘之境,「计着」因缘为实有,则能生「起缘觉乘种性。云何」为「智者即」于「彼惑乱」之法,善分别,而能生「起佛乘种性?谓觉」知一切法唯是「自心」所「现」之「量」,一切「外性」皆「非」有自「性」,因而「不妄想」分别是等诸「相」为有、为无,离于有无妄想,则能生「起佛乘种性,是名」为「即彼惑乱」之法,而「起佛乘种性。又,」于彼惑乱之法,妄见「种种事」物之「性」为实有,执着其一一性为决定如是、决定不异;「凡夫」如是迷「惑」妄「想」执着,则能生「起愚夫种性」。
无是义。
【注释】
「彼非有事,非无事」:「彼」,指惑乱之妄法。谓彼妄法,非有实事,非无实事。亦即,非有非无,以「有」「无」为念,而惑体离念,故非有无。
「是名种性义」:是故得名为能起种性之义。
【义贯】
而「彼」惑乱之妄法,「非有」实「事」,亦「非无」实「事」,以惑体离念,
故离有无等念,「是」故得「名」为能起「种性」之「义」。大慧惑乱诸意意识法是为是故。我此句一。
【注释】
「即彼惑乱不妄想」:即者,近也,于也。谓圣人深入彼惑乱之法,观察而不起妄想计着。
「诸圣心意意识,过习气自性法转变性」:「心意意识」,即现行之八识。「过习气自性法」,为根本无明之诸过恶习气,亦即种子习气。此谓诸圣人因于妄法不分别,故能转变八识之现行习气,及根本无明之诸过恶种子习气自性之法。「转变性」,为转变其性。这是由于有「妄本离念,离念即真」之理,所以诸圣者以现量真智,达妄体离念,全体即真,故即将妄想自性,转变为真如自性,并非离妄法之外,别有真如之性。易言之,即但转自心妄想,不转外境,以外境本如故,只是自心妄想,故所见全妄,而境本无殊。
「是名为如」:是名此妄法为真如。起信论云:「一切诸法,从本以来,离言说相,离心缘相等,故名真如。」唐译此句作:「即说此妄名为真如。」魏译作:「是故圣人转彼迷惑法,名为真如。」
「是故说如离心」:「心」,指心意意识。是故说真如之法,本离心意意识。此句结论说:如体离念。
「我说此句,显示离想」:「想」,即是念。谓我说此真如之句,是为显示真如法体,本离于心想、心念。
「即说离一切想」:若说离想者,即是说离于倒、非倒等一切想、一切念。
【义贯】
「大慧,」圣人「即」(体入)于「彼惑乱」之妄法,观察而「不」起「妄想」分别,是故「诸圣」智者,能令「心意意识」(八识)之现行习气,及根本无明之诸「过」恶种子「习气自性法,转变」其妄想「性」,而为真如,「是」故「名」此妄法「为」真「如。是故说」真「如离」于「心」意意识。「我说此」真如之「句」,是为明白「显示」真如法体,本「离」于心之「想」、念。若说离于心想,「即」是「说」悉「离」于倒非倒等「一切想」、一切念,是故真如为离念境界。
【诠论】
佛在前面说:「一切自性习气、藏意意识见习转变,名为涅槃。」此处则说:「诸圣心意意识、过习气自性法转变,是名为如。」所转变者都一样,只是前面称为涅槃,后面称为真如。这可证知佛在前面说涅槃与真如等,实一体而异名。
大慧白言惑乱为为无?告大慧幻无计着相。惑乱计着相者计着可灭应外道生法。
【注释】
「惑乱为有、为无」:因为前面说妄法,凡愚见有,圣智见无;又说妄法即是真常。大慧菩萨之意为;既然妄法是真常,则此妄法,是真的如凡夫所见之有,还是真的如圣智所见的无呢?
「如幻,无计着相」:谓缘生诸法犹如幻化,实无「有、无」计着之相,即非可计着性。
「若惑乱有计着相者,计着性不可灭」:「计着性」指能计着之心性。此谓:若惑乱体中实含有可计着之相者,则能计着之心性应不可转灭,以其为实有故。计着之心性若不能转、不能灭,则无人能证真如、涅槃。(若惑乱之体为可计着相,亦即为实有或实无,则依之而起计着之心性,亦必实有;若心性是实有者,则定不可灭。然今知惑体非有,故依之而起计着之心性,亦非有(亦即,所计着非有,则能计着亦非实有),以非实有,故可转、可灭。以今见心性实可转灭,而证真如,故可证知能计着之心性、及所计着之惑体,具非实有。
「缘起应如外道说因缘生法」:谓能计着之心性及所计着之惑体之性,若为实有或实无,则如来所说缘起之法,应如外道所说之由作者因缘所生之法一样,为断、为常。
【义贯】
「大慧白佛言:世尊,惑乱」之妄法既为真常之性,到底是「为有、为无?佛告大慧:」缘生诸法犹「如幻」化,实「无」可「计着」之「相」,非可计着为有或无。「若惑乱」体中实含「有」可「计着」之「相者,」则依之而起的能「计着」之心「性」应「不可灭」、不可转,以皆为实有故。如是则如来所说「缘起」之法,「应如外道」所「说」之由作者等「因缘」所「生」之「法」一样,为断为常。
大慧白言惑乱幻者复余惑作。告大慧幻惑故。大慧幻无。大慧幻者他明生生是故。大慧此是愚夫惑计着贤。
【注释】
「复当与余惑作因」:「余惑」,其他之妄惑。谓应再为其他妄惑之生因,而更生诸惑乱之法。如无明生三细,境界长六粗之类。
「非幻惑因,不起过故」:并非如幻之惑乱法,为余惑之生因,以诸幻事本身不生起任何情计之过故。
「幻不起过,无有妄想」:诸幻事不自起过恶,以幻事本身无有妄想分别故。
「幻者,从他明处生」:彼诸幻事,为从他五明咒术处而生起。
【义贯】
「大慧白佛言:世尊,若惑乱」之法为「如幻者,复当与」其「余惑」乱之法为「作」生起之「因」,而更生诸惑乱之法。「佛告大慧:」并「非」如「幻」之惑乱法,为其余「惑」乱法之生「因」,以诸幻事本身并「不起」任何「过」恶「故。大慧,」诸「幻」事「不」生「起过」恶的原因,为以幻事本身「无有妄想」分别故。「大慧,」彼诸「幻」事「者」,系「从他」五「明」咒术「处」而得「生」起,而「非」从「自」心「妄想过」恶「习气处生」起,「是故」幻事「不起」妄想分别之「过。大慧,」若分别幻事而起诸过恶,「此」则「是愚夫」自「心」迷「惑」而生「计着,非」诸「圣贤」所行「也」。尔时重宣此义而偈言 见惑乱中亦无 中真惑乱真。一惑相生者是亦为惑乱犹翳。
【注释】
本无惑,而众生心自惑。是故言:自心现、外性非性。
「圣不见惑乱」:圣智者不见实有惑乱之妄法。以圣人知惑乱在心不在境:以境
「中间亦无实」:「中间」,指倒与无倒两者中间的真常之道。谓,不但惑乱无
实,唯心所现所谓惑乱者非惑乱,是名惑乱!这样才是真的惑乱:不惑(
而惑,不乱而乱,不亦惑乱乎!)而且连处于倒与无倒二者中间的真常之道,亦无真实可取证,如是则二边三际断。
「中间若真实,惑乱即真实」:中间之真常若有真实可取者,则惑乱之相本身即是此真实!以离妄无别真故,即妄即真,并非妄外别有一真。因为惑乱即是中道真常,以离于有无故,如前所明,是故惑乱即真实。金刚经云:「如来者,诸法如义」此之谓也。
「舍离一切惑,若有相生者」:智者舍离一切心想与惑乱,叫契入真如实相,然于此若见有真如之相生起者。
「是亦为惑乱」:则此真如之相亦成惑乱。
「不净犹如翳」:其不净则犹如翳者(眼患翳病之人)于晴空中,妄见有空华相。此即谓:真如法中,无有少法可得。
【义贯】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圣」智者「不见」实有「惑乱」之法,以境本无惑,众生自惑。而于倒与无倒二者「中间」之真常,圣人了知「亦无」真「实」可取证,是故不着一切处。二倒「中间」之真常「若」有「真实」之法可取者,则「惑乱」之体本身「即」是此欲证之「真实」,离此惑乱更无别实,即妄即真。智者「舍离一切」心想与「惑」乱,即契入真如实相。然而于此境界「若」见「有」真如之「相生」起「者」,则「是」真如「亦」成「为惑乱」,其「不净」即「犹如翳」者于晴空中,妄见空华相。
复大慧幻无相见一法幻。
【注释】
「非幻,无有相似」:谓世间诸法缘生不实,若非以幻为喻,则无有相近似者,可令众生了解其相,唯有以幻喻诸法无性,还能曲尽其义。
「见一切法如幻」:是故我说圣人见一切法如幻。是故圣人不取着,以幻不可得故。
【义贯】
「复次大慧,」世间诸法缘生不实,若「非」以「幻」为喻,则「无有相」近「似」者可令众生了解其实相(以众生未得现量真智,不得亲见诸法实相),故唯有以幻喻诸法之无性,尚可曲尽其义。是故我说:圣人「见一切法」皆悉「如幻」,故不着一切处。
大慧白言为幻相计着言一法幻?为异相计着?幻相计着言一幻者幻者。者何?谓相。无相现幻。是故无幻相计着相幻。
【注释】
「为种种幻相计着,言一切法如幻」:是否为对于种种幻相起计着(亦即:是否因计着种种幻相),而言一切法如幻?前半句为倒装句,可将动词「计着」调到句首去解。
「为异相计着」:「相计着」须在一起解。谓:抑为异于对幻相之计着(亦即,不计着幻相),而言一切法如幻?
「有性不如幻者」:「性」,即法。然而有某些法之性,并不如幻,亦即,并非一切法皆如幻。
「色种种相非因」:「非因」,不是如幻之因,亦即,不可说是如幻之因。此谓,色之种种不同的表相,并非即可说就是如幻之因;也就是说:色即使有种种不同之相,也不能就说:色是如幻。亦即,「种种相」与「如幻」,二者之间是有距离的,不能等同视之。这是误解佛意,以为佛是因为看众生迷于外境五光十色种种相,变化多端,令人心迷,才说如幻。
「无有因色种种相现如幻」:「因」,指外因。谓实无有任何外因(如众生之妄想计着等),可令色之种种相,显现得有如幻化。亦即,如果它本身并不如幻,谁也没办法令它如幻,或说它如幻:如是,则世尊怎能说它是如幻?
「是故无种种幻相计着,相似性如幻」:是故,并无如佛所说,对于色之种种相起计着,而能令一切法显出相似假有之性,不实如幻。亦即:计着归计着,色若自不如幻,你计着,它还是不如幻,故不应说因计着即成如幻。
【义贯】
「大慧白佛言:世尊,」是否「为」对于「种种幻相」起「计着」,而「言一切
法如幻」耶?抑「为异」于对幻「相」之「计着」(不计着幻相),而说诸法如
幻?「若」为对于「种种幻相」起「计着」,而「言一切」法「性如幻者,世尊,」
则却「有」某些法「性」并「不如幻者」,如是则非一切法皆如幻。「所以者何?
谓色」之「种种」表「相」并「非」即可说就是如幻之「因」(色即使有种种相,
也不能说它就是如幻)。故「世尊,」实「无有」任何外「因」可令「色」之「种
种」不幻之「相」,显「现如幻」(如果它本身并非如幻,谁也没办法令它如
幻)。「世尊,是故」并「无」如佛所说之对于色之「种种幻相」起「计着」,
而能令一切法显现「相似」假有之「性」,因而不实「如幻」并无此理。
告大慧幻相计着相一法幻。大慧一法速灭电是幻。大慧譬电光刹那顷现现已灭愚夫现。是一相观察无现相计着。
【注释】
「非种种幻相计着相似,一切法如幻」:非谓对种种幻相起计着,而产生相似之幻觉,才说一切法如幻。易言之,即并非因计着幻相,才说一切法如幻。
「然不实一切法,速灭如电,是则如幻」:然以不实之一切法,速起速灭如电,是则说为如幻。
「刹那顷现,现已即灭」:这是于刹那之顷,即现即灭,亦即就在正当现时即灭,非是生后而言其灭。
「非愚夫现」:诸法起灭之速,唯圣智能知,非愚夫所能发现、觉知;以一念中有九十刹那,一刹那中有九百生灭,如是之速,实非凡夫之智所能觉知。魏译作:「即现即灭,凡愚不见。」
「如是一切性,自妄想自共相」:如是刹那生灭之一切法性,体本无生,但由自心妄想分别,而有自相共相生起。
「观察无性」:为令于此观察一切实无自性,故言诸法如幻。
「非现色相计着」:非谓对幻现之色相起计着,而言诸法如幻。
【义贯】
「佛告大慧:非」谓对「种种幻相」起「计着」,而产生「相似」之幻觉,才说「一切法如幻。大慧,然」而以「不实」之「一切法,速灭如电,是则」说为「如幻。大慧,」一切诸法「譬如电光,」于「刹那顷」间出「现,现已即灭」,而其起灭之速,唯圣智能知,「非愚夫」所能发「现」或知觉。「如是」刹那生灭之「一切」法「性」,其体本无生,但由「自」心「妄想」分别而有「自」相、「共相」生起。为令于此「观察」一切实「无」自「性」,故言诸法如幻,并「非」谓对幻「现」之「色相」起「计着」,而言诸法如幻。
尔时重宣此义而偈言幻无譬法幻速电是故幻。
【义贯】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一切诸法缘生不实,若「非」以「幻」为喻,则「无有譬」喻能令未得圣智之众生解了法性。我「说」一切「法性如幻」,即指其「不实」及生灭迅「速如电」而言。「是故说」诸法「如幻」。
大慧复白言一无生及幻将无相违?无生幻?
【注释】
「一切性无生,及如幻」:世尊说一切诸法之性皆无生,却又说诸法如幻。
「将无」:岂非,莫非。
「说无生性如幻」:这岂不是说无生之性为如幻?既然是无有生起,怎么会是如幻?因为即使如幻,也是有幻事、幻相生起,并非都无;因此,顶多可说幻相是幻生,却不得说无生;因此大慧菩萨之意说:如幻与无生是互相抵触的。
【义贯】
「大慧复白佛言:如世尊所说:一切」诸法之「性」皆「无生」起,「及」又说诸法「如幻,将无」(莫非)「世尊前后所说,自相违」背「耶?」又,这岂不是等于「说无生」之「性」为「如幻」了吗?既然是如幻,怎么会无生?
告大慧我无生幻相违。者何?谓生无生觉现外无生现。大慧我相违。外道生故我一无生。大慧外道「无」生计着。大慧我「无」生是故我无生而。
【注释】
「谓生无生」:谓生其实即是无生。亦即,一切法虽现有生起之相,然其性实无生:犹如空华、阳焰等,虽现有相生起,而实无一物生,惟自心妄想而见有生。故说「生无生」。
「觉自心现量,有非有」:以觉知一切法唯自心所现之量,故有即是非有,非是实有。
「外性非性」:如实了知一切外法皆非有自性。
「无生现」:知一切法虽无生,而仍有因缘妄现之相,然却无有实体。
「然坏外道因生」:「因生」,计邪因能生一切法,如胜性,作者等。
「故我说一切性无生」:以外道计种种邪因能生之说,破坏正因缘之理,而令众生堕于断常恶见,不得修正因缘,而得解脱。因此其过甚大。佛为破其着,故说无生,这是釜底抽薪的办法。因为外道种种邪因说,不但乱正说,且互相辩论攻伐。当其正在舌辩方殷之际,佛无生说一出,则有如一记当头棒喝,令诸外道手足无措,瞠目结舌,一切虚妄一时涤除,一切妄见顿时消散;有利根者,甚至当时即悟道证果,这在佛一代时教中,十分常见。故无生之旨,实为降伏外道,遣除一切恶见、邪见,令其回头见岸的大利器,即所谓:逼到绝处方逢生,亦即是「大死一番」。又,佛说一切法,皆是为破众生妄执、妄惑;妄执既破,法亦不立,此为真无生之说。如是则廓然虚空,清净自在。因此,「法为应众生心」,非为法而立法。是故祖师之传法偈云:「法法本非法,非法非非法」亦即是此意。
「外道痴聚」:外道愚痴聚集于心。
「欲令『有、无』有生」:欲令有与无二法,有能生及所生之事。亦即,欲以有、无二法为生因。
「非自妄想种种计着缘」:而非由于自心妄想分别成种种计着为缘,而生一切法。亦即,非自心妄想现。
「我非有无有生」:我非如外道说有、无二法为能生一切法。
「是故我以无生说而说」:是故我以实无有生起之言说,而说「无生」之理。亦即:须体我此说亦是无生,方是真了我说无生之义。
【义贯】
「佛告大慧:」并「非我说」一切法「无生性」、及诸法「如幻」两者有「前后相违」之「过。所以者何?谓生」者,其实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