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幢集8
我的学密历程
高野山真言宗第五十三世阿阇梨贤首宗兼慈恩宗第四十二世法脉传人
释成观法师撰著
新逍遥园译经院敬印(台湾)大毘卢寺·(美国)遍照寺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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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
此书的内容,虽然是以拙僧今生学密的整个过程为主体,但其实也涵盖了拙僧此生一世的传略之梗概,包含了在家及出家的种种学佛活动,乃至从孩提时代以至于最近几年生活的简要铺叙。要而言之,本书包含了四篇文稿:
一、“乘着本尊的翅膀”——系叙述我如何开始学密的原委,乃至于首次上日本高野山真言宗总本山求学东密的历程。
二、“高野鳞爪”——系于高野山求学中,随缘观察日人生活与个性的心得之剪影。此篇开始时亦简介密教之涵义、东密的传承、密法的种类,以及密教在中土断绝而于日本传续不断的原因。
三、“高野山求法日记”——系拙僧于高野山修学东密四度加行,及其他重要法门的期间所写下的日记。如今不揣翦陋,特地录出披露于世,其目的除以博读者诸君一粲之外,主要还是在于以“第一手原始资料”的方式,赤裸裸地呈现敝人在异地求法,所经历的种种心情、感受、乃至受苦、受难的过程,以期对当代乃至后世有心求法者,作一个现身说法的借镜、砥励与鼓舞,令知诚如先代大德西天求法之辛勤勇毅,因而亦能激起如是一心为法、不辞劳苦、不为己想的发心,或至少得以兴起重法、慕
<1>法、不轻慢于法之善根与信念。此则敝人对读者诸君之深厚期许也。
附及,我国自晋代法显大师(西元340年顷)赴天竺求法以来,至于宋末(十三世纪),约一千年间远赴西域之高僧大德,络绎于途,数以百计。然而于其求学之过程与阅历,除了法显大师的佛国记与南海寄归内法传,及唐玄奘大师的大唐西域记之外,主要就是宋高僧传所记述者,然而后者也只是简述其要而已。至于求法高僧将自己的求法日记公开披露以期启迪于后世者,这恐怕是第一次。但愿此举真能达到拙僧所预想之愿。
四、“六十自述”——这一篇文字则在记述敝人六十年的生活之大概,以便让读者诸君对敝人一生略知其要。再者,于佛教史上,法师自作其传记的例子,仍不多见。此篇之作,无可讳言,系得自于敝人于青少年时期读胡适先生的四十自述一书所启发的灵感,有以致之。
附及,本书之中共搜集了50多帧珍贵的照片,包括高野山的道场景致,拙僧求法时的种种照片,以及敝人剃度、受三坛大戒、以及于高野山学成获得传法灌顶的纪念照,受上钦下因老和尚传授贤首宗兼慈恩宗法脉四十二世传人的纪念照,以及敝人在家闭关时的一些照片等,皆悉敝帚自珍,野人献暴,以博一粲。
释成观识于台北大毘卢寺2013年3月27日第一章乘着本尊的翅膀
第一节引言
本篇的命名之由来,是因想起大学时代很喜欢孟德尔颂(FelixMendelssohn)所作的一首小曲子:“乘着歌声的翅膀”,曲调悠扬、轻快、愉悦,有如人长了翅膀,腾空飞翔,羽化登仙,遨游自在;闻之心中充满了欢喜、轻松、快悦,难以言宣。因此我常在晨朝或下午开始自修读书时,先放一次这首曲子,酿造愉悦的气氛,然后沉浸于此气氛中,开始读书,拓展我的精神领域。等到用功一整天之后,想休息一下,这时通常都会播放一次贝多芬的“田园交响曲”第六交响曲。
后来在高野山修法,身心“受苦受难”到了极点,无法排解、也几乎无法突破、快撑不下去时,有一天便忽然想到:何不求本尊“秽迹金刚”护念加持,令我渡过难关?因为秽迹金刚真的是我的第一尊密教的本尊,也是我的根本本尊。于是开始于短暂的暇时、休息时、及念念中,暗持本尊神咒。彼时便遥想昔时所喜爱的、伴随着我渡过无数精神探险的时光、遨游中外学术太虚的小曲“乘着歌声的翅膀”,因而想像我如今借着本尊的威神,欲渡苦难关卡,也犹如乘在本尊的翅膀上,得以即时腾
1升、超越这一切巨大的苦难,而“轻身飞扬”于无尽的太虚之中一般,毫无为难。职是之故,返台之后,便以“乘着本尊的翅膀”为名,为大众宣说我学密法的艰辛历程,以为当世、后世学法之人作个参考,或有所启发。
今天我身上穿的这件“袈裟”是日本和尚平日所穿的僧衣,也是我今天要讲的主题——“乘着本尊的翅膀”其中的道具之一。为了要跟各位分享当年我在日本高野山求法的遭遇及经历,有必要“秀”这件袈裟给你们看。我在高野山的遭遇,简言之,就是一段“极为痛苦的历程”。求法的过程真是辛苦受尽,备尝艰辛!去高野山学法,怎么会说是“乘着本尊的翅膀”呢?为了说明这两者之间的关系,首先让我先解释一下“本尊”的意义。
1.何谓“本尊”
“本尊”为密宗或密教里的一个专有名词。何谓本尊?简单说,你若修习某个法门,那个法门的主尊,就叫做本尊。譬如说,你若修释迦牟尼佛的法,那个法门的“本尊”就是释迦牟尼佛;你若修习地藏法门,那个法门的本尊就是地藏菩萨。当然地藏经里面也有提及很多尊其他佛,以及大菩萨;同时,该部经也是释迦牟尼佛所宣讲的经,但里面的主尊则是“地藏王菩萨”,因此须知,地藏经的“本尊”是地藏王菩萨。你若修大悲法门,很明显的,那个法门的“本尊”就是观世音菩萨;你若修华严法门,那本尊是谁呢?猜猜看。当然华严法门比较复杂,有两种说法:一者,其本尊为毘卢遮那佛;但以密教的深密义而言,则是指“普贤菩萨”。因为贯穿整个华严法门,主要都是普贤菩萨乘佛之威神所宣说的义理。我今天所要讲的主题,其“本尊”即是“秽迹金刚”。为了要介绍“乘着本尊的翅膀”,就必须回溯到过去我学密的过程:我为何会学密?以及我如何学密?
在六祖坛经第一品“行由品”中,提及惠能大师的得法事宜,而各宗派历代也皆有“付法传”,高僧传中也记载了那些修行成就者的修行过程;这些对于后进的修学者多少有启发及鼓舞的作用。本人有幸遍学现今所有的密法,包括藏密、东密及唐密在内,我都涉猎、修学过,所以我所讲的学密之历程,应该可以涵盖现存密法的大部分。首先,先讲我学密的基本动机。
2.我学密的基本动机
我学密的基本动机有二个:第一个是“因心”;第二个是“助缘”。
(1)因心——信密教为如来全体大法的二大部门之一此“因心”是指我从在家初发心学佛起,即信解如来一代时教中所说的“全体佛法”是包含两大部门,即“显教”与“密教”,缺一不可。如来显密二教犹如车之两轴、鸟之双翼,相辅相成。所以显密二教是如来大法的全貌;“显密二教”如进一步开展,则可开为“显、密、性、相”四大部。就修行佛法而言,则必须“显密并修、性相圆融”,才能达到理事无碍,深入佛法之堂奥,进趋无上菩提。因为如来的大智觉海,深广无量,决非蚊蚋汲水之辈所能以“比量”而得窥。职是之故,我在初发心学佛的时候,就深信:若佛弟子发无上菩提心,欲求如来一切智智,修学无量法门,利乐无量众生,则此“显密性相”的如来全体圣教,皆须一体等心受持、修学,而不应依于己见、己能,而有所偏废,甚或排斥、讪谤其中任何一部分,否则便有自障且障他人修行菩提道之虞。因此,我自初发心起,即欲修学如来一切正法。当然,佛法大海深广无量,行者究竟能汲取多少法水,须视个人的善根、因缘、福德,乃至愿力而定;但是尽可能,每个人都应在修行的心态上,真正本着“四弘誓愿”中所说的去作:“法门无量誓愿学”,才是如来所说“大乘正道”;也才能成为“如来真子”,故应如实发起大心及大愿不是每天光是口头上空诵而已,且必须勇猛精进实践之,才能成就佛道。所以,我打从初发心时,就有这样的体会与决心。(2)助缘——“不忍人之心”,不忍众生苦
我学密法的助缘比较特殊一点,也就是孟子所说的“不忍人之心”,亦即所谓“恻隐之心”:不能忍受别人受苦。若以佛法来讲,就是慈悲心的流露。由于不忍众生受苦的本具个性,当我碰到周遭所发生的一些事件时,即由这些事件的因缘之动力,促使我去求学密法。但因中国自唐密衰颓以后,已无纯正、完整的密法,所以在我最初学佛时所接触的佛法,与大家一样,便都是显教的法;而显教各宗里,我最先接触的则是禅宗。当时我学得很自然、很快乐,而且也因而能远离绝大部分的烦恼,并且改变了绝大部分的习气。若说我顿修、顿悟,亦不为过;若说也有少许的顿证,应该也不是太夸张,因为我确实做到几乎整个习气都转变了,包括吃肉的习气在内。说来各位切莫吃惊,我在赴美留学之前,一直是很喜欢吃肉的,但是一学了佛以后,我就忽然变得不喜欢吃荤食了;乃至过去二、三十年间我所酷爱的许许多多世间的事物,我并非“一一渐渐舍去”,而是一下子全部“顿舍”;并且也不是基于那些事是犯戒的,或佛说那些事情不好——都不是,而是我在精进习禅之后,就不可思议地、自然而然地、便不再喜欢那些曾经令我醉心、痴迷,乃至疯狂追求过的绝大多数“文雅高尚”的世法,包括:音乐、文学、哲学等......种种的一切,我都不再喜欢了;这些所谓可以怡情悦性、陶养人格、增进智慧的世法,我都顿然洞视、了知它们真正是如佛所说的“幻化虚妄”或“言说戏论”,因此有一天忽然顿觉它们有何“可乐”之可言?而真正觉得如佛所言“一切世间皆不可乐”。简单一句话归纳而言,我整个学佛历程的二大动机是:一、我习禅是为了“自度苦”;二、由显入密,修习密法,则是为了“助他度苦”。若以表列之,则为:
▲习禅——以自度苦
▲修密——助他度苦如是“自度、利他”是我整个学佛发心的主轴。
3.我的学佛态度
至于我修学佛法的态度或自我要求主要有二:一是“全力以赴”;二是“一心等学”。
(1)全力以赴
我的学习范围很广泛;就修学佛法而言,我虽先接触禅宗,但我并不排斥唯识、天台、华严、三论,乃至净土等其他各宗。我的学习心态就是:不论修习任何法门,不学则已,一学必定要全力以赴:要学就要学得彻底,不可半途而废,必求其通达。所以在整个修习过程中,我都是很认真地在学习,一定要学懂、学会。我常自我督责:为了要利益众生及昌隆如来全体正法,我必须这样做——我就是一直存着这样的发心在学习。比如说,在我尚未出家时,于闭关中念诵地藏经,每天一部,并念一万遍的圣号,如此持续不断,修了一百天。地藏经“见闻利益品”里面说:“每日念圣号千遍至于千日百万遍,是人当得菩萨遣所在土地鬼神,终身卫护,现世衣食丰溢,无诸疾苦,乃至横事不入其门,何况及身,是人毕竟得菩萨摩顶授记。”,对不对?因为我每天念一万遍,百日即能圆满百万遍。后来即陆续发心念“释迦牟尼佛”、“阿弥陀佛”、“药师如来”、“观世音菩萨”等诸佛菩萨之圣号,每尊都各念百万遍。其个中的真实受用,真是不可言喻!但我老实告诉你:一开始我的发心纯粹是想深入地体验广义的“念佛法门”(包括念菩萨圣号)——本人虽非专修净土,但有鉴于历代及当今修学净土法门及适合净土根器的人非常多,我将来若要弘法,我便要学龙树菩萨一样:不摒弃佛法中任何一法门,乃至净土法门,不但不排斥,也不诽谤净土法门,甚至还要提倡净土法门!而且我是如是发心:首先我自己必须要有所体验,而且最好是能深入地体验;基于此用心,于是我就全心全力、深入地去实修、体验念佛法门。除了在“事”上实修念诵外,我

并且将净土五经也都一一很详细地研读过,而且深入地参究、思惟、体验念佛法门的殊胜之处。同时,如上所说,我不只念阿弥陀佛一尊佛的圣号而已,我也念了其他佛菩萨的圣号,借此与诸佛菩萨广结法缘,因此我跟佛菩萨的connection关系就都很好,“交情”也都蛮深的亦即常有所谓的“感应道交”,所以在修学“念佛法门”方面,是曾经真正踏踏实实地去深入修习、体验,而不只是泛泛地、蜻蜓点水式地每天念几十几百个佛号,就浅尝则止,修少为足。
(2)一心等学
如上所说,我在发心学佛的过程中,虽然最先接触禅宗,后来学念佛及修净土,但我并不排斥其他任何一宗。比如说,后来我之所以学唯识,则是鉴于当今唯识学之衰颓不昌,众生若想学唯识,也不知该如何着手,因为:唯识名相繁复,内容细致精确,学者须如何方能切入等等,在在皆是待解的问题。再者,近代有些人虽也学唯识,但却变成在暗中破坏唯识,而且“法说非法”、令人“由学大乘入小乘,乃至堕入人天善法”、或以唯识之“相宗”打击大乘“性宗”。事实上,不论“性宗”或“相宗”,都是如来金口宣说;性相二宗本为一体之两面,惜乎众生根钝,性相无法圆融,反而执持“相宗”而排斥、甚至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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谤“性宗”,造成以如来之“左手打右手”的怪现象。我为了要扭转当今这种颠倒的局势,因而发心学唯识,以期扭转一些佛学家由于对唯识学的错解与曲解,因而严重误导众生的过谬。以此发心,因而我学唯识仍然很用心,学得很彻底,遍览、细参唯识学重要经论。乃至我学天台、华严、三论、成实等各宗,也都是以同样的精神去学的——因为这些法都是如来金口宣说的全体正法之一部,所以我发心都要“一心等学”,而于其中不夹杂个人的偏好与好恶、取舍,因为“法如是故”:众生需要这些法,而佛法要昌盛也必须如此:不能以个人一偏之私,专崇己宗,而抨击、贬斥、诽谤他宗;必须以毫无歧视的心、平等无差别之心,来对待一切佛法;而不以偏狭的心态,来对待任何如来正法。所以只要是如来的正法,若我有机缘,有需要的时候,我都会一体摄受、一体信解、一体爱护奉持,更愿一体通达,乃至一体弘扬。因此我是以这样的心态去学佛法。也正因如此发心,所以在整个学佛的过程中,我便由禅宗而渐渐旁及他宗,乃至最后广学净土、唯识、天台、华严、三论、成实等各宗,意欲广集一切如来智慧方便,徧尝如来法乳,绝不浅尝而止,而是深入体尝,直至深餔法味,乃至得以啜其全体菁华而后止。4.由显入密之机缘
我学“密法”的动机与过程,可能与别人稍有不同,且其过程中,也稍微有些曲折。我学密的“助缘”,方才曾经提到,是由于“不忍人之心”所致:因为有人正在受苦,找上了我,关于这部分容后再细说;至于在因地发心方面,则是由于我发现当代很多学密的人都发心错误,也就是禅宗里所说的“错用心”。何谓错用心?“因心”不正,称之为“错用心”;因心不正——因不正则果不正:若以不正的发心去学法、求法,那就正如楞严经中所讲:“犹如蒸沙,欲其成饭”,沙是不可能煮成饭的。若因心不正,则必错乱修学,如此不但枉费辛勤,搪丧时间,而且既走冤枉路又多造业,乃至若再误导他人,等于是害人。如此,不要说那是瞎搞一通,纵经尘劫,都不可能入菩提正道,而且还会衍生许多的问题跟麻烦。因此佛以大慈愍故,才出世说法,欲令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令众生不走错路,而掉到坑洞里去。走错路而最没有危险的结果是兜圈子,然而任你再怎么绕,也不会有什么成果。
进而言之,当代人学密最大的错用心在何处呢?在于企求神通,这是第一大错。其次,求灵验、求财、求名求利,乃至于求世间之种种受用。这些都是当代人学密最大错用心之处:他们什么都求,唯一不求的是“断贪瞋痴三毒”及“息诸烦恼”,当然他们也不真心求无上菩提;若有的话,也只是嘴巴上说说而已,例如只在念回向文时,念一念而已,根本没有真发菩提心,并且付诸行动,如此“口不应心”,学佛怎能成就?
综上所说,为了让末法时期众生知道要“如何学密”,乃至在学习整体佛法上,应该要持“什么心态”去修学,所以我就借此机会“现身说法”,希望以我自己亲身的经历,能够提供大家作个借镜,祈望大家在修学佛法中,不论是学显或是学密,都能学到一个“精神”,而不是只学什么东西——主要还是要先把握及建立那个精神,接着再以那精神去学习、探究、体入,乃至发挥其用,那样就不会走错路了。
第二节我的学密历程一、摸索困学期
我在刚发心学佛时,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密法,而经常碰到一些密教的名相,那时还没有佛光大辞典,遇到不懂的密教名相,就只能查丁福保所编的佛学大辞典。但每次查阅的结果,都是“一愣一愣”的,经常是一头雾水,丝毫不解那些密教名相的实质内涵,而且几乎没有一个名相是能搞得清楚明白的。虽然我每次查完辞典都会马上作笔记,并试图去思惟、理解它,但还是无法真正搞懂那些名相具体的意涵或内容,它们不像显教中的名相那样:你不懂的语词,一查佛学辞典,便可大致明了;然而辞典中所载的密法名相的解释,常常是愈看愈糊涂。譬如说,“曼荼罗”是啥东西?看了一大篇解释,还是摸不着头脑,凡是涉及密教及密法修行的名相,多半很难从辞典所述的字面上,去了解其中之意涵,遑论修学,那更是找不到门径。那段摸索期持续了相当久,一直要到我出家以后,因为逐渐学了一些密法,才渐渐明了其中名相之义。顺便提到,你们要晓得,丁福保所编的佛学大辞典中涉及密法的名词,都是正统密教中的名词,并不是喇嘛教的。不过,查了辞典也还是一样不懂,几乎是白查了。而且我那个时代,相关的文献、资讯非常稀少,也没有现在的网路发达之便,尤其是东密的文献,可说有如凤毛麟角,反而是喇嘛教方面的资料比较多。
唐密在中国唐武宗西元845年及五代的后周世宗西元955年毁佛以后便几乎完全断绝了。所幸在那之前不久,日本的空海大师已自长安的惠果金刚阿阇梨处将密法接回日本西元815年,不但因此而延续了密教的法脉,并且大弘东密于日本。然而可悲的是在我那个年代,对大多数国人而言,甚至连“东密”一词都是非常陌生的。说起来,不禁令人伤心、唏嘘。再者,我对于佛法应该算是相当精进的了,并且我也曾努力遍求一切法,大小乘重要经典也都大致涉猎过,而且我在未出家时就已开始讲经,曾讲过六祖坛经、楞严经,并且注解了一部楞伽经(称为楞伽经义贯),然而却连我,甚至直到出家之后,也还不知道什么是东密!甚至也很少听到这个名词,更遑论知道哪里有东密可学。不像现在,现在你只要在“Google”上打几个关键字进去搜寻,就会跑出来一大堆有关东密的资讯,里面也会介绍哪一个道场是属于东密的,对不对?但我们那个年代完全不同,由于尚无网际网路,再加上东密的道场原来就少之又少,并且充满了神秘的色彩。以下就大致交代一下我在“摸索期”里的跌跌撞撞,修学密法之因缘及经历。
1.达拉斯讲经因缘
我在1980年开始“真正发心”学佛,那时我还是个留美学生。当我独自在用功修行时,不到一年的时间,大约是半年多左右,一位纽约“美国佛教会”的李居士告诉我说,德州的达拉斯市Dallas有一个学佛团体。因为那时我住在达拉斯附近的一个小城镇,叫做Denton的大学城,是北德州州立大学的所在地,离达拉斯车程约一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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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比方说,达拉斯若是台北市,而我住的Denton大学城,则相当于台北市近郊的新庄或三重。当我去造访达拉斯这个学佛团体时,方知那个学佛团体才刚开始在萌芽之中,只是几个留学生周末聚在一起讨论佛法。我本来是抱着学习的心态去参与的,结果去了两个月后,却变成在那儿讲经,这是我始料所未及的。
刚开始时,他们几位留学生聚在一起所讨论的是六祖坛经,经过几次这样的讨论后,大家觉得若一直以此方式来聚会,有很多不尽理想之处,因为大家东拉西扯,既无系统,也不容易聚焦,发现这样子海阔天空的讨论方式获益不大。后来因缘成熟,这群留学生即共推由我来正式开讲。我当时初生之犊不畏虎,便义不容辞地答应为大家宣讲六祖坛经。于是这个团体由最初大家共同讨论六祖坛经的方式,转型变成由我一人主讲,这是个极大的转变。于是,我就开始一板一眼,依次第讲起六祖坛经,总共讲了七个多月。在讲坛经的过程中,参与的人数逐渐增多,接着就在我的积极推动下,并且由我草拟了组织章程后,正式向德州政府申请成立“达拉斯学佛社”,申请通过后,即由学佛社所在地的屋主K居士任社长,我及一位T居士担任执行秘书,并兼任讲师的工作。虽然我名义上挂着“执行秘书”的头衔,但因为我要负责讲经的缘故,所以行政上的事务我几乎都不插手,只专责讲经。如此,七个月之后,我就闭关了。而达拉斯学佛社,在我闭关之后就没有人再继续讲经,于是社长就去邀请某法师来住,并替该法师申请绿卡。再过几年以后,“达拉斯学佛社”即改名为“达拉斯净宗学会”,而彼法师在那里驻锡一段时间之后,也因达拉斯的某些因缘而离开。接着,我在达拉斯附近闭关三年,于出关后,便成立了“楞伽精舍”,并开始宣讲楞严经,又讲了八个月。八个月圆满后,我就出家了。为何将其取名为“楞伽精舍”呢?因为我在闭关三年期间,曾经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注解了一部楞伽经义贯。接着来谈我学密法的经过。
2.远赴纽约大觉寺
上面提到,我在“达拉斯学佛社”讲经期间,是由社长提供他家的佛堂作为大家研习佛法的场所;那间佛堂颇为宽敞,大家定期聚会研习佛法,十分法喜。话说,社长本人是非常心醉于藏密的,所以平日就一直怂恿大家学藏密,学佛社的其他学员也大都被他说动。我因为在那边讲经,所以也就随顺大家一起学;但事实上,那时我看过好些藏密的书,都觉得不太相应,觉得里面的味道不是很对胃。那时我的学分已经修完,论文也正好写完了,呈给指导教授Dr.Copeland过目,但是教授却把我的文稿压着没有审阅,结果误了时间,来不及在那学期提交口试委员

审查,必须等下学期重新注册;而我的奖学金即将过期,当时也没钱注册。虽然,那位指导教授对我暗示说,等明年提送评审委员口试时,会让我轻易过关,可是我那时一来年轻气盛,二来对于世间法的追求,已经没有太大的兴趣了,加上我一心只想赶快闭关修行,所以几经折腾之后,我便兴意索然而决定放弃再为论文拼斗而闭关了。
当时“美佛会”的沈家桢居士,他知道我通晓多种语言,而我跟他也已有多次的书信往返。当他得知我在学佛社讲六祖坛经,也曾要我寄开讲的三卷录音带给他听;他在信中常称赞我的佛学素养不错,中英文造诣具佳,并说像我这样的人才甚为难得,若能学习藏文,必能当白教第十七世大宝法王的护法那时第十六世大宝法王刚过世。因为表面上他是学显教的,但背地里则是学藏密的,他是白教噶举巴的忠实信徒及大护法:白教在美国的主要道场“三乘法轮中心”KDT的那块地,就是他捐的。他在信中对我提到,假若我能学藏文,并将藏文中的经典翻译成中文或是英文的话,那就非常、非常殊胜。因为他在信上那么写,我当时研判这应该是一封邀请函
Invitation,邀请我去学藏文并从事译经工作。因为沈居士非常富有,以前从事船务事业,是美国航运界钜子,这相当于开航空公司一样,因为每一艘船都价值不斐。自从沈居士投身于佛教事业之后,在佛教界做了许多善事;

他好像也曾提供奖学金给僧众留学例如,据说他曾提供奖学金给圣严法师赴日攻读博士学位;而且沈居士又搜集了很多的佛书及宗教书籍,且收购了Dr.Gard从世界各地搜集来的宗教藏书,然后于1970年成立“世界宗教研究院”(简称IASWR),1972年又与纽约州立大学合作,在长岛的石溪StonyBrook)校区,租了梅维尔纪念馆的第五层楼,将“世界宗教研究院”迁址于此,由他担任院长兼董事长的职务。由于他这样的贡献,所以纽约的圣约翰大学遂颁给他一个荣誉博士学位,所以Dr.Shen的博士头衔是个Honorarydegree荣誉博士学位,这是他亲自对我讲的。那时他这些好善乐施的经历我都已知道,所以我当时心想,他给我写的那封信应该是一封邀请函,可能是要提供我奖学金Scholarship去学藏文。因为他非常护持西藏喇嘛,而且他在信上又写道:“不知你何时有空,可否前来纽约一趟?”所以当时我才会误以为那是一封提供奖学金的邀请函。在我看来,由信上的种种迹象显示,这是非常明显的,应是一封奖学金的邀请函才对;加上那时我已放弃了文学的学位,决定改习佛学研究;既然决定要转,所以我就不惜千里迢迢,从达拉斯专程开车到纽约大觉寺拜访他因为机票太贵。前后开了三天三夜的车,总共跑了一千五百英哩相当于二千四百多公里,那段路程真的是“千里”迢迢。你要知道,从台湾头到台湾尾,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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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最北端的猫鼻头算起,至最南端的鹅鸾鼻为止,总长度也不过四百公里,所以我等于从台湾头到台湾尾跑了六趟;那时我开的是一辆ToyotaCorolla1800C.C.的车子。当时我是个穷学生,没钱住旅馆,所以沿途都停在高速公路边过夜。那时正值盛夏,本来晚上应该是夜凉如水的,但美国郊外的蚊子又肥又大,所以你无法在高速公路边睡觉。车停下来,若是打开车窗,只有被蚊子叮咬骚扰而已;但若不打开车窗,又闷热难当。所以为了奖学金的事,开了二千四百公里的路去纽约,专程拜会沈家桢居士。然而见了面之后,他却对于奖学金的事只字不提。起初我也不太好意思直问;但到后来觉得不明讲不行了,所以我就略为提了一下——结果他的回答竟是:“啊!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非那个意思。”我一听他的回答,差点没有当场昏倒,但整个心确实凉了半截。这趟来回三千英哩,接近五千公里的遥远如天的路程,怎么会是换来这样轻易的否定呢?他与我多次书信往返光是他给我的信就有厚厚的一叠,如今仍在而且在信中那么明白、那么诚挚地鼓励我学藏文、译藏经:他那样积极地鼓动我去学藏文,如果我真的去学了藏文,而藏文又是极为冷门的东西,学的人极少——我要靠什么生活呢?以他的身份、地位应该也会事先为我设想到才对,不是光是叫我跳进一个无底洞,就撒手不管了;以他的为人慷慨、乐善好施、行事稳健,因此

我才推断他应该是有计划才对。想不到见面之后,竟是如此结果,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及今想来,幸亏他当时并没有提供我奖学会去学藏文,否则我的一生便大为不同了!
3.与藏密的一段经历
在我到纽约拜访沈家桢居士之前,另有一位夏先生也曾对我说,希望我能成为第十七世大宝法王的护法,这在当时是非常可能实现的事:假若当时沈居士提供我奖学金,让我去学藏文,结果我就很有可能变成藏密法王的护法。虽然奖学金的事没着落,不过沈居士引介我到白教“三乘法轮中心”KDT去住了几天。那时KDT的住持是卡特仁波切,我在那里住了大约一个星期。别人在此住宿须付费,我则是免费,因为这块地是沈居士捐的:如前所说,因他是白教的大护法,所以透过他的安排,我得以免费住宿,而且是住的上房,这也可算是他尽了地主之谊。在KTD住宿期间,我并皈依了卡特仁波切为上师,学了一些密法,然后还请了一大张三英呎乘二英呎第十六世大宝法王框好的相片,准备请回去达拉斯学佛社,让大家供养。
离开KTD后,我又到沈家桢居士在长岛的一座“菩提精舍”住了几天。他早已买了这座大庄园,其广袤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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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还包含了约两百公尺长的海岸,从“精舍”到海岸边要走有一段相当长的距离,其占地共有多少英亩,就不清楚了。那个“菩提精舍”的二楼有一间最大的房间,听说第十六世大宝法王曾在此住过,其后沈居士就把它锁起来,不再用了。而我则被安排住在第十六世大宝法王曾经住过的那间最大房间的隔壁,为次大房,可说是极其礼遇了。我离开时从“菩提精舍”请了几乎是满满一车的佛书回去。回到达拉斯以后,我们那个学佛社的社长,就计划邀请仁波切来传法。之后卡特仁波切就应邀来达拉斯弘法,为期大约是一个礼拜的样子,由我担任翻译,负责中英文的翻译。喇嘛那边另有一位专门负责英藏文翻译的人,我还记得那位英藏译者的名字叫作Nerdrub;我和他搭档,他将仁波切讲的藏文翻成英文,我再将英文译成中文。卡特仁波切曾在一个会议的公开场合褒奖我,称赞我是他所教的华人弟子中最优秀的学生;而那位Nerdrub也跟我说,他曾经做过达赖喇嘛的翻译,也做过很多活佛的翻译,现在则担任卡特仁波切的翻译;在这之间他曾与很多华人合作翻译过,但他说,在这些华人当中,以我的翻译最殊胜,翻译得最好。有些翻译人员连佛教名相都搞不清楚,甚至译得辞不达意、错误连连。当然我在翻译上能驾轻就熟,这多半与我先前于服役时当翻译官所得的翻译经验有关。
我以前之所以会去学藏密,刚才曾略为一提,是随顺大家而学的,并非是我个人的意乐,尤其是因我那时对藏密的整个情况并不了解,才会如是随顺。不过我虽然是随顺而学,但我仍然学得很认真,因此,我在藏密的学习过程中,还表现得相当出色,除了在担任传法口译方面的表现受到肯定外,在闭关期间,我还翻译了一本卡卢仁波切KaluRinpoche的著作:三乘佛法指要。据说卡卢仁波切的禅定很深,是第十六世大宝法王的老师,同时也是很多活佛的老师,这本书原是他开示的集子;我之所以把它翻译出来,是因为我在闭关前沈家桢居士已聘请我为“世界宗教研究院”的译师,而且我在闭关中没有收入,所以译成之后我就将译稿寄交沈居士,他则寄给我五百美元的支票,作为稿酬。后来这本书展转由“大乘精舍”出版,很多人读了之后都说译笔很好,甚至台北某个藏密团体的领导人,姓李,除了来信赞叹之外,还请求我将他们上师的一系列英文著作翻成中文;我没有答应,因为那时我已渐渐明了藏密的实际情况:我总是觉得藏密中有许多道理都跟佛经中所说的不符;若以比较“罗曼蒂克”一点的方式来说,则是:藏密的内容跟我血液中的“基因”不太对味。我于初发心时看藏密相关的书籍就感觉十分不对胃,所以都是勉强跟着大家一起学。比如说,他们很着重上师,对不对?上师的地位甚至是凌驾于佛世尊之上;弟子对于上师之言是要绝对服从的,上师若说是黑的,你就

不能说是白的。他们的书上就是这样写的,例如说一块黑板,上师问道:“这块板子是什么颜色呢?”你若回说是白的,而上师却说:“怎么会是白的呢,这块是红的呀!”你就必须改口说:“是、是、是!上师,这块板子的确是红色的。”这就类似史记里所载的赵高“指鹿为马”的典故之西藏版。就是这样子,很多的道理很奇怪,我听了实在不合胃口。因为根据三藏经教,我知道佛教是非常理性的,绝非不讲道理的,连释迦牟尼佛也是讲道理的。佛经中有很多弟子甚至可质问释迦牟尼佛说:“世尊,汝自语相违!”“自语相违”即“自相矛盾”之意,意思是:“世尊您刚刚明明那样讲,而现在又这样讲,实是自相矛盾!”佛世尊的弟子随时都能依理、甚至依自己所见,而表达不同意于佛的说法,或对佛提出质疑,这在佛经中到处都有;因此佛如来不是威权霸道的人。但在藏密中,你若胆敢对金刚上师这样答话,你就会被斥责该下“金刚地狱”。
至于中国禅师,那就更活泼了,活泼到很“可爱”的地步。一般弟子尚未开悟之前,很可能经常挨师父打骂;一旦开悟之后,师父打他一下,他很可能会反打师父两下;但前题则是他必须已经开悟了,才会有这种胆子表现如此“超俗”的大不韪之行为。例如当你已经开悟时,你师父捶你一下,你也反捶师父一下,结果你师父不但不生气,也许还会哈哈大笑,并且还可能说:“哈哈哈,这笨徒弟长大了!”所以,这就是佛教的基本精神——它是非常理性的、“平等”的。因此,你看禅宗公案,都是十分理性,充满机锋与幽默,而又不失其应有的庄严,并且于其机锋之中又包含很多重要的义理,例如:“一切众生悉皆平等”,“人本无高下,唯学道有先后、开悟有迟疾之别”,“开悟之后,佛佛平等、法法平等”,因而将“众生毕竟成佛”这些深理,含藏体现在公案中禅师之间,表面上放荡不羁的谈笑风生之中。当然其中师徒应有的礼仪也都仍严格恪守的。如果禅师的徒弟开悟了,通常并不会马上离开师父,而是留在寺里服侍师父,端洗脚水、倒屎倒尿......,服侍师父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也是常有的事,为的就是感恩,回报师父的大恩大德。所以你看禅宗的历史及公案,几乎都是这样,并非开悟以后就变成很了不起,在事相上真正与师父平起平坐,或者很快离师而去,大多是一直守在师父左右,服勤给事,终身不离。
在此我所要提示的重点是,我后来对藏密的感觉或意见,并非基于个人的爱憎,而全是因为“法”的关系,“依法”来“论法”。譬如说,专心学佛之后,我对所有的世间法,或世间的学问也都不再好乐,因为它与佛法大相迳庭,对于修行没有益处,而且常常只会增加烦恼。且不说各种的密法之间的差异,就光是显教之中,自宋朝开始,就常有人提倡“儒佛不分”或“佛道不分”、或“儒释道三家合一”的理论者,这些我都不敢苟同,因我是依法论法,故各位不要会错意,不是说我要故意跟任何理论或教派打对台或过不去,这点请大家事先要了解。后来我出家,离开达拉斯之后,即未再修学藏密,以上就是我跟藏密的一段因缘。
4.悲心引发学密动机
我是在1988年秋,于纽约庄严寺依上显下明老和尚座下披剃出家,同年底回台湾在基隆海会寺受三坛大戒。于出家前后,陆续经历了四件与无形众生有关的“案子”。兹简述如下:
(1)初次与人为善
我在未出家前,曾遇到一些特殊的case案子。譬如:我是在1984年到1987年期间闭关的;三年闭关期满,刚出关时,同城市有一位姓李的女居士来找我,那年她正好五十五岁,已退休了,本来是在台湾开店的,来美之后住在女儿、女婿家。由于笃信佛教,所以她在家中平日也拜佛。但她的房间并没有地方可以供奉佛像,无法设置佛堂,所以便将就在窗户前摆了一张小桌子,然后将她女儿为她从台湾带来的几张佛像卡片,安置在窗上,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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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卧香炉放在桌上烧香、及三个小杯来奉供佛茶,也供奉少许鲜花水果,俨然是个小佛堂。这位李居士经由学佛社而知道我刚闭关三年圆满出关,因而她认为我应该是有“法力”的,于是来求助于我,而对我说:她家“闹鬼”,并且一再恳切地拜托我无论如何一定要前往她家去帮忙驱鬼。其实当时我哪有什么法术?我明白地告诉她我并无任何法术可以驱鬼,但她仍然坚持认为我是在说客套话,而不断地恳求我“不要客气”。
我问她为何说她家闹鬼?她说:有一天她正在睡午觉时,忽然间感觉到隔壁邻家有些嘈杂声,好像有人在搬家一样,并听到一群人在吆喝着:“快快快!快将这些东西搬出去!把那些东西搬进来!”这时李居士忽觉有人进入她的房间、越过她佛案的上方、再由她的窗户出去,其行动之间却将她供在窗上的佛像不小心拂倒了,掉到窗外去。这时她立刻由梦中惊醒,然后赶快探首窗外,果然佛像被翻覆掉到户外草地上了!而更离奇的是,因为美国房子通常都是独栋的,两屋之间都有一块草地;而她隔壁那间房子,因为当初建造时地基做得不好,以致墙壁有些龟裂,由地基开始往上裂,房子才盖好就已经裂了。由于邻家那间房子有此重大瑕疵,因此产生了买卖上的纠纷,便没有交屋,因此那幢房子几年来一直是空着,所以不可能会有人住进来。按照美国法律,这整栋房子必须拆除重建。由于美国的建筑法规非常严格,十分保护消费者的权益,房子盖好之后,在交屋前,政府官员一定会来作彻底的安全检查,必须各项完全合格通过后,才会发给建筑使用执照。美国政府对于任何建筑物的安全性都会积极介入管理,不像台湾,若有买卖上的纠纷,常常变成买卖双方的民事官司,而吃亏的通常是消费者。因为那栋房子已经闲置了两三年,也从未改建过,哪有可能会有人搬进来?然而这位李居士当天明明在梦中见到有人搬进去,但事实不然,根本没人搬进去,居然会发生这样诡异的事!然而确实是有一件事,很明显地显现与她在梦中所见相符,那就是她的小佛堂上的佛像掉到户外地下去了!并且从那天起,这李居士说她每天便几乎无法念经,也不能念佛:每当她一开始念经或念佛的时候,喉咙中就立刻会起痰,而且浓痰就会卡住喉咙,令她完全发不出声来,并且眼睛也开始不断地流泪,呼吸急促,上气不接下气,喘不过气来,几乎快气绝了。因为她每次念经时,都是长跪合掌面对窗前的小佛堂念,但她说,自从那次“鬼搬家”事件后,她每一次念经或念佛时,都会立刻被痰卡住喉咙,不但呼吸困难,而且全身软弱无力、站不起身来,每次都必须用爬的,爬到床边去,再很费力地才能爬上床去躺下来!就这样折腾了一、两个月之久。不但如此,而且每次一到下午或半夜,就会听到隔壁邻家有许多人在谈话、吆喝的声音。因此她前来求助我,恳请我慈悲帮她把这些鬼众赶走。
我说过,当时我哪有什么办法能替她赶鬼呢?那时我刚出关,也没学过什么法术,但实在禁不住她再三地央求,一方面碍于盛情难却,另一方面也是基于一份“不忍人之心”,因此最后我只好勉为其难答应了她,姑且一试。于是吩咐她准备一份很丰盛的祭品与供品,摆满了一大桌,然后择日在她家大厅修法。那天到李居士家时,她说昨天听鬼互相传言说:“明天有法师要来为我们诵经”(而我那时尚未出家)。当时我修什么法呢?事实上我那时什么也不会,虽然有学过藏密的阿楗陀佛法、观世音菩萨法等,但我那时候早已不修藏密了,因为已渐渐了解一些实情,所以不再修藏密。那我修什么呢?老实告诉你:就是佛门早晚课诵的经咒,包括:楞严咒、大悲咒、十小咒、心经、阿弥陀经,再加上地藏经,就这样子。念完后回向给那些孤魂野鬼,希望他们早生善处,不要再来扰人修行。那时候我也已学会了敲木鱼、大磬、引磬等楗槌,所以我就携带了这些法器,到她家去如是这般修了一遍,就这样子。虽然在我尚未出家,也还未闭关之前,我曾向德州南部休斯顿“佛光寺”的法师学了蒙山施食法,但我并没修那个法,不敢修那个法因为依佛制:“出食”是出家法,是出家人在佛寺中修的法,在家人不宜于俗家自

修——若在佛寺中师父们修时跟着念则可,但若在家修出食法,会有很多问题及后遗症:
第一、不如法,戒律所制不遵僧俗分际;第二、在家多俗染,鬼神无法得“净法食”;第三、在家身心较不清净,若常与鬼神结缘,极易招秽物
近身,因而身心染病难愈。
结论:学佛多与佛菩萨结缘,少去攀缘、惹鬼神。附及,近来有些人,传授并鼓励在家人于自宅日日出食,并且还在电视上公开传授全套出食法,这样明目张胆违佛所制、误导贻害众生,罪咎不小。所以那时我就这样做:光凭着显教早晚课的那些经咒去对付。“法事”圆满后,我收拾好经本法器等,回到家时,天色已晚,那时应该是冬天了吧,因冬天夜色暗得较早。当我回到家,走进关房,关房中供奉了许多尊佛菩萨像,其中也有西方三圣的圣像。当时我觉得很疲惫因为念了大半天的经咒,坐在沿正准备躺下来休息,当此之际,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佛像底下的地上有一溜长长的、纯白色的光,而佛像后面是一道墙,根本没窗户,且因天色已暗,也不可能有阳光照进来,而且别的窗户也不可能会透进什么光来,但我所见到的地上那道白光却很强、很亮,却又完全不刺眼。虽然我并非“着相”的人,但看着这道白光仍然很是欢喜,当时即如是自思:“噢,这应该是佛菩萨的示现,赞许我今日所作的事,没有做错。”结果呢?也可说是碰巧吧:从那天我去“作法”之后,那位李居士居然就可以安然无事地念经拜佛了!而且隔壁空屋中再也听不到有任何声响了。这是我头一遭碰到有人请我去赶鬼的经验,这跟密法有一些关系,也是件相当不可思议的事。
(2)二度不舍众生
前面曾提到,我在1984年到1987年期间闭关三年,出关以后就在“楞伽精舍”讲楞严经,讲了八个月之后,接着由于因缘成熟,便在1988年7月于纽约庄严寺披剃。在我出家之前,庄严寺住了一位于藏密出家的美国女众名叫安妮,安妮曾在庄严寺带领一个“禅坐班”;就在我出家之前,她离开了。那些禅坐班的老美学生看到我要来出家,便来找我接这个班。于是我就暂时接手,继续带那个禅坐班。后来我又开了一个太极拳班,于是便开始带着洋学生习禅、打拳。两个月之后,我就剃度了,但仍继续带着这两个班。同年十二月我回台湾到基隆海会寺受三坛大戒。次年,1989年我受戒毕,返回庄严寺。有一天忽然接到一通从美国最南端的佛罗里达州打来的电话。对方是一位从台湾宜兰移民到美国的女士,老远从佛罗里达打电话来庄严寺,要找法师帮她赶鬼。这位宜兰老乡的先生姓胡,是大陆人,两人是在美国认识而结婚的。胡先生自从去年回去中国北京祭扫祖坟回来之后便精神失常,而且又第四度重度中风,不能行走,必须坐轮椅,目前正由家人在家中照护;因他既发疯又中风,所以情况很严重,十分可怜。
胡先生这次患病的过程是这样:那时台湾政府尚未开放民众赴大陆探亲;胡先生的老家在北京,他是由美国直接前往大陆去祭扫祖坟的。但据说当时中国政府是不允许老百姓于祭祖时烧香或供奉饭菜等,只能像基督徒一样,带几朵鲜花去献祭。其实供花对亡灵而言是没什么作用的,因为他们即使吃花也吃不饱。就这样,他祭祖完回到美国后就开始生病。胡先生在那之前已经中风过三次,这已经是第四次了。中风后不久还开始精神错乱;紧接着不久,又第五度中风!这次是重度的中风,结果双腿就瘫了,不能走路;再加上精神又失常,经常在三更半夜里大呼小叫地:但他也不是乱吼乱叫,而是先把手举起来,然后对着空中喊着:“奶奶,奶奶!妳来啦!妳什么时候回来的呀?”当他说这些话时,眼睛是吊着朝上面看,而且手比划着。后来被送到精神病院时,也一直都是这样。他每次这样喊叫时,几乎都是在三更半夜。有时候又会改口喊说:“爷爷!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要回去?”而且叫喊时眼睛也都是朝半空中盯着,好像在与空中的爷爷、或奶奶对话一般,神情及模样颇为吓人,连医院的护士、医生都吓得不敢去照顾他。最后院方因为不堪其扰,便强迫他退院。因此,没有办法,只好回到自己家中调养。但回到家后也还是这样子,每天三更半夜,都会不断地与他的爷爷、奶奶打招呼,大声交谈;胡太太及孩子们也都吓得半死。
这位胡太太在找上我之前,也曾拜托台湾的家人去找过乩童,“神明”指点她说:原来胡先生在祭扫祖坟时,坟上的祖先及其他孤魂野鬼一共有六、七位跟着他来到了美国。胡太太也曾请求在台湾的神明乩童慈悲为他先生医治,但乩童表示一定要患者本人亲自回到台湾,现场当面作法才能处理。然而以胡先生当时那种状况,航空公司也不肯担这个责任,不敢让他搭乘;既然医院不肯收留他,又无法搭机回台请神明当面治疗——如此一来几乎无路可走!胡太太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之下,只有求助佛门。但那时在美国的佛教道场很少,佛罗里达州的迈阿密那里,也完全没有佛寺,甚至连学佛社之类的佛教团体也没有,所以最后才打电话到庄严寺来。其实她当初也不是要找我,只是她打听到纽约有一间庄严寺,而且知道寺里有出家师父,只是她的来电刚好被我接到。电话中,她说:“请问您是不是师父?”我回答道:“是啊!”她在电话那头一听我是师父,就抓着不放,再三再四恳求我务必要帮忙救命。我回答说:“我不会赶鬼”。她说:“师父您慈悲慈悲呀!拜托、拜托,师父慈悲呀!”弄得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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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只好借机把电话挂了。然而胡太太仍不死心,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来找我,一连打了好几天,一直拜托我去佛州为他们作法驱赶在胡先生身边的鬼魂;她表示愿意为我出机票钱。后来眼看实在无法拒绝了,况且对方的处境也着实可怜,于是我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前往一试。这是我第二次客串当驱鬼法师的因缘。
其实,那时候我仍然什么法也不会,也没有任何奇能异术,只是凭着一份救人的悲心,便“有知有觉”地冒着生命的危险前往赴任。那情况就有如马克吐温所写的汤姆历险记或顽童流浪记一般,是我又一次的adventure冒险记。我答应之后,即刻安排前往佛州。与胡太太在电话的交谈中,我已经知道胡先生的状况十分严重:既中风又发疯,因此等我到了她家之后,就吩咐她准备丰盛的供品与祭品,然后我就开始虔诚地念诵地藏经、楞严咒、大悲咒、十小咒等,几乎全天都在念经修法。到了夜晚,我根本不敢睡,累了就倚在客厅的沙发上稍事休息一下。尤其是前三天,经常到了深夜时刻,当胡先生一开始呼叫:“奶奶,妳来啦!奶奶,妳回来啦!”时,我立即由沙发上跳起来,到佛前加紧念经、持咒,祈求佛菩萨慈悲加被。当彼之时,我真的全身毛发倒竖,心里十分恐惧——我那时真的是跟他在赌着命拼斗!及今想来,忽觉:我与胡先生及他一家人,非亲非故,我干嘛这么为他们拼命
【呢?——足见佛法的伟大,不可思议,居然真正能令人不分别亲疏、而真正生起不求回报的“无缘大悲”,如是乃至殉身而无悔。可见佛法中的“不求少法”与“无缘大悲”真的是可以“做”的!而不是“光说不练”的理论、理想、或理念而已。
我念经念咒好一阵子,胡先生总算渐渐平静下来了。对他的家人而言,什么是最痛苦的呢?胡先生每天夜晚经过这样折腾之后,到了白天,他显然是累了,于是白天他老人家就平平静静地睡得好好的。他白天睡觉,晚上就跟他的祖先会面,这点最令人受不了。午夜时分,有时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了,我便靠在沙发上休息;未几,蓦然胡先生又会再大声呼叫:“爷爷你来了!”,于是我又情不自禁立即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马上念经、持咒。就这样持续到了第四天,胡先生与祖先会面的时间及次数就渐渐稀少了。其实在第三天这种情况就略有改善,到了第四天就几乎很少、很少了。到了第五天,他就几乎完全不再呼喊了,并且他晚上也可以入睡了!
第六天早上——奇迹出现!胡先生忽然对他太太说他要到佛堂去拜佛!于是胡太太就推着轮椅到佛堂,他就坐在轮椅上合掌、弯腰、低头,很恭敬地“礼佛”,拜了佛之后,他也向我问讯,并喊我“师父”!这时他好像已经不疯了,神志完全清楚。礼完佛后,他就在佛堂当着胡
】太太对我说:“我要皈依!”于是我就安排在第七天的早上为他举办皈依仪式——结果他们全家七口全都一起皈依!那个时候因为是我出家后的早期,所以他们的法名辈份是“定”字辈的。胡先生夫妇俩、两个儿子、一个媳妇、两个孙子,一家总共七人都一起皈依了三宝。在第七天早上胡先生皈依佛门后,精神状况非常好,没什么问题,于是当天下午我开始整装,打道回府;这件事的过程直如古典台语广播剧或歌仔戏“周公斗法桃花女”的剧情一般,紧张刺激,绝无冷场。历经七日七夜的“土法炼钢”,我居然能安然无恙地完成“度生救人”的工作,全身而归。后来胡太太一位仍住在台湾南港的女儿也在我门下皈依了三宝;这是我第二次替人于人与鬼灵之间作调停的经验。又,这应也算是我在整个菩提道上的“修行”之一吧?
(3)再接再厉忘己为人
在佛罗里达州的“历险”之后,约过了半年多左右,我又接了一个“案子”Case。在美国波士顿(Boston),有一对留学生夫妇,他们两位都已完成硕士学位,老家均在台湾新竹。有一天他们来庄严寺央求我务必要帮他们一个忙。事情是这样的:这对留学生,其中那位女的有一个妹妹,以前在念国中二年级时,有一天骑着脚踏车回家的途中,
(】【忽然摔了一交,从那时起就精神失常了!而且就这样疯了将近十年的岁月,由十四岁的少女时代到如今二十四岁的十年“黄金年代”,这段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岁月,就这样成为一大片空白,整个少女应有的青春活力、彩虹般的花样年华,都变成是黑白的、死寂的。她新竹的家人到处求神问卜,也都束手无策。最后放弃神灵,而寻求佛门解决。为了医治这位女孩的病,她妈妈甚至发心剃度出家,然后回来家中照顾女儿。台湾中部有一位极有盛名的大法师,也在她母亲的乞求下,为这位精神失常的女孩剃了头,也算是出家了,希望以此剃度功德而消其业障;然而也没什么用。女孩的哥哥接着也出家了,一来可能觉得人生太苦,二来或许也想以此出家的功德回向给他妹妹吧?但仍然没什么起色。这位哥哥的剃度师父就是前述的那位大法师,而且此法师也为她修了法,但依然没什么改变。
波士顿这对留学生夫妇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我曾到佛罗里达“历险成功归来”,因此就前来央求我,请我务必要帮这个忙。我那时心想,我根本不会作法驱鬼,之前我搞那两个“案子”,自己也都吓得半死,正因为实在没有“功夫”,所以我才以七天七夜不断诵经、念咒跟他“拼”了,念累了就半卧在沙发上“假寐”。我当时纯粹是本着一颗救人的心,而大概是精诚所至,终于感动了佛菩萨,我才能够完成“任务”,且安然无事,全身而退。我当时教这两位留学生念经,由她自己去为她妹妹念,但她又表示不敢,怕惹魔鬼上身,反而由妹妹转移到自己身上。我就跟她实讲:“我实在不会什么法术。”她说:“师父你要慈悲,佛罗里达你都去做,为什么不帮我们做呢?”所以我变成是有“前科”了!我虽一直推,但仍推不掉,最后也是只好答应;事实上,我也是觉得那位女孩子委实太可怜了: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整个黄金年代都是空白的,而且什么时候会痊愈,也不可逆料,若再这样下去,恐怕是遥遥无期了。而家人又舍不得将她送到精神病院去,否则就关在疗养院中过一辈子了!
应允他们之后,于是我就安排时间“远征台湾”,而开始我的第三个“冥阳历险记”,又再搞了它七天七夜。不过这次与先前有所不同,因为这次我已学了“秽迹金刚法”,但是用的不是很恰当,也可能是此法威力太强了:本来患者是很胆小、很怯弱畏缩的,而我修“秽迹金刚法”可能修得太过,到后来她竟然还会骂我!这个我就无法矫正了。等到七天“法事”完毕,果然又有效了,她已大有改进;于是第七天下午,我就束装从新竹回到台北。
其实,我之所以会接新竹这个案例的原因,是在波士顿夫妇求我之后没多久,我忽闻我的一个侄女,我二哥的女儿,年方十六、七,也是精神失常!她是由于在警局当目击证人,指证一个黑道疑犯,接着那黑道大哥受审后被抓去坐牢,他的兄弟或家属便挟怨报复,对我侄女下符,导致她精神失常。我当时心想:虽然我已出家了,不该再有亲情之纠葛;然而因我二哥二嫂皆已谢世,这侄女在家中只有一个哥哥大她没几岁,且对这种事也是束手无策;更何况我先前既已有两次帮助别人安抚冤亲债主、解冤释结的前例,对陌不相干的外人,我都可以冒着生命的危险去帮忙了,更何况她又是我的血亲侄女,而且父母双亡?于是我就答应那对留学生,心中即发愿要解救这两位失心的年轻女子。因为对青春期的少女而言,年纪轻轻即发疯实在太可怜、太悲惨了。尤其前面那位小姐,从十四岁一直疯到二十四岁,这十年宝贵的青春岁月完全是空白的,完全失去少女应有的多彩多姿的生活,对不对?这是令人非常不忍不舍的;而我那位侄女,也正值青春年华。如果她们的病不能治好,几乎一辈子都毁了。我当时心里这么想:这世界上最可怜的,莫过于发疯失心的人,他们甚至比植物人还要可怜。你知道吗,因为植物人虽不能动、不能言,但至少他们神识仍清醒,而发疯失心的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有的甚至还有暴力倾向或危险性,会危害到他人的安全。我刚才提到新竹的那个案例,那个女孩就有危险性,经常想要纵火焚屋、烧毁窗帘,她家的窗帘不知换了多少副,实在潜藏了巨大的危险性,非得时时刻刻都紧跟着戒护不可,否则不知何时会发生不可挽回的悲剧。再说,我那位侄女既那么年轻,而父母都已过逝,虽上有一兄二姐,但兄姐当时也仍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而已,因此我是她最亲的长辈,更觉得有责任解救她。因此我那时候就虔心发愿:“我要去学法来救她们!”这愿力就成为后来我去广求各种密法、以及最后深入东密的一个“本因”。
话说,这次我处理侄女的事,又得土法炼钢了——再次拼了七天七夜,而且所幸总算圆满调解了,仍然是用显教的那一套早晚课诵,包括:心经、阿弥陀经,再加地藏经;楞严咒、大悲咒、十小咒等。但其实整个过程中,我内心中还是十分胆战心惊的,真正是拼了命作的,再一次七天七夜念经持咒,企图以如是诚心与精进来感动佛菩萨。有一个重点在此我必须要提出来、而且希望大家明了的是:我每次作这种事时,我都是发心要以七日七夜修法的功德,回向给那些附于患者身上的鬼神,令他们都得到利益,因而愿意跟患者解冤释结;因此我并不是去“赶鬼”的——我没那个能耐,也从不想那么做;因为那不是佛法:佛法的作法是你要去利益、超度这些亡灵,令他们得到佛法的法益,解脱痛苦,乃至解脱“现身受报”的鬼身;因你系以悲心令他受益,而非以偏于患者的瞋恨心要去赶他,逼迫他离开,所以他才愿意、欢喜接受调解,不再附于患者身上。是故须知我是依如是发心去做的。经过这三场“大战役”之后,我心里一直不断都很恐惧:不知何时业力会转移到我身上!为什么?因为你要充当“和事佬”,若事情没搞定、摆不平,他们就会找你算帐。我早先已知道港、台有一些法师,曾因帮病患加持或治病,后来自己反而被那些怨亲债主给缠上了;其结果,最糟的是精神失常;最起码也令他的身体状况受到负面的影响,或生一些奇怪的病等。
按:在此必须一提的是:当初令我发心求学密法的原因,是为了救众生苦,但等到我真正求得各种密法,尤其是成为真言宗阿阇梨后,有病而来求我的人反而少了,只有两起,而且没有真正成为我的“患者”:因为附在患者身上的无形众生及患者本身不肯让我为他们排解。究其原因,我想是因为:当我在各种如来密法中修学之际,我同时也在密藏的教理上层层深入。这时我发现:虽然真言密咒中都说有“息灾、增益、敬爱、降伏”四大功用,但佛在纯正密教经典中,却一再告诫真言行人:“尽量少为人禳灾(消灾)、治病,以免妨碍菩提,因为纯正密教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帮助佛弟子修行、成就无上菩提的出世间大业,而非为了种种世间之业。”亦即:佛说一切法,皆是为了令众生速成无上菩提,不是为了别的。故法华经中说:“一切所说,皆为一佛乘故。”我见了佛世尊在密经中如是教敕,如是一再谆谆嘱咐,便决定随顺佛教:若非
【万不得已,绝不轻易为人消灾、治病,而只以所学无上密法,一心自趋无上菩提,及教他如是趋向无上菩提,绝不多事,以违佛之了义教敕及殷勤咐嘱。更何况,即使在我初发心时为人排解鬼神之事,也都是在万不得已之下,勉强而为之,而非为了“爱秀”或显己所能,或为其他目的,纯是为愍众生苦,为利益他,冒着生命危险,助他度苦,而于己无所求。说来奇怪,自从我有如是觉知,如是发心以如来无上密法,自趋无上菩提,助他趋向无上菩提,不为他事,从那以后,便很少人因鬼神病而来找我。我想大概是佛菩萨及金刚护法为我挡掉了,以便让我能心无旁鹜地从事大事。这也可见得众生“发心”的不可思议处。在此,我并以自己本身的经历与所见,奉劝一切修学密法的人,依于佛的教敕,尽量少为人禳灾、消灾、治病,以免业力转移,而妨害自己的身心健康,以及菩提正业。务请千万牢记在心,奉佛了义,如实修行。此为肺腑诚谛之言:须依于了义,至于一切不了义事,随顺因缘,慈悲喜舍可耳。
】二、肆命求法期
1.福慧寺求学唐密正传“秽迹金刚法”
基于“不忍人之心”恻隐之心,不忍众生受苦的心之因缘,我充当了冥阳之间的“和事佬”,代为调停;可是我更觉得自己急须“自保”;于是我便积极展开第二阶段的密法之行——四处精勤求法:若听到哪里有什么密法可以学的,我就尽量去学。
基于如是发心,于是在1989年我就抽空专程从美返台求学密法。但起初也不知道要到何处求纯正的密法。不过返台之后,很快遇到一个机缘:有一天我到台北信义路的大雄精舍去;我原本是想去那里请几张佛像的,结果佛像虽没请到,倒是在靠近精舍门口的墙上贴了一张“显密佛像展览”的广告海报,海报的主体是一尊“秽迹金刚”的圣像。我曾由经典中得知这尊“秽迹金刚”是专门医治癫疯病的,这引发了我前往参展的兴趣。通常每一尊佛菩萨依其本愿力,都各有其专擅的法门,可对治众生特殊的问题。这好比当医生的也分成内科、外科、小儿科、妇产科等专科。于佛法中,孕妇生产欲求安产就要求地藏王菩萨,这方面是他的“专科”之一,专门荷护母子,庇佑胎儿安产,及生产后能得相好庄严、安乐易养;若要求往

生西方极乐世界,当然就要专念阿弥陀佛、修阿弥陀佛法门,这是仰仗阿弥陀佛之本愿力而得如是;若欲求财求利,则须求......恕我不直言;若欲消灾延寿就要求药师佛或普贤延命菩萨;因此每尊佛菩萨的本愿力各各不同,各有其专司之特长及特殊的对治法门。而这尊“秽迹金刚”就是专门破除众生魔障、鬼神障、及一切邪魔外道作祟的大金刚明王。当时我只是抱着姑且去看看展览的心态,而去深坑那个精舍参观它的显密佛像展。到了展览会场却见到一位喇嘛,其实他是台湾人,喇嘛是自己封的。因为“喇嘛”在藏密中算是相当崇高的地位,我不知他自己是否知道?那间精舍的佛堂上供奉许多佛像,其中一尊为秽迹金刚,我看雕刻得很精致,于是就在佛堂前与他交谈。接着他邀我和他一起用午斋。那位喇嘛的母亲则在精舍为他作香积;那天中午她还特地煮了素菜,大家一起用餐。于饭席间我问他:“你既然供奉秽迹金刚圣像,你是不是会『秽迹金刚法』?”他说:“会。但因为你是出家人,所以我不方便传给你。”这喇嘛也颇有正知见的。喇嘛的母亲并对我介绍说:“台湾有三处可学『秽迹金刚法』,但其中两处都是在家众主持的;若要如法学,只剩树林的福慧寺一处。”我便请问他福慧寺在哪里;他告诉我可打电话去大乘精舍问便知。于是第二天我便从大乘精舍处问到了福慧寺的电话,接着我便立刻打电

话到福慧寺求受秽迹金刚法。当时接电话的人正好是上敬下德法师;他在电话中与我交谈,并了解我的大致情况后,便慨允传法给我,却谦虚地说:“我没那个资格传法给你,我是代替慧三老和尚传授此法给你,因此你是直接接慧三老和尚的法。”次日我便准备了鲜花水果去福慧寺接“秽迹金刚法”。传法之后,敬德法师嘱我若修满四十万遍,便可传授他人。接着他并引领我到福慧寺祖师堂及慧三老和尚墓前烧香顶礼。敬德法师且于墓前禀告道:“老和尚,今天成观法师由美国回来,来接您老人家的法了,我代您老人家传给他秽迹金刚法。”我听了很感动,于是再至诚顶礼三拜。
接这个法之前还有段小插曲:在敬德法师要传法给我的前一天,她将袈裟着意洗净后晾起来;袈裟已经晾干了,但不知何时突然刮起一阵风,将袈裟飘到厕所边。因此敬德法师便如是自思:“这个成观法师是来救度众生的。”为何这么说呢?因为“秽迹金刚”就是释迦牟尼佛临涅槃前从佛左心化出的化身,变成秽迹金刚,专门啖秽、除障,净除一切众生的垢浊及污秽。所以“袈裟飘到厕所边”,意表欲将污秽的溷浊处转为清净。此外,在传法过程中还发生一件小插曲:敬德法师当时是用一个水晶杯帮我灌顶,刚灌顶完毕,敬德法师的徒弟体丰师在接水晶杯时,不小心失手掉落到地下,砸碎了;敬德法师于是对我说:“这应该就是我最后一次的传法。”
2.高树不动寺学习东密“不动法”
我在树林福慧寺受学秽迹金刚法后,便准备开始闭关修此法,于是到处找闭关的地方。因为在此之前我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待在美国,因此在台湾认识教界的人不多,最后找到屏东有位我以前教书时同事的太太陈居士,由她带我到她家乡,恒春满州的千华寺。承蒙该寺住持乙慧法师发心,让我在那里闭关三个月。在闭关前,必须去采买一些关中应用物品,那位陈居士就顺路带我到处走走。当路过高树乡时,那里正好有一座不动寺,住持是惟励法师,他也是修东密的,在不动寺山门内的室外,屹立了一尊不动明王立像,于是我就进寺去顶礼惟励法师,并向他求授不动法;惟励法师慨允传法给我,并嘱我两三天后去学“简修不动法”。所以我在千华寺闭关前,除了“秽迹金刚法”之外,还请了“不动明王法”,于是就在千华寺闭关,专修此两部金刚法。
在闭关修法期间,有一件小细节不妨一提。因为千华寺养了一条狗,附近也有狗群,每当我在修“秽迹金刚法”的时候,尤其是到了晚上,群狗都会发出阵阵的哀鸣,我知道那什么原因。因为“秽迹金刚法”是专门破邪的,在坟墓、骨灰塔等附近,若是善根较差的亡灵可能会

受到惊扰,从而狗见亡魂或鬼灵,便会发出长啸。我在千华寺闭关专修“秽迹金刚法”及“不动明王法”时,由于那时也正在进行“楞伽经义贯”的校对与出版事,以致未及圆满秽迹法四十万遍,而于当年1990年秋天返回美国,接着在俄亥俄州的克里夫兰市继续闭关半年,才圆满“秽迹金刚法”四十万遍。因此,“秽迹
金刚”可说是我的第一尊本尊。3.大乘讲堂学习唐密“准提法”
因为有了那段修学“秽迹金刚法”的因缘,即在本尊的加持引领之下,接连数年于台湾各处皆能如愿修学到正统密法(唐密、东密)。其学密过程大致是这样的:在千华寺闭关约三个月后,我就离开了千华寺回到台北,又再去找乐崇辉居士,经由他的介绍,而到大乘讲堂,向普力弘法师学习唐密的“准提法”。普力弘法师传我“准提法”,并嘱我圆满一百万遍。这位法师本来是位出家众,后来以某种因缘而现“在家相”,意即还俗了。所以他这名字很有意思,他的法号并非普力弘法师,而是普力弘法师。普力弘法师的“准提法”是全台湾有名的,除了南怀瑾先生也传“准提法”以外,主要就是他了;但南怀瑾的“准提法”中掺杂了太多藏密的东西,已经不是纯粹的唐密了。而普力弘法师的“准提法”确是真正的唐密,十分

纯粹,没有夹杂任何藏密的成份在内。普力弘法师有一位师弟叫普方法师,他的道场叫总
持寺;可惜普方法师早逝;然而普方法师却也兼修藏密。普力弘法师还算很有概念,我去求法时,因为他是现在家相,而我是出家众,所以请法过程中我要向他顶礼时,他要我先将袈裟卸下,仅穿着海青顶礼。
4.药师寺修学东密“四度加行”
学了“准提法”以后,我又去找乐崇辉居士,他特地为我写了封介绍函,引介我到台北南京东路的药师寺正贤法师处学习“药师法”。正贤法师看了介绍信之后,问我学过那些东密的法,我说学过“不动明王法”,他便说要传给我全套的东密,那是最完全、最正统的,而不是只传药师法;我当即欣然接受。后来我因事须先回美国一趟,次年一九九一年,再回来台北药师寺跟正贤法师学习东密。学了几个月的“前行”之后,便开始正修“四度加行”。正统的东密即原本的“唐密”皆有“四度加行”;藏密虽也有“四加行”,但那完全是两回事,内容截然不同,名称相近而已藏密称为四加行,而少了一个“度”字。东密的“四度加行”是指:一、十八道,二、金刚界,三、胎藏界,四、护摩法。藏密的“四加行”,则是指大礼拜十万遍、金刚萨埵百字明、曼荼罗供,及上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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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如果是红教则是修莲师法,通常是这样子。所以,藏密的“四加行”与唐密的“四度加行”大不相同。
顺便一提,在修学密法上必须依因缘、根器而定,尤其是修“秽迹金刚法”更是如此。这尊“秽迹金刚”较之不动明王,其威猛犹有过之而无不及,俗语说人勇猛“有如三头六臂”一般,而秽迹金刚真的是“三头八臂”。一般佛菩萨都是用双脚站立,而秽迹金刚则很特别:他用“单脚独立”,因此可说于诸忿怒尊之中,最威猛、最暴恶的恐怕就是这尊了。所以你若欲破除最邪恶的法,就须修此秽迹金刚法。但因为这尊的法威力实在是太强了,所以不能乱修。虽然学此尊法的人很多,但能够修圆满的人却很少。修此秽迹金刚法的人可能会变得火气大,脾气暴躁;在家、出家若慈心不足而修此法,很可能就会修不下去。可是我修“秽迹金刚法”则是越修越清凉,心中充满清凉,而且不但不起瞋心、脾气变暴躁,反而是慈悲心更大为生起,所以我算是很特别的。
我依敬德法师的嘱咐,修满四十万遍的“秽迹金刚法”,修到最后,由于与本尊相应的关系,在表面上起了暴恶相的同时,眼睛却会掉泪,心极慈柔:修到起最暴怒相时,常常同时即是心最慈悲的时候,懂吗?如果不懂,就参一参。当秽迹金刚起大暴恶时,也就是最慈悲、及最精进勇猛的时候。这尊“秽迹金刚”是释迦牟尼佛的化身。为何说当他大暴怒时即是大精进呢?因为释迦牟尼佛可说是所有佛中最精进的一尊佛,所以他才会来我们这娑婆秽土成佛,而其他的佛都在净土成佛。秽迹金刚为了要保护末法时期的修行人及佛弟子,若不现如此“威猛之相”不行,无法压伏那些穷凶极恶的邪魔外道、牛鬼蛇神。
我们在施食时不是有念“旷野鬼神众”吗?有一次佛到了一个村庄,不久就听说当地某处有一个大力鬼,常捉人或牛羊去吃,那个大力鬼长得极其高大强悍,任何人都无法降伏他。于是释迦牟尼佛便化成一个大力士,其身躯比这大力鬼还要高大三倍,接着现身来到这个大力鬼王面前,当下便把这大力鬼吓了一大跳,并且作势要吃那大力鬼;那大力鬼于是赶紧跪下来乞求:“大王饶命!”佛便说:“你要我不吃你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从今以后不再吃人或吃其他众生。第二、你必须归依三宝、受佛五戒,从今以后护持佛法,保护佛法行人。”
大力鬼说:“好,大王,这些我都答应你。”于是佛便复其本形,并为大力鬼王授三皈五戒。受过三皈五戒后,大力鬼王便说:“世尊,弟子已答应世尊不再食众生肉,但今后我将何以为生?”佛说:“这你不用忧虑,自今起,凡有我佛出家弟子及伽蓝所在之处,我皆敕令每日必须施食与十方鬼神,皆令得身心饱满,故你不须愁虑。”附带言之,如前所说,此施食是佛教敕出家众所修的法,故在家人不宜“越法”而行,因为居家种种不净,鬼神若得不净食会反生瞋恚,是故在家众切莫行之,以免修福不成反招尤。近来有些人教导在家人施食,实是害人、令人犯越法罪:正法弟子不应听随其教,免致祸殃——鬼神是不好惹的!所以施食时,必须念“旷野鬼神众”,那个“鬼神众”就是指这“大力鬼王”等,以上是戒经里所载的。所以释迦牟尼佛以千百亿化身,及种种智慧方便去调伏、教化刚强难调的众生。因此世尊临入涅槃时,还从左心化作最暴恶的金刚,来调伏末法时期一切刚强难化众生。我虽然学了秽迹金刚法,但却很少用。因为“愈锐利的剑便要愈少用”,不能将如此锐利的宝剑常常出鞘耍弄。也因为拜秽迹本尊之赐,我才能无心插柳柳成荫,展转上了高野山求学东密;故修秽迹金刚法是令我得以值遇东密的主要因缘。

三、高野山求法记
我在药师寺学四度加行,修完之后,因为某些因缘,正贤法师跟我讲:“我不带你去高野山灌顶了,你自己去学日语,然后去高野山求灌顶。”本来正常的惯例是:修法圆满,师父都会带弟子去高野山灌顶的;但因缘如是,也无可奈何。
1.高野序曲之一
我在药师寺学完了东密的四度加行之后,便想:既已学完法,总是要修法的。然而要修密法,必须要有法坛及法器才行。法坛还比较容易些,因为那时候台湾人工便宜,你若有法坛的尺寸,便可请木匠订做。而修密法的法器却必须要到高野山去请才有。台湾那时虽也有一家“山中大佛堂”东密的佛具流通处,但那里卖得非常贵,本来在日本法器就很贵了,而在台湾转售就更贵。于是,我就想办法要到高野山去请法器。可是我那时候对日语可说一窍不通,虽然我曾在念高二时,有一天不知为什么,忽然心血来潮,到“青年服务社”所开的日语班去学初级日语,虽很投入地学了三个月,也学会了几首日语歌曲,但之后就一直未再接触日文。一直要到药师寺去学习东密时,才再把初级日语拿出来复习复习。可是仅凭那一点点

日语,铁定是不够用的,怎么去日本请法器?我的皈依弟子中有一位黄居士,他帮我拜托他在日本的范姓朋友。这位范先生那时正在日本留学,住在东京,黄居士请他为我带路去高野山,而我则负责他的车资及一切旅费。但高野山在大坂市附近,属于关西地区,而东京则是在关东,两地相距甚遥。我于是跟他约好在东京碰面,然后一起搭新干线到大坂,再转电车到难波,再由难波搭电车到极乐桥
亦即高野山的山下,再由极乐桥搭电缆车上高野山。因为这位留日学生范先生在那之前也未曾去过高野山,因此也不知道须事先预订住宿的寺院;我们下了电缆车到了高野山车站门口外,看到有一个亭子是提供旅客各种谘询及服务的,当时就在那服务亭请服务人员代为安排在高野山的寺院住宿事宣。那天我们被安排住进的寺院是释迦文院这件事,后来想来,恐怕也是累劫因缘,而且显然也是本尊秽迹金刚加持之力所促成的。释迦文院的住持叫中西启阿阇梨,我们在那里住了三天以后,中西阿阇梨于早课后就问我们的来意?我说是要来买法器的。他问我是要做什么用的?虽然范先生在旁帮我翻译,可是我向中西先生所讲的内容,他并未照译;而且老和尚对我所讲的内容,他也漏译不全及今想来,可能是他到日本也不是很久,可能日语还不是很灵光所致;并且他跟老和尚对谈了许久,我也丝毫不知他们到底在讲些什么。后来

【中西老和尚问了我一句:“你想学法吗?”这句话我倒是听得懂的,于是赶紧回说:“是、是、是!”中西阿阇梨显然是答应了。不久之后,他就拿了一个很精美的装经本的包包送给我,并没特别说什么。我在高野山总共待了一个星期,除了买法器外,每天到处参拜、游览。一个星期之后,我就回台北了。接着便开始积极准备下次到高野山学法的事情;什么事呢?从头开始学日语!
2.高野序曲之二——补习日文
那时我已经虚岁四十四岁——年纪不小了。但为了赴日求法,我花了三年多的时间补习日语。那时候全台北所有的日语补习班,我都去上过课。首先是到城中区的“文桥补习班”,学习初级、中级日文。接着再到“台大语言中心”学习中级、高级,及日语会话班,所有课程都是从头到尾整个上完。接着再到“地球村”补习,仍然从中级日语读起,次第完成中级、高级日语。同时,也在“辅仁大学语言中心”补习进阶日语;另外也到一家私人补习班补习“新闻日语”。三年多之中,每天全天都在上课,从早上到晚,两餐都在外面吃自助餐,早出晚归,就这样拼了三年多,而且都是读到高级班结业台大语言中心还颁发了结业证书。然后才再次上高野山,正式去求学密法。这中间当然也偶而上高野山去参拜,但因为语言仍不通,

故也不能学法;这对所有留学生来说都一样:必须先将留学国的语言学会、学通达,才能进行留学的课程学习,即使圣智如空海大师,当年他到中国,开头也是先在长安补习中国语文,及向印度僧人学习梵文,这是免不了的。又,当年玄奘大师要到印度之前,也都在沿途各个国家跟一些法师学习印度语文梵文,有时候一停就是好几个月,甚至一年以上。所以历代大师求法的过程都是这样辛苦过来的。等三年多补习日语结束之后,我便再登高野山正式学法。
3.四度加行点滴
接着谈我在高野山求法的艰辛过程。我最初于1991年到高野山释迦文院开始求学东密,然后从1995到1996两年,老和尚将我送到圆通律寺“真别所”专修“四度加行”等法,最终于一九九六年八月修满所有课程,得到金胎两部大法,成为印、中、日三国传灯第五十三世阿阇梨。
高野山学密的过程,实在是很艰苦的一件事,一言以蔽之:“苦不堪言”。圆通律寺的“真别所”是一个以严格出名的道场,是专门培养、训练阿阇梨的教育、修行机构。那时我们一班共三十多个学员中,有好几位日本学员都因承受不了,而中途退出——实在是太苦了,连日本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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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熬过,更何况我这个外国人呢?当时同班只有两个外国人:我和一个归化日籍的美国人以下略述一些学法中的生活点滴:
a.新生报到记趣
从报到那天开始讲起。加行的学员报到后,开始分配房间。报到那天等于是在办理注册手续,每位学员除了必须缴交学杂费日币四十五万余元之外我们台湾的出家众比较有福报,读佛学院、研究所都不用缴学费,还须缴交三块抹布,才算完成报到手续。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读小学时,开学那天每人要交两条抹布,原来是日据时代留下来的“余习”!在报到时,依寺方的规定,每位学员须缴三块抹布巾,而我事先根本不知寺方有这项规定。当初与中西启老和尚见面时,因为他是大阿阇梨,也不可能会注意到这些细节,所以并未事先告知我此事。缴完学杂费后,那位负责办理学员报到的老师问我:“你的抹布呢?”,我当场就愣在一旁,不知他所指何事;如前所说,因为我事先根本不知要准备抹布,幸亏有一位同学他多带了两条抹布;这抹布的样式跟我们五○年代所用的一样,是用新的白色毛巾布对折后,四边车两条线,然后再在对角线上交叉车两条线,如此缝制而成。那位同学很好心,他虽给了我两条,但还是差一条,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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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一条我擦汗用的小毛巾代替,而且颜色还不是白的,是条绿色的手帕。幸好那位老师放我一马,笑笑地说:“你比较特别,因此特别容许你通过。”于是让我完成报到手续。
b.独住个人寮房
接下来是分配寮房。我们这期总共有三十四位学员,有的两人住一间房,也有三人一房,或四人一房的,唯独我一人被分配到单人房,所以算是非常特别的优遇。我想这主要有三个原因:第一,因为当时我已经是台湾大毘卢寺及美国遍照寺两寺的住持。第二,因为我所拜的师父中西启是高野山很有威望的一位阿阇梨,当初我毫不知情,完全是碰巧住到中西师父的寺院——释迦文院。中西启先生于1994年曾来过台湾,当时他正在高野山担任总本山金刚峯寺的法务部部长,所以在高野山是非常有势力的。第三、高野山大学的密教研究所的村上教授,是我在研修期间的个别指导老师,由他负责教我、指导我在高野山的各种修学课程的准备工作;并且我去报到的加行道场真别所的住持是本田隆秋阿阇梨,而村上教授是本田老师的学长,日本人对学长通常是非常敬重的。此外,日本人是很注重人际关系的,而我却瞎闯瞎撞正好碰到这些重量级人物,因此我在真别所修法时,也就极受尊重:本田阿阇梨私下都把我当朋友一般看待,当然我仍尊重他是我的老师。
c.囿于签证,分段修学
接着,介绍在高野山要传授密教师资的地方,总共有三处:第一、专修院;第二、真别所;第三、各寺院私下之授业。除了第三处外,其余两处皆是公开招收全国各地真言宗分院所推荐来的学员。专修学院的学员一般年纪较轻,多半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有些是高野山大学的毕业生,继续到专修学院深造一年。真别所的学员一般说来年纪较大一些,通常都是二十多岁以上,但年纪最大的也不能超过六十岁。真别所的学制分成两种:“一部制”;另外一种为“二部制”。“一部制”的学员一次四个半月,就必须将全部课程修完;而“二部制”则是分两阶段修完所有的课程。但二部制的总修习时间反而较短,两次合计约九十多天;而一部制的修习时间较长,约一百三十多天。“一部制”或“二部制”所研习的主要内容大致相同,不过一部制所学的课程内容较丰富。我本来计划一次就修学圆满,但因那时台湾跟日本并无落地签证,我当时虽是拿美国护照进入日本,以观光的名义落地签证三个月方式入境。那时候原本打算利用中间休假时,出境后再入境;但事与愿违,日本政府的规定不允许于短期内入出境,怕有人以此当作长期滞留的手段;更何况在真别所修行哪有什么休假?根本无假可休。以前我在南京东路药师寺修学密法时,每一阶段完成都有休假;但高野山并没有休假这回事,甭说一天的休假,连半天都没有;白天让你休息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一小时;如果偶而休息时间较长,超过一个小时,一定会在中间安排一项活动,把你休息的时间打断,就是不让你休息得很痛快。
d.草纸火柴自备
经过一番折腾,总算完成了报到手续。头一天发生的“抹布事件”,其实也不能怪中西师父没告诉我,因为他是大阿阇梨,哪里会去注意到初心学员的这些琐屑事项呢?也因此他才将我托付给村上教授指导我。不要说中西阿阇梨势力很大,连他的儿子雄泰在高野山地位也很是高的,雄泰与我年纪不相上下,他在总本山金刚峰寺里也担任要职。也因为我所拜的师父是大阿阇梨,职位很高,所以他不会去注意到加行学员修法时的日常琐碎之事。除了报到当天要自行携带三块抹布外,还有一些琐碎的细节,他也没对我说,比如说,要自行携带卫生纸及火柴。所幸我随身携带了很多小包装的面纸,否则头一个礼拜就无法上大号了。因为报到后一个星期,才能注文订购物品,亦即学员们个人所需的日用品,由寺方一位助教阿

阇梨统筹代为采购,到那时才能登记订货。还有,修法时在自己个人的法坛上须点油灯,而点火则须用传统的火柴,依寺里的规定,不准携带打火机入寺,而我却带了很多的打火机,却没想到要带火柴盒台湾早就不用火柴了,所以带了那么多打火机根本都派不上用场,而且那些打火机及其他水果刀、剪刀、相机、收音机等都被寺方收去,暂时代为保管。日本人用的火柴是很大的一盒,台湾根本没卖那么大包的火柴盒。因为我没带火柴,当大家入堂要去修法时,助教阿阇梨问我:“你的火柴呢?”我回说:“没带。”这又是另一件令人尴尬的事,后来他便到厨房去为我先借了一包。还有,修法完毕后,法器必须拿去清洗,清洗完后,必须用另外一条白色毛巾将法器擦拭干,而我也没带这条毛巾。诸如此类,未依寺方规定携带东西的情况不少,暂时造成生活及修法上一些不便及尴尬,也有几许无奈:因为远渡异国,国情不同,不悉内情,而学员们率皆耳濡目染,互通声息,所以都深知内情与各项规定,毫无障难。因此更显出负笈异国留学的学子的种种苦楚,以及其中的艰辛,实难以为外人道也!
e.庙参上下山,气喘行路难
以上所述的这些都还是些琐碎小事。接下来,报到后的第三天,全体就要去“庙参”。说到庙参,你知道高野

山有座“根本大塔”,真别所全体学员大约每一个星期到一个半星期,修法告一阶段后,便须下山去礼拜佛塔。接着,还要去“奥之院”,也就是空海大师肉身入定的地方去参拜。空海大师,日本天皇封他为“弘法大师”,他入定的情况跟在鸡足山入定的大迦叶尊者类似,两位大师都未圆寂,而是入甚深的禅定。他不像禅宗六祖大师那样圆寂后成肉身菩萨。因为弘法大师在“奥之院”入定,所以一切加行者修法每到一个阶段,寺方就会安排学员去参拜弘法大师。如何参拜呢?因为真别所是在另一个山头的顶上,距离高野山的市中心区,以及奥之院都相当远,如要到山下的街上,必须先上山经过一个山门,然后再走下山来。所以去程是先爬山再下山;反之,回程时也一样是先爬山再下山;因此来回就要爬上爬下两趟,不是一般所认知的去时下山,回来上山,那样便没那么辛苦了:而是去时要爬一次山,回来仍要再爬一次山。而且山路崎岖、狭窄、高低不平,十分难行。你若说那山上没有路,可是它明明却又有一条非常起码的山路在那儿;你若说有路,而那路又完全不像条路,坎坎坷坷、崎崎拐拐,忽上忽下,且大小石头嶙峋乱布,非常难走,十分累人。若遇到要庙参时,说句难听的话,就有如一队殡葬者行于山中隘道一般,我因年纪大些,加上气喘病突然发作,常常脚步几乎无法跟上。庙参时通常共有六位助教带路,而那位住持本田和上并未一齐去。很奇怪,他们几乎每个人走路的速度都非常快,我都很难跟上。我年纪比较大些,其他的同学,除了四、五个与我年纪相若,而有一两个比我大,约五十多岁,但大部分学员的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并且很奇怪,不论老少,他们一律脚程都很快,可说是轻松自在,有如在郊游一般,丝毫不为上山下山所苦。如果是在十年前的话,这些人的脚程恐怕不能跟我比,但现在年纪大了些,只能提提“当年勇”,是不是?不要说我年轻、二十几岁时的情况,即使我在三十几岁时,也是健步如飞,因那时身强力壮,但现在四十多岁,近五十岁,已然不如年轻小伙子了。下山后,三十多人便在指定的山脚下一间小庙里换装,将爬山时所穿的作务衣出坡服换成庄严法服,且将雨鞋换成日式木屐下駄,然后整队上街。于是乎,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循着街道边的石板人行道上,吱吱喀喀,三人一横排,队伍严整,快速昂扬行进,步履十分轻快,阵容好不威武庄严!上次你们跟我去三义时,我走得很快,对不对?但我们在庙参时大队行进的速度,大约是我们在三义时的三倍快,我常常必须用一些小跑步,才能跟得上队伍。再说,你若于庙参当天是“食事当番”轮值营斋的人,于庙参毕,还得于山下小庙换装完后用跑的领先回去寺里。为什么要用跑的回去?因为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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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别人先回到寺里,好为学员们准备吃的、喝的,有时候还要准备外界所提供的“大众供”,例如冰淇淋、水果、甜点等等。
f.初次庙参记行
现在来说一下第一次庙参的情形。你知道,那时我的日语还不是很好,上课学习还可以对付,难就难在日常生活的对话;因为学法有法本,而且有一定的范围及内容,且用语比较正式;但会话则海阔天空,且他们常用些俗语,故常很难懂。刚开始时常常听不太懂他们在讲些什么。而且老师完全不用麦克风,如果要交代事情,几乎都是在用斋完毕要回向之前说的;例如说:今天上午十一点钟就要出发去庙参,大家该带什么法衣,例如“黑衣”
即黑海青、“如法衣”或袈裟亦即九衣,黄色袈裟,日本人都把袈裟称为如法衣、白衣,或作务衣——这跟我们汉僧平日穿的短衫褂差不多,而在真别所穿的作务衣则是黑色的。我刚开始时误以为阿阇梨要大家穿的“黑衣”是指那套黑色的作务衣短衫褂,因为同样都是黑色的。所以初次庙参时,我就没带那件“黑衣”,一直到山脚下那间小庙,大家在更衣时,领队的助教问我:“你怎么没有那件『黑衣』呢”?我回说:“我不知道要带。”他便临时帮我去旁边的寺院借了一件“黑衣”黑

海青给我。然后告诉我要洗干净才能还给人家。我回说:“好好好。”等到庙参毕回去后,我正想用洗衣机洗时,领队助教告诉我说:“不能自己用洗衣机洗,而是要拿去洗衣店洗,洗完才能还人家。”
大家在庙参出发前都穿那套黑色作务衣、雨鞋,带着法衣、法本、念珠,用一条包袱巾称为“风吕敷”包着提在手上,还带一把雨伞,以防中途下雨,上山下山时都穿那套黑色作务衣。如此顺着山路,来到山脚下的小庙后,便很快更衣,内外换成庄严的法衣,再穿上日本木屐,大家排成两行,急行前去作“庙参”。到了一个目的地后就先问讯,然后念诵诸真言;在不同的地点就念不同的真言。回程到了山脚下这间小庙时,再换回作务衣,而将法衣、法本、念珠等再打包好。
g.东密法衣,庄严威武
依真别所规定,在不同场合须穿不同的法衣:用餐、修法、庙参、作务等都有不同的法衣。东密法衣中的“偏衫”很难穿,带子很多,很难打结,尤其是背后有四条,其中两条要抓到前面与前面的两条左右交叉,各自打结;直到现在偶而我还是会抓错条,我示范一次着衣的动作给你们看看。要用斋时须换这套衣服,叫作偏衫;中西师父也没教我怎么穿,我身上所穿的这套是上次去高野山

才买的。当时完全不知道要穿这套偏衫。我在药师寺正贤法师那里学法时,也没穿偏衫;好像在台湾学东密的都不见有人穿偏衫。这偏衫上衣的须须ひも,束衣带有很多条,光是抓这些束带就不知从何抓起才能比较快。这件“黑衣”黑海青只有在大法会、早晚课、庙参、以及受戒时才穿,平日修法大都穿这套偏衫。这套法衣最先开始穿时简直是我的冤家,十分难穿,后面是这样,好多条束带,穿起来之后俨如古代日本武士一般。
更换法衣须在一分钟内完成才来得及,因为一分钟未到,用斋的钟声就“当当当”响了起来。所以开始时,我最害怕的便是吃早餐前的准备时刻,在一分钟内必须要倒完水、并完成更衣,有时其他学员都已经上桌了,我还在为穿偏衫而手忙脚乱,很难抓到正确的束带,而这些束带都短短的,又在背后、看不到,也摸不着,怎么抓呢?且常一抓就好几条。常常为了更换偏衫而迟到,怎么办呢?于是,约一个礼拜后,我自己想了个办法:我自己缝了两条特制的束带,将背后那两条接长,然后我就将这些束带全加以编号,由零号开始编起,这两条有长须的编为二号。但怕被人笑,我就将这些束带塞在口袋里。一直到我离开“真别所”时,我仍未抓到诀窍、以便穿得快些。这两条新加的束带,若不小心拉断了,那就很难穿了。中西师父请人介绍的僧服师傅显然并非很高明,同学们过目后

的结论是:那件偏衫不知那里缝错了;怪不得不论我怎么穿,都不太对劲。这件事就这样作罢了,当时只能将就地加以克服,等以后再订做一套好的。
庙参时还有一个道具,就是日式木屐。我这双木屐是中西师父送给我的,是旧的。有一次,这双老木屐在前往庙参的途中,右脚那只从中间裂开了,只剩下一小部分若断若续,幸好并未完全裂开,变成两半,否则便不知要怎么走路了;那次庙参我便这样极其辛苦地熬过了全程。
按:那双木屐现在挂在大毘卢寺二楼楼梯口的墙上,以为永久的纪念。
h.真别所的拖鞋
在高野山修行实在很紧张,真是紧张个半死。刚到的时候,连续四天都未解大号,当年我大学毕业后服兵役在“卫武营训练中心”,也不过两天没解大号而已。到后来,渐渐适应了,就能两、三天解一次,最后渐归正常。那种紧张的程度,由此可知一斑。接着,第三天,天气骤变,气温突然直转而下,天寒地冻到让人受不了,尤其是头部及脚部觉得非常冷,晚上睡不着,所以我就在半夜里起床穿了一双毛袜。修法时通常都是穿白袜足袋的,再穿上室内拖鞋スリッパ,写上自己的名字。每位学员所穿的拖鞋,其形状及大小都是一式onesize,不

)【管你的脚丫子有多大或多小,所有学员都穿常住所提供的同号的拖鞋;所以那位美国同学学员中,我与他是仅有的两个外国人,身高约一百八十七公分,脚掌很大,但也一样穿同一号的拖鞋,因此他几乎有半个脚掌是露在拖鞋外,你看那要怎么走路?所以真别所有些规定并没有顾到实际的状况。而且并非只有拖鞋同一尺码而已,更绝的是:不管你胖瘦高矮,每个人都穿同一尺寸的法衣。至于吃饭,也是如此:早餐都是一碗粥,不管你的个儿大小、胃口大小,统统都是一碗大约同量的稀饭,也不管你吃饱没吃饱;但依规定也不能再添饭——因为斋堂用膳中并没有人“行堂”。中餐也是每人只限一碗干饭,每个学员所用的都是一式的碗,装大约同量的饭。如能吃得饱最好,吃不饱也无可如何。然而,也不能有任何剩饭剩菜,每个学员都必须把碗盘里的饭菜吃光。
话说回头,我在开训后的第三天夜里,因天寒地冻,我爬起来穿了一双毛袜再睡。第二天,一大早四点钟起床,盥洗完毕后开始去“瑜伽道场”真别所的密教修法殿称为“瑜伽道场”修法。修法结束后上“本堂”大殿作早课;早课结束后,学员们方与老师互道早安:お早うございます。这时一位监事老师突然对着我说:“游さん!”、我答说:“はい是”、“你的足袋白袜子呢?”我一看,才发现我仍然穿着昨夜起来穿的那双
)(黑袜子,忘了换下来。因我穿了不同颜色的袜子,不符合规定,这位监事老师很不高兴,怫然将领众用的两块“警众木”タク用力摆在桌上。那时我觉得非常难过,由于穿了不同颜色的袜子,虽很保暖,但穿上拖鞋后,若没注意细看,根本就看不到你穿什么颜色的袜子。这虽是一件小事,但也可见负笈异国,文化迥异,短时间实难完全适应,因此有种种的挫折与考验,幸而诸佛菩萨及本尊加持,也都能迅速调适过关。
i.正座终日,痛不可言
昨天有些人没来参加法会,没学到;现在我再教你们一次日式其实是唐式的正座,即先长跪,然后坐在自己的脚踝脚跟上。所谓“正座”原先是从中国传到日本的,中国古时都这么坐,因为那时还没“椅子”。只因日本人一直把它保留传承下来,而中国早就不这么坐了,我们反而把它称为“日式坐姿”,这与日式房屋(其实是“唐式”)日式纸门、日式木屐等都一样。我们在真别所修法时,打从第一天起,每天总共至少要正座八个钟头以上。不论念经、修法、听课,都必须正座,吃饭时也是正座用膳。开始的第一个月,除了睡觉、出坡外,几乎其他所有的时间都在正座!真别所斋堂中间放了一条极长的矮餐桌,餐桌两边木制地板上各铺了一长条草席,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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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斋堂全都是木地板,而这两条细长的草席比我们大毘卢寺的座垫还窄一些。但我跟你们说,那条草席厚约一公分,宽约四十五公分一台尺半,且在前后的边缘各缝了一条布边;正座时,你的膝盖并非跪在草席内,而是正好跪在前缘凸起的缝边上!而且后面的脚背也正好压在后缘凸起的缝边上!因此格外疼痛难受。因为草席底下是硬木板,而你若跪坐着吃饭,至少约须半个钟头左右才能结斋,但到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时,你的脚就几乎完全失去知觉了;这还不打紧,因为脚背顶在草席的凸起处,故脚背会陷下去一条沟,而开始剧痛。你若将你的脚抬起来看一看,就会发现我们的脚背骨一般多半会拱起来一块,对不对?而且我发现我那块突起的“脚背骨”好像比大部分日本同学的高一些,因此我若跪在硬的地方,那块骨头正好顶在那里,那种痛,说真的,简直是痛彻心肺,令你欲哭不得。
就这样,在真别所每天至少正座八个小时。而且,来高野山之前,我一辈子从未正座过,中西阿阇梨也未告诉过我说:“你到真别所,是经常要正座的。”因此我毫无心理准备。甚至我先前去释迦文院随他作早课时,我也都是单盘,而他也从未纠正我,因此我还以为作早晚课时可以单盘。直到前年1994年元月,我去考试,那一次他才跟我说要正座,所以我完全不知道真别所规定一律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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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座。头三天,实在无法忍受,心想这下子非卷铺盖不可了——且回家好好将正座练习好再来!后来很勉强地熬到了一个星期,那期间,其痛苦,简直可说是到了死去活来的地步,每天都痛彻心髓,难以言喻,欲哭无泪。
正座之痛与打坐的痛很不一样:如果我们单盘打坐,脚痛时,只要将腿稍微松动或放下来,就不痛了;但正座你却无法于座中改变坐姿以减少腿痛:你若胆敢投机取巧,屁股直接坐在地上而不坐在腿上,任何人一看就一目了然,因为你的姿势比别人低太多,因此你绝无法如此投机取巧。若你身体稍为歪一点,别人也一看就看出来了。然而即使变换姿势,也不能使你的疼痛丝毫减少。跪在地板上跪久了以后,因为血液循环不良,肌肉筋骨十分疼痛,因此你往往会试着歪向左边或右边,这样虽然右脚或左脚会暂时稍为好过些,但这么一来,因整个身体重心所压住的另外一只脚便会变得更痛!假设你先歪向左边而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左脚上,接着不久,你的左脚便会感到剧痛,于是你就会赶快再歪到右边;但这样反反覆覆、歪来歪去的结果,常常就会扭到筋!一旦扭到筋,便更加受不了,而得赶快换压另一只脚;而另一只脚如果又扭到筋,于是仅管你不断地歪来歪去,结果反而愈来愈疼痛难当。但如果你一点都不歪,是否就不痛了呢?不歪也是痛!而歪会有什么好处呢?一点好处也没有!你若歪左边,结果便左脚剧痛;你若歪右边,便右脚剧痛,而同时左脚的剧痛却豪无减轻;并且身体歪一边坐久了以后,脚踝及膝盖还会因为偏扭一边而受伤。幸好我从台湾带来了一些“正骨水”,好几个同学脚踝受伤、或膝盖受伤,都肿起来,我就拿着药酒去帮他们推拿。
在真别所,我们如果修完一座法之后,如厕时,同时站在隔壁便斗的同学,常常为了寒暄一下,大致都会问两件事:“脚痛不痛呢?”足痛いですか?这时对方一定都会答:“哇,痛痛痛,好痛!”痛い痛い!。还有就是问“肚子饿不饿呢?”对方也一定回答:“饿呀!好饿喔!”这两组对话就是同学们碰面时,最常见的互相“问讯”。一天到晚不论何时,碰面就问这两个问题。而且,每天晚上在大澡堂洗澡的时候,每个人一看到别人的膝盖都一大块红红的,就会问:“脚痛不痛呢?”对方回答也一定是:“啊!好痛呀!”有一次我向一位日本同学请教关于正座的问题,虽然他已经出家八年了,但他跟我说,他对于整天正座也是不能习惯;因此我就知道:即使前些时,我真的先回台湾练习一年半载的正座再回来修法,大概也不怎么管用。更何况他还是日本人,平生应有不少正座的机会,而我们华人则一辈子从来都没正座过,所以对我们来说,那是一件更加痛苦的事。再说,不只我一个人喊痛,全班学员每个人下课时都此起彼落,连声

喊:“足痛い、足痛い”。若做完课要起来礼佛时,大家都好像变成跛脚鸭一般,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由此你可想像个中滋味。
你看这样是不是很辛苦呢?故事要讲,就把它讲全:脚痛的高潮大约是在受训一个半月到两个月之间,在受“密教戒”的那三个早上,跪得让人不只心中连叫“阿娘”而已,恐怕连爷爷、奶奶都快喊出来了;痛得在晚上连用正骨水推拿都没什么用,本来平日正座十个钟头都已经受不了了,而受密教戒这三个早上则是additional额外、附加的。平时凌晨三点半起床,但要受戒那天则要一点半就得起床。一点半起床后,去浴室冲冷水;冲完冷水后,着衣、集合到佛堂瑜伽道场开始修法。修法中共用两种姿势亦即修不同的法,便采用不同的坐姿:一者单盘,二者正座。对我而言,单盘没问题,但对日本学员而言,他们并不习惯单盘;因此这等于是说他们要痛两次,而我则只痛一次。但那三天大家都非常辛苦,早上一大早起床,就喊脚痛,接下来受戒时,本来平日上早课时是在大殿中塌塌米上正座,那塌塌米上面铺了一长溜薄如蝉翼的红地毯我生平没看过那么薄的地毯!虽然仅是薄薄的一层,但也聊胜如无,地毯至少比塌塌米要柔软些。可是受戒那三天,从日本全国十方而来的学员总共有三百多人,有地毯的地方是保留给戒师用的。偏偏日式塌
)塌米编得十分扎实、非常硬,比台湾制的硬得太多,我们跪在那里连续两个钟头都没休息,跪到后来痛得全身直冒冷汗;我因为脚一时撑不住痛,身体稍为歪了一下——立刻知道:糟了,扭到筋了!当时就想:不知明天该怎么办?当此之际,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我想到“秽迹金刚”!我那时就于心中对金刚菩萨说:“你要负责任!你把我引到这里来,让我在此受苦受难,却把我丢在这里,就不管了——你要负起责任!”于是自从那一刻起我便开始祈求秽迹金刚,并暗诵秽迹金刚咒。第二天我就念了一千遍的秽迹金刚咒。那个咒很难念,一千遍要念好久。说也奇怪,真是不可思议:第二天受戒跪坐在那里时,我突然间体验到:若脚痛时,坐姿中有某一个角度,可让你不太费力地撑住全身,就好像我曾教你们站桩蹲马步时,膝盖弯曲到某一个角度,便可以让你不太费力自然地撑住,因此马步可以蹲非常久也不累,甚至几十分钟、一小时以上都不成问题。其实我早觉得应该有一个角度跪着会较不痛,只是没灵感、抓不到那个角度:诸如两个膝盖要分开多宽、两只脚丫子要距离多宽,两腿要如何摆才刚好成某一个角度,可以让腿减轻受力及疼痛等等,但这之前总是抓不到要领。所以正座起来一直都非常痛苦。而那天就是因为已念了秽迹金刚咒一千遍,然后,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讲过“秽迹金刚起大暴怒、最大勇猛时,也就是他最

大慈悲的时候”吗?因此当你遭遇极大烦恼时,就要靠这一尊!你一直不断持念着秽迹金刚咒,就能体验到秽迹金刚的这个心要心秘密,从而能令你顿解当前的困境或危难。所以第二天我居然很“意外”地对付过去了!到了第三天早上,我念了一千五百遍的秽迹金刚咒;我深知:若那时不起大勇猛心,必定无法圆满这次的求法了!因为那时我的脚已扭伤了。幸好,乘着本尊的威神之力,我在脚伤之下,居然也能顺利地过关!
j.快速拜佛,汗流夹背
除了正座之外,另一件在高野山修法的痛苦,即是拜佛。刚开始前三个礼拜,学员必须礼佛礼三千佛名经。在那里拜佛并非像我们一般慢慢地拜,让你慢慢观想,拜到最后身体会轻起来——完全是两回事!我们报到后的头一个星期,一天要拜三次,而且是随着助教所敲的警柝之速度拜【注:柝木タク系两块长约十五公分,宽与厚两公分见方的硬木,即有如戒场中戒师用来拍案的“惊堂木”,不同的是:惊堂木通常只有一块,而真言宗的警柝却有两块成为一对,用时两块对击,当作口令一般。】助教每敲一下警柝,你就必须拜一下。后来我估算了一下,大约我们在心中很快默数,由一数到六时,助教就会敲一下警柝;也就是说:大约每隔三秒钟的时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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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拜下去再站起来。每个人都拜到汗如雨下,几乎喘不过气来。当时大多数同学的年纪都较轻,而我已四十几岁,自不能与这群年轻小伙子相比。拜完一百零八拜后,就几乎快死掉了,大家都气喘如牛。但我却另有一个大问题:在我念小学一、二年级,差不多是八、九岁时,不知如何,忽然得了气喘病。两年后一半由于稍长大,一半由于运动的关系,气喘病就自动好了。但是相隔约四十年,去年到高野山偶然受到风寒,却导致这个最令我恐惧的宿疾复发!所以在高野山每次若剧烈运动,或受到风寒时,就会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快要气绝了,这是我在高野山最为痛苦之处。每次礼佛或爬山时,经常会上气不接下气。有一次在礼佛时气喘病发作,一直猛咳嗽、吐痰,非常难过,几乎就要气绝了。还有一次在睡觉时,到三更半夜,突然间气喘病发作,咳了一整晚,且一直吐痰,整盒面纸都用完了;另有一次庙参时也是气喘病发作,那时因为爬山剧烈运动,而且山里寒气很重,一经剧烈运动,肺活量增加,猛然吸进冷空气,就导致气喘病复发,这是我在高野山所受到的最大考验,几乎可说是多度濒临死亡的考验,但都因坚持意志且在本尊的加持下,勉强撑了下去,所幸终究能完成全部的修法。
附及:当我在高野山修法,却突然好像没来由地,四十多年前孩提时的宿疾,居然会在这时复发!读者诸君
【须知:那孩提时所患的气喘病,共约两年,乃是我一生最大的梦魇之一!因为虽然罹患重病,呼吸困难,晚上无法入睡;但因家贫,也不曾去看过任何医生,只有任凭病魔肆虐。其后由于不断年长与运动,身体早由幼时的嬴弱而转为健壮,且成为多种运动之能手;昔时病弱的磨难,早已离我远去。那么为何于此时此地这可恨的气喘病会再“适时”出现呢?而且,在往返高野山求法的那几年,那病魔一直跟着我,从未离开一步;也曾到处看了很多医生,但都药石枉效。这要命的气喘病,到了我四度加行圆满,即将要受“金胎两部传法灌顶”的前夕,病况忽然又大为沉重,达到前所未有的痛苦的高潮!彻夜不能躺卧睡眠,通宵不寐。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在灌顶完,我绍继了如来真言密教“三国传灯”五十三世阿阇梨位之后,这气喘病况就逐渐舒缓,乃至到了整个修学课程圆满,回到台湾时,仅在一个月之内,居然不药而愈!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因此,对我而言,这可说印证了两件事:一、我去求学东密时所受的身心之苦,固然是我个人的业障现前;二、但更严重的是,我在高野山受病魔摧残,及身心上承受无量苦楚之际,我当时就憬然觉知:因这如来无上密教,在中土早已灭绝一千多年,而且它之所以灭绝,并非它自己自然灭绝,而是中土的众生,历代再三不断地恶心去毁灭它:因此中土的众生,对于此无上密教,皆背负了极大的毁法共业;由于因缘果报所致,中土之人包括台湾等地早已因毁法的共业,丧失了受持如来无上密法的资格,理当于此无上密教,不能听闻、受持、获益,以众生共业如是故。然而我却发心,不但要去高野山求学如来正密,而且还发心要令此正密再度昌隆于汉土,并且令它回复到汉僧身上——客观言之,此发心固佳,伟则伟矣,然而汉土之人千年以来不断毁灭、禁绝佛法,这个罪业谁来承担?——难道世间就没有因缘果报?试想,整个民族历来不断谤佛毁法,却依然能受用如来无上法教之益——如来法难道可以任你要学就学、要毁就毁吗?世间就这样没有因果、公理吗?因此,既然你发心要令这个于如来法中,曾一再造作毁法大罪的民族,令它重受如来法教之益——那就由你来概括承受吧!由你来承受中华全民族千年以来毁灭密法的罪报吧!我在高野山深受大苦时,即有这种觉知与自觉,但也因有此自觉,故我当时并非“糊里糊涂地受苦”,而是有知有觉地在承受;并且,当我在如是承受时,也一直作如是想:“只要密教能回复到汉僧身上,能于汉土再度昌隆,令一切有情悉速得『安乐』——究竟安乐,我即使受苦,也是值得,也在所不辞,心存欢喜,无怨无悔。”
】k.食事当番,睡眠不足
在高野山每个参加“加行”的学员都必须“当番”轮值,我们真别所三十多名学员共编成十个班,每三或四人为一班;我们那班共有三名。每一班轮值的范围
包括“食事番”营斋、“香华番”准备香华等。“食事当番”的同学主要为负责准备三餐。每周通常是先轮到“香华当番”,次日再轮到“食事当番”。“香华当番”职务比较少,即每次在大众修法之前,负责去大殿准备法坛上的香与花、及阿阇梨密坛上的香炉及手炉中末香、六器中的花等,以及每位学员修法所必须的花
“”,日语读作スキミ,且将末香装入大殿的香炉及手炉内,然后打扫“香华场”(也就是大家修密法时装末香、剪花的那个枱子),作过的人就知道那是很费工夫的。不只是装阿阇梨密坛上的,还要装自己的“花”及“香粉”。
“香华当番”的次日即轮到“食事当番”,这是颇令人心惊肉跳的一项职务;虽然表面上主要任务是营斋,但除此之外还很多附带的工作要做。平常我们大毘卢寺法会时,营斋组在厨房煮菜作饭即不用去参加法会或修法,但在高野山不同,除了免早晚课外,其余所有的修法,都一律照做,不能因当天营斋就可不用修法。所以可说营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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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加”的,除了自己修法外,还要为全体大众准备三餐以及作供佛、出食的准备。因此其他学员平常是清晨三点半起床,而“食事当番”的人,也就是营斋组,则必须两点钟就起床。起床后先去取“阏伽水”读作Aga水,然后当番者三人提前先入坛修自己的功课当天的第一座法。修完法后便开始去煮稀饭、切“庵”日本泡菜,通常是黄色,由白萝卜腌制而成;日本人通常早餐都会吃两片,这是他们早餐的习惯。营斋组自己修完第一座法后,就必须打扫整理厨房、斋堂,并准备大众早课时供佛的香灯及供佛饭。接下来,用完早斋后必须清洗餐具碗盘。他们洗碗盘不是像我们用水冲几下就好了。日本人做事非常仔细,虽然吃稀饭不太可能有什么油垢,但依规定还是必须用清洁剂洗碗。一旦用清洁剂就比较难冲洗干净,必须先用热水洗一次,再用冷水冲洗两三次才能清洗干净。碗盘洗干净了之后,还必须再用热开水烫过,然后再将碗倒扣着放,稍后再用白色干抹布将每只碗一一擦干,必须清洗得完全干干净净,所以光是洗个碗就花了不少时间。筷子也是一样的步骤:清洗干净了,必须用热开水烫过,然后再擦干,才能收起来。而这些“作务”杂事都是修法以外额外加上去的。
吃完早斋,食事当番的学员还必须比别人提早十分钟进坛场去修法。所以你必须赶紧修。我们一天修几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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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你知道吗?日间大大小小的法加起来总共有七、八座法,再加上早课、晚课、出食,这样就是十一个法。这样还不打紧,早晨吃完早斋,给你三十分钟休息,然后便是出坡时间:擦地板。在高野山地板每天要擦两次:早斋、午斋后各擦一次,而且擦地板都是跪下来、趴在地上擦的;不像台湾人都是拿着拖把拖地。在日本几乎没有人用拖把,都是拿着抹布跪下来擦,每人一个水桶。擦拭的范围包括地板、佛案;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出坡”。如上所说,早斋后打扫一次,午斋后给你半个小时休息,接着又要打扫;所以课程排得十分紧凑,紧的不得了!一直要忙到晚上八点,然后办理“当番”交接,移交给次日“食事当番”的学员,交割的事项包括:豆腐剩下多少块,盐、糖、米、味噌还有多少......等,都必须在助教的监督之下逐一清点、移交;交割完毕,当场并交待下一班,希望能将尚未煮完的菜优先用掉,等诸事都交割完毕,才能去洗澡。等到晚上九点钟大家都洗完澡、要去睡觉了,食事当番的学员还有一个“余兴节目”要作:就是清洗大众澡池风吕间,那时实在已经是累得快不行了,还得清洗澡堂。日本人在卫生方面实在是太讲究了,除了清洗浴池外,地板也要清洗、并且还要用抹布擦干,连墙壁上的水珠也都要擦干,天花板的水气也一样要擦干!澡池当然更要清洗得干干净净。不像我们台湾人,我们知道只要将

窗户打开,冷风吹进来,浴室就自然干了,这样不是很方便吗?但他们不能这么做——怕有灰尘吹进来!凡是手够得着的地方,须用手去擦拭;即使手够不到的天花板,也须用一支长刷子包着一块抹布去擦拭。等全部都清洗、擦拭完毕,最后还须将浴池外的地板也抹干,然后请助教阿阇梨来检查。等这些事都全部完成的时候,大都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半左右了,有时候甚至还会拖到十二点左右。不过,不论如何,第二天你仍然须于清晨四点钟起床。这还不打紧,在修“护摩”的时候,全体大众都必须比平常再提早半个小时起床,也就是三点半就须起床;而食事当番学员则必须比大家更提早一个小时,也就是说两点半就须起床!因为他们须为大众准备修护摩的用品及供品。所以,若两点半起床,一直到十一点钟就寝,最多只有三个半小时的睡眠时间。有时遇到要修比较长的法时,则食事当番的学员便须于子夜十二点就起床:前一天九点就寝,子夜十二点起床,睡眠两小时,一直要忙到晚上十一点钟左右,你看这之间要工作多少小时?将近二十一个小时!所以,在高野山真别所修行还必须忍睡眠不足之苦;因此,从开训到结训,大家天天都直喊累。所以我在高野山的前三个月中“自然”瘦了五公斤他们浴室里放着一个磅秤,以供学员量体重。

四、高野秘辛趣闻
a.权充小老师
好了,现在讲一些比较鼓舞性的事给你们听。我们在真别所修法时经常有考试,例如考唱赞子,那是密教的赞子,每一首都必须通过考试。有的学员若考不过,便跑来请教我,于是我便私下成了小老师,替几个同学恶补,教他们如何唱诵。我们也要考背诵经文及真言密咒,有些人不会背,就私下来请我教他们如何背,其中有一位同学名叫辰巳タツミ,读如“塔滋米”的学员,有一天我们在出坡擦地板时,他突然问我说:“游桑桑,日文さん是Mister之意,你有神通吗?”我说:“没有啊!我哪有神通?!”他说:“真的吗?!”这位塔滋米さん就是在背“护身法”时背不起来,未通过考试,后来我教他如何背,因此他非常感激,所以我们交情变得非常好。又有一次在擦地板时,他又对我说:“游桑,我偷偷跟你讲:我有神通吔!”我说:“真的吗?”,他说:“对!但请不要跟别人讲。”,然后附在我耳边讲:“我是难陀龙王ナンダ龙王来转世的。”当时我心里在笑:你一定是在作梦!我问他:“你怎么知道的?”于是他立刻将上衣脱掉,让我看他的背部。他身上的毛很多,仿佛形成一个pattern;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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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他又说他是龙王转世的。我真想问他:你既然是龙王,应该很厉害、很聪明才对,怎会考试通不过呢?后来我一想,也有道理!因为龙属畜生道,畜生是主愚痴的呀!怪不得考试难通过。此后关于塔滋米的故事很多,下面会继续讲述。附及,讲到当“小老师”,我可说是经验极为丰富的:远在中学时,从初二开始,每当月考、期考将近时,因为我英文好,同班学员便常会几个人聚在一起,请我“开班”为他们恶补重点。乃至出家后,去受三坛大戒时,在戒场中,也有许多戒兄弟请我为他们讲授习禅之法。
b.高野八忍功
现在来讲一件事:我们在高野山修法必须修忍。修什么忍呢?修“高野八忍”;头一件就是“忍饿”。早上大家全都只能吃一碗稀饭,此外再加两片“庵”腌渍的黄萝卜,一粒酸梅、以及两三片海苔,这就是早餐的全部内容。中餐则大家都是一碗干饭,一碗味噌汤,以及一点酱菜,这就是每天中餐的所有内容。而且,如果有一天你运气不好,碰到食事当番的人,在盛饭时碰巧分配得不是很平均,因为在分饭菜时,时间都很赶,动作要很快才来得及,因此分配不均通常并不是故意的。这时,如果你那碗饭正巧少盛了半杓或四分之一杓,那么你那顿
】)【饭就更吃不饱了!接下来,上半天或下半天便得挨饿了。所以大家每天不是喊脚痛足痛い,要不然就喊肚子饿
お腹すいた。还好仍有药食可吃,否则真要饿扁了。在高野山,也是依汉传佛教正统,晚餐仍称为药石或药食食。药食的饭量较早午餐稍为多一些,而且吃完一碗
饭可以再添。所以在高野山修法,天天都须忍饥,并且还须忍
渴。为什么说要“忍渴”呢?因为每天早上一起床,接着便要去修一座密法;修完法后,马上又要进大殿称为“本堂”去作早课早课称为“朝勤行”——我在未去高野山时,问许多补习班的日语老师,包括日本人“早课、晚课”日语怎么说,他们都不知道!——又“晚课”日语称为“夕勤行”或“夕勤”。又,“早晚课”又合称为“御务”。中间完全没有休息。作完早课,接下来又要马上换衣服去打扫“扫除”;打扫完毕,马上接着就敲钟,再换装“着替”进斋堂用早斋。而这中间都没有一点休息!所以你一大早起床后,绝对不能喝水!你若喝了一杯水,在这不停地修法与其他活动的三个小时之间,你完全没空去上厕所,所以一早起床后,所谓“喝水”,都只是沾一沾唇而已完全说不上“润喉”!好像是在品尝沙漠甘泉一般,点到为止,因为你即使只多喝了一点点水,就得多忍一些小便。而且,不只忍小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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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忍大便!若要上大号,就必须利用早餐吃完后的短暂时间,大约七点半左右,从扫除结束扫除终り到下一堂修法之间的片刻。提到吃早斋,简直有如在救火一般,全部过程迅疾无比,全体大约在十分钟之内就都完事了!每天大约早上七点三十二分左右开始用早斋,不到七点四十分左右便结斋其实眼前只有一小碗稀饭,两片泡菜,一颗梅子,哪有什么吃头?当然三两下就清洁溜溜!接着八点半开始修法。如果遇到修法的“正行”时,在七点四十到八点半之间,每人必须先去“水行”冲冷水。又,冲冷水之前最好能先去上个大号,否则冲完冷水“洗净”之后就不准再上厕所了,也不准再吃任何东西,甚至喝水,所以必须忍。因此,整个修行期间,从一大早开始就必须“忍渴”。倘若是修法前来不及或忘了先上厕所,则于修法中间变成必须同时又“忍尿”又“忍渴”——你看,这是何等境界!
其次,在高野山修法,还要忍什么呢?忍“冻”!我们台湾人天性怕冷,修法开始时正当四月天,那时天气还相当冷。我从台湾带来一件高领的毛衣,但日本人很奇怪,明明天气很冷,大家都在喊“好冷,好冷!”さむい、さむい,然后有人看到我穿那件高领毛衣セ─タ─,却问我为何穿那么多衣服?你看是不是很奇怪?明明大家碰到面都互相在叫:“今天天气好冷!”今日
)(((は寒いですよ!那时我就想:你既然喊冷,为何不添一件衣服呢?真是奇怪。你看是不是令人费解?所以我在高野山必须“忍饥饿、忍口渴、忍大便、忍小便、忍寒冷,忍脚痛,忍睡眠不足”,再加上“忍辱”——如是“八忍”具足。
c.悚动其心,坚忍其性
与龙王塔滋米同寝室的室友,因缘凑巧,正好是那位老美格林Green,他的日本名为大昭。全班三十四位同学之中,只有我们两个是外国人,其他全是日本人。说真的,开始时我原来对他是颇有好感的,因为他与我同是外国人,而且我那时多半时间住在美国,而他又是美国人,所以对我而言,在国界与地域上有些认同感几乎有一点点“他乡遇故知”之感。然而这位老美竟与多数美国人开放的心胸之性格大为不同,是一个相当邪恶、坏心眼的人。塔滋米经常跟我说大昭是个“最悪”的人,“最低”
最差的、心眼最坏的人,而且是属于欺善怕恶、吃软怕硬那一类型的人;并且好吹牛。
有一天我在澡堂お风吕与大家一块儿洗澡时,大昭问我:“你认为和上桑对住持阿阇梨的尊称那个“声明”梵呗如何?”我说“还可以啊,还不错啊!”结果他却对我说:“Youlietome!”如此毫无来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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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我欺骗他!你要知道,老美一旦对你说:“Youlie!”这是非常严重的一件事。当时我很生气,就问他“为什么?”Why?他说:“大家都说他的声明不好,所以我不相信你的话。”后来我问别人,大家都说还可以呀!隔天我就对大昭说:“你昨天跟我说,大家都说和上桑的声明不好;但我问了别人,大家都说哪有这回事?!”那时大昭拉不下脸,就恼羞成怒,对我咆哮。接着我便对他说:“你不要胡乱批评!”他却对我说:“Youshutup!”你闭嘴!我也不甘示弱,也对他说:“Youshutupyourbigmouth!”你闭上你的大嘴巴!接下来他开始对我骂一些脏话,然后又说:“你不应该来这里的!你的日文不行,你应该先把日文学好,明年再来。你不应该运用你的关系,应该靠你自己的本事!”接着又说:“你吃饭的时候像只猪Youeatlikeapig.,穿衣服的时候像条狗!”我对他说:“你讲什么话都可以,但你不应该callmenames用脏话骂人!”而他却说:“我就偏偏要!”我说:“好吧,随你便!”那时,我若不是正格的出家僧人,而像他一样是日本和尚娶日本女人为妻的和尚,与在家人无别,我当时极可能就跟他杠上了!若不是我的日本老师中西阿阇梨瞧得起我,村上教授也看得起我,且想到我是负有历史责任的,若非如此,我当时多半会跟他拼了。我说:“OK.OK.Saywhatyouwantto.”好,你爱怎么说,就
)(()(尽管说吧!然而他却又接着口出恶言:“因为你吃饭像只猪一样,因此以后吃饭的时候,我不要坐在你旁边或在你对面!”我当时真是怒气冲天,几乎要跳起来!然而我依然按捺住性子、极端勉强地忍住了!自那时起,我就再也不跟他打任何交道,也尽可能避开坐他旁边或对面;若在排队遇到时,我都有如躲避瘟神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d.龙王与我
接下来再谈这位龙王塔滋米。有一天出坡时,他突然对我说:“你知道龙王的责任是什么吗?”他没等我回答便接着说:“龙王的责任就是作佛教的护法。”我说:“对对对,对极了,你说的一点也不错。”没想到他说这话是事出有因的。话说,第二天夜里:我们平日都是晚上九点熄灯,这天大约在九点四十五分左右,我忽然间听到有人大声呼喊:“花冈!花冈!”我同组的同学中有一位名叫花冈的,他在同侪中有点自居老大,因此同学有事时,常会找他出头。接着大家都很快地跑去看,我也跟着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结果是:有学员在打架!不久就平息了,好像没事了。第二天我却看到大昭头顶上贴了一大块OK绷OKバンド,原来是塔滋米的杰作!后来在出坡打扫时,我和塔滋米又正好分到同一区工作,我便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怎么打他的,把他打成那

个样子?”他说:“就这样子:左手夹住他的脖子,右手用五个指甲在他头顶上用力抓下去!”我一想也觉有道理!被龙爪抓到,不成瘌痢头才怪哩!照讲一般男人打架是不会这样用手爪抓的,通常都是用拳头揍的。我便问他:“怎会用手爪去抓呢?”他对我说:“那个臭老美很爱吹牛,说他从小就学跆拳道,其实都是骗人的。我越听越不爽,气头一上来,于是就像老鹰抓小鸡一般,把他颈子一把抓来,夹在腋下,然后就先用拳头猛捶一阵,接着再用指爪抓他!”那位塔滋米君先前是位职业军人,在日本称为“预备军”因日本目前依宪法,不能成立“正规军”,是位标准的军人:体格魁梧壮硕,与那老美大昭约一般高,但比他魁梧多了!你若真与他动武,那是稳死的。一位是不怕死的日本兵,而另一位则是怕死的美国佬,因此一打起架来,其结果不难想见。塔滋米接着又对我说:“这是因果报应日文说成:“因果应报”。我一想,也觉蛮有道理:“恶马遭恶人骑——恶人还得『恶人』治”。
后来有一次,在受戒完时塔滋米对我说:他自己也受到了因果报应。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我在受戒时,戒坛上的炉烟不知怎么搞的,都一直猛朝着我这边吹来,我被香烟连薰了两、三个钟头,眼睛张不开,而且简直不能呼吸。那香火之烟熏得我眼泪鼻水直流,那位助教老师

在一旁直笑说:『奇怪!也没风,为何那香炉上的烟会直朝你的脸上吹呢?』”这表面上看来,的确是相当怪异的一件事。然而也非事出无因:因塔兹米打了大昭,虽也是整治调伏恶人,但因动手打斗,则属“斗乱道场”,故依律亦有罪,因此受了些现世报。
e.龙王的郁闷与回心
接着继续讲龙王塔滋米的故事。有一天我听人家讲塔滋米要中途退训,不再继续修下去了,其主要原因是与那位老美室友大昭不合,所以觉得很痛苦,再那样下去受不了。所有的日本同学不论怎么劝,他都不为所动,坚持要离去,而且他所用的全部法器都已由他修法的法坛处收回到寮房,正在那儿擦拭法器,以便还给常住,那是真的不想再干了;并且他也从助教老师那里领了一份自愿退出的申请书,拿给我看。同学们大家好说歹劝,他就是不听,坚持要离开。后来我把他叫到外面,对他讲了几句话,于是他就打消了去意。那时大家非常讶异,不知游桑是怎么劝他的,只三下两下就把他给搞定了!我是用的激将法:我问塔滋米:“你真的是龙王来转世的吗?你如果真是龙王,那你就不能走!因为你有保护佛法的责任,你不能放弃自己的责任!”这一招果然奏效——因此我那天成了真别所的英雄!所有日本同学都劝他不动,而我三言两语,居然就能令塔滋米回心转意,打消中途退训的意念,决定继续修下去,令大家诧异不置。
f.大昭学煮酸辣菜
接下来还有一则事件告诉各位。每天“食事当番”的三餐食谱都必须由当番者(营斋组)自行拟定。早餐及午餐这两餐的菜色都几乎完全一样,没什么变化可言;但晚餐的菜单则由各番的成员共同决定如何搭配菜色。我在头一次食事当番时就一炮而红。大家都说我煮的菜很好吃。因为我们四人一组,其余三位学员问我料理的厨艺如何,我说还可以,所以他们三位就共推我当主厨。那时我就草拟了一份食谱,其实那只是台湾很简单的家常菜,如菠菜(“菠薐草”)炒蕃茄。日本人作菜很少用炒的,而且他们多数是大男人主义,根本很少会煮菜的;我则是由于留学美国时,须经常自己煮饭做菜,因此只是微展身手,炒了两盘菜,结果大家都说很好吃。
差不多经过两个月之后,又轮到我们这组“食事当番”。那大昭实在是欠揍:自从塔滋米和他打了一架之后,大昭转眼间便对我变得很阿谀奉承,因为他知道塔滋米跟我很要好,而且他也害怕结训后出了山门还要挨揍。有一天,我们食事当番的时候,大昭特地跑来想要拍我马屁,他问我:“游桑,你们今天作什么菜?”接着他跟我讲,他在日本已经待了八年了,娶了一个日本老婆,又说:“因为我对日本人比较了解,怕你不知道,所以私下跟你讲:日本人不太喜欢吃酸的食物;而你上次煮的那道菜,醋放得太多了,因此大家都说很难吃!”这根本是骗人嘛!因为明明大家都赞说很好吃,只有你一个人嫌难吃。而且那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你现在才再旧事重提,放马后炮,到底安什么心?所以这个人真是笨得可以,他本来是想拍我马屁的,结果却变成惹我生烦恼。接着,我告诉大昭说:“那个醋根本也不是我放的,你搞错了!是我们同组的一位日本同学掺的醋。”所以后来当我向我们同组的学员反应此事时,这些日本同学之间便互相传话,结果很快所有的学员都知道这件事,因而大家都对大昭更加反感。因为那醋其实并非我掺的,所以当他在批评我时,等于是在批评那位日本同学煮的菜难吃。搞了半天,最后他来向我道歉——你看这老美是不是笨到不行?那天又轮到我食事当番,我正准备做一道酸辣豆腐。他特地又跑来提醒我:“你那醋可不要放太多哦!因为日本人是不喜欢吃酸的!”接着我想了一下他说的话,而确定根本没这回事,因为日本人早餐用的梅子很酸呀,而且腌萝卜也是酸的。日本人有一个功夫,你知道吗?他们是可以把菜与饭各别分开吃的:他们先把饭吃完了之后,剩下的菜或梅子,就那样单独吃下去。而且更奇怪的是,他们经常煮饭时,用来下饭的主菜是什么呢?是“面”!例如什锦面、大卤面等;但对中国人来说,面是不能拿来当作“菜”用的,而日本人却可以把“面”当作“菜”来下饭!并且,他们经常将一大碗白饭,不下任何菜,就那样扒完了,接着再开始吃那碗面;这在我们看来实在很怪异。
回头再来说那大昭。那天他特地跑来提醒我作菜时不要太酸,而且辣也不要用太多。后来他吃过我煮的酸辣豆腐之后,却马上夸赞说很好吃,我回说:“谢谢、谢谢。”隔两天之后,轮到他们那组“食事当番”,他当主厨,作了一道菜,却也是酸辣!然而那道菜却酸到不行,辣也是辣到令人嘴里冒火。所有的同学都气得半死,那有这么难吃的菜?我在那儿三个月期间,他们那一组只轮到一次食事当番,然而他们煮的饭却半生不熟,连米心都未透,便起了锅再拿去炒饭,结果那顿炒饭硬得像石头,实在难吃极了,所有的同学都觉得难以下咽。大伙跪坐正座在斋堂用餐,若这顿饭吃得慢些,就必须忍受更久的腿痛;而且,如我前面所提到的:那斋堂是硬地板,上面只铺上一张薄草席。那张草席约只一尺宽,前后都缝了边,而缝边是凸起的,那前端的缝边正好顶在你的双膝底下,而后端那条缝边也刚好摁在你脚背骨突出的骨头上,所以简直是故意整人一般。因此,每吃一顿饭几乎眼泪都要掉下来,尤其是受训刚开始的头三天,实在是痛苦难

堪——也就因此大家对大昭更加不满。g.蕃茄风波
接下来,我轮到最后一次“食事当番”之后,不久便准备要回台湾了。那时候因为所修的胎藏界法本内容很长,大家都很忙碌,很多同学们都对我说:“游桑,你作的饭菜很好吃,这次是你最后一次当番,是否可煮丰盛些?”我说:“好啊!”于是我便准备了两道菜,通常都只有一盘菜,那天较特别,有二盘菜,及一碗汤,其中还有一道沙拉,这是大伙儿共同建议的,因为平常在真别所很难得吃到水果。自从我到高野山修法,大约在一个月之后,才吃到一条香蕉,平常都没有水果吃。有一天,大昭突然来到我寮房对我说:“听说你今天的菜里会加蕃茄是吗?”因为平日很少吃到水果,所以大家建议:在菜里加一些生蕃茄,切成一片一片。因为有了上次不愉快的经验,那时我实在懒得跟他多交谈些什么,于是我就推给另一位学员,由他去和大昭交谈。他们之间谈了很久。因为这大昭几乎每次来都是来找麻烦的,会令人起烦恼,所以我很不愿意跟他交接。那位跟大昭讲了很久的同学,名叫花冈。花冈后来对我说,“这老美说他不吃蕃茄!”那怎么办呢?而且大昭说他今晚这顿饭拒吃了:因为他不吃蕃茄的缘故,所以晚餐就“欠食”(不吃)了。我那时就感觉到他是故意在气我:这是我最后一次当火头做饭,他却故意不来吃!结果他那餐真的是“欠食”了。然而事有凑巧:隔天食事当番的那组同学却又准备了一道生蕃茄的菜;这次大昭则把所有的饭菜全都吃了,独独留下那两片蕃茄没吃。这件事后来竟演成掀然大波的“蕃茄事件”。通常大伙儿在用完餐后,每人须端着餐盘去递给食事当番的同学去清洗,旁边则站着助教老师在那儿检查是否有人残留饭菜没吃光——那是绝对不准许的。当时这位助教和大昭交谈了许久,助教责问说:“这是可以吃的东西,为何不吃,而要丢掉呢?”因为真别所的规定非常严格,有时食事当番的学员分配给同学们的菜量较多,但每人都还是必须硬把它吃光,不能有任何剩菜、剩饭。有一位同学很聪明,他上斋堂时都随身携带着一个小塑胶袋,有时他便将吃不下的剩菜剩饭都装入塑胶袋里,藏在身上,留作次晨的点心!后来这蕃茄事件闹得越来越大:是那位花冈同学领头鼓动起来抗议:“为何可以吃的东西不吃?”结果他们共同议决:从那天起,一连六天,每天晚餐都要有一道蕃茄。如是到了第三天,这位老美知道晚餐又有蕃茄了,于是他就又拒吃晚餐了;所以接连四天,他都没吃晚餐,但在真别所一天只吃早午两餐,显然是不够的。h.龙王的正义与无奈
接下来是一则十分动人的故事。我要离开高野山的前三天,龙王塔滋米来找我,对我说:“游桑,你大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我跟你同时离开好吗?”我对他说:“你是龙王啊!你有护法的责任,怎么可以中途离开呢?”接着讲讲讲,讲到最后他突然哭了起来!我于是问他:“你为何要离开呢?”龙王跟我说:“这整个的氛围都不对!”全体で気に间违って。我问他:“这话怎么说呢?”他对我说:“这里面有个阴谋,因为大家联合起来,要整那老美。从现在开始直到课程结束为止,每天晚餐都会有一道菜是蕃茄;想要让大昭肚子饿到撑不住,偷跑到山下去吃东西,然后大家再向老师报告他偷出山门。”因为根据寺方的规定,若私自离寺,寺方知道之后,便会立刻予以开除。我们在研修期间,对外一切交通断绝,既不准打电话,也不准写信。所以塔滋米说:“这整个氛围都不对。”我问他阿阇梨知道这件事吗?塔滋米说:“知道啊!和上也知道大昭都没去吃晚餐,但是老师也没进一步采取任何动作何もしない。”所以他想了很多,愈想愈觉得痛苦,他认为日本佛教界上下这样子做不对,没救了,所以觉得事不可为,因此他日本和尚不想当了!边说边哭,哭得像个小婴儿一般。我听完塔滋米如

是真诚、正直的告白之后,便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哪知愈拍他却愈哭得伤心。那时,我头很大,真不知该如何劝他。上次用的那招激将法,这次已不管用了。后来我对他说:“因为佛教界在末法时期很乱,对不对?像你这样正直的人很难得;尤其对方是你的仇人,大家待他不公,联合起来要整他,你却觉得那样不对,而拒绝参与,这实在是很难得。是不是?假如对方是你的好朋友,你因此认为这事不公而出来伸张正义,那没话讲,对不对?但对方是你的冤家仇人,你曾经因为不愿跟那仇人同寝室而打算离开;在这种情形下,你因为看到别人待他不公平,大家集体合谋要对付他,但你看不过去,因而要中途离去;像你这种人这么正直、实在很好,很稀有珍しい——所以你一定不能放弃,你应该要坚持下去才对!佛教界像你这样的人若多几个,佛教就有希望了!因此你不能离开。”塔滋米听完之后,果然心转欢喜。然后用日语对我说:“不屈不挠。”接着我们两人紧紧握手,相对无言。这是我离开的三天前,所发生的一则感人的故事。
i.别情依依,竟夕难眠
在离别的前夕,我失眠了。为何睡不着呢?那真是一言难尽。因为在这三个月密集的训练中,实在是很艰苦、很痛苦,几乎每天都在盼望回家。这些日本同学每一碰

面都会问我:“游桑、あと何日?还有几天?”我回说:还剩七天,他们就会说:“ええなあ!ええなあ!羡ましい!”(太好了,太好了,真令人羡慕!)——他们所说的“ええ”是西方言,标准日语为“いい”或良い。回想从前,即使当兵也没那么苦,而且我服兵役时也很少“想家”。要离开高野山的前夕,我反而难以入眠。半夜我跑到佛寺大殿的廊下走廊,独自在那儿静坐了大约一个多钟头。心想,在这段期间的密集训练中实在很痛苦,苦到结训前二周,我都不敢去想像结训后回家时的快乐。正常的情况是会非常盼望、期待回家的那份快乐与喜悦,但我简直不敢去想,为什么呢?因为你若去想回家后的快乐,你就会有所比较,一经比较后,便会更突显出现在的痛苦,更令人难以熬下去。所以结训前二周起,我开始修“无上法”,亦即是我那本小丛书的第一集中所收录的法门:“三世心不可得!”修那个法,再加上秽迹本尊法,这样“一性一相”的无上法,才勉强令我在那节骨眼里熬了过来,否则当你一想到回家的快乐时,当下就要令你过不下去。
很显然,那位老美大昭是我的冤亲债主,然而我就在夜阑人静独坐之时,忽然心意一转,想到:如今大概也只有我才能救他了!我想起塔滋米曾对我讲的话,在此补充一下,他说:“这整个事情都不对,大家联合起来
(
要对付那老美,要把他逼走。这其中有三位同学为首,要逼走大昭。”塔滋米又说:“这些人将来所得到的因果报应,会是两倍于平常!”的确,在真别所我见识到其护法神的力量,实在厉害。我不是说我们在真别所每天都挨饿吗?塔滋米因为对我很好,有一次他在轮值“食事当番”时,曾偷偷地拿了两个饭团来给我。日本人很会做饭团,将早餐剩下的“他古腌”腌萝卜片捏在里面,再加一点盐巴,便很好吃。而在真别所里,饭团真有若珠玉一般珍贵,且吃了很经饱。但我即为了吃那两陀额外的饭团,却整整饿了一个礼拜!本来大家虽然每天都吃不饱,但我并不曾觉得饿到撑不下去,可是为了吃那两个饭团,我却整整一个星期真正饿扁了:不可思议地,在那之后一周期间,每天早上排队进斋堂用早斋时,便会发现轮值的当番学员所配给我的粥,往往是极少极少的一小碗;而且更奇怪的是,连中餐时也是被分到很少很少的饭量。有时候我观察到:好像在某些餐位的饭量经常都盛得较多,因此我就算计了一下而特意改到那边去排队——但这时奇怪的事又发生了!我发觉我隔壁学员分到的那碗饭的确是量较多,但我分到的那碗则碰巧仍是极少量的饭!就只因为多吃了那两个饭团,你看这因果报应来得多快、多厉害?我猜这其中的问题,极可能是因为那两个饭团是塔滋米好意私底下偷偷预留一些干饭来做的,而非真正用剩饭剩菜作的,

若是剩菜剩饭作成的饭团,则无罪过,吃了也就应该没事才对。
另外还有一件事,也是相当不可思议:轮到我们食事当番时若特意留下一些饭,同组的那位花冈同学就会顺手捏成四个饭团,他通常把其中一个饭团捏得特别大,留作他自己用,却递给我一个最小的;因为他既是好意要给我,我也实在不好拒绝,结果我们一班四人第二天都拉肚子:我们光是在厕所相遇就有五次之多!——你看那里的护法神厉害吧?因为吃饭与拉肚子,是因果相应的。塔滋米跟我讲在真别所作错事常常“因果报应是两倍。”关于“蕃茄阴谋事件”,负责的监事老师也势将被牵涉在内,因为他并未采取任何积极的行动,来防止全体日本学员联合起来修理老美同学的集体阴谋。
那个晚上我坐在大殿阶梯上,心想如今真的只有我能
救大昭了。这事件很明显:明明知道大昭不能吃蕃茄,他
们却连续几天晚餐都故意做这道菜,这样是否是太过分了
呢?然而我想,我虽然未必完全是为了帮大昭解围,实际
上是,事到如今,我清楚地觉知:在真别所修法的过程虽
真的很艰辛,然而我却也因此收获极多!所以修行并不一
定要怎么修才行——这可说是我的一项结论:修行并非说你◎◎◎◎◎◎
定要修什么法才能得到益处。因为修行主要是在“修心”,◎◎◎◎◎◎◎◎◎◎◎◎◎◎◎◎◎◎◎◎◎◎
是在种种境界中修炼这颗心。所以再怎么痛苦、再怎么屈辱◎◎◎◎◎◎◎◎◎◎◎◎◎◎◎◎◎◎◎◎◎◎◎◎的事,若都能吞忍进去、承当下来、这便有如秽迹金刚噉尽
◎◎◎◎◎◎◎◎◎◎◎◎◎◎◎◎◎◎◎◎◎◎◎
烦恼!这样就是修行!也是基于这个体认,因此那天晚上,◎◎◎◎◎◎◎◎
我便能对于在真别所修法的整个过程,印证于秽迹金刚本身所示现的修行,因而更进一步深入秽迹金刚法的秘奥之旨。
j.乘着本尊的翅膀——泪水化成甘露
现在回到主题:“乘着本尊的翅膀”。自从受戒那天起,我就没有离开本尊,本尊也没有离开我——秽迹金刚每天都在我心中!所以自那天起,在庙参时,我就不再觉得那么艰苦了,我就有如真的乘在本尊的翅膀上一般,很惬意地遨翔于空际。当穿着木屐在上山下山喀喀作响、迈步急行时,我再也不感觉非常吃力。我在本文开头曾提到这篇文章命名的由来。现在不妨再交代一下。有一首歌是孟德尔颂FelixMendelssohn谱的曲,德国诗人海涅
ChristianJohannHeinrichHeine写的诗,歌名叫做“乘着歌声的翅膀”(OnWingsofSong),而我则将它改了两个字,成为“乘着本尊的翅膀”来作为本文的题目。我在念大学时很喜欢这首歌,几乎每天都要将那唱片播放一遍;遇到心情郁闷时,就放那张唱片,听一次“乘着歌声的翅膀”,心中郁闷即时舒解,顿觉很逍遥、很畅快。由这个题目:“乘着本尊的翅膀”,便可知本尊的慈悲威力,可

令人化悲哀、痛苦为安适、快乐。因为有本尊的翼护,所有的苦痛都可化解至于无影无,且化泪水为甘露;所以任何艰难困苦的情境,也都能安然度过。赴日学法期间真是幸运地没有死在高野山,这并非夸大之词,说真的,气喘病发作,上气不接下气,那时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气绝身亡。
所以那种修行的痛苦,未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体会。
不过话说回头,修行是不一定的。你若真的用功、精进修行,则不论何种形式,都可以是修行,不是吗?还有一句话,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在这极度的痛苦中,甚至濒临死亡的威胁的情况下,却不思议地让我突然忆念起我所修过的本尊,因而再开始努力修秽迹金刚法,而且也唯有秽迹金刚法,才能对付得了这极度的痛苦与恶劣的情境。其后,我更能在这“秽迹金刚法”中深入,因为秽迹金刚法本身就是无上密法,因此,由于乘着本尊的加持力,连同其他的密法,我也都能一并很深入、很深入地体会。接着,有一天,我忽然得以将显教与密教融会贯通,豁然通达了!
话说,我那时独自坐在寺前走廊,心想只有我可以救那大昭,而且这个时候,也只有我才能救那几位日本同学令他们不致犯下大恶,免于因果;并且也只有我能令那几位助教不被牵连而受到因果报应——所以次日在我要离开之前,我就去进行这件排难解纷的事。离别前夕,当我正在整理行装时,突然间有一大堆人
来到我房间外,其中有人喊:“游桑!”我将房门打开,骤然发现全体学员都身穿黑色作务衣,排成一长列。其中有一个人发言,提议由谁来代表发言,然后那位发言人说了很多赞美、惜别的话,最后代表大众拿了一个红包给我,里面装了两万五千元日币。日本人很有趣,他们会直接在红包的背面写上礼金的金额:“金二万五千也”,当作是与我作饯别。他们每个人都一一上前与我握手;后来我觉得那样不对,我于是走出房间,主动上前与同学们一一握手,那态势就有如我是总统,正在与众阁员、参谋握别一般!这是离别前夕的情景。隔了不久,塔滋米又独自拿了一个红包来,说:“这没多少钱,请收下。”不过,我不肯收。对了,在修法期间肚子虽然会饿,但也有日本及台湾的信徒会送东西来,称之为“大众供”。我们在高野山真别所几乎无任何快乐之可言,唯一的乐事,大概就是听到食事当番的同学在喊:“大众供ですよ!”几乎什么吃的东西都可作为大众供,包括糖果、饼干......等等,然而我们最期待、最欢喜收到的大众供,则是面包及巧克力;日本人不知为何那么钟爱巧克力,美国是生产巧克力的地方,那没话说。但日本人很奇怪,简直嗜巧克力如命一般。这些同学们还特别交代我,回台湾后务必要寄大众供去,什么都好何も好いですよ。很多同学特别叮咛要寄巧克力过来。所以你们若有人发心,我打算每两周寄一次即可。看你们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巧克力,我们买来寄给他们。
第二天我去找那三位“蕃茄餐”的主谋人,那三位日本同学都对我不错。其实我在那里人缘颇佳,除了那个老美以外,每个人都与我相处甚欢。当我见了那三位日本同学,我对他们说有两件事情要与他们谈,头一件,我问他们:“当你们庙参回来时,最喜欢拿到的大众供是什么呢?是juice?面包?还是西瓜?”他们回答:上面三种都不是,那时候他们最爱吃的是アイスクリ─ムice-cream,冰淇淋。因为庙参回来,口很渴,所以他们那时候若有冰淇淋可吃,最为欢喜。那时他们还剩下七次的庙参,所以我答应每次都提供冰淇淋给全体同学。
第二件事,我恳请他们答应:“从今晚起,晚餐时请不要再出蕃茄那道菜。”你看,我在这里是藏有技巧的哟!我先以利诱,给他们甜头吃,然后再揭出底牌。那三位主谋者告诉我:“不过今天菜单已经列出来了,菜也都已经买了,所以今天不可能改变菜单的内容了!”但他们却答应:从明天起不再整大昭!所以我离开高野山前,最后就做了这件调解的事,主要用意也并非为了要与大昭化敌为友。离别前夕,大昭也前来与我握手,并且说:

“这次我们关系没有处好,希望以后我们仍可以作个好朋友。”——但这句话他先前已经讲过不只三遍了!而且他也跟我说,他要与塔滋米和好,并表示要向塔滋米道歉。但当我跟塔滋米转达大昭此意时,塔滋米却用英文回答说:“No.”不接受道歉。我问塔滋米为什么说No?他告诉我:“我已经给大昭三次机会了。”由此可知,大昭讲的话通常都不算数,光是一张嘴皮而已,全都不付诸行动话だけです。人家已经给你三次机会了,因此不晓得这次能否信得过你,你只好好自为之了。至于我跟那些同学为他求情,拜托他们晚餐不要再做蕃茄餐,那件事我并未对大昭提及。接着我便去注文订购冰淇淋:我请问助教:一次庙参的冰淇淋大约多少钱?再乘上七次,总共是二万三千余元——真巧!差不多与我收到的那个红包里的钱大致相符,因此结局相当圆满。
k.心存感恩——感激日人传承千年密法
正统的如来密法在中国已经断绝一千二百年了,而今我能够再学回来,这完全是日本人的功德。若非当初弘法大师发心到中国去求密法,而且其后,上自天皇,下至庶民,一千二百年来,几乎代代全民族皆热烈拥护正统真言密教——否则今日我也不可能有机会再学到如来的无上密法;因此我对他们全民如此用心的护持、保存、传承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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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心生无量感激。当此之际,我突然间才恍然了解,为什么蒋介石在第二次大战日本战败之后,会对日本人那么优待的原因;以前我对蒋介石这一点非常不谅解。这话怎么说呢?因为日本人屠杀中国人八年,杀了几千万人。结果二次大战结束时,全世界各国均向日本要求巨额赔款,而只有国民政府未作此要求。不仅中国历史这样写,连西洋的历史也是这么写,甚至连日本本国的历史也是这样记载。这还不打紧,抗战结束时,中国人八年颠沛流离,四处逃难;抗战胜利后,却都只能徒步还乡;然而所有的日本战犯,蒋介石却用车辆、轮船及飞机将他们遣送回日本。所以中国人很多对蒋介石此举很不以为然。但这一次我上高野山,我才体会到蒋介石为何当时会那样做的原因——那就是心存感激。若非当年他去日本士官学校留学,他后来哪有机会爬上三军统帅那么高的地位?他的战术、军事的专业知识及训练,都是从日本人那里学到的,因为他感恩戴德,才有如是出人意表之举。
去了一趟高野山才知道修法之艰苦,但同时也将中国断绝一千多年的密法再学回来,这应该感念日本人,幸亏有他们妥善的保存与护持,这千年密法才能有朝一日得以再次在中国的土地上重见天日。而且我也因“乘着本尊的翅膀”,才能平安地归来。然而因为这趟去高野山修法,却也把身体弄坏了:若稍受风寒,气喘病就要发作。所以这三天,我每天都作完早课就去师大分部跑操场,慢跑三圈,计一千两百公尺。头一天跑一圈,走一圈;无法一口气就跑完三圈。也不能快跑,因为激烈运动时,气都堵塞住了。所以有位法师常警告我:“你气都喘不过来了,还去跑,不怕死?”我就回说:“死就算了!”这两天有稍微好些,前些日子好像变成弱不禁风一样,天气稍微变冷,就好像要挂掉了一般。我在日本时有一个心愿,将来若道场大些,就弄个感恩堂,供奉两尊:一尊地藏菩萨,另一尊秽迹金刚。地藏菩萨是接引我进入显教正信正修的本尊;秽迹金刚则是接引我入于密教的本尊。然而地藏菩萨除了接引我入显教教理之外,还帮我解决了许多问题,很多问题都靠着地藏菩萨的加持而得以迎刃而解。顺便提到,由于在日本的签证到期,所以我必须于修法的中途出境,因此明年1996年七月还得再上高野山去修行两个月;因此从现在起,又要开始练习正座了!
——1995年7月16日讲于台北大毘卢寺2012年9月21日二校于大毘卢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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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高野鳞爪
第一节引文
今天要开示的题目是:“高野鳞爪”。“鳞”是片断、片断之意,例如“鱼鳞片片”;而“爪”则如飞龙过天之爪痕,故“鳞爪”意为如鱼鳞片片、飞龙爪痕所留下之一点痕迹。而今天的主题“高野鳞爪”,即是我亲临高野山求法时的片断痕迹;虽非全貌,但因是身临其境的体验,所以弥足珍贵。在未正式介绍高野山之前,容我先简单谈一下密教的意涵。
第二节何谓密教?
一、“密”之涵义
“密教”与“显教”是相对待的。佛所亲传的经教共有两大类,一类为“密教”,另一类为“显教”。顾名思义,“显”之意为显明、显现出来:凡是可以用言语表达或宣示的法称为“显法”或“显教”;而“密”则表示“如来的秘密境界”,系离于言语思惟,超越言诠、亦即超过了凡夫“言语、思惟所能达到”的范畴之外,无法为
106凡夫所了知,所以才称之为“密”。因此如来的“密法”或“密教”不但难以言语来表示,甚至以凡夫的思惟,亦无法想像得到,那样的境界便称之为“密法”或“如来秘密境界”。而如来的秘密境界,以其大悲,为了度化众生,则示现在他的清净身语意三业之上,而成为如来的“三密”;如来即是以此“三密”来加持众生,令他们速能除障、离染、断惑、证真、开悟成佛。所以可知,密教修学的主要内容即是身语意“三密法门”,用以求得如来的“三密加持”,速成佛道。
二、如来与众生的三密境界
如上所说,所谓“三密”就是“身密”、“语密”、“意密”。如来便是以其身语意的“甚深不可思议秘密境界”来加持众生,令他们速能断除三障,开悟证道。因此,一般都以为只有佛才有“三密”,而不知众生亦有“三密”。唯一不同的是:众生的“三密”,正如同其“三业”一样,是染污的;而佛的“三密”则是由其“清净三业”所成,故具足无量功德,其差别如是。兹将众生的“三密”与佛的“三密”,简单说明如下:
1.众生与佛的“身密”境界
“秘密境界”是十法界中六凡四圣都有的。凡夫的身密境界例如爱、恨、讨厌、喜欢等感情,连言语都无法完全表达的部分,却可以透过眼睛、嘴巴等五官的动作,乃至于扬眉、瞬目、蹙鼻、抿唇等,也都能传达不同程度的爱、憎、敬佩或轻视等之情。因此,众生不但五官具有“身密”之功能,可以传达超乎言语范围的意义,乃至依行为科学家的研究,便知有所谓的“肢体语言”或“行为语言”,亦即我们的身根、整个都可以用来传达言语所不能表示的“不可思议境界”;这就是凡夫的“身密”境界。
至于佛的“身密”境界,不但是超乎“言语”的境界,而且还超过了“思惟”的范畴。还有一点不同,就是佛的“身密”是由清净的身业所成,具足无量功德,所以佛能以其“身密”度化无量有情。
2.众生与佛的“语密”境界
众生的语业亦有其秘密之处,这就是众生的“语密”。众生的“语密”例如:众生为何会有那么多的话要说呢?——几乎整天说个不停,也不觉得累!世界上为何会有那么多种的语言?你看,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种语言?真是不可思议。众生以这么多种的语言,来传达他们无量的心意与讯息。甚至同样的一句话,由于其时间、地点、对象、说话者的心情、了解的程度,及其说话的音调之高低、音量之大小、强弱等之差异,都会令其含意随之改变,对不对?譬如说,有人很恭敬地端上来一盘食物说:“这个请您用。”与用不屑的口吻,大声嚷着:“这个给你吃啦!”嗟,来食!,这两者之间的意味就有天渊之别;又如大吼大叫地说:“拿去吧!”,这与日本女人以撒娇的语气说:“ねえ—取るわ!”嗯~拿去啦!同样的一句话,但所传达的情绪与意味却迥然不同。所以同样的一句话,以种种的口气,所表达出来的意思,作用上就会产生极大的差异,乃至完全相反。这是凡夫语言中的秘密境界——亦即所谓“言外之意,弦外之音”,故只能意会。但无论如何,众生的语言境界,则是“无常”的:其所表达之意,在在处处都会因为人、事、时、地的不同而产生种种差异。
相较于众生的“语密”境界,如来的“语密”则永远都是“清净无染”、“恒常不变”的,其所表达总是同一个意义,不会因为众生的身分、地位、人、事、时、地、罪福因缘、说话音量等的不同,而有所改变;简而言之,即是,“佛语谛实”、“佛无异语”、“佛不二语”,故其意义都是恒常不变,永远都是清净一如的:好人所念的佛语是同样的意义;坏人所念,也是同样的意义;心情好时或坏时所念出来的,其意义仍然相同。过去念、现在念、未来念,其意义也都不会有所改变。唐朝的人所念

的经咒,与现代人所念的经咒,其意义都不会有所差异。古人念阿弥陀佛,今人也念阿弥陀佛,然而阿弥陀佛所表之义也不因古今而有差异;所以不论经咒、佛号等其意义都不会有所更动、改变:佛亲身金口宣说的经论,其意义亘古恒常而不变:自古以来,不论是印度人、中国人、日本人、欧洲人或是美国人,所念的意义都全然一样。只要发音不是差太多,依各地的乡音,你念ㄚ弥陀佛也好,念ㄛ弥陀佛也好,念ㄜ弥陀佛,也都能听得懂,没有太大的差别,都是在表达相同的意义,所以这就是如来的“语密”,或“语言秘密”,亦即:它不为种种“无常法”之所改变。
3.众生与佛的“意密”境界
第三个秘密境界是“意密境界”。“意”是什么呢?意即是“心”。从六道的众生六凡乃至四圣,即声闻、缘觉、菩萨、佛,这十法界中一切众生及圣人皆有“心”。虽然六凡四圣之心所缘不同,但此“心”皆有秘密。因此众生心也有其秘密,何以故?因为“秘密”系指“不可思议”之意而言。因为众生心,不可思议地会生出很多种类的念头、想法出来:众生之心,不知什么来由,时时刻刻都像在自己内心中播放电影或幻灯片一般,不论白天、晚上,常常一出又一出地播个不停,妄想纷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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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其妄想有头无尾,杂乱无章;有时不论白天晚上同样的妄想相续不绝,不知是什么道理;因此众生之心实不可思议;此名之为众生的“意密境界”。
再者,你不晓得为何会如此,然而你的“心”就自然而然地会生出许许多多的想法,及很多的贪爱、愚痴、瞋恚、嫉妒等妄念。有时心中无缘无故地,毫无来由地,它就生气了;或不快乐了,或烦闷了;有时甚至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也会气得大吼大叫;要叫它不生气,偏偏就是忍不住,这是没办法的事。有时这个心则会油然生起嫉妒。例如女人若看见他的先生与别的女性谈得很高兴,她就心生烦恼,于是可能就会开始详细查询,必得问到水落石出、或俯首认罪、道歉,方才罢休。男人也是一样,若见到他太太跟别的男人交谈时,有说有笑,也是无法忍受的;这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但他若用理智来思考,那其实也没有什么呀!明知并没有什么,但他却自然而然就会生出那些“烦恼心”来,于是就会纠缠一整夜,闹得不可开交。所以这就是“众生心不可思议”之处;明明知道也不会有什么事,但它仍然会不思议地产生无量的“烦恼”及“随烦恼”等,因此称之为众生的“心秘密”。
而如来心亦有其秘密,但不同于众生心之秘密。众生心之秘密为由于“无明”,而在种种因缘环境之下,会生出种种烦恼来,乃至于无量无边。但如来的“心秘密”,因为无始劫来不断熏修、累积的无量功德,因而包含了无量智慧于其中。例如禅宗六祖大师对五祖大师说:“弟子自心常生智慧。”这句话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说的!一般人对祖师所说的,恐怕是:“弟子自心常生烦恼!”因为心内都是乌漆嘛黑、乱七八糟的烦恼。所以这是圣者的心之不可思议处。是故,人若修行,其心便自然常生智慧;若不修行即常生烦恼。一大堆的烦恼,不知为何而自然生起,这里也放不下,那里也放不下。比如挑了两肩重担,都几乎走不动了:一肩挑妻,一肩担子,怀里还要抱孙子。这样也许能取得平衡:一边挑夫,另一边挑子,就平衡了,否则恐怕会倾向一边。然而孙子却是最大的,所以顶在头上,他即使在头顶上面撒尿也没关系。菩萨是顶戴如来,而众生则是顶戴孙子。孙子乃至比祖宗都还大。不仅外人碰不得,连作父母的也碰不得。作父母的不能稍为骂一下你的孙子,否则你就会说:“我以前也没这样对待你”这就是众生的“心秘密”与如来的“心秘密”不同之处。
有些人担自己的父母不够,还要去认养一些干爹、干妈、干姐、干妹、干儿子、干孙子......,都是“干”的,没有一个是“湿”的。众生就是这样拿很多葛藤来纠缠自己,无端自寻烦恼,这样才会觉得爽快——这就是攀缘,众生心就是爱到处攀缘。所以学佛的人就不应该这样拜来拜去,还去结拜兄弟、结拜姐妹。自己的兄弟姐妹都已经照顾不来了,都没互相疼惜了,还到处结拜干姐、干妹;自己的父母都孝顺不来了,还有能力去孝顺到好几个干爹、干妈?当然啦!你若是拜李登辉或马英九作干爹是有很大好处的,但那就变成政治干爹了。除了政治干爹,也有商业干爹,这都是众生另有所图的目的在内,但若不是政治干爹或商业干爹,那就变成愚痴干爹,你不知为何要拜他为干爹,讲不出道理来,那是无明业力使然,于是就变成愚痴干爹——这就是众生无明的心秘密之显现。
以上是为了帮助大家了解“什么是密教”所作的阐释。
现在再简单复习一下:所谓“密教”即是阐发众生与佛的三种“秘密”:众生有染污、秘密的三业,成为众生的“身密、语密、意密”三种秘密;而佛则有清净的“身密、语密、意密”三种秘密。佛即是以他三种清净的秘密境界,来转化众生的染污三业,令其净化,因而开悟、解脱、成道。接着佛又将其自证的“三密境界”,传授给祖师大菩萨,祖师菩萨再继续将此法脉传至后代,而此清净秘密法脉的不断传承即是“真言密教”,此教法是超越言语思惟的范围。然而于如来全体教法之中,亦有与此密教境界相接近的,那就是禅宗;因为禅宗的教法也是属于不可思议的境界,所以禅宗与密宗这两宗是大根器人修的。因为那不只是教你作什么而已;好有一比,例如学绘画,一般的教法就有如教你怎么作画,你学了之后,通常也会跟着划一些画儿,而且也能画鸟像鸟、画马像马、画花像花。但若要教他成为一名“艺术家”,那就不容易了:因为那需要天份,对吧?同理,如来的一切教法,虽可以教你如此这般地做,但你究竟是否能够真正进入其圣境,则是另外一回事——换言之,“画匠”是可以学得的,但“艺术家”则是超乎一般学习的。禅宗与密宗就有类似这样难以言传、通达的境界;亦即,此二宗皆有很多修行的法门,但到最后,都会达到一种不是仅凭学习就能通达的境界,故是“不可思议法门”。至于其他宗派,多半是在言思范围之中,而禅宗与密宗则是最后都超越了言语与思惟范围之外,也就是“不可思议的境界”;而行者究竟能不能进入那个不思议境界,则须靠累劫所修得的善根、福德、因缘以及发心。
第三节东密的传承
密教是毘卢遮那佛,也就是法身佛所宣说的法,而显教则是化身佛释迦牟尼佛所宣说的法。我们知道佛有三身,即是:“法身、报身及化身”。法身佛为毘卢遮那佛。“毘卢遮那”是梵语,意思是日光遍照、或大日

遍照,故“毘卢遮那如来”,又意译为“大日如来”。“毘卢遮那佛”是翻它的音;而“大日如来”则是翻它的意思。有些人误会,以为“毘卢遮那佛”是我们中国佛教的佛,而“大日如来”则是日本佛教的佛——其实这两个佛
名都是从梵文Vairochana这个字来的:一个是直接翻梵文的音,另一个则翻译它的意思。例如“文殊
师利”Manjusri是文殊菩萨的梵音,而“妙吉祥”则是翻它的意思。
回头再说,法身佛是“毘卢遮那佛”;报身佛是卢舍那佛,化身佛则是释迦牟尼佛。法身佛为如来的自证境界,或也可说是如来的“自受用身”;而报身佛与化身佛则为佛的“他受用身”。因此即知,法身为如来的自受用身,而报、化二身则为如来的他受用身。“自受用”的意思是唯独如来自己能受用到,例如佛入于种种三摩地或三昧,那是什么境界呢?那是佛自受法乐的境界;如来可以教你如何修、及如何入于三昧,但入于如来所自证的三昧境界之后,所得到的法乐,则只有如来本身能知,其他人皆无从得知;除非你也入于相同的三昧,你才能略知其中一二;然而当你入于此三昧时,也只有你自己自知,他人亦无从得知,是同样的道理。所以,这称为法身的“自受用境界”,或“自受用身”。
“卢舍那佛”则是佛所示现,说其报身的教法以令

众生依之修行。卢舍那佛所说主要是梵网经,宣讲戒律之经典。释迦牟尼佛也说戒经,但主要是讲比丘戒、比丘尼戒、十戒、八关斋戒等,是比较基础的律典。卢舍那佛所讲之戒经,则是菩萨戒,因为卢舍那佛所度的众生是大菩萨,所以宣讲的都是菩萨戒经。释迦牟尼佛为化身佛,讲六波罗蜜、四圣谛、八正道、十二因缘,也就是声闻、缘觉以及权教菩萨所修之法。
承上所言,法身如来,亦即大日如来或毘卢遮那如来,所讲的经就是密教之法,那是超过一般众生所能思议的境界之法。卢舍那佛及释迦牟尼佛所说的经,便是显教之法。所以显教与密教的如来,所说的法并不一样。以楞伽经而言,则是显密各半:一半是如来自证的境界,亦即为法佛所说之境界;另一半则为报身佛及化身佛所说的境界。所以楞伽经里面涉及最高教理部分,便是法身佛
毘卢遮那佛所说的法;而另一半的教理,则为释迦牟尼佛及卢舍那佛所说的法。楞伽经里曾谈到法相宗、缘起、四圣谛、八正道等法,这些都聚在一起便成就了楞伽经;因此楞伽经是一部显、密、性、相都具足、圆满的经典,这就是为何这部经甚深,甚难理解的原因。
因此密教传承的始祖就是毘卢遮那佛或大日如来;接着,大日如来将他的自证境界传给金刚萨埵,密教中的金刚萨埵也就是显教所说的普贤菩萨。我们真言

殿里那尊一手持铃,一手执金刚杵的那尊菩萨就是金刚萨埵;关于执持铃、杵的意义以后再详细解释。这尊金刚萨埵也是佛的化身,是佛为了要度化众生所化现的。例如:我们早上做大悲忏,大悲忏的主尊是观世音菩萨,但观世音菩萨也是古佛再来的“化身”,他并非真正菩萨,而是古佛倒驾慈航再来度众生的。观世音菩萨与地藏王菩萨不同,地藏王菩萨就是菩萨,亦即尚未成佛的菩萨,但观世音菩萨则是往昔已经成佛,号为正法明如来;而文殊师利菩萨也是古佛再来。所以地藏王菩萨是真正的菩萨,称为“实菩萨”;而文殊师利菩萨与观世音菩萨则称为“权菩萨”,“权”的意思亦即不是真的,而是“示现的菩萨”;然而普贤菩萨也是正菩萨(菩萨本身),但普贤菩萨位次较高,普贤菩萨即是金刚萨埵;普贤菩萨是显宗的名号,而诸佛与菩萨都有密号,普贤菩萨的密号称为“金刚萨埵”。地藏菩萨也有密号,其密号称为“悲愿金刚”。在密教中,佛菩萨的密号都称为“金刚”。金刚之意为坚定、不动;是什么坚定呢?菩提心坚定、大悲心坚定,所以能够不退,不为境界所动,不为烦恼所降伏。又因为“坚定如金刚”,故若遇到烦恼或恶性众生,此菩萨即能以其“金刚杵”及“金刚之智”加以摧伏,所以才能令自他解脱烦恼;否则若遇恶性众生即束手无策。
所以在密教的传承上,始祖是大日如来,大日如来再将密法传给金刚萨埵。金刚萨埵接法之后经过七百年,再传给龙树菩萨;龙树菩萨在密教中又称为龙猛菩萨。龙猛菩萨再传给龙智菩萨,龙智菩萨再传给金刚智三藏,金刚智三藏再传给不空三藏,以上这些都是西天印度人。接下来,不空传给善无畏,善无畏传给一行阿阇梨。一行之后为惠果金刚阿阇梨。一行及惠果都是中国人。惠果大师为中国密教最后一尊阿阇梨。惠果阿阇梨再将密法传给日本弘法大师也就是空海大师;“空海”是他在日本出家时的法名,“弘法大师”则为日本天皇赐给他的尊号。弘法大师目前在高野山奥之院入定之中,也是金刚不坏的肉身菩萨。所以日本人不称弘法大师逝世或圆寂,而是说他“入定”;这与大迦叶尊者于鸡足山入定是同样的情况。弘法大师是在唐德宗贞元十九年西元804年随遣唐使前往中国去求法。唐初开元年间密法十分昌盛,那时有金刚智、不空、善无畏、一行等诸大阿阇梨在中国弘扬密法,开坛设教、灌顶传法。其后传到惠果阿阇梨时,正统密教已经传了七位祖师,再传到弘法大师时,总共有八位,这八位即称为东密真言宗的“传持八祖”现在复述一下:真言宗的传持八祖即为:龙猛龙智金刚智不空善无畏一行惠果弘法。接着,弘法大师就在日本把他从长安青龙寺惠果阿阇梨那里请到的“唐密”弘扬开来,直到今日在日本仍然十分昌盛。以上是简
(介如来真言密教“东密”真言宗的传承。因为密教中有“金刚界”及“胎藏界”两部大法,故
大日如来即有金刚界大日如来及胎藏界大日如来,是为两部大法的主尊。大毘卢寺的真言殿中,这两尊的大日如来都有,而毘卢殿的这些小尊大日如来为金刚界大日如来。金刚界大日所结的这个手印,你虽看到了,但你不能无师传而自己看着依样而结手印,那称为“私结手印”,是犯了盗法罪,必须有阿阇梨正式传授才可以结手印,绝不能照着佛像或图片等自己结手印,即成“盗法”,未来将入金刚地狱,故千万不要私结手印,须有传承才行。于是你很可能会说:“那就请师父您赶快传给我!”然而有时因为时机未到,须待因缘成熟才可以传。
在唐朝时,日本政府派遣很多留学生到唐朝学习,他们到唐朝不只是学佛教而已,所有唐朝的文化,都在他们学习的范围之内。日本政府所派到中国学习佛法的留学僧,都是当时日本国内一流的人选,全是很优秀的僧人,才能被挑选代表国家出国学习。而且派赴中国留学生或留学僧,都非短暂的停留,都须待在中国至少二十年,以确定将他的专业都学到了、通达了,才准归国,这是日本政府当时的规定,若提前回国,便有罪。空海大师被派为遣唐僧到中国学习佛法,然而空海大师滞留于中国的时间并没那么久,他只待了三年就回到日本了;这在遣唐留学僧中可说是特例。那时由日本前往中国十分不容易,应说是非常困难。因为那时日本仍是非常落后的国家,造船术很差,因此所造的船都很不坚固。当时由日本到中国多半是经过日本海,而日本海的波浪很大,并且常有台风,所以经常有海难,因此到中国一趟是非常不容易的事。弘法大师欲前往中国求法时,那时同行共有几艘船我记不得了,但也遇到台风,到达中国时只剩一半的人。弘法大师扺达国都长安后,并未立即去青龙寺参拜惠果阿阇梨。当时弘法大师先找一位西天的人印度人学习梵文:你若想学密法,必须先通梵文,因为真言陀罗尼全都是用梵字所写的。弘法大师到中国后经过一年多才去拜见惠果阿阇梨,而那时听说惠果阿阇梨即将入涅槃,因此须赶紧去拜见。惠果阿阇梨见到弘法大师时说:“我等你很久了!”幸好弘法大师及时赶到。于是惠果阿阇梨即将真言大法倾瓶以泻,全部都传给弘法大师。惠果大师的众多弟子中,仅有空海大师一人同时得到“金刚界”及“胎藏界”两部大法。传法期中,空海大师非常精进,三个月未曾睡眠,都在努力学习、修行,很担心阿阇梨中途圆寂。所以祖师就是祖师!我们若一晚上少睡个一、两小时,那就不得了了!弘法大师请得金胎二界全体大法后,很快就俶装回国,回到日本后,首先闭关三年,将所得到的法,包括法理及种种真言事相,例如布坛、仪式、法器等全都详细整

理出来,而且对所有密教圣典深入钻研后,再加以注解、诠释,写了很多著作,都搜录在弘法大师全集中。闭关三年后,弘法大师才出关开始大事弘法,密教的印、中、日“三国传灯”大致如是。惠果阿阇梨传法给弘法大师之后不久即圆寂,他也有传给朝鲜的僧人,但都只传了一部大法;在惠果阿阇梨的众多弟子中,真正学到金、胎两部大法的只有空海大师一人。所以真言密教在修法后作回向时都会说“回向三国传灯阿阇梨”。如来正统密教称传承密法的师父为“阿阇梨”,藏密西藏的喇嘛教则称为上师。上师实为中文之译名,西藏语则称为“仁波切”或“仁波车”,其义为老师,也就等于我们所称的“师父”,而中国近代的藏密信徒则夸大其词而译为“上师”,以表他们对喇嘛格外的崇敬,因此须知汉传显教称传法师为“师父”,正统汉传密教则称传法师为“阿阇梨”,喇嘛教则称为仁波切或“上师”。因此不要将真言密教的阿阇梨也称为“上师”——有些真言宗阿阇梨还自称是“上师”,实在是不懂事。接下来,继续介绍密法之种类。

第四节密法的种类
现今密法的种类共有四种:一、唐密、二、东密、三、台密、四、藏密。以下分别解说之。
一、唐密
唐玄宗开元年间西天祖师传来的密法,也就是所谓“唐初三大士”所传进来的密法,称为“唐密”。不过自从唐武宗会昌五年西元845年毁佛以后,密法传承便受到了毁灭性的破坏;接着,过了一百一十年西元955年唐末五代的后周世宗柴荣又再度毁佛,于是中土残余的密教便几乎完全消灭殆尽。密法失传之后,密教经典几乎完全亡佚,密教理上的“解”以及事相上的“修”,率皆失传;所有修法用的密坛、法器也完全消失至于无影无踪,真言陀罗尼也只剩下一点点余绪,如大悲咒、十小咒、准提咒等,然而也都不全;因为密法要完全,则必须有完整的仪轨、法本,其中含有所有相关的真言与秘印,这样才算齐全。密教法本中第一个要素是要有“真言”,第二个要有“手印”,第三就是完整的“仪轨”。现在于汉传佛法中虽还有些唐密的余绪,例如“秽迹金刚法”及“准提法”,但已经没有完全的仪轨了,只剩下一咒一印。至于其他密法,例如楞严咒、大悲咒、往生咒等,其根本印

或相关手印也大都失传了,因此这些密法都残缺不全,也因此虽然至今仍称为“唐密”,但也仅在唐朝时才是齐全的。所幸,正统的“唐密”被日本弘法大师也就是空海大师从长安惠果阿阇梨手中完整地请到日本去,并保留、弘传至今超过一千年。附带提到,在日本空海大师于西元806年请了全套的唐密回去日本之后,仅仅过了三十九年,不到四十年,于西元845年即武宗会昌五年唐武宗就毁了中原的佛法,你看,这是不是好险?可见惠果阿阇梨是证道的圣人,有先见之明,才能令如来正法逃过历代两次、乃至三到四次被全部灭尽的旷世浩劫!
二、东密
首先跟大家讲,“东密”其实是个俗称,它的正式名称是“真言宗”,而且有些人以为东密真言宗是日本的,这是个错误的观念:其实东密如前面所说,真正完全是从中国在唐朝时传入日本的,是真正“唐密”的正传。
唐朝长安青龙寺惠果阿阇梨将如来正传的真言密教传给日僧弘法大师;弘法大师于归国后,日本天皇便将京都的“东寺”赐给大师作为专弘密教的道场;于是弘法大师便在东寺开坛灌顶、弘传真言密教,这就是为什么弘法大师所传的密法又俗称为“东密”的原因,即因为大师最初在“东寺”传法,故称之为“东密”,并非因为日本是
在“中国的东边”才称为东密所以请不要错会了!。当今世界上所有的密法中,以东密真言宗最为纯正、完整,因为它完全是依于唐密原本,千余年相传——一千二百多年来相传不断,实在是很难得;因为一来,它没有遭受政治上的迫害而亡佚或缺失;二来,日本人完全没有变造、或篡改;更没有增加或减少、毫无增损,完全保存原样,因此这个法宝至今都仍保留着唐时传来的模样:其中的法本、仪轨,若是出自佛经、圣典的,全都有大藏经的根据都依于三藏经典,而且还完全保存汉文原文,只不过日本人在修法时,有如他们阅读一切汉文古文著作一般,就将汉文原文用日本音来念,再加上日文文法的记号,以便日本修法者、或学者读诵与了解,犹如大正藏中所加的标号一般。至于汉文原文,则连一个字也未加以改动。其次,真言咒语的部分也完全保持唐朝大师们翻译的梵文原文与汉字的音译,只是再用日本的注音符号
也就是“假名”かな来加注日本音,所以一切完全保存“汉本”原有的风貌,因此令人信得过:确实是从汉土传入的原版法宝,原封不动,并且每一个字都是如来金口宣说。因此,以密教而言,真言宗“东密”是内容最完全、最原本的,不论经文、咒印、仪轨,全都是唐密本来的风貌。再者,以内容而言,则因“东密”包含“金刚界”与“胎藏界”两界曼荼罗、以及佛部、莲花部、金刚部、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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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羯磨部等五部大法,极其难得。故“东密”真言宗在“理”与“事”两方面都是完整的,并且于理与事上都毫无违背如来正法之处,亦无掺杂日本的神道教,也毫无改造、更动,完全与唐密一脉相传、法脉相续——是故须知,“东密”真言宗是最正统、最纯正、最有根据的“汉传密法”。
顺便提到,由于如来正统密教是从西天印度传到中国,再从中国传到日本,因此“东密”真言宗的传法师称为“三国传灯阿阇梨”,三国是指印、中、日三国。而“阿阇梨”是梵文“阿阇梨耶”Acharya的略称,意思是“亲教师”,是“东密”真言宗修行者修完全部“东密”的教法,得到金、胎两部“传法灌顶”的传法师,依照祖师所传,称为“阿阇梨”;从西天、中国、到日本,代代承传不断,故称为“三国传灯阿阇梨”。本人是东密真言宗的第五十三世阿阇梨。又,顺便再说,日本的佛教,于十九世纪明治天皇时,因为天皇于1868年推动“明治维新”,全盘西化,故也推动了佛教的西化,而将佛教僧侣比照基督教的牧师一般看待,也就是说将佛教俗化。从那以后,日本佛教在戒律方面,令大多数中国人不敢苟同。然而那是历史环境的业因缘所造成的,实是无可奈何,他们也都有所觉知。因此当我去日本求法时,我的教授师之一村上阿阇梨むらがみ先生就很诚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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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诫我说:“你来学法很好,但你只要学我们好的部分;不好的,你不要学。”我懂他的意思,而且我在高野山时,一直也都坚持“汉僧”的身分与作法;这一点,日本的阿阇梨都很尊重与赞叹。所幸,日本僧人在修法期间也都是吃素持戒的,因此我去学法时,毫无困难。再者,必须一提的是,中国密教早已失传,而日本密教却有些戒律上的问题;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早就发心,即使费尽千辛万苦,也要从日本把原本全套的密教整个请回来,并且发心要令它回到正统的“汉僧”身上,传之久远;这样,再度令汉传密教三宝具全,才不辜负如来传给我们众生这么宝贵的法。我一直以此当作我的使命:否则不但我的辛苦都白费了,而且恐怕只会增加佛教的混乱。因此,我希望大家必须知道:我所学、所传的“东密”,不是日本人的法,而是在中国已经断绝了一千两百多年的“汉传密法”。并且我也不是“日本和尚”,而是堂堂正正、正统汉传的僧人,我以此为荣、为幸。至于我在传法或讲密法时,有时穿东密的法衣,那是高阶阿阇梨的紫衣,如唐代皇帝赐给高僧的紫衣,是一样的来历,故是一种殊荣,而且那也正表示我是真正留学日本,实际亲上高野山修行、将正法请回来的“汉传东密”传人;因为在佛教的传承中,“衣”表信物,表示传承之征信,故是必要的。附带说到,我是在1991年才再开始学日文(我在高二时就曾学了3个月的日文),补习了三年多,才去日本留学求法的。试想,四十三岁的人才开始从“アイウエオ”学起,其辛苦你可想而知。
再者必须强调的是,虽然正统密教的情况如是,但我还是非常感激日本人一千多年来完整地保存“唐密”正传,未加改变、混杂或曲解,这一点我觉得是所有佛弟子都应有所感。日本人不但完整地保存汉传密教,甚至连唯识宗、三论宗、具舍宗乃至南山律宗及其他各宗各派的佛教圣典,他们都予以完整保存,就像他们保存唐式的建筑、乃至于纸门、纸窗、塌塌米、木屐一样,毫无增损地保存、使用,且都认为是他们的国宝、他们的光荣。乃至如今唐式的建筑早已不称为“唐式”了,而被转称为“和式”。再者,日本大正时期所编的大正藏,至今仍是全世界最完全、最权威的佛教三藏宝典。因此,对于日本人如是虔诚恭敬保存佛教圣典及教法,于整个佛教,实是功不可没;若非如是,在中国早已灭尽的各宗派之法,任何人想修、想学,也都没有门径可寻了。
虽然现代人所说的“唐密”、“东密”及“台密”,都是正宗的密法,然而其间却有些差别,行者必须知道:“唐密”及“东密”是属于纯密,而“台密”则非纯粹的密法,因为其中含有天台宗的教义,且附属于天台教。再者,当今所谓的“唐密”则是原来汉传密法经过历代政治迫害的“劫后余生”的几个零星个别之法,而且至多仅存一咒一印,完全没有仪轨,故十分不完整。然而,不论是唐密、东密或台密,这些“密法”皆是传自西天印度,其中一切经、轨,在大藏经中都有;并且,须知:其道理与经典皆与汉传显教一样,都是有大藏经作为根据,因此这些都是正统的密宗;至于藏密则是属于另外一种。
三、台密
在唐朝的时候,日本有一位跟弘法大师同时的大师叫作最澄大师,他也入唐取经;他到天台山去学习天台宗而得到天台的传承。后来他下天台山回国的途中,顺道也学了一些密法,因为当时密法在中国非常流行,这种情形就像今日的日本一样,并非只有“真言宗”本宗的人才修密法,而是其他宗派的行人多少也学些密法。最澄大师虽也学了一些密法,但并非全套密法,仅得其中一部分。最澄大师回到日本以后,便在京都附近的比叡山,建立了日本天台宗的总本山,是为日本天台宗的开祖。最澄大师在比叡山传天台宗,同时也兼传一些他所学到的密法。后来他并派了两名徒弟去高野山向弘法大师学密法,学毕之后再返回比叡山,其教法因此而兼有天台宗及密宗之法,故称之为“台密”——那个“台”字是指“天台宗”的“台”,

而不是台湾的“台”。因为是天台宗所附属的密,所以不是“纯密”,而且也不全,主要是以“胎藏界”为主,为什么呢?这是有理由的:因为胎藏界所讲的真如本性,与天台宗根本经典法华经之强调“真如缘起”的性宗观点相接近,所以“台密”便将天台教法与大日经等“胎藏界”密法揉合在一起,且偏向只提倡胎藏界法。因此,如果以纯正来讲的话,台密是“正”,不错;但是不纯,因为其法为显密杂揉;并且若以“完全”来讲,台密也不全,而且是附属于天台法,所以并非主法主要的法,这是日本“台密”的情况。附及,最澄大师卒于西元822年,日本天皇于八六六年赐给他的谥号为传教大师,从此大家都以传教大师称之。
四、藏密
跟“东密”一样,“藏密”也是个俗称,这是民国初年一些学习“藏传佛法”的汉人给它的名称,而在我国历代及历史课本上,一向都称之为喇嘛教,英文是Lamaism,在国际上又通称为西藏佛教TibetanBuddhism,这是因为“藏传佛法”与“汉传佛法”有许多显著不同之处的关系。
“藏密”就是西藏人的密法。西藏以前也有人前往印度去求密法。依照他们的传承而言,相传红教宁玛巴有
一位莲华生大士,依红教宁玛巴所言,莲花生大士为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及大势至菩萨三位一体的化身,这与天主教的“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Trinity的说法颇为雷同;不过在正统佛教三藏、大小乘经典中,皆绝无与外道雷同的所谓“三位一体”之说。又,无独有偶,另一外道,婆罗门教,也有三位一体之说;其说为大梵天
Brahma,造物之神、毘纽天Vishnu,保存之神、湿婆天Siva,破坏与再生之神为三位一体。然佛法的佛菩萨,一尊是一尊,并无此尊与他尊合在一起的道理与事实——因为一切众生与佛都一样,各自皆有其神识八识,没有哪一人与别人的神识合在一起的事,否则一人有二个本识,即自体错乱,如楞严经“七处征心”中所说。故知藏密的理与事多有与外道雷同,或取法外道之处;这与如来正法之理不合。
话说相传莲华生大士从印度到西藏去传法,这是依藏密传承所言;但若依历史上所说,则是西藏人正式前往印度去求法的时代,差不多已在元朝时,亦即是西元1400年左右,也就是说那时已经是十五世纪了;然而在西元十五世纪时,印度已经没有佛法了,因为印度的佛法早在第九、第十世纪时已被土耳其帝国唐代称之为大食帝国的回教徒大致消灭了;印度于西元1001年已被回教王马穆德Mahmud占领,而沦为殖民地。佛教也因此完全被
(((消灭了。所以西藏人前往印度去求佛法时,印度早已亡国约三百年,而且其本土的佛法也早已灭绝了,同时其原始的婆罗门教(也就是印度教)便趁机再度崛起。所以依照历史的研究,西藏人前往印度所求到的佛法,其内涵实是以印度教为主,虽然其中含有佛教的余绪在内。西藏最早的佛教,依历史而言,是唐朝的文成公主嫁入西藏和番时,顺便将佛教带进西藏的;而且文成公主带入西藏的佛法原与汉土差不多,主要是以显教为主。后来由于西藏人到印度去求法,婆罗门教的东西遂掺杂进去;此外,再加上西藏当地的“笨波教”(Bon-po)或称“苯教”或“棒教”(Bon),又俗称黑教,(苯教有一点类似中国的道教。据研究,苯教中许多主体内容是得自于从中国传入的道教,其中含有灵魂崇拜、扶乩、咒术、符箓与风水等。)因此,世界史家与比较宗教学者皆同意:西藏的密教是由佛教、婆罗门教与苯教三种元素合成的;关于这一点,各种百科全书以及哲学辞典都是这么写的;你可上网去查阅;连西藏人也是同意的。此外,藏密还有关于遵守“如来清规”方面的问题,在此不便多说。
综上所述,当今所有佛教的密法中,最纯正的便是高野山真言宗的密法,也就是在唐代从中国传过去的“东密”真言宗。第五节密教在中国断绝之原因
中国唐朝长安青龙寺的惠果阿阇梨传法给弘法大师之后,密教速即在日本大兴,并且传承至今不断,超过一千年。而中国之密教则因种种因素,几乎完全断绝。密教在中国断绝的因素有许多,归纳起来约有三项:第一、为政治因素;第二、为历史因素;第三则为文化因素。以下谨逐项说明之:
一、政治因素
密法会在中国断绝的原因,最重大的即是政治因素,尤其是特指在中国历史上曾发生的“三武一宗”法难,这“三武一宗”是指四个皇帝:
1北魏太武帝西元446年
2北周武帝3唐武宗4后周世宗
西元573年西元845年
西元955年
因前三位帝王的谥号中都有一个“武”字,而且他们都曾经下令毁灭佛法,将全国所有的佛寺砸毁、逼僧还俗、破坏佛像、烧毁佛经,所以称为“三武一宗”法难。所以当时的佛教就立时变成非法的宗教;各宗的大师为求自保,都纷纷避走山林。这四位皇帝为何要破坏佛法呢?原因都
(()是他们信奉道教,听信道士的话,而毁灭佛法。这虽是政治因素,但也与文化有关,容后再详述。然而因为密教修法必须有法坛及各种法器,所以一旦被破坏、禁绝,就很难再恢复了,这是密教之所以会在中国全面断绝的政治上之因素。
二、历史因素
政治与历史是密切结合在一起的。中国的历史很特殊,历代除了尧舜之外,可说每一个朝代的王位都是抢来的,商汤伐桀、武王伐纣,开了先例,美名之为“吊民伐罪”或“革命”,其实都几乎是先以武力叛变,然后弑其君主、夺其王位;殷商伐桀灭夏、周武伐纣灭商,秦始皇灭周并吞六国,一统天下之后,更是走向完全的帝王极权专制;汉朝也是一样,晋、隋、唐亦复如是,这些朝代的王位,以事实而言,全都是抢来的附及,因此所谓“革命”,并非近代孙中山等才开始有的,而可说是中国五千年文化的历史传统之一。王位既都是抢来的,所以当然也最怕别人抢他,因此中国历代帝王就特别忌讳、害怕咒术,是故对于密法特别敏感与不信任。
相对的,日本的天皇自古皆传承不断日人所谓“万世一系”。在整个日本历史中,虽然也有武人割据、南北朝等等乱世,但从未有弑君篡位之事,因此日本天皇大

都是名正言顺的传承,从没有抢来的;因此日本历代天皇也从不用担心有人会用武力、咒术、或密法抢他的王位,因此自从弘法大师将密教带回日本之后,历代天皇皆“大胆”、大力地护持;不但大力护持,历代天皇及皇亲贵冑,也多半是高野山真言宗的归依弟子,他们的陵墓也多半在高野山。这就是汉传密教为何会在日本得以兴盛的历史因素。
三、文化因素1.儒家文化对佛教的排斥与冲突
中国的密教之所以断绝,在文化层面的因素,主要是因为儒家思想的普及。自从汉武帝依董仲舒提议,罢黜百家、独尊儒家以来,以孔子为首的儒家就成为近二千年中国文化思想的主流。在先秦诸子时,百家争鸣,思想自由,因此中国文化达到前所未有辉煌灿烂的高峰,这是不争的事实。当时各家各派各立其说,言论完全自由,包括杨朱的个人主义、孟子的民主思想、墨家的兼爱天下,乃至法家的法治思想、以及商鞅的富国强兵、黩武主义,几乎各色各样的哲学、政治、经济思想,在那时代都能自由研究,自由传布;那时代真是中国学术的黄金时代:言论自由、思想自由、学术自由、出版自由。然而在秦朝统一天下以后,便开始钳制自由,焚书坑儒,压制知识分子,于是中国人的自由到此告一段落。秦末天下大乱,最后汉高祖刘邦灭了项羽统一中国,又以另一种方式来钳制自由:罢黜百家,独尊儒家,定于一尊。那主要原因是孔子的学说一向是“拥护中央”的,儒士寒窗苦读的最终目标,多是为“致仕”作官,为君王所用,因此泰半都成为御用文人,称之为忠君爱国,历代皆如是。话说汉朝底定天下之后,由汉高祖传给汉惠帝,接着再传到汉文帝、汉景帝时,中国历史皆将当时帝王崇尚道术、老庄之学,美名为让天下得以休养生息,而称之为“文景之治”,而究其实,则是文帝、景帝喜好黄老仙术。但道家的风光只在文景之治短暂的时刻。到了汉武帝便开始厉行独尊儒家,罢黜所有其他诸家的言论自由。故自那时起,中国士人若要任公职作官便必须熟读儒家的四书、五经等儒家的典籍,且参加官方的考试通过。你若崇仰道家或名家等学术,你即使学问再好,也无法以此而进入仕途。所以自汉武帝时起,儒家思想变成“显学”,读书人要功成名就,得一官半职,就必须背诵四书、五经等。由于汉武帝将儒家思想与仕途挂勾,于是其他诸子百家的思想全都变成“非主流”或“在野之学”,只落为知识分子暇时游心玩赏之物。因此,质而言之,儒家思想变成了官方正统的学问;朝廷所提倡的学问就是儒家的学说。是故
((儒家思想自汉代以来近二千年汉武帝于西元140年即帝位变成中国最通行、最正统的文化思想主流。这对我们学佛的人有什么影响呢?这与佛法的传布大有关系,因为既然在佛法传入中国以前儒家思想就已经成为正统,主导中国学术文化,所以当佛法传入中国时,必然首先会与儒家发生冲突。因此这时候,皇帝的态度变得很重要,他到底是要听从博学的儒者之言,还是要听佛法中的大德高僧之言呢?这之间即存在着冲突的关系。孔子在论语中有一句话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与鬼神有关的,孔子均不谈论。他并且说“敬鬼神而远之。”所以鬼神之事,孔子虽尊敬但却离得远远的。此与佛教不同,依佛教的观点,鬼神亦是六道众生之一,所以都必须包含在利益、度化的对象之中。很多儒家中有名的学者都排斥佛家,其原因有一部分是与孔子的这一些思想有关。儒家思想对古时社会文化影响十分深巨,例如自古以来,中国妇女地位都很低,那是为什么呢?孔子在论语中曾说过:“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孔子在这句话中,几乎将女人与小人等量齐观,如此贬斥妇女的思想,对于历代妇女地位之低微,不无影响。然而,最重要的还是由于帝王提倡儒家;帝王为何要提倡儒家呢?因为儒家昌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所以其最终的目的,即是要“平天下”治天下,令天下太平。因此儒家所谈的道理主要便是以“治术”

为着眼点,也就是“政治”;亦即儒学的终极目标是为了政治,为了“从政”、“致仕”为官,故儒学依实而言,实是王朝或政治的附庸。至于佛家所说者,则真正是修身、修心之道,所以两者之间有极大的差别。因为儒学被帝王尊为最高,而儒家之观念亦对帝王的集权比较有利。然而如果大家都信佛,都提倡众生一律平等的话,这种平等思想,皇帝认为对他的治国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所以佛、儒思想对于帝王本身就有这层利害关系在,因此帝王倾向重用儒家,因为那是世间法,是故佛教的弘扬便受到儒家的排挤,因此佛法在中国一向就不如儒学昌盛。
2.道教思想对佛教的排斥与冲突
刚刚讲的是儒家对佛法的排斥。接着,中国还有“道家”及“道教”对于佛法在中土弘扬造成障难。道教是中国土产的宗教,自古以来中国的道士即经常与佛教的法师斗法,那是真的公开斗法,而不只是私下比试而已。因为有时彼此相争不下,后来闹到皇帝那里,皇帝即要求佛、道两造公开斗法。历史上有很多这样的故事,佛道双方就在皇帝面前当场比划。然而,古代佛法的大师与道教的道士公开斗法,多半是佛教大师获胜,这就为什么佛教得以在中国存活、流传下来的原因之一;然而却也无法一枝独秀。话说回头,中国古代的皇帝中,有的确实也很信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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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的则不信;不过他们即使不信佛,但通常也不太敢于得罪佛法,仍然依前代一样提倡佛教,那是因为佛法大大有益于世道人心,有助于帝王治理天下,实是移风易俗的一种上好工具,是故也为帝王们之所乐用。
总结方才所说:密教为何会在中国几乎完全消失的呢?是因为政治、历史、以及文化三方面的综合因素所致。在文化方面的因素,主要是儒家、道家与道教在中国的势力一向很大,因而佛法大受排挤,尤其是“三武一宗”法难之后,佛教各宗元气大伤,尤其是密法,所有密教经典、密坛、法器均遭到毁灭性的破坏,密教活动成为不合法,传法的修行人纷纷走避山林;加上中国历代皇帝怕密法,为什么呢?因为自古中国皇帝的帝位都是抢来的,所谓“打天下”得来的,是吧?首开先例的是商汤革命,商汤革命其实就是造反,可不是吗?商汤将夏桀推翻了;其次,周武王革命,儒家称之为“吊民伐罪”,将商纣王给除掉了。你们以前若曾看过歌仔戏“妲己败纣王”的,大都知道,那是封神榜中讲的故事。依封神榜演义来说,妲己为九尾狐狸精,以她的媚力,她令纣王整天沉迷、躭溺于酒色,不理国政,同时发明一些酷刑之具来整治忠良,乱搞一番,导致民心沸腾,天下大乱。所以周文王、武王才起来革命,孔子因而将商汤、周文王、武王,也尊为“圣人”;即所谓“尧、舜、禹、汤、文、武、周公”称为中国的“一贯道统”这种儒家的八股说法。以前我在高中时的作文中也是这样套公式。然而依近代新儒学之研究,说这些都是孔子的“托古改制”。何谓“托古改制”呢?意思是说孔子“借古人的名义,来行改制之实”,且说:其实周公等人的情况,并非全如孔子所说的那样完美;同样,周文王与周武王,乃至尧、舜、禹、汤、是否真是所谓的“一贯道统”?读历史系或念国文系的人都知道,由历史的角度来看尧、舜或许还不错,但文、武、周公就很难讲了,因为他们其实都是“革命家”,说好听是“打天下”,但说难听则是“抢天下”,这要比较才能知道。所以这些王者的天下都是抢夺而来的;而抢夺天下的人,都很怕别人再将他们的天下抢走,因此自古以来,由抢天下而成的帝王都势必用专制高压的手段,来压制异己及巩固其政权,让别人不敢再造他的反。而儒家所倡导的思想理论中,便有协助帝王专制统治的功能,因为儒家所倡导的“天地君亲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五伦关系,这之间“君”与“臣”的分际都不得有分毫逾越,而这一切便成了统治者的方便,所以历代帝王于各种学术中特别提倡儒家的原因即在此。当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三纲五常之伦理关系是很好,但却不能以高压手段来达成,而应用精神感化,何以故?比如说,我们学佛的,师父即是师父,佛祖就是佛祖,这之间师徒关系是不能乱的,但弟子对师父的尊敬与感恩,主要都是弟子主动发自内心,而非来自师父的压制。而帝王所提倡的儒家君臣父子等的关系,就如同军队一样,是“由外而内”的,强令你绝对服从。所以儒家是强调绝对服从的,那与军中强调“军人唯一的天职就是绝对服从”,如出一辙。然而佛法的一切作法,皆非“由外而内”外铄,而是“由内而外”,是重启发而自动自发的,由行者发自内心、真心地对父母、师长之恩由理解、感激而思报,因此佛弟子是以感恩或报恩的心情,而表现出对师长等的尊敬;当然也许偶而也跟父母有些意见不同,但那还不严重,而如果因而顶撞师父,这就有不恭敬师僧三宝的后果。所以佛教与儒家的差别即在此:儒家的理念与作法皆是“由外而内”,以“礼”为手段来约束、规范人,令人变成一致、固定的形象;而佛教之教法则是“由内而外”,让你由于内心了解之后,导致内心自觉,因而从自心中主动自发而行善,而非迫于外在的规范所强加而产生被动的反应。所以佛法的修行与日常生活一样,行者都必须发自内心,不能由别人对你要求,你才做,那样子不但是表面的,而且其动力是“外来”的,如此就变成“外道”。若礼节是由于他人要求后才做的,便非真实的礼敬,而只是表面的尊敬,与发自内心的恭敬大相迳庭,因此佛与儒的道理与实际作法是有极大的差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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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日本密教传续不断之原因
相对于中国密法之断绝消失,为何日本密教却能一直传承下来,从未中断,而且一直非常昌盛,其原因就颇值得我们深思、探讨乃至借镜。其主要原因,我归纳共有以下几点:
一、天皇皈依、护持密教
弘法大师返回日本之后,日本天皇亲身皈依并拜为国师。大师既已成为天皇的师父,全国百姓便都须尊崇他,如此由于上行下效之功,对于弘扬正法,大有助益。这点便与中国迥然不同:由于中国开国皇帝的王位都是抢来的,因此便深怕修学密法的大师遭人利用,甚或疑惧、防止他本人起心欲夺其王位,所以中国的皇帝除了少数几位以外,多半疑惧密教。反之,日本的天皇不但本人皈依密教、而且大力护持密教,甚至天皇本人也跟大师修学密法。自弘法大师返回日本之后,日本天皇世世代代的王族、皇亲国戚、及其眷属,每隔一段时间,若不是天皇厌弃了世俗征逐而出家,便是太子出家,或是皇后、皇太后出家修道。并且他们出家很多并非因为遭受什么失败或打击,而真是勘破世俗以及慕道,所以历代日本皇族出家是很平常的事情,这点与印度很像,而中国皇族出家则如凤毛麟角。当然日本出家的皇族中也有不少是因为看到人间苦难无边,因而厌弃王宫的繁华,因而出家的。日本皇族或皇亲国戚出家的地方,往往集中在几家寺庙(称为御庙),所以日本文化中,从天皇以下,都有尊奉三宝的传统,而且与中国正好相反,他们特别崇奉密教。也正因为帝王崇奉密教之故,所以日本历来密教才能特别兴盛,历久不衰。
二、神道教昌盛
日本也有土产的宗教,即是神道教,那是崇拜“日照大神”或“天照大神”(即太阳神)及天皇的始祖神武天皇。依照日本神话而言,神武天皇是天照大神的孙子,下降人间出世而为日本天皇;这与中国的皇帝自称是“天子”(上天之子)是类似的。而欧洲十七、十八世纪的“君权神授”之说,也是走同一类的路子。不过依照现代考古人类学的研究,认为神武天皇是日本古代皇室创造出来的神话,以将帝王神格化,增其威权,因此而称他为天照大神的孙子。这就有点像我们中国史前的三皇五帝一般是被神格化的。并且神武天皇也有如神一般,其寿命也是好几百岁这点又与我们的三皇五帝雷同,可见史前史的帝王多有类似的传说。所以日本神道教所崇拜的主尊为天照大神,其次则为天皇的始祖及其家族;日本神道教所崇奉

的第三种神灵也与中国雷同,属于忠臣、孝子之类的人,他们于死后受到膜拜供奉,例如,关公、岳飞、孔明等都被奉为神灵来崇拜;其次也有在生时为大善人,死后则成为土地公,而受人祭拜;另外像城隍爷,也是好人死后成神;其他如五府千岁、太子爷等,在生为善人,死后为善神,故受人尊敬膜拜。所以中国道教所崇拜的神祇大抵如是,表面上说是拜神,其实皆是拜鬼,因为依佛法而言,鬼神是同一“道”的:有福报者称之为“神”,无福报者即为“鬼”。这点也与我们活人在世时一样:同样是喝酒,有钱人喝酒便被称为“酒仙”;穷人喝酒就被称为“酒鬼”;乃至赌博,有钱人好赌称为“赌仙”,穷人嗜赌就成为“赌鬼”,其名相虽有高下之分,但其喝酒、赌博的行为并无实质的不同。
不过日本人拜神的态度与我们中国人又不同;他们拜神是真的很虔诚、非常尊敬神,所以他们要接受佛法就比较容易。在他们心目中,神与佛有些类近之处,尤其在密教中有很多的护法神,所以日本人要接受密法,就更加容易。因此日本密教会昌盛与其神道教之昌盛也有相当关系;因为就凡夫而言,鬼神是不可思议的,而日本人普遍敬神、信神,于是一旦因缘成熟,要转为信仰密教,即较其他民族容易,这也是日本密教昌盛的原因之一。三、日本人真正遵古的个性
密教能在日本昌盛,历代不衰的第三点原因,与日本人的国民性有关。日本人的国民性之特点,就是真的非常的遵古:他们对于祖上所留下的一点一滴,都非常爱惜,全盘接受而且妥善保存,更不会擅自去更改它,或任意破坏。这点又与中国人大不相同。日本人不只是他们自己祖先所留下的东西会加以妥善保存,甚至连祖先从外国请回来的,或所学得的东西,也都一体加以妥善保存。例如,唐朝时中国人所穿的木屐,过了一千多年,日本人到现在还在穿——在高野山到处有人穿着上街——咔咔咔之声不绝于耳。其次,唐朝人所用的榻榻米草席、纸门、纸窗、纸扇,乃至于茶道、花道等,都是唐代传到日本的文物,而日本人一直都将之视为极其高尚的宝贝而加以保存、传承,并且发扬光大。他们的“和服”便是唐代的服装略加改良而成的,他们称之为“和服”或“吴服”因其布匹绢帛的织法是在唐代从江浙吴传进日本的;再说他们的文字,自古以来也是一直保存传承着。附带一提,日文中的五十音是如何来的呢?那是空海大师在中国求得密法后,因为密法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是真言咒语,当时于密教法本中都是用梵文写的,而附上汉文译音;而在中国显教的经法中,都只保存咒语汉译的中文,而将梵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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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略去。但在密教部的经文、仪轨中,其真言则仍保存梵文。空海大师为了让日本信众普遍都能念这些真言,于是便依汉字楷书与行草以及梵文五十音而制作了日本五十音,且以此日文五十音来注梵咒的发音,以方便日人修学真言。此五十音开始时有如中国的ㄅㄆㄇㄈ注音符号。所以日文的“平假名”与“片假名”,其来源与用意是为了宣扬佛法。其“片假名”与“平假名”是如何造的呢?这是空海大师依于中文楷书、行书及草书所创造出来的。其中“片假名”是取中文楷书之偏旁,例如:アイウエオ的“イ”,为“人”字旁,那个“イ”即依于“秋水伊人”的“伊”字,取其部首,即成日文的“イ”字,不仅在字形上取汉字偏旁,连发音都一样。平假名あいうえお的“あ”字是由中文草体的“安”字安心的安而来;まみむめも的“め”字则是由中文妹妹的“妹”字取其“女”字旁而来;所以日文的字母是依于中文,取其“偏旁”而来,其发音也常与中文类近。如是,以这些字母当作注音符号来注梵字“陀罗尼”的音,这样才能令日本人普遍都能念密教的真言。至于我们中国显教在学咒语方面就没那么麻烦,我们就直接用汉字作为注音符号。例如大悲咒的“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就依照汉字译音来读;然而,日本真言密教的法本与仪轨里,则仍然保持与大藏经“密教部”的经咒一样,都是用梵字书写,而那梵

字是古梵文的“悉昙梵字”Siddham与目前佛学院所教的现代梵语ModernSanskrit系“天城体”的梵字不同。
日本人的个性非常容易吸收别人的东西,模仿力极强,而且很会保存古物;他们对于所学到的东西,都不会轻易舍弃、更改或破坏;这点与中国人正好相反。中国人比较富于想像、发明,吸收能力也不错,但非常“毁类”(台语,不爱惜物品),破坏力超强,不尊重古人留下来的文化遗产。中国人对于祖先所留下来的东西,例如制度、习俗甚或有形的器具,只要觉得稍有不便,就加以改变;例如房子、用品、文字,通常由于时代不同便加以改变,从来不会遵于古制而加以保存;因此,经常会擅加更改,改到后来,常常是面目全非,完全失去了祖先所留下来的原版风貌了。
又如唐代及唐代以前的人坐在榻榻米上,其坐姿称为“正座”,其实那是我们中国老祖宗的坐姿早在商周时代,那时还没有椅子,所以平常坐时都“跪坐”在席上。例如孔子向老子学礼的那幅画,便是两人都跪坐在席上一张矮茶几前。那跪坐的姿势便称为“正座”。我们现在都早已不采用此坐姿了。然而日本人直到现在,若住和式房子,或学佛的人日常修行念经时都是采此坐姿,而且一坐就至少一个钟头。若要我盘腿坐,我没什么问题;但若正座,对我来讲,实在很辛苦;然而日本人自从在唐代学到

正座后,他们就一直坐到现在!再说我们盘腿坐则是学佛的人才会那样坐,一般人也不会那样坐;而日本人则可说每个人都会“正座”。
我住的学寮,是房东特地将他的佛堂打扫干净后,腾出隔壁的房间租给我的。有一天,一位高野山大学的学生来跟我聊天,我们两人坐在矮茶几前,我散盘坐着,那位大学生则是“正座”坐在那里。经过很久以后,我问他正座可以坐多久?他说他从没想过这问题!可见这对他们有些人而言,已如同坐在椅子上,而他们自己的脚踵便有如他们的椅子一般。我想唐代的人,采正座的坐姿有两点好处:第一点,要站起来很容易,也很快;第二,由生理学的角度来看,采正座的坐姿,双脚会比较柔软,不会弯不下去,或蹲不下去。还有,双脚的脚底与脚面上有很多重要穴道,多多正座便会常常压迫及按摩到那些穴道,血液较易通畅,所以有利于养生。附及,瑜伽术则称“正座”为“金刚座”,是瑜伽术必修的一式,可能是基于此理。我们中国人还算不错,多半都还能蹲下。以前我在美国教那些洋人打太极拳时,其中有几个招式必须双腿蹲下,他们之间便有好几位连蹲都不能蹲,他的腿关节好像被用镙丝锁住一般,那大概是由于小时候不曾蹲着玩弹珠、圆牌的缘故吧?现代的小孩可能也不太能蹲了,因为连上大号都是坐着,而不是蹲着,久而久之,腿就不能

蹲了。日本人因为经常正座,所以他们的双腿自然比较柔软。
基于以上所探讨的日本人遵古的习性,故当我们领教到他们在保存密法方面,可说已到了无微不至的程度时,我们便一点也不讶异:他们对一切法本都从未加以任何更改,都是保存着祖先所传下来的那个模样:该用汉文部分就是用汉文;该用梵文的地方,就还是用梵文;不会念的汉字或梵字,便在旁边用日文五十音注音,至于其意义则除非其汉文程度很高的人,则无法完全了解。所以我们念汉文心经,他们同样也念汉文心经,一字都不差,只是他们是用日语音来念。正如同有些台湾人用台语来念心经、广东人用广东话来念心经一样。用台语古音念经却很接近日语的发音,因为古典的台语是中原的古音故台湾官话称为“汉音”,而日语发音便是用中原古音去拼音的。日本人遵古的程度到了什么地步呢?比如说,同一部佛经上的同一个字,或不同经文上的同一字,有时会注完全不同的发音;若祖师注的是这个音,他们便照着念,丝毫不会去想到别的。比如说,“经”这个字,在本经此处注“きよう”,他们一千多年来就毫不考虑地照念“きよう”;而在此部经别处“经”字却注为“けい”,他们一千多年来也是随着念“けい”,绝不问:“为何不同音?”,也不会擅自把它改成一致。又如,“菩提”这两

个字,在某经文中注为“ぼうでい”,他们就会照着念“ぼうでい”;但在同一经中别处若注成“ぼうち”,他们也毫无疑问地照着念“ぼうち”;倘若注成“ぼうだい”,他们一样照着念“ぼうだい”。所以这点是日本人非常可爱的极其遵古与执着之处:祖师若注成这个音,他们就照着念这个音,而绝不会自作聪明更改其音;一千多年来他们也从未怀疑可能是古人传抄错误,因而擅自加以更正。而对中国人这么富于小聪明、常自以为是的民族而言,多半会大胆地推断:那是古人传抄错误;因而很可能就迳自加以“更正”或“订正”,对吧?再举一个例子,“大菩提”在日文中有时念成“だいぼうでい”,有时又读为“だいぼうだい”,或甚至念成“だいぼうち”;我在高野山时,也跟着如是念,丝毫不容怀疑。
第七节高野鳞爪a.圣地观感
讲了老半天,都还没谈到高野山本身。话说弘法大师在京都东寺传法,但因东寺就在京都市中心,因此后来他就想找一个地方建立真言密教根本道场,以令当代及后代弟子有一个长久依止、安心修行的伽蓝。最后找到了和歌山县的高野山和歌山县在大坂东方约两个小时车程。这高野山有一个很特殊的地方是,它的地形很像一朵八叶莲花。你若要上高野山,可由大坂市搭车前往难波难波为大坂之古称,亦即旧大坂,再由难波搭电车到极乐桥,再换电缆车Cablecar上高野山。这电缆车与一般电缆车不同的是:它是贴在地面上行走的,与一般观光胜地的高空缆车吊在半空中者完全不同。前往高野山的电缆车每次都只挂两节车厢上山,沿着山势往上爬,而山坡的角度大约是四十五度,十分陡峭,若未搭过的人会觉得很新鲜。虽然山坡很陡,但很奇怪的是,当缆车到达山上之后,却见一整片全都是平地,这真是相当特殊的事。偶而有些地方不太平坦,也只是稍微隆起或低下而已;整体而言,地势非常平整。因为电缆车是以四十五度直接上坡之故,所以便不必绕山路蜿蜒而上,因此,你若搭电缆车上高野山,约十多分钟就可抵达山顶了。但若开自用车上山,则须沿着山路,一路不停弯来弯去地往上爬,真的不只“九弯十八拐”,绕到最后确实会令人晕头转向。有一次我从高野山下来时,一位日本朋友开车载我下山,因为山势陡峭,所以绕了很长的山路才到达山脚下。
高野山另有一项特殊之处,除了山上很平坦之外,而且也完全没有蚊子,夜晚睡觉时不必挂蚊帐,也不必担心蚊子会来叮;并且也无蟑螂、蚂蚁等小虫。因为没有蚂

蚁,所以你若将糖放在那里十来天,也不会有蚂蚁前来搬食;甚至也没看到过老鼠,这是颇为奇特之事:所以圣地真的就是圣地,确是清净的修行场所,因而不会感应一些昆虫、蚊蚁、鼠辈等不净之类的众生前来干扰。
依据我的教授师村上先生说,在明治天皇时,高野山共有两千座佛寺,但在明治天皇以后,寺院的数目便逐渐减少,目前只剩下一百六十五寺。高野山总本山的那座主寺称为“金刚峰寺”。虽然寺院数目减少了一千多,但高野山还是日本佛教寺院聚集的灵山圣地。
b.研修之旅
(1)不违师教
在高野山学习的过程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必须“不违师教”。师长说什么,你就一定要照做,绝不可顶撞师长,跟师长“辩话骨”台语,抬杠之意那是犯很大的忌讳的。有时师长虽未明讲,但你也要知道师长的弦外之音、言外之意因为日本人很含蓄,而日语则是有名的“暧昧”。或者师长点到为止的,当弟子的就须明了,且遵照师长的要求去贯彻执行。我的教授师村上老师曾对我说:也有一些外国人来高野山学密法,他们除了

咒语之外,其余的经文全部是照着经本上的汉字用中文发音来念;村上老师又说:“他们到底在念些什么,我实在不知道!”虽然村上老师并未强制我必须念日本音,因此我若仍念中文音应该也是可以的吧?为什么不可以呢?但因为师长的这句话,我便发心全部以日文发音,从头开始学,包括我早就会背的心经、以及后来学的密教根本经典之一理趣经等,都用日音念。那部经内容相当长,从经文的正文到最后回向、忏悔、随喜、劝请等,都用日文音念。再者,因经文都是古文,我们若念中文便较知其意,若念日音则不能立即了解所念经文之义;但一切还是得重新开始,全都改成日音,这样作就是不违师教,也是一种学习或修行。
这件事中含有一个重要意义,这和我上面所讲的有些关连,亦即敬礼不可来自“要求”,必须是发自内心。例如师父不能要求弟子见到师父一定要顶礼,这种话不方便讲,那必须是弟子发自内心的尊敬,因而见面时便能主动礼敬。同理,我的教授师也只能“点到为止”而已,并无“强制要求”之意;虽然我也知道他的感觉。我们学佛的人有一件事很重要,即是:“令善知识欢喜”,你所作的事,即使再怎么辛苦,就只是为了令他欢喜,如是而已,没有别的,这是一切佛法中最重要的精神。
这样的自我要求、自我期许,不只是求法者应如此,也不只是佛法中须如此,即使在世间法上亦应如此。譬如,我们都知道要孝顺父母,但孝顺父母有种种差等,真正孝顺父母的人,便能常令父母欢喜;而常令父母心生烦恼者,即成不孝之属。不论你一个月给父母几千、几万元,你若常令父母不欢喜,也算不得是孝顺,对吧?同理,你若要孝顺师长,就应令师长欢喜。这之中学问很大,因为你若丝毫不知师长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便不知如何才能令师长欢喜,对吧?师长是僧,我们作弟子的要恭敬三宝,而且既是“师僧”,即此僧宝亦是老师,故更应令师僧欢喜。至于佛宝,我们学佛的人除了要能令现前的师僧欢喜,并且更要能令佛欢喜。依华严经而言,人若要修行,就必须要令佛欢喜。然而要令师僧欢喜比较容易,要令佛欢喜则十分不容易:因为你无法知道佛要些什么:佛也不穿棉毛衫,也不穿卫生衣,师父若欠一件卫生衣时,买一件而很恭敬地供养他,他就很欢喜;但佛既不须穿我们的衣服,也不用我们一般凡夫的东西,我们如何能令佛欢喜呢?这确实很困难。然而华严经上说:“若令一切众生心生欢喜,则令佛欢喜。若令一切众生欢喜,则是孝顺诸佛。”所以,为佛弟子怎么孝顺诸佛?怎么令佛欢喜?那就是令众生欢喜!何以故?因为大般涅槃经说:“一切诸佛等视众生犹如一子。”故能令诸佛欢喜,则是已达普贤菩萨的境界;而欲令佛或师长欢喜,第一项须作的,就是“不违师教”及“不违佛教”;为弟子者若能不违背师父的教示,他才会欢喜;否则师父如是教,你却偏偏认为:“不一定要如此吧?”,我们中国人就最会来这一套。
(2)坚持遵古的执着
日本人如何保存密法呢?可说保存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我们现在都用电灯了,但他们在修法时,在密殿中还是只点蜡烛;关于这点我一直想不通,既已有电灯,为何修法时不用电灯而要用蜡烛呢?他们在大殿中通常只留一盏灯,是为找蜡烛用的,等拿到蜡烛点燃之后,就把电灯关掉了。所以每位念经、修法者面前都各有一枝蜡烛,而且是细小的一支而非大支;所以他们就是这样遵于古制。唐朝时是没有电灯,然而现在有电灯了,他们还是仍旧如古时一样点着蜡烛念经;再者,古时候法坛的规制是这个模样,千年之后他们仍旧继续保持那个样子;以前的“金刚杵”的形状是这个样子,千年之后的现在,仍然是维持那个样子。金刚杵有五钴杵、三钴杵及独钴杵,但你注意看这五钴杵,它中间的一股、四边的四股,是彼此分开、不相接触的,这种细致的铸造工夫是很困难的。但你看藏密的五钴杵的五股顶端都是合在一起,变成一团的,这种高级青铜铸冶的技术在中国唐朝时已有了,但也随着密教的灭绝而完全失传了,现在连台湾也做不出来这种品质;中国大陆更不用说了。而日本人由于遵守古制且能择善固执,因此还能继续保存着古时五钴杵的原样,同时也令中国唐朝这种高等的铸冶技术不致于失传。中国古人穿木屐,现在的日僧及许多平民仍常穿木屐;古人点蜡烛修法,日本寺院中如今仍然如是。就是因为日本人这点特殊的执着,密教众多的法器才能一直保存传承下来,这绝不是弘法大师一个人的力量所能够做得到的,而是日本人全民族的个性与善根使然。所以古时候西天的祖师,那么辛苦由印度前来,都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前来中国传法;但中国人的民族性都常是一窝蜂及三分钟、五分钟热度,很少能坚持长远心的。比较而言,一般日本人便较有坚持的毅力及遵古的执着,所以集全民族的力量,才能将密法包括经书、仪轨、法坛、法器原封不动地保持传承下来。
(3)研究密教、四度加行及真言宗之课诵
接着来谈谈我在高野山究竟修学些什么呢?由于我的身份及学历的关系,所以最初我到高野山时便成为密教研究所的研修员,头衔很大,因为一般去高野山修学,顶多是作大学部的学生,而我则是被安排在研究所研修,阶级比较高。但说来惭愧,虽然阅读中文原典没问题,但日文还是很差。替我安排到研究所的是中西阿阇梨,当时

他任职高野山总本山法会部的部长,我是凑巧碰上的,瞎猫碰到死耗子,我并非故意去找这么高阶的人物为师。而且他又安排密教研究所一位村上教授,当我的指导教授,负责指导我密教的修学。村上老师很有耐心,很会教;因为我的日文差,他却能用各种方法教到我懂,而我所讲的他也能懂。村上老师懂些英文,所以在佛法的请益方面还好,至于一般闲谈就难了。初级日语容易学,愈是往上便愈难学。有一个叫藤田的日本大学生,东京人,长得很帅,他曾对我说,即使对一般日本人而言,要将日文文法学好都很困难,更何况是外国人。我们知道日文文法很深、很难,日本人本来只有语言而无文字,日文文字、文学方面的来源都是汉文,而且是用日本音来念汉字,意思有时相同,有时则完全不同,甚至毫不相干。譬如说,这个“村”字有两种读法,一为音读,一为训读。如为音读就与中文发音相近“村”字念成“そん”,因为“音读”本来就是援用中文的中原或江浙吴古音而来;如用一般日本语之念法就是“训读”,“村”字就念成“むら”,“村”这个字如果写出来,我们很容易看懂,但若未写出来,光是听到“むら”,就不容易联想到其汉字是“村”字,两者之间八竿子打不着。又如春天的“春”,我们念ㄔㄨㄣ,他们说“はる”,我们总不能在与他们交谈时不断地说:“拜托,能不能麻烦你写一下

呢?”一般交谈时也不可能请求对方写出汉字。更何况有时对方即使将汉字写出来,你也未必能看得懂;因为日文常常只是借中文的字形念日本音,但其意义却可能与中文之原意完全无关;譬如蔬菜店的日文是写成“八百屋”,念成“やおや”,但这与蔬菜店一点也不相干,你不能望文生义,这是语言上的困难之处。而且日文的文法,不只是用汉字而已,日文除用汉字的原形语干外,通常要加上语尾的变化,还有各种不同的“表现法”,譬如:有假设句、命令句、以及时态上的变化:有现在式、过去式、未来式、完成式、进行式等,这些都是日文文法中的内容,中文里完全没有。另外,日文动词有原形动词,例如:“来”的动词原形为“る”,中文就只需写一个“来”字,但日文就必须加一个“る”字来表示动词的原形;现在式则必须变化成“ます”,过去式就变成“ました”;若是表推测或可能的语气,则用“ましよう”。所以日文的变化很麻烦,我们中文就没有这些语尾上的复杂变化,但日文就在汉字后面加了许多文法变化的缀音,而成为他们独自的语文,所以你若是只知道中文字,也不管用,因为由于语尾变化的不同,整个句子的意思也会跟着改变。语尾变化在文法学中称为inflection,世界上几乎所有的语言,除了中文以外,多半都有语尾变化,因此对于我们来讲,外语就很难学。我在高野山是研修员的身份,至于研究的内容是什么呢?主要是研究真言密教与四度加行、以及真言宗的课诵为主。这以后再说,这部分说起来很麻烦。此外,学习真言宗的课诵,也和其他学员一样,一切皆须从头学起,完全念日本音。
c.障难重重
(1)语言的问题
不要说我现在的日文程度,光是说我以前在台湾大学外语研究所读英美文学,以及更早在师范大学念英语系毕业,以这样的英语程度,刚去美国时,不要说我,任何留学生刚到美国时,在语言沟通上也还是不能马上适应,如果只是问路或到超市买东西,那些简单英语是难不倒的,但若是要讨论学问或与人聊聊天,那就是一项很大的考验。因为聊天的范围很广,你不能只聊今天天气如何、如何。以外国人而言,要能与当地人进行学术讨论或天南地北地聊天,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所以学语言的困难,基本上包括两类:第一,开始时适应上的困难。以留学生而言,课堂上必须要能听得懂,并能发表意见,这须要有背景知识;第二,最困难之处是与外国人聊天,因为课堂上的讨论有课本可依循,有特定的专业领域,范围还算有个局限,这还好些,但若聊天则是海阔天空、天南地北,对方如果忽然间冒出一句话,你若听不懂、就是听不懂,所以用当地语言聊天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不要说日文,即使是中文也是很深的:即使你身为华人,你的中文程度如何,这就很难讲了。以中国人的标准而言,你的国文程度有多高呢?你会用中文写,但能写到什么程度?会写一封普通的信、一篇文章、一篇论文或学术著作?这之间就有很大差距,对吧?我到高野山所面对的,不只是要生活,还要作研究、还要问法、求法等等,所以这是头一个要面对的困难。
过去的高僧大德到国外求法,也是一样必须先克服语言上的困难,例如,弘法大师初到中国长安时,他并未直接去拜见惠果阿阇梨,依传记上所说,他曾经经过惠果阿阇梨的门口三次,但都未进去;未进门的原因,依传记上说,空海大师那时有一整年都在学梵文,但并未提及学中文之事;而我猜想,那时他可能也正在补习中国话,因为那时日本并无文字,只有中国的汉文,而用日本音去发音。所以依我个人的看法,那时他一半的时间在学梵文,一半的时间则在补习中文。我这样猜测并非是乱猜的,而是有相当根据的。你看西天的祖师来中国传法,别的未明说,以翻译楞伽经的求那跋陀罗三藏法师为例,他初到中国,开始要从事翻译,也是无法进行,因为他不通中文,结果求那跋陀罗开始闭关,打坐并祈求观世音菩萨慈悲加持,让他开智慧。有些书是写他入定后,因观世音菩萨的加持而令他大开智慧,接着学起中文来便能快速通达。经过一段时间学习并通达中文之后,他才开始翻译楞伽经达磨祖师所传,而我所注解的那本四卷楞伽;但有些文献则另有一种说法,说求那跋陀罗入定后,得到观世音菩萨加持,观世音菩萨为他示现“马头观音相”顶头上有一匹马,所以密教里称此尊观音为马头观音于是他领悟到:因为那匹马示现在奔跑,所以他悟到了若要把中文学好,必须去到处走,与华人沟通、交谈才能疾速通达。于是他便离开山洞,到外界与中国人生活在一起,接着很快就通达了中文,因而得以开始译经的事业。另外,玄奘大师,乃至法显、义净等远赴西天求法的诸大师,到印度后也都是先学梵语、梵文,而且玄奘大师到西域的高昌国、疏勒国时,都在那里先拜师学习印度语及梵文,这两种语言不尽相同,一个较现代,另一个较古典,但对于留印求法的人,这两种语言统统都要学,光是花在语言学习上的时间就不得了。所以每一位前往印度求法的法师,都必须花很多的时间学习语言,才有办法学法、问法。语言精通,才能通达经教的内容;而西天那些祖师大德过来东土传法也是如此,都花了很多的时间学习中文。达磨祖
))
师是有神通的圣者,他如何懂中文的,我就不得而知,但想来是很快就学会了,因为他一到达广州就能与梁武帝对答,实在是令人佩服。以上是我到高野山所面临的第一个困难:语言问题,直到现在都还须不断加强。
(2)住的问题
我在高野山第二个面对的就是住的困难,因为释迦文院是个“宿坊”,因此无法让我长时间住在那里,所以中西老师就托村上教授替我在外面找房子,最后找到一家专门租给学生的学寮,也在高野山上,离释迦文院走路约二十分钟。房东特地清理一间独立屋的一半租给我,但问题也正出在这里;我到高野山最受苦的就是这段期间。后来想一想,一个月二万五千元日币的租金,差不多折合六千多元台币,这房租在当时也算是贵的了。为什么呢?第一,设备很差,完全没有现代化的设备:厕所是在另外一栋房中,而且是旧式的茅坑,没有抽水马桶;第二,隔音十分差,而且我所租的房间的隔壁正住着一位老阿婆,年纪多大我不太清楚,因我从未与她碰面她整天都在看电视,而日式房子你也知道,两房之间只隔着一层纸墙壁,而她把电视机的音量开得很大、非常吵,并且是从清晨开到深夜,吵得无法睡觉。早上有时三点半,有时四点或五点,便打开电视,然后就一直播放到深夜两点才关

掉。所以我在高野山那一个月未曾睡过午觉,毫无午休可言。到了晚上我往往很早便就寝了,尤其是头两个礼拜,强迫自己睡觉:到了晚上十点半或十一点,不睡不行,隔天必须走路到寺里作早课,所以躺在床上强迫自己睡觉,耳中一直听着电视声、最后糊里糊涂地睡着。有时夜里十一、二点睡着后,凌晨三点起床,觉得现在正安静,可以趁此修行或练习所学,没想到隔壁的老太婆她也在这个时候起床,清晨三点半又开始看电视。日本很多电视节目都是全天候二十四小时播放的,她有没有订第四台就不清楚了。有时情况好些,她早晨五点才开电视。就这样不停播放着电视吵了一整天,因此我就没地方躲了。后来我叫台湾在家弟子定道寄一些古典音乐交响曲来,包括:贝多芬及柴可夫斯基的交响曲及其他一些别的曲子,于是我开始跟隔壁的阿婆打对台;其实不是要跟她拼,而是有一天,她的电视声忽然让我想到高中时代起,对付外界嘈杂声的那招,那也就是我为何会喜欢上古典音乐的因缘。
我从小就喜欢唱歌,尤其是初中时,特别如是。有一次无意间发现我自己的歌喉不错,但那不是我自己主动发现的,而是被别人发现的。有一次初二的童子军课,童军老师安排到台北县清潭去露营。在营火晚会时,每一队都要派代表出去表演至少一个节目;那一天不知怎么回事,在无预警下,同队学员突然间把我推出去唱歌,而我那时刚好学了一首英文歌,叫做“木偶的心”(WoodenHeart,猫王普里斯莱唱的歌曲),那次我是头一遭公开唱歌。从那以后,我就经常登台表演。每逢校庆便在大礼堂全校师生之前上台表演,当时还有一队高中学员自组的热门乐团伴奏,包括四支电吉他及一名鼓手。有一次我唱那首It’sNoworNever此曲是猫王依据义大利名歌OhSoleMio我的太阳所改编的热门歌曲,那一次唱得很失败,因为事前没有跟乐团一起排练,唱到后来我跟乐团分道扬镳:乐队奏他的,我唱我的。不过,大家也是一直鼓掌说:“勇气可嘉!”那是我初二时的事;不过那时我已知道要认真读书了,唱歌只是暇时自娱。
在高中时代我读书也是很用功,但因为住在巷子里很吵,要静下心来专心读书,实在很困难。我们家虽然破旧,但因有多余的房间出租,当时曾租给一家姓古的人,古家有个儿子,比我小两岁,他很喜欢古典音乐,而且有一台唱机,常常播放古典音乐的唱片。碰巧那时我有一位姓詹的学员在念北二工,即台北市立工业学校,那位詹学员正在学校学组装电唱机的课程,于是我就拿钱请他到中华商场去买零件来为我组装唱机,而他则当成是在作实验一般,就这样为我组装了一台唱机,接着我便去买了一些唱片来播放。其实那时我并非真的想听音乐,而是外面的声音实在太吵,各种声音都有:有大人聊天的声音,小孩玩耍、吵

闹的声音,收音机的声音,也有唱机播放的声音,吵到令人无法安静读书。于是我就利用这台唱机来播放一些古典音乐,以音乐的乐音来抵制外面嘈杂的声音,这样才能安心地读书。然而播放时日久了,觉得听古典音乐也蛮习惯的,因而就逐渐喜欢上了。所以刚开始是纯粹用乐音来抵制外面嘈杂声用的,因为我们家也不是什么音乐世家,也毫无古典音乐的环境,结果却这样无心插柳地喜欢上古典音乐,而且渐渐地,古典音乐的唱片就愈买愈多;家里虽穷,但很奇怪,我所喜欢的东西却从来不虞匮乏。
话说,到了高野山,为了与隔壁阿婆的电视声抗衡,以便读书,不得已只好重施故技,再次播放音乐以对;如此,仿佛又回到高中、大学时代一般;而且同样的,我在高野山的时候其实也不是真的想听音乐,因为那时已经出家,而且早已不再眷恋世俗的事物,因此与昔时不同,听了这些昔时能震撼我心弦的名曲,也是觉得索然寡味,心有时也很烦,但总比听隔壁阿婆的电视声好得多。后来觉得隔壁的电视声实在是太大了,我没办法,甚至也只得播放着音乐睡觉;每天都是这样被吵到累极了,因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那一个月在高野山,可说是夜夜“睡不成眠”,都未曾好好睡过一觉。(3)饮食的问题
在高野山住那学寮若非佛力加持,要叫一个大男人每天自己煮三餐,那实在是件苦差事。以前当留学生时,每天自己煮三餐,煮到后来,想吃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要如何配菜。但在高野山则更惨,你根本没选择菜色的余地,在山上实在买不到什么菜,就是那几样而已;而荤食者便有比较多的菜色可调配,至于我们吃素的人就几乎没什么菜可买。然而很奇怪的是:我在高野山吃素自理三餐,且并无多种菜色可选择,但却从未觉得自己买菜、洗菜、煮菜有何辛苦可言,也不曾嫌麻烦,并且一点都不觉得苦,这倒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d.特殊修行
(1)绕塔经行
高野山的“伽蓝”共有三座特大的佛塔,一座“根本大塔”,非常巨大雄伟;另一座为“东塔”,与其相对为“西塔”。根本大塔有四面墙,每一面大约有六、七十公尺,所以绕一圈佛塔差不多有三百公尺的距离,而我几乎每天都去绕佛塔经行七圈,差不多是两公里。如此,每天都去绕塔经行,同时诵念弘法大师的圣号,因为他是当地的菩萨,所以求他最快。我学佛以来不曾为自己求过,这是头一遭;我祈求在求法与修法过程中能够顺利圆满,因为弘法大师是高野山的开山祖师菩萨。大塔里面供奉的是“金刚界”及“胎藏界”两大曼荼罗,以及传持八祖的法相。虽然“金刚界”及“胎藏界”所画的都是诸佛菩萨,但若无弘法大师,也就不会有这座根本大塔,甚至连正统密法也早已灭绝了;所以我在绕塔经行时,就边走边念弘法大师的圣号。
另外还有一尊立相的不动明王。大毘卢寺真言殿里也有一尊黑色立相的不动尊,那尊称为“浪切不动尊”。“浪切不动尊”的由来有个典故:弘法大师自中国学成返回日本途中,又遇到飓风,那时弘法大师立即结印念“不动慈救咒”祈求不动明王护念加持;念了几遍之后,突见不动明王现身于波涛之中,全身放光;紧接着就风平浪静。日语“浪切”なみきり,以中文而言即是“切浪”,切り:切断止息义。弘法大师平安返国后,即依其所亲见的不动明王像,亲自把它雕刻出来,并且供奉起来。现在专门供奉弘法大师亲自刻的“浪切不动尊”的那座寺院便称为“浪切不动院”,位于高野警察局隔壁,离我住的学寮也不远。那时我想既然弘法大师祈求不动明王有效,我若也来求不动明王,应该也有感应才对。因此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念六百遍的不动慈救咒;结果,我很快就脱离苦

境回到台湾了,否则恐怕就会继续在那里受苦。不过因缘也成熟了,当时我在高野山的学习也已告一段落,不论在作早晚课或研修方面也都告一段落。我的祈求很快就有感应,才祈求几天而已,因缘便成熟了,接着各种事情就很快地圆满结束,而且在订机票方面也正巧有合意的班次。我是在十一月二十九日晚上七点钟打电话请师叔代订机票,他问我要订哪一天的班机,我说就这一两天,结果就订到两天后(十二月一日)的机票。我订到机票后,便马上去报告村上教授,说我预定后天回台,他答应了——其实依照程序,应该是先向老师请准后,然后再订机票才对,但因我已经熬不下去了,事出无奈。由于一切事情的因缘配合都很顺利,所以较预定返台的时间提早了近二十天,连向朋友辞行都来不及。没办法,那时已经忍耐到了最高限度,再下去恐怕会爆掉:真的,长期睡眠不足,那是相当痛苦的事啊!别的不打紧,但若不能睡、或睡不好,实在难以为继。
(2)清洗厨厕
这次我在高野山的另一项特殊的修行,就是清洗学寮的公共厨房和厕所。刚才提到过我住的学寮是极其旧式的建筑,厕所还是传统的茅坑,所以大便池的部分,我没办法清理它,但小便池是与大便池分开的,那个小便池脏到上面都是一层黄黄的尿垢,从来也没有人发心去清理过。厨房有四个瓦斯炉,但住在这里的都是大学男生,卫生习惯都很差,因而厕所就非常肮脏、邋遢。我们在佛寺每天必须擦地板,若学生放假,教授师便亲自动手擦地板。日本人擦地板不是用拖把拖的,而是双腿跪地、双手用抹布擦拭。你看过介绍日本永平寺的录影带吗?他们也都这样做。话说公共厨房中那四个瓦斯炉,上面什么东西都有,例如:残留的饭粒、乔麦面条(そば)、酱油渍、油渍......等等。而瓦斯炉底下则铺着一张发黄的旧报纸。很奇怪的是,却没有蟑螂来吃残余之饭粒、菜渣。此外,男生学寮这里的地板也非常脏乱。日本人一般居家,进房之前的习惯是转身倒退、脱下鞋子,将鞋尖朝外,然后进去,鞋子通常都摆得很整齐。但宿舍中既都是男生,且因都是在外租宿无人管束,因而鞋子都乱摆,非常凌乱。我虽没住在那幢房子,但我每天必须到这里的厨房作菜;一进玄关,玄关旁边就是厨房的瓦斯炉,玄关是摆拖鞋的地方,而瓦斯炉就在旁边,水台则在另外一边。因为这幢学寮住了十几个学生,一进门时便见一大堆鞋子乱成一团。所以,通常我去厨房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清理瓦斯炉。很多的污垢都已深入底层,而水台则臭不可当,不只长苔而已,有些污臭的积水、污泥都已腐烂发臭,我都将之清理得干干净净。至于瓦斯炉,我是先擦拭一番,再用钢丝刷子及抹布清理,最后擦拭到亮晶晶,几乎跟新的一样;并换掉瓦
斯炉底下的旧报纸,同时将地板也打扫干净,接着把鞋子
也摆整齐,再去街上店里买了一瓶盐酸清理小便池,将积
沉已久的黄色尿垢清洗掉。我之所以清理厨房、台,主
要的原因虽然也因为我自己也必须用到那台,否则在那
么脏的炉上煮东西,怎么能吃得下?后来我发现:没有任
何人把那个厨房当作是自己的厨房!因我亲眼看到,而且
不只一次,有人在煮东西时,从锅里冒出来的菜汁、菜
渣,煮菜的学员虽然看到了,但也从不肯顺手把它清理一
下。我当时看了,也并未立即清理,总是等个一、二天,
看是否有人良心发现而清理,那就让他清理;但是每次都
失望。我在清理及扫除时即作是念:“愿我所到之处皆得
清净,不只所依的环境清净,连一切众生的身心都清净;
身是正报,而住的地方则是依报,祈愿一切众生之正报、
依报皆得清净。”我大都先作意如此思维后,再开始打扫
清洗。其间,我又再作是思维:“凡我所到之处,便是我888888888
的住处”,因而不会去分别“这是房东的地方,而非我住888
的地方”——你若起如是分别,则究竟有那个地方真正是“你的地方”呢?以理观之,实在没有一处是属于你所有(非我所),这三界一切处其实都是暂时借住的。这些便是我当时随境所作的私下特别修行,其实也可说是“实在的修行”。e.人情观察
(1)我所知道的日本人之性格
我所知道的日本人个性是:他们有些复杂,其复杂之处在于:
1日本人本来的性格与西洋人相近,那就是直、忠。
2与上述相反的,日本人另一种性格是与中国人类近,那就是弯弯曲曲、阴诈的个性;然而很反讽的是,中国民族也因为一直都是如此才能生存下来——所以事情实在很难讲;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中国近世才无法强
盛。
3日本人很讲究面子。以我住宿的地方而言,我整天受
到电视声的疲劳轰炸,但我只跟村上教授师略为提了一下,房东却从来也不知道有这回事,因为隔壁那位老婆婆是房东的亲戚,所以我不能讲。在我的感觉中,日本人是死要面子,表面上虽跟你很要好,但因面子第一,故真实的话都不能直讲:表面上都是“嗨,嗨!”(是,是!“はい、はい!”),但内心真的怎么想的,则不可测。
4日本人不会直接拒绝人而“sayno”。有一天,我想到好久没运动,再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就打起太极拳来。有一位叫做藤田的日本人看到我在打拳,要我教他,我跟他约好从明天开始,但等明天去找他时,他也不直接当面拒绝,而在那里吱吱唔唔的说:“今日はちょうど......”今天有一点......“ちょうど”其实就是sayno的意思,但日本人连“不方便”这三个字都不直讲;若是中国人大概会说:“今天有一点不太方便”,因为那是他自己要求要学的嘛!若是美国人大概就会说:“今天不行,改天好吗?”所以日本人与西洋人在拒绝对方时,所用的辞汇正好是两个极端。
(2)打太极拳引起的一段萍水缘
藤田学员在第二天介绍了他的一位朋友叫松本的学员,他要跟我学太极拳,我答应与他结缘。但那时高野山已很冷,我也没时间教打拳,就去图书馆念书。不过图书馆只开放到晚上六点,不像台湾或美国的图书馆都到晚上九点才关门,且研究生还可以待到更晚。那时我平常都是在图书馆念书念到六点才回家,然后开始“欣赏古典音乐”。那天因为松本学员要学太极拳,我跟他约好六点钟教,结果不只他一个人来,还带来他的三名徒弟。起先叫我先看他们打拳,我一看那其实都是跆拳道基本动作的操演,我看到后来觉得很无聊,就开始站椿(蹲马步)。那些日本小伙子,好像一点都不累的样子;我蹲了约一个钟

头就停了,接着他们也不再打了,然后问我:“你认为我们打得如何?”我对他们讲:“いいですよう!”很好呀!然后他们说要看我打拳,想要见识见识我的功夫。这若是在台湾我就对他们不客气了,但因为是在他们的国度,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我就打了差不多四分之三套,没全打完,就说:“就这样子啦!太极拳就是这个样子啦!”他们看了觉得还不错,但并非很钦佩的样子。其实松本是真正学武术的,接下来他拿着一个海棉沙包,叫他的一名徒弟拿着,他则使了一个劲一脚踢到沙包上,结果那徒弟退后了两三步;连打三次,徒弟每次都退后两三步。打完之后他要我也打打看。我跟他讲太极拳不用这种招式,因为跆拳道是来硬的,而太极拳则是借力使力,若你打我时所用的力量愈大,你就反而会被摔得愈重;而我打你时,则是借用你的力量来打你,套句太极拳的术语,也就是:“四两拨千斤”——太极拳不是用蛮力的。我推辞了好几次,但松本坚持要我打,我心想这下可糟了,我也未曾打过沙包。虽然我大哥以前曾教过我打西洋拳击,他是中乙级全省冠军,他的外号叫うし牛,十分壮硕。在我高三时,他曾教我五招连拳去制伏我那酗酒的三哥,结果我练熟后,打了三哥一次,他就再也不敢对我撒野了。大哥还教过我西洋拳击中打直拳的招式亦即:左拳在前半弯、左脚在前、右脚在后站定,然后右脚
(猛然向前跨一步,同时扭腰、扭肩,右拳趁势靠着扭腰、扭肩的后座力而猛然击出,这时我料想大概是推脱不掉了,因而硬着头皮且使用大哥所教的那招打了一下那个沙包,结果松本的那个徒弟却退后了四、五步之多。哪知松本不服输,不肯就此罢休,教我再试一次。这一次我有信心了,于是摆好架势,运足了气后再打了一拳,结果那位拿沙包的徒弟退得更远了。于是松本显然不信邪,就亲自拿着沙包,站稳脚步,要我再试一次。于是我再运气一拳打去,他也是退后四、五步;他仍然不服气,要再试一次,这次更退了五、六步!这时他就心服口服了!于是问我如何发气()我就向他吹嘘,讲了一些太极拳如何运气的道理。亦即:“以心运意、以意运气、以气运身;身未到气先到,气未到意先到。”并且须以“全身”的力量,而非只是“手臂”的力量去打击。然而太极拳所使出的全身力量,系自脚底发起,并非只从丹田发气,而是从脚底(涌泉穴)开始发起,再以中盘(腰部)与上盘(胸肩)配合出拳的动作而顺势一扭,便能将全身的重量及扭力顿时爆发出去,所以他才会抵挡不住。我体重百余斤,再加上蹬足、扭腰、扭肩等的反作用力下去,即瞬间变成二、三百斤的打击力。所以那时他验收后,认为我够资格当他老师,便说要跟我学了。
接下来,我就开始教他们一些太极拳的基本招式,接着便站在那里指导他们反覆演练。那时天气相当冷,你若只是站着不动,就会感到冷气特别凛冽难当,尤其高野山的寒冷,并非普通的冷,比之美国克里夫兰市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那时又正好碰到寒流来袭之际,我一个老汉站在那儿却是咬牙硬撑的:虽然冷但又不能喊冷,也不能发抖;而打拳时外套又必须脱掉才行;打到一半后,因为身体发热,连帽子也必须脱掉;然而一旦脱下帽子,便不好意思再戴上。本来我已觉喉中有些痰,但回家后真的因受寒而咳嗽了。我想也许这只是消业障,应该是没问题才对,结果幸好也无甚大碍。打了一个半钟头,我跟他们讲我要回去了,然而他们却意犹未尽,还要继续练习,并要我再等一下。因为来打拳时,是他们开车接送我到校园旁。但因天气很冷,而且我年纪大,因此我只站在旁边指导,否则也可以跟这些年轻小伙子再打几下拳,运动一下也比较不冷。我一直站在那儿吹冷风也不是办法,所以我就坚持要先回家了。他们既然接我来,理当送我回去才对啊!可是他们却自顾自的继续练拳,而让我一个人独自徒步回家。第二天他们又来求我教他太极拳,说他们非常喜欢太极拳,要我再拨空教他们几招,我说No,No.不行、不行。后来松本又叫那位藤田来跟我求情,拜托我无论如何再教他们,我对藤田说:“我实在抽不出时间。”但日本人大概不太能接受别人说No吧;藤田隔天问我,你觉

得松本先生这个人如何?我说:“不错啊!”那时我学日本人那套,不能有话直说了。因为先前我曾与他们一起吃松本作的“空扬”油炸的大豆丸子,我当时恐怕是太投入、吃得太多了些,他们心中不乐,隔天在路上遇到我就不理不睬。那件事情是这样:有一天晚上松本炸了一盘大豆丸子,我们和另外两位聚在一起,他将“空扬”放在盘子上请我们吃,那时他不住地说:“どうぞ”请,我觉得好吃,便不停地吃,那两位学员也跟着吃,大伙坐在那儿边吃边聊天。后来我看到他们停住不吃了,我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吃。过一会儿我说:“どうぞ”,结果当时他还楞了一下,大概是在想我怎么“反客为主”呢?当然我是半开玩笑的,不过他还是对我说:“有难う!”[日文的“谢谢ありがとう”的汉字写成“有难”,这两者之间究有何关系?所以有时光看日文中的汉字,要猜它中文的意思,还颇不容易。]我本来觉得松本这个人还不错,煮东西请大家吃,还找我们过去聊天,但是隔天见到面就不理不睬了,我在想可能我当时确实吃得太多了些,因为我后来反思时发现另外那两位学员只吃了三次,所以当日本人对你说:“どうぞ”要请你时,你也不能太过于认真地当成一回事,而要有所保留。对日本人说的话一定要打七折;中国人的话,有时应打八折、有时打对折,而美国人说的话则不能打折。美国人他若是说yes就是yes,no就是no,
(
没有八成yes、二成no的。所以美国人请你吃的时候,你就要老实不客气地拿来吃,你一旦sayno,他就不会一再敦请你吃了,不会跟你拉拉扯扯、礼让再三,更不会勉强你一定要吃;反之,他会当着你的面,独自一个人吃,那时你只好看着他吃!但若是日本人请你吃,你最好是“意思意思”,只吃个一两粒,点到为止即可,倘若他实在很客气、而且很诚恳地一再邀请,在此情况下,你也顶多再吃它一粒,就必须踩煞车了,绝对不要吃超过三粒,除非他整盘都送你,你可拿回家去慢慢吃。
所以当藤田问我松本这人如何时,那时我就回答他说:“不错呀!”然后,他接着问我为何不再继续教他打太极拳,我回说:“没空,抽不出时间。”若是以前,我会直接回答说:“这人没礼貌!”但这真心话不能讲。第三天藤田又来传话了,说松本要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教他太极拳,他说愿意送我到机场,我说这样好啊!于是我就答应了。藤田先问我那一天动身离开日本,我说十二月二十日,他说这样他可以送我到机场,后来我行程更改为十二月一日,那时尚未教他太极拳,我对松本说:“明天我就回台湾了。”结果松本竟跪下来求我,拜托我能否再教他一次,我说:“可以,不过你要送我到机场”;他也答应了。于是我便再教了他一次。接着,我们在班机起飞之前四小时从高野山启程。不幸松本走错了路,中途又下高速路找加油站加油。我本来想:若无汽车送机,我便必须换四趟车,先搭巴士到高野山,再换乘电缆车到难波,再由难波搭公路局往机场的专车;而我的行李不轻,本来我整理行李的时间是来得及的,但因突然冒出教拳这件事,以致行李来不及打包。因为出发的前一个晚上去教他打拳,教了两个钟头之久,回到家一把老骨头差点散掉,而对方则是年轻的小伙子,一点都不觉得累。我因为打拳资历已久,才能有力气打两个小时。他们这些年轻人虽是“花拳绣腿”,但体力旺盛,而我因年纪大了,两个钟头的拳打下来,感觉很累,于是就去浴室泡个澡,这个泡澡的浴缸并非是传统木制的澡盆,而是用不锈钢制的。刚开始我也不习惯,但看到大家都浸泡到出浴时皮肤红通通的,我若不也泡一泡澡,则每个月台币六千元的房租,实在太亏,因而在离开前夕,就好好地泡了个热水澡。
(3)孤寂老人剪影
虽然我在高野山住的隔壁那位おばさん(老婆婆),整天都在看电视,从淩晨播放到三更半夜,这对我的睡眠及研修造成很大的干扰。从而想到日本迈入老人化国家,像这样的老人问题不知有多少?这些老人的生活无疑是极为孤寂的,而且无聊到必须将电视开整天、整夜,借以打发寂聊、单调、且无助的晚年。很多老人家打开电视没多久之后,就坐在沙发上打瞌睡,根本没在看电视;他们的儿孙们,多半是正在为生活打拚,远赴大城市,无暇陪伴左右、承欢膝下。所以一般孤寂的老人只得终日以电视为伴,这也是老人化社会及经济发展下的一个令人无奈的写照。
(4)转冷漠为寒暄
我住的学寮里有一个大学生,脸经常臭臭的;平常在路上相遇时,也不曾与别人打招呼,他只当没看到一样。但他却在台湾弟子定道寄古典音乐的卡带及CD来给我的几天后,有一天我正在公共洗脸台漱洗时,那个大学生突然跑来对我说:“成さんですか?”你是成观先生吗?我回答说:“是啊!”但我不知他如何得知我的名字的,我猜可能是因为我们学寮入玄关处都摆有每个人的拖鞋,我也一样去买了一双拖鞋,在鞋头上写上名字,因此他多半是从拖鞋上所写而得知我的名字的。这位平时冷漠不曾与任何人打招呼的人,居然还会跟我立谈了一阵子,简直让我受宠若惊!闲聊了几句之后,他问我:“你是不是很喜欢古典音乐?”日本习俗,与人谈话时,从不称对方“你”呀“你”的,那被认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除非有必要强调,或特别分辨起见。因此,日文句中常没有“主词”。除此之外,一句话常讲到关键处,却故意欲
(
言又止,不把它讲完,因此常常令外国人觉得其语句没头没尾的,这也是日文或日人性格中“暧昧”的地方,颇令人难解我回说:“是。”然后他问我喜欢贝多芬的曲子吗?我说:“除了贝多芬之外,还喜欢柴可夫斯基、布拉姆斯、萧邦等作曲家的曲子。”接着他很兴奋地对我说:“我也喜欢古典音乐。”于是我就问他说:“你最喜欢那一位作曲家呢?”他说:“巴哈及布拉姆斯。”我马上对他说:“布拉姆斯的音乐比较阴郁。”他听后一惊,连说:“对,对,对!”怪不得这家伙性格这么孤僻、不开朗。其实,我对音乐的感觉并不是来自书本,而是凭自己聆赏的直觉。在美国也曾有一位老美朋友,名叫比尔·马丁BillMartin很喜欢古典音乐,尤其喜欢莫扎特。我曾对他说:“莫扎特的音乐很优雅graceful。”他听了我的评语,极为惊艳、赞叹。我觉得那是因为莫扎特的一生未曾受过什么苦,都是在奥国宫廷中受国王及贵族之宠遇,而过着极其优雅闲逸的生活,所以他的音乐便充满了宫廷俊男仕女的罗曼蒂克风味,而且非常流畅smooth优雅;这便与贝多芬的风格截然不同,那也是因为贝多芬一辈子都艰苦、凄怆,几乎可说一直都在与生活及生命奋战,所以他的生命史与他的音乐便都有如他的第五交响曲“命运交响曲”所陈示的一般,充满震撼力、感人至深。而由于我本人一生际遇也是相当艰苦,对我而言,莫扎特

的音乐便不太“相应”,我不怎么喜欢他的音乐,因为实际的人生并非如莫扎特乐曲中所呈现的那么风花雪月、平坦舒适,其音乐优雅的程度,几已到了“此曲只应天上有”的虚无飘渺、不识人间忧苦的地步——而令我觉得好笑的是,我那时虽播放古典音乐,但我在心境上,早已了无昔日热爱古典音乐时那样的激昂或陶醉,因为自勤修佛法之后,我对音乐早已自然而然不再热衷了,然而我当时对那日本大学生只是不愿讲出事实的真相而已,因那时我纯是借着播放古典音乐的声音,来盖过或抵消隔壁电视机的嘈杂声,如是而已——而你这位素来不理睬他人、一脸孤傲、冷漠自恃的年轻人,却因此误以为我很“风雅”、很有“水准”、因而觉得很值得“论交”,故一改先前的冷傲,特来与我寒暄、谈论,其态度的改变实在是相当可笑。那时我也曾在心里这么想:“当我开始听古典音乐的时候,你恐怕还没出生哩!”不过话说回来,那也是一段相当不错的因缘,而且他在世间法上也有“很优雅高尚的嗜好”,至少不是个老粗。
(5)善良可爱的日本人所在多有
藤田先生跟我聊得很投缘,我请他到台湾来玩,但他的刻板印象中却认为我们台湾人好像不喜欢日本人。我问说:“为什么这样认为呢?”他回答说:“因为你们台湾人对日本人印象不好。”我进一步问他:“为什么?”结果他回答说:“因为二次大战时,日本人『虐杀』中国人
日语『虐杀』,残杀之义,七七事变、南京大屠杀、沈阳大屠杀,杀死了不少中国人。”藤田用“虐杀”这两个字,这对于死不认错的日本人而言,是相当难得的。可见藤田这个人的心地很善良,很“古锥”台语,可爱。而且巧合的是,他在高野大学也是念英语系的,但他的英语实在是很破verypoor。那时我对藤田说台湾人对外国人不会仇外,甚至很友善。我未对他实说台湾人其实也很崇洋!有的台湾人崇西洋,有的崇东洋,有的崇两洋!藤田这个人心地善良、很可爱,应该算是日本人中比较特殊的,比较正直不偏。可能也是这个缘故,他通常不太参加大伙的すきやき火锅聚会。我们彼此聊得很投机,他问我几岁?我对他说:“我47岁。”他说:“真的吗?”我说:“是啊!”他说:“那你跟我父亲同年龄。”然后我问他几岁?他说21岁,那差不多。他父亲若25结婚,26岁生他,差不多是这个年纪。所以我去高野山求法的时候,已经是叔叔级御叔さん级的人物了!
(6)开放式报纸贩卖架
最后提到一件小事。关于这点,在东京或日本其他地方的情形,我并不清楚,我只注意到高野山的“报纸贩卖
(
架”。在台湾,我们一般买报纸都是向店家或报摊买的。而高野山的报纸是如何贩卖的,你知道吗?他们都在一般店面外放置一个简单的木制报架,而那架子不但没门、也没上锁,完全是开放open的。架上摆了若干份报纸,就放在店门外,也无人看顾。架子上头写着¥100。我注意到,每个前来买报纸的人,就将一百元的日本硬币投进架子旁的一个罐子,然后拿走一份报纸;那是真正的“报纸『自动』贩卖架”。这显然必须当地人都很守法、诚实及不贪小便宜,才能办得到。同样的方式若是在台湾,恐怕行不通,而且莫说投入的钱恐怕会被顺手牵羊,甚至连报纸也都很快就被拿光了:也许每个来买报纸的人,都会将全部报纸都抱走,回去与亲朋好友“结缘”。免费的报纸嘛——不拿白不拿!
关于报纸的贩售,我在美国都已经感到很吃惊了,美国人也有报纸自动贩卖机,但贩卖机却是上锁的,你若投两毛五硬币进去,贩卖机即自动开锁,你便可打开报箱而取报纸。同样地,这若是在台湾,恐怕也仍是行不通,因为买报的人可能投下两毛五,报箱打开时,他便可能不只拿一份报纸,或许会“顺便”多拿几份,以便跟家人、同事分享。在台湾,贩卖机内若有五十份报纸,也许三、四个人就拿光了。美国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算很不错了。由此事来推断,可知高野山的居民的诚实程度恐怕还
(
胜过一般美国人:报纸贩卖架不用上锁,也无人照顾,而且一百日元也不算太小的钱,一份报纸一百元日币折合台币二十五元,比台湾卖的还贵些。所以中国人就是因为太有小聪明,脑袋瓜弯弯曲曲,喜欢占小便宜,且认为若有便宜可拣,而不去拣的话,那就太傻了!但在高野山,报纸敞空放在那里,买报纸的人将钱丢入钱筒内,且连钱筒也不上锁。这若在台湾,很可能虽然丢进十元,却拿走了五十元价值的报纸。若要台湾人也成为像高野山的日本人那样诚实的地步,恐怕遥遥难期:也许偶而会有一、两位较老实或学佛的人会这么做,但绝大多数人都太“聪明”了,因此恐很难变成那样“愚直”。
总结:我在高野山修行时,深深地体验到佛菩萨加持的力量,实在是不可思议。我每天走路往返去佛寺上早殿作早课,然后回到学寮自作午斋也不曾觉得辛苦;每天到“大伽蓝”根本大塔经行走两公里,也一样完全不觉得任何辛苦——一点都不觉得;实在不可思议。因为绕塔经行的功德很大,所以我回台湾后,就广为宣扬绕塔经行的功德。我在日本高野山绕佛塔经行颇有心得,相当有感
应。今天简单开示到此为止。现在回向:
愿消三障诸烦恼愿得智慧真明了普愿罪障悉消除世世常行菩萨道

——1993年12月5日讲于台北大毘卢寺2012年9月27日校于台北大毘卢寺第三章高野山求法日记
真别所作息时间表
3:30起床
4:00入坛(堂),修法5:55早课朝勤行7:15早斋7:358:30修法日中
11:30午斋12:30扫除1:30出坡
3:00修法初夜5:00晚课夕勤行5:50药食
7:30传授或声明等9:30就寝
备注
于庙参日:
1“日中”8:15加“大师”一座;后
又加“明神”一座。2午斋提前为10:30。
185
((((()))◎首次上高野山1991,7,187,23◎第二次上高野山1995,4,147,7
◎第三次上高野山1996,7,3~8,23
:购真言法器。
:第一度入真别所,修学四度加行。
:第二度入真别所,圆满四度加行,得阿阇梨位。
注:日记中符号代表之意义:
※表与法或佛理有关者;△表纯是事之记录者;
“闪电”,表忽然心有所悟者;
“双闪电”,表极重大之领悟者;
~~~~表与上文或下文不相属者;
()表此事件发生当时之情境;
☆表此陈述具有相当之重要性。
第一节首次上高野山
▲七月十八日7/18/1991
OntheairplanetoOsaka(于前往大坂的飞上Theonemostimportantquestion:WhathaveIcome(here)for?(最重要的问题是:我是来干什么的?~~~~~~~~~~~~~~~~~~~~~~~~~~~~~~~~~~~
(()※※
AlreadyI’m45!(已然45岁矣!)~~~~~~~~~~~~~~~~~~~~~~~~~~~~~~~~~~~
Inlife,everyoneisperplexed—perplexedaboutthemeaning,thegoal,theintentions,thewhyandwherefore!(于人生中,每个人都是迷惑的——迷惑于其意义、目标、目的、以及到底为何定要如是!It’sstrange—livingandwithoutknowingwhyandevenwhat!(实在奇异——人活着,竟然不知为了什么,甚至不知什么是“活着”!Andtheygropeandfloatandfumbleaimlessly!(而大家却都一直在盲目地摸索、飘荡、颠扑而前!)Withouteverknowingwheretogoandwhatreallytoachieve.(丝毫不知到底要往哪里去,或要达成什么。Whatisthemeaning(andpurpose)ofthislife?(此生之意义与目的究竟何在?Toliveintentlyatthisverymoment,(可说应是精诚专一地念念活在当下,没有烦恼不爱不憎一切法,没有妄想,没有
期求——不求少法!息心不求。~~~~~~~~~~~~~~~~~~~~~~~~~~~~~~~~~~~

WhyIhatedhimandthem?(我为何憎恶某人或某些※
人?BecauseIcovetedaname&title,(因为我冀得一个名位Withthisdawneduponme,suddenlyIpitiedmyself&feltsorryformyself&him.(以此洞见自己,我忽然觉得自己相当可愍,同时也为自己及他人感到伤心难过~~~~~~~~~~~~~~~~~~~~~~~~~~~~~~~~~~~
Everybodyistryingtoglorifyhimself,and
wantsorcompelsotherstoglorifyhim.(几乎每个人都尽力要荣耀本身,而且也意欲乃至迫使别人荣耀他自己。~~~~~~~~~~~~~~~~~~~~~~~~~~~~~~~~~~~
▲七月十九日7/19/1991
※到达Osaka,日本范道玮来接;到达高野山,释迦
文院
~~~~~~~~~~~~~~~~~~~~~~~~~~~~~~~~~~~
▲七月二十日7/20/1991
※于高野山释迦文院,凌晨
“实无少法可得!”~~~~~~~~~~~~~~~~~~~~~~~~~~~~~~~~~~~
※自持自在能自持,方能自在
((※
于五欲、六尘、十二入、十八界中自持身心而不动,故得自在:得于五欲、六尘、十二入、十八界中得自在。
~~~~~~~~~~~~~~~~~~~~~~~~~~~~~~~~~~~
静坐前,运动一下不论到哪里,我都一样修行。
静坐之际
Iknowhowtodoit:(我明知须如可修:)∴只要忍一忍就可以,
Whynotjustdoit?!(那么为何不这么作呢?~~~~~~~~~~~~~~~~~~~~~~~~~~~~~~~~~~~
※只管修行!
~~~~~~~~~~~~~~~~~~~~~~~~~~~~~~~~~~~
※第一座80分,第二座60分后我所要的,不只是时间的久暂——而是三昧正受!
~~~~~~~~~~~~~~~~~~~~~~~~~~~~~~~~~~~
▲七月二十二日7/22/1991※无有少法可得,无有众生可得,无有烦恼可得,
(()无有道场可得。
~~~~~~~~~~~~~~~~~~~~~~~~~~~~~~~~~~~
※看到大商招:“高野山般若汤”
Lifeisanenormousjoke.(人生是一个大玩笑。)~~~~~~~~~~~~~~~~~~~~~~~~~~~~~~~~~~~
▲七月二十三日7/23/1991※何为菩提?
——体现“觉道”。
“觉”者何?
觉无有少法可得——
觉无有苦乐、染净可得;无有内法可得,无有外法可得。不见苦乐、染净,内外诸法;不见内苦外苦、内乐外乐,亦不见内染外染、内净外净,若有所见,“见”即是得。更不消依见起爱憎等意业,
乃至依见起身口等业,
故知“见”即是“得”;
无有少法可得,无有苦乐、染净、内外、来去、生死、涅槃、烦恼、菩提、众生与佛可得,
(

此是无上菩提!
体现觉道:Afaithfulfollower(成为忠实行者):从性到相,
从体到用,从general总相到specific别相。
一、无有少法可得二、体现觉道,(六度万行),具足一切功德。
~~~~~~~~~~~~~~~~~~~~~~~~~~~~~~~~~~~
无上菩提有没有?——有!成佛有没有?——有!
Thendoit(那就确实行之),勿复多言、思辨。~~~~~~~~~~~~~~~~~~~~~~~~~~~~~~~~~~~
在东京范道玮家
静坐是practice(修习)觉道。
~~~~~~~~~~~~~~~~~~~~~~~~~~~~~~~~~~~
Useyourtimewisely!(以智慧运用你的时间!Useyourtimewell.(善用光阴。)~~~~~~~~~~~~~~~~~~~~~~~~~~~~~~~~~~~
下午9:00九点回到台北。




((
第二节第二次上高野山
【出发】
▲四月十四日4/14/1995
△4月14日上午11点40分(11:40)搭日亚航EG232班
机飞往大坂关西国际机场。
△第一度入真别所
△今天出发往日本和歌山县,高野山。
唯愿诸佛菩萨加持,惠果、弘法大师护念,一切
顺利,无有障难。
※一心勇猛精进,直趋无上菩提。
~~~~~~~~~~~~~~~~~~~~~~~~~~~~~~~~~~~
※如何是无上菩提?无上菩提在自一心中证之。我心自无始来本具金刚佛性。是故,不管外在造作如何,我应当一心护持此本具金刚佛性。
~~~~~~~~~~~~~~~~~~~~~~~~~~~~~~~~~~~
※作这一点点事算什么?——要成就无量无边功德的!
※为法可以受一切苦。~~~~~~~~~~~~~~~~~~~~~~~~~~~~~~~~~~~

※“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
~~~~~~~~~~~~~~~~~~~~~~~~~~~~~~~~~~~
▲四月十五日4/15/1995
※“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

无挂碍,...”
~唉,什么都好!~~~~~~~~~~~~~~~~~~~~~~~~~~~~~~~~~~~
不能再只是随缘!!要有决心,坚定,
“创”缘——而非“随缘”
~~~~~~~~~~~~~~~~~~~~~~~~~~~~~~~~~~~
一切不会都是没问题的,不能一遇问题,解决的方法就是逃跑。人生与学佛具是要解决问题的。
I’vecomealongway,therefore,...(好不容易到达今日之境地,因此...晨5:30为今之计,只有坚忍一法。
~~~~~~~~~~~~~~~~~~~~~~~~~~~~~~~~~~~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作大菩萨。
你不是要作大菩萨吗?——大菩萨是无所得的。
决定不得少法!
~~~~~~~~~~~~~~~~~~~~~~~~~~~~~~~~~~~
※自须认识、觉知我是谁?及我要(愿)成为什么?
andwhatIcando!(以及我所堪能者为何?然后勇猛精进去作!~~~~~~~~~~~~~~~~~~~~~~~~~~~~~~~~~~~
▲四月十七日4/17/1995(M)星期一
△释迦文院来电真别所说要拿我的护照去改签
证延长
△今天第一次去两坛参拜,参拜途中
想到“我已是两寺住持,实非易事。”~~~~~~~~~~~~~~~~~~~~~~~~~~~~~~~~~~~
▲四月十八日4/18/1995(Tues)星期二

二点半起床,到斋堂练习法本之际
Iown2temples,(身为两寺之主therefore,Iowethemalot!(因此我受信施之恩甚多!)(Iweptforit.)(为此我泫然欲泣。)我在想我应怎么报答他们。
~~~~~~~~~~~~~~~~~~~~~~~~~~~~~~~~~~~
((((()△今天早课,忽然不以正座腿痛为苦。
~~~~~~~~~~~~~~~~~~~~~~~~~~~~~~~~~~~
※我为什么而来?——成就阿阇梨事;
成阿阇梨业。~~~~~~~~~~~~~~~~~~~~~~~~~~~~~~~~~~~
▲四月十九日4/19/1995(W)水曜日星期三
※※
勇猛精进,随缘施作,不爱不憎。清晨2:30起床,到斋堂把全堂课全复习一次,
累了。
我为什么要这么辛苦?——这一切皆是真如的幻化游戏,
皆是自心真如所变现万法皆真,一切皆如,不爱不憎。
再说,不这样苦,“幻化之苦”则不能灭。为具足无量功德!
为度脱如幻无量众生。
~~~~~~~~~~~~~~~~~~~~~~~~~~~~~~~~~~~

※老是求佛安心,莫如自安!
~~~~~~~~~~~~~~~~~~~~~~~~~~~~~~~~~~~
((()






不管作什么,
于其中自安自心最重要。
~~~~~~~~~~~~~~~~~~~~~~~~~~~~~~~~~~~
云何于十法界中
自安其心,
这是永恒首要的课题。这一切幻法,不管它多好或多坏,都不为其所惑。
斯之谓大丈夫。
DoIneedallthese?(我需要这一切吗?——TheanswerisstillNo!(——答案仍然是否定的。迥然超出~~~~~~~~~~~~~~~~~~~~~~~~~~~~~~~~~~~
Enjoy“myself!”(自受其乐!(That’swhyonemeditates....)(这就是为何要坐禅等之因~~~~~~~~~~~~~~~~~~~~~~~~~~~~~~~~~~~
自心还得自度——
呼天唤地也没用。~~~~~~~~~~~~~~~~~~~~~~~~~~~~~~~~~~~
▲四月二十日4/20/1995(Th)木曜日星期四※Iamspecial.(我与众不同。)(※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法王侧”。
蒙佛特别护念。~~~~~~~~~~~~~~~~~~~~~~~~~~~~~~~~~~~
起于大悲,度如幻自心,及以九界幻众。
~~~~~~~~~~~~~~~~~~~~~~~~~~~~~~~~~~~
大菩萨与祖师的差别:
(一)菩萨远、祖师亲。
(二)祖师多有具体的东西留下来。
在厨房
忘掉你自己——斯为祖师。
不为己故,是为佛祖。
You’vegotnochoicenow!—yougottobeone!!(别无决择!——别无决择,汝必得如是!开创两个道场,而不成为真实祖师,岂非辜负?
不为自己求安乐,但为众生求安乐,奋不顾身。
◎◎◎◎
~~~~~~~~~~~~~~~~~~~~~~~~~~~~~~~~~~~
▲四月二十一日4/21/1995(F)星期五※不为自己求安乐,
(((
但为众生求安乐,奋不顾身,奉献一切。
~~~~~~~~~~~~~~~~~~~~~~~~~~~~~~~~~~~
※今早又去奥之院参拜;此为弘法大师入定处
忽觉:“从来没有人(真正)死过!”
~~~~~~~~~~~~~~~~~~~~~~~~~~~~~~~~~~~
※发觉我现在现身即是S.S.既是,即有责任。
~~~~~~~~~~~~~~~~~~~~~~~~~~~~~~~~~~~
▲四月二十三日4/23/1995日曜日星期日※这一切皆是虚妄,
不依这一切!
是故克服一切障难,
达到自心安乐。
Fromnowon,I’mgoingtoliveformyself:(自是以往,我须自珍惜Becausenoneofthemknowwhattheyarequesting.(以众生鲜少觉知自己所求为何~~~~~~~~~~~~~~~~~~~~~~~~~~~~~~~~~~~
△真言宗的“引导作法”原来就是度亡法,或超度
)
法其中还包括殡葬入殓等仪式
※决定了我应作什么:报恩、利众。
~~~~~~~~~~~~~~~~~~~~~~~~~~~~~~~~~~~
▲四月二十四日4/24/1995月曜日星期一

还是不行!我若一“着相”就出问题タビ事件
我还是要以注经、译经为主!!!
以无所得故!
秽迹金刚——Fight!(战斗!)既然引我上这条路,而不保护我,那算什么?
~~~~~~~~~~~~~~~~~~~~~~~~~~~~~~~~~~~
Fight!(战斗!)秽迹金刚!Fight(奋斗),在这五浊恶世,
Youcan’trelax.(勿得废懈!)到处有恶缘。
~~~~~~~~~~~~~~~~~~~~~~~~~~~~~~~~~~~

※只有形式,没有实内容,能增福,不能开智慧,或得解脱。
~~~~~~~~~~~~~~~~~~~~~~~~~~~~~~~~~~~
▲四月二十五日4/25/1995火曜日星期二※不可思议呀!我已来此世受苦50年了!
)())(这50年中几乎没有一天是快乐的。WhatisLife?在这50年中,有什么值得安慰的没有?(有,唯一最感欣慰的即是注出一部楞伽经。)过去的且不用哀伤,重要的是如何利用我的“余生”,作真正最有用的事。
其他的事让别人去作~~~~~~~~~~~~~~~~~~~~~~~~~~~~~~~~~~~
※Whatalife,(此生云何?Whatalife!(此生若是!)从孩提的受饿、受冻、好玩、乏人照顾、受欺受凌、初高中的困顿、大学的忙碌、作梦、毕业后的盲目奋斗、母丧、出国继续受苦挣扎、看破、闭关、在Dallas对佛教界失望、出家更加受无尽之苦、受戒、回台修法、“流浪”、建道场、上高野山受苦、回台生病、再度来受苦......
Whatalife?!(人生何堪?!It’smeaningless,signifyingnothing.(毫无实义,真义全无。除了虚妄受苦外。
~~~~~~~~~~~~~~~~~~~~~~~~~~~~~~~~~~~
※过去近50年过了没有意义的生活,如今最大的课题是要过有意义的生活。
(
那要探讨过去近50年为何过了无意义的生活?其根本原因何在?
——因盲目追逐,
一切皆是在随逐。故有意义的生活,不待注出、译出经典时,乃在当下、现前不再随逐世间八法。如是才是有意义的生活。
i.e.
有意义的生活,不在完成任何事业或作品时,而在当下此心,
不随逐八法,
即是念念有意义!
决定!~~~~~~~~~~~~~~~~~~~~~~~~~~~~~~~~~~~
【什么是有意义的生活】
※什么是有意义的生活?不管作什么,或不作什么,
不管求不求法,修不修法,乃至注不注经、译不译经,都善护自心,令不逐六尘,而自求苦恼——枉自苦恼。不受八法所染,不为五欲所动、六尘所侵、八法
世间
八法
(
所染。
这就是最有意义的生活。一辈子能这样过一分钟,即是过一分钟有意义的生活。若能如是,再以此心去造胜功德,则令一切皆有意义。
~~~~~~~~~~~~~~~~~~~~~~~~~~~~~~~~~~~
▲四月二十六日4/26/1995W星期三

不管外面风再大、浪再大,我兀自持心。当下过有意义的生活。
Thisismyownjob.
这是我自己的事
これは自分の仕事です.所以并不能怪外在环境,只怪自己摄不摄心。若自不摄心,外在环境再顺也没用。
~~~~~~~~~~~~~~~~~~~~~~~~~~~~~~~~~~~
在“瑜珈道场”擦地板之际
既不得少法,
还有什么苦可得?!

※愿为秽迹金刚,以第一空义,啖尽一切世间苦。
(())
※※
在最痛苦时,必须以无上法来度!下午一边趴在地下擦瑜珈道场的地板,一边背“阿弥陀如来根本咒”,背到熟了,忽然想:为何不就以真言宗的方式来“诵”它?于是便这样做:诵着、诵着,忽然觉得这种诵咒音调很具“宗教感”。
忽想到:我是来学的!
~~~~~~~~~~~~~~~~~~~~~~~~~~~~~~~~~~~
正座次
这也是个体验!转了!——可能是因为念祷于秽迹金刚的缘
故。~~~~~~~~~~~~~~~~~~~~~~~~~~~~~~~~~~~

▲四月二十七日4/27/1995星期四△昨天念秽迹咒300遍,
今晨起,早课前已念了300遍。
~~~~~~~~~~~~~~~~~~~~~~~~~~~~~~~~~~~
※上声明课之际念秽迹咒对我的意义是:时时保持战斗的精神,不放逸。
(()
在这五浊恶世,你必须如此。否则一松散,
即刻陷入深渊!
~~~~~~~~~~~~~~~~~~~~~~~~~~~~~~~~~~~
※在极度痛苦的恶世恶时,须以此最威猛之法(秽迹金刚法)自度。

~~~~~~~~~~~~~~~~~~~~~~~~~~~~~~~~~~~
出坡砍小杂树之际
我不能只是来受苦——我来学忍辱、学精进、学勇猛、学禅定、学不分别,
乃至不分别法、不分别语言、国籍!——玩这种“游戏”。
※既无少法可得,你难过什么?
~~~~~~~~~~~~~~~~~~~~~~~~~~~~~~~~~~~
▲四月二十八日4/28/1995F星期五

下午擦地板之际怕吃苦?!
反正到这世间到处都是苦,
在那里吃又有何关系?
~~~~~~~~~~~~~~~~~~~~~~~~~~~~~~~~~~~

念秽迹咒之际
((()
于一切法不着不染,
则无烦恼——
但为利益众生故。自不需要,不着不染;但为利益众生乃至为度众生故,而求,因而受苦——这才是菩萨。
我这是为众生受苦
——很惭愧:
说什么“为度众生能舍身命”?!即使是为了玩具,也要不顾一切去取,为爱众生故,
更何况是......
※为度众生,受无量苦,
甘之如饴,以爱众生故。
~~~~~~~~~~~~~~~~~~~~~~~~~~~~~~~~~~~
▲四月二十九日4/29/1995星期六

两坛参拜,拼命赶路
这叫作“修行”!——对,对我而言:我在修不憎,且精进地修:精进,不见精进相,不作精进想——努力赶上队伍。
~~~~~~~~~~~~~~~~~~~~~~~~~~~~~~~~~~~※我是来修行的!莫说我是“来高野山”修行——“来台湾”也是修行!亦不要说我为何来高野山,甚至莫问“为何我来此世?”
~~~~~~~~~~~~~~~~~~~~~~~~~~~~~~~~~~~
▲四月三十日4/30/1995星期日
※早晨醒来,很想再睡,还是起来
精进不见精进相,
我本来就应比别人精进。
~~~~~~~~~~~~~~~~~~~~~~~~~~~~~~~~~~~
▲五月二日5/2/1995星期二
※我不是来享乐的!
也不是来求享乐的!
※这样的拜佛法,全身酸痛、精疲力尽。
Why?(为什么?)不令你作“易得”想。此所以:“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其斯之谓欤?
——Payforit!(付出代价来!※如果没有佛菩萨辛苦来度众生,众生是无由度脱
的。——这是确定的。
※在这世间就是不断的奋斗!
~~~~~~~~~~~~~~~~~~~~~~~~~~~~~~~~~~~
△礼佛108拜时,先生敲诫柝,几乎受不了。真不知能不能熬过21天。
△下午开始修理趣加行,因而参奥之院,而今天我又是食事番,几完全无一刻休息。
~~~~~~~~~~~~~~~~~~~~~~~~~~~~~~~~~~~
▲五月三日5/3/1995水曜日星期三※既然要作,我以欢喜心去作,
——否则就不要作。~~~~~~~~~~~~~~~~~~~~~~~~~~~~~~~~~~~
※早上九点左右,拜完最后一座(第九座)理趣加行的108拜后,
决定一定要成就,否则我受了那么多苦作什么?——成就人法、软体与硬体。
硬体亦不可缺,以是众生“所依”故。秽迹金刚——不空成就!
~~~~~~~~~~~~~~~~~~~~~~~~~~~~~~~~~~~
※8:15(八点十五分)又拜最后一座,决定以必死之心与他拼,结果并没有死!
)
不空成就:不空——佛果不空;
众生业果不空,
菩萨福德不空。
但此事牵涉甚广,牵涉到佛正法之寿命、众生的福报、因缘、并有无量恶众生作障难,事非易易,必须努力勤修一切福智,方能成此福业,
成就众生道业。
~~~~~~~~~~~~~~~~~~~~~~~~~~~~~~~~~~~
※上午拜完最后两座“理趣加行”,10:30用午餐;11:30又出发去参“奥之院”。上坡、上山很苦,不再以苦为苦,以心中有远大目标故。
※一切导向此总目标,一心只想这个。如我高中时即发心要当学者,所以才会那样一
路走上来。虽然一路不免颠踬困顿,但几十年总以此为目标,不时或忘,

——因此须有愿心,才可能成就。不空成就
——IneedallthehelpfromBuddhas,
Bodhisattvas,DietiesandMen—therefore,
workonit!(我亟需一切诸佛菩萨神祗与众生之护持——是故须如是勤修!~~~~~~~~~~~~~~~~~~~~~~~~~~~~~~~~~~~
△今天听到好消息:“正座只到十八道加行为止,十八道正行开始半跏座。”!
这还差不多
~~~~~~~~~~~~~~~~~~~~~~~~~~~~~~~~~~~
▲五月四日5/4/1995星期四
※就像“拒绝联考的小子”一样,因为制度如是,
你若拒绝,便徒然不能得到大学学位。
~~~~~~~~~~~~~~~~~~~~~~~~~~~~~~~~~~~
※这也只是个游戏,只是不太好玩的游戏。
※怕死?不爱其体!
不执受!心受分离。
(※
念秽迹咒快一千遍

本性中事。又,大家都一样痛,又不是只有你一人痛
同学山上先生出家八年,每天早课及三餐吃饭,
仍不习惯正座。~~~~~~~~~~~~~~~~~~~~~~~~~~~~~~~~~~~
Green事件到厨房还火柴,被老美同学大昭(Green)喝斥:“Youcan’tcomehere!”(你不能进来这里!)我说“OK.”他主厨,晚餐炒饭,煮米的水放太少,饭没熟,像石头,我泡汤吃,大家吃得直叫苦,嘴酸。
念秽迹咒一千遍后去修法之际若是拼快的,我也会![按:指拜佛速度]
我本来只是不作而已——以不合佛法之理故~~~~~~~~~~~~~~~~~~~~~~~~~~~~~~~~~~~
Youarenevertocatchmelateagain!—No!(再也别想逮到我遟到了!——不可能!金刚暴恶!
知道为什么他们要这样训练安排、方法及时间



((——不让你得之太易,
亦不让你生易得想。
~~~~~~~~~~~~~~~~~~~~~~~~~~~~~~~~~~~
△早上4:00一座,很多人赶不上5:50的早课,中午和上さん叫大家要修快一点。
~~~~~~~~~~~~~~~~~~~~~~~~~~~~~~~~~~~
△于8:15那一座本来是8:30,临时改成8:15,提早15分,和上特地叫大家不要弄错——虽只提早十五分钟,但心理上就觉得紧得多。这一座,大家拼命地快拜。之后念经时,那一片低沉之声,听来令人想起“红巾特攻队”的飞机声——日本人就是这种拼死命的精神,不但不怕痛、不怕苦,甚至不怕死!
日本人家庭全体自杀之事也常有令人觉得非常可怕——这个奇特的民族。
~~~~~~~~~~~~~~~~~~~~~~~~~~~~~~~~~~~
※开始修随顺——拼!~~~~~~~~~~~~~~~~~~~~~~~~~~~~~~~~~~~
▲五月五日5/5/1995星期五
△今天又很冷,早上约8、9度左右。
※一早2:45起来比别人提前45分,念完秽迹咒
一千遍,※

ForIneedit’s勇猛心badly.(因为我此时极其需要此本尊的勇猛心。)早上一座,听到一片念经声,深觉很像中国古代的科举考场,全场举子皆在“受苦”,亦像当今的大专联考,考生也都在受苦中挥毫。早上第二座时,腿很痛,想起刺血写经的寿冶老和尚,觉得很惭愧!人家为了佛法能那样勤苦舍身,我这算什么?!再加广钦老和尚......因此,虽痛,但不敢再叫、不敢再抱怨了。又想起范道玮,因此觉得我必须完成这件事。
修法之际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训练:因为不能说高野山灌顶出来的阿阇梨,连正座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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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秽迹金刚咒一千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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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七日5/7/1995星期日※莫为名利中人,
作一些无益之行,“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怅惘而独悲?”※若“不把它当修行”,就不苦了!
※管他是真修行,
还是假修行。
一切如幻,“是幻亦真”!
※以无所得心,具修一切善法。
智者利而行之,
我必须在任何情境都能修行。~~~~~~~~~~~~~~~~~~~~~~~~~~~~~~~~~~~
△昨夜突又冷到5°C左右,半夜一点多冷醒,就再没好好睡过。
今晨修完最后2座护身法,11:30AM又出发去两坛参拜,又是山田先生带队,赶路如飞,心中非常反感如是参拜法,心情低落再加睡眠少,又运动过度。在“奥の院”诵理趣经时,几乎要睡着。今天参两坛,因为今天开始修十八道加行,每一座的加行都要“参两坛”,其后每三天中要作“庙参”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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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午饭后打扫,我先拿抹布,再去拿水桶,被Green(大昭)看到,又喝我:
“Youshouldtakethebasketfirstandthenthe扫巾(抹

布);doyouknow?”(你难道不知你应先拿水桶,再拿抹布吗?)声色具厉;我不辩,也不看他,直是不理他。真想问他:“Whodoyouthinkyouare?”(你到底是老几?他很快就得到现世报:1今天早课都过了四分之三,他才修法完,因而
早课迟到。2在参奥之院回程时,在小庙前他跌个四脚朝
天:以无故喝斥比丘,故有此报。
△我已成“过河卒子”,心情恶劣之极;但我不能现在退出,否则这些日本人都会笑我孬种——当
知我是代表中国人的——一如Green代表老美。我若退出,以后若有中国人要进来,恐怕就困难了
——民族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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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利而行之,“当知我说法如筏喻者”。
※我应在任何情境都能修,我在厨房都能修,更何况此地?!
△两坛拜完,到山下2:00,到真别所2:15,3:00又修十八道
今天是第一座,初夜3:00之前,我又轮到
“香花番”,准备明天用之供果,所以几乎没有休息。3:00修到4:00多,接着因“香花番”,又清理供品供具,5:00晚课。
※在这一整日修法正座中,我从头到尾身体都没“动”过!
接着晚饭坐时也是一样不动!
——南无秽迹大金刚!~~~~~~~~~~~~~~~~~~~~~~~~~~~~~~~~~~~
▲五月八日5/8/1995星期一△持秽迹金刚咒800遍
半夜冷到5.5°C,睡到1:30AM被冻醒,11:30又
去参两坛,山田先生带队,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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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の祭浴佛节食事当番,我又主厨,作火锅(スキヤキ)。2:00AM起来,一直忙到9:30PM,累死了,厌恶极了,不把人当人看。
~~~~~~~~~~~~~~~~~~~~~~~~~~~~~~~~~~~△腿痛得几乎想哭,很没意思,
想到“WeShallOvercome”(我们一定能克服)这首歌
又想到“FiveHundredMilesAwayfromHome”(离乡五百哩)的歌词:
“Notashirtonmyback,(衣不蔽体Notapennytomyname,(身无分文LordIcan’tgobackhomethisaway.”(上天呀,我不能如此落魄而还乡!)想到我本是苦命的孩子,考大学完全为了母亲。如今来高野山受这种苦,
There’snoretreat!(不能退却!)否则师弟会很失望,也不知以后怎么修了。好歹坚持下去!死不了!
更何况大家都一样痛!以前考大学是为母亲而考,现在来真别所是为了师弟及这些弟子,否则我就回去了!
你的“无所得”是用喊的?!你的“决定不得少法”到哪里去了?!

※念秽迹咒之际
愿我得大勇猛,于一切法无所畏;
于此尘劳中实行第一义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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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九日5/9/1995星期二
※以无所得心,具修一切善法,
上契佛心。“学佛学到这地步,若能免的,佛菩萨必定已帮你免去——若有受苦,则是必不可免,或重罪轻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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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一座之际若要作金刚大阿阇梨,不是要能忍凡人所不能忍受、凡情所不能受者,才能度于六道众生?
——只有密法能度六道苦!这种苦有没有地狱苦?
△昨夜刚睡下不久,即忽然咳嗽大作,可能是昨天少拜了几拜佛所得的现世报
昨天少拜之后,即生惭愧忏悔,然念经时,即觉有隔障
——真是不可思议!※正统密教靠我复兴。
(((()~~~~~~~~~~~~~~~~~~~~~~~~~~~~~~~~~~~
☆问题是:我学这个法,是不是要度众生?——学这个法如果只度××师一人,其所受苦,也值得了。更何况还能度定×、真×、××寺众尼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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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课及吃晚饭又几乎坐着没动,——不求不痛,只求我能忍得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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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日5/10/1995水曜日星期三△下午12:30十八道传授
Shocked!(震惊不已!)与先前于台北C.S.师处所学几乎完全不一样!连本尊印都错了!
大日印、智拳印,降三世印也错了!这次来受苦,值得、太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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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一日5/11/1995星期四
△桑岛同学跟我说他肚子很饿,其实大家都饿,
不知为何不让大家吃饱?
))我问他香蕉要不要?他说好,问我有没巧克力及麻薯,我说有一点剩下,
是浴佛节的大众供,我省着吃,以防庙参及拜佛肚子饿,我给了他一根香蕉,一个麻薯,一点chocolate(巧克力)这是我从美国带去送和上的,他转为“大众供”用为何不让大家吃饱?——“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今天同学花冈说美国人很蠢,“头上放firework(烟火)”还用手在头上作开花势
意谓“脑袋开花”,众大笑;问我对不对?我说对。他说台湾人头脑好,美国人,像Green(大昭)头上放烟火;又问我日本人怎么样?为回应他的好意,我说日本人也很聪明。今天我像有了报复的快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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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二日5/12/1995星期五
※今天又冷,而且大风大雨,但仍然参奥之院。
归途中
这就是我的菩提之行?!
()
※即使只学了正确的大日如来“智拳印”跟“如来拳印”,就一切都值得了。
秽迹本尊引我至此,不会错的!
△庙参回程,龙王(辰巳)跟我说那老美(大昭)的味道很难闻,第二天在打扫时又跟我说:“美国人firework烟火,指“脑袋开花”,说完捧腹大笑不止,笑到直喊肚子痛。龙王之所以笑他,可能因为Green自从开始修十八道以后,就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可能对他来讲太难了,他不认得中文,只能念旁边的假名,故全篇对他来讲,都毫无意义,只能当咒语来念,可能因此很慢。最近我看他不那么神气了,不像刚开始时到处大声谈笑,旁若无人;且仗着他是洋人,有优越感,现在发现好像并没那么优越了。
△今天庙参回来,发“大众供”,轮到Green那一组番,发了二个面包一大一小,两根香蕉。前面的人要多拿一个大面包,他不肯给,轮到我,我已拿了一大一小,他又再拿一个大的给我,我说“有了”,他说:“没有!——拿着吧!”我道声谢,就拿了。我最近都躲着他;凡他所在之处,我必走开!

——佛说:“远离恶人”。他可能也感觉到了。
我收受他的面包,觉得这是他“make-up”(求和)的表示。我想:这就是佛所说的“忍辱度瞋恨”吧!又,前一些天看他跛着脚走路,心生不忍。真想拿正骨水给他涂,可是不敢自找麻烦,别生枝节,也就算了。
△前面的同学村上是高野大学毕业生,每次修法他都是第一个修完;昨天我发现他修法时正座,脚丫子居然垂一半在半叠塌塌米外!真是各有巧妙不同!
——那是投机取巧。昨晚洗澡时我问他脚痛不痛?他说几乎不痛,这人真好强。昨天有一座我修得比他快,我的磬一响,他就回过头来看,很讶异居然有人比他快,我在敲磬之前,本想等他先敲,因他年轻,很在乎这个,我不想抢他的风头,后来一想,哎!算了吧,便敲了。果然如我所料。
△我修法总不后人;——提前去排队入坛及完成;
)
结果他们都另眼相看。辰巳昨天甚至对我说:“中国人goodfight!!
がんばって,加油!美国人firework!”说完又大笑。看来Green很不得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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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的“菩提之行”——菩提本无定行!
※求法当然不能太容易,若一来就只修四度否则会令人轻法、不重法以其易得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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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三日5/13/1995星期六
※再者,若四个半月就让你拿到阿阇梨的职位,又
让你舒舒服服地像度假一样,——那不是太便宜了吗?再说,密教阿阇梨位在法上的尊贵不用说,就说在现实上,在日本是很高的荣誉,且可以养家活口的家伙呀!
※上午第二座亦即要连续修三座的那一次,腿痛得心情很难过。
下午桑岛也对我说“Idon’tfeelverywell.”
(((
※△※
他老爱对我练习他的英语,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腿痛”,可见英雄所见略同。
当你为众生受苦时,不应生苦恼,应生欢喜,以众生将得大利故。
WhenIgottheposition,howmanypeoplewillbeoverjoyedtobeabletopracticetheEsotericDharma?(我若学成,许许多多的人都会因能学到密法,而欢喜踊跃。Ihavealreadymadeahistory(i.e.bythecommentaryofTheLankavataraSutra)——butIneedtomakemore!(我虽已因注楞伽经而可能厕身青史,然而我所应作者,实在还至多难尽。)真不可思议,几乎一步离不开秽迹金刚,若稍离开,即有人来恼!
念秽迹金刚咒700遍~~~~~~~~~~~~~~~~~~~~~~~~~~~~~~~~~~~
打扫又从“下”换到“中”,我上次到“本堂”,这次被高硬是赶到“道场”大家都喜欢做本堂,因为佛像、法坛、法器多,因此地板少;而且道场又远高说人数要平均,可能我是外国人,后来他知
我不高兴,故微有讨好意,但我实不喜他这样欺负我。
不是“无所得,什么都一样”吗?!——这是真实解脱,就修这个!“真实示修行,方便示众生。”
※不得少法,随顺众生,示有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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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四日5/14/1995日曜日星期日
△今天早上一座,我第一个修完,敲了一声磬,左前座的村上居然回过头来看,真可笑,只能你
快,不准别人快?
今天又轮到“香花番”,花冈来叫,他已先去拿了两个水桶,两条抹布,装了水,我们各提一个,到了香花台,我正要开始擦,他跑来说:“你那个桶及抹布是『中』,是擦地板的。”我说:“可是这两个都是你拿的呀!如果有错,错在你。因为上次我们拿的两个都是『上』。”他说:“『上』才是擦桌子的,『中』是擦地板的。”我说:“可是穿偏衫如何擦地板?”他说:“那也没办法了!”意即要我擦地板,我说:“以前都是两个
)
『上』,这一次为什么两个不一样,是谁决定的?”他不承认自己错误,却说:“casebycase.”(依情况而定。)同班其他两人也在旁边附和:“casebycase!”我就不服这个气,因为地板等一下下了早课,马上有人擦,为什么我们现在要擦?我说:“水桶只有两个,而我们有四人,那工作如何分配?”他说:“两人用抹布,一个整理香具、香灰,一个整理花。”我说:“好!”;因为这时同班另外两个人修法刚完没多久,还在准备自己下一座的供物。于是我便去整理香具。因为我早修完,没道理叫我穿着偏衫法衣的一种擦地板,当呆子。
上次番时,分剩下的大众供,他自己拿了最好的巧克力,其他两个人也抢了比较好的东西,而把差的饼干要给我,问我好不好?我说:“好。”,以修行人不应计较吃的东西故。又,有两个苹果,花冈把它们切成四份,但切得不平均,自己拿了一份小的,而把另一个小的给我,把另两个大的给另外两位,我也不计较。日本人总是护着日本人的。
Thismademeprettydepressed——(这令我十分难

过。其实也不用:因为他们到底还是“世俗人”。
△我这次之所以能开始反抗,是因为“无所得,什么都一样!”所以不怕他。后花冈来告诉我:“香花台上有另一条抹布,可用来擦桌子。”等完事以后拿水桶归位时,他又问我:“以后是两个『上』好?还是『一中一上』?我说两个『上』好,他说:“那就这么决定!”——哎,人善被人欺。可惜我日语不够好,否则一定好好
调伏他们。
~~~~~~~~~~~~~~~~~~~~~~~~~~~~~~~~~~~
△昨天排队等上殿时,花冈手作背甲印,狭间开玩笑,便作莲花印,且作势要把花冈的印“吃”进去,作为Sex的表示,如此亵渎神圣,实在令人不堪。
~~~~~~~~~~~~~~~~~~~~~~~~~~~~~~~~~~~
△昨天修完法空档,Green(大昭)把衣服泡在洗衣机中,因此我和别人要洗都没办法,被我说了一顿。本不想说他,但洋人都是吃软怕硬,我说了他,他反而陪笑脸,可能是我不是声色具厉喝斥他,没办法,我就是凶不起来。
~~~~~~~~~~~~~~~~~~~~~~~~~~~~~~~~~~~“罗刹若有法,罗刹亦是我师。”
看在法的分上,
原谅这一切,容忍这一切。
~~~~~~~~~~~~~~~~~~~~~~~~~~~~~~~~~~~
▲五月十五日5/15/1995月曜日星期一大雨△食事当番
庙参
~~~~~~~~~~~~~~~~~~~~~~~~~~~~~~~~~~~
▲五月十六日5/16/1995星期二△我不应是来随波逐流的!
快50岁了!再下去也没有另一个50年了
——如果不是30年、20年,甚至10多年也说不
定~~~~~~~~~~~~~~~~~~~~~~~~~~~~~~~~~~~
▲五月十八日5/18/1995星期四
“秽迹金刚对我所代表的意义为:
勇猛精进——Dosomething!~~~~~~~~~~~~~~~~~~~~~~~~~~~~~~~~~~~
△早上约8°C很冷,我拜得不慢,忽然因冷气吸入
((()()))
肺中,而大咳,又肚子也拉稀。修法次
※愿我速入曼荼罗,面见诸佛,加持众弟子,
护持众生,度脱众苦“入曼荼罗”即是华严的“入法界”亦是维摩诘的“入不思议境界”,只是“入曼荼罗”更精确地绘出诸佛的森罗庄严境界。而华严法界只是个概略之图,亦无“行法”;至于维摩则更略,
且维摩较偏于“空”。华严已兼拥“空有”,然仅是端靠心悟,而无确切行法作法。
~~~~~~~~~~~~~~~~~~~~~~~~~~~~~~~~~~~
▲五月二十日5/20/1995星期六△总算过去了!
今天上午修完最后两座十八道加行,11:30去参奥院。下午2:00入堂开始修十八道正行。
~~~~~~~~~~~~~~~~~~~~~~~~~~~~~~~~~~~
▲五月二十一日5/21/1995星期日
△今天第一座修完,才知每座前要冲凉水,还好高
还有个旧的ふんとし小裤兜借给我。
)(※※
不为外境所动!
虽然“入无所入”,但法界如幻而有,烦恼亦因缘如幻而生,故还是要入。
~~~~~~~~~~~~~~~~~~~~~~~~~~~~~~~~~~~
▲五月二十二日5/22/1995星期一
※以智慧生活!
(不能只以诚真∵这是一个非常虚伪的世界,徒具形式。连和尚都是假的。
※我是不是就这样继续犹如凡夫?每天只烦恼愚夫小事而当一辈子凡夫?
——47岁,快50了!
※既然入了大仙门,
还不勇猛精进求大仙道?
~~~~~~~~~~~~~~~~~~~~~~~~~~~~~~~~~~~
※决定超出这一切——太苦了!
~~~~~~~~~~~~~~~~~~~~~~~~~~~~~~~~~~~
▲五月二十四日5/24/1995W星期三
△昨天食事番,木下同学主厨,作了一道中华拉
((()()))
面ラメン。虽是中华料理,但不是纯中国味的,因调味都是现成的袋装物。早上7°C,非常冷,但还是要冲冷水。
~~~~~~~~~~~~~~~~~~~~~~~~~~~~~~~~~~~
△今天当“夕勤行”(晚课)的“赞头”(唱赞时领众起腔),整个法本又练了一下,表现得很好,(因上次我看别人敲钹时从下面再滑上去,觉得不错,于是照学;后来冈本老师却说“中院流”不那么敲,我于是又重练了一下,结果非常好。)我现在可说“壮志销磨”
——被这disgustingplace磨的,只求以智慧,平安无事地赶快过完这段时间就好,不与他人争胜,什么都不想,也不想将来的计划。
~~~~~~~~~~~~~~~~~~~~~~~~~~~~~~~~~~~
▲五月二十五日5/25/1995星期四天气暖一点
※这样消极不行,会憔悴郁闷而死以沈空滞寂

还是“不得少法,勇猛精进”的好。~~~~~~~~~~~~~~~~~~~~~~~~~~~~~~~~~~~
()(
▲五月二十六日5/26/1995星期五
△龙王タツミさん跟我说:Green正在受“因果应
报”——感冒、头痛。
△传授“金刚界加行”折纸“折纸”为法本的纲
要。阿阇梨在传每一个法时,都会传该法的“折纸”,此“折纸”将来即作为你已得此法的传承之最重要凭据。在向总本山申请僧阶的升级等都要用到。若非在高野山修行者,通常不知有此“秘密文件”,也未曾见过。这折纸即显示是最正格、最正典的高野山真言宗传承。
~~~~~~~~~~~~~~~~~~~~~~~~~~~~~~~~~~~
※我应是个修道人。
~~~~~~~~~~~~~~~~~~~~~~~~~~~~~~~~~~~
▲五月二十七日5/27/1995星期六

早上擦地板之际,思惟:我应是个修道人。
修什么?
修“不得少法,大慈大悲”
因此既是究竟无上法,然亦是对治,以对治我无始以来以“二法”而受缠缚,因而深受大苦;以我无始以来,欲有所得,致盲
())
目追求。又,以心不慈悲,故于种种境界不能忍,心生瞋恚。
于此深心忏悔。
~~~~~~~~~~~~~~~~~~~~~~~~~~~~~~~~~~~
※速疾成就速得解脱
乘如来真言之力,
速疾成就。
~~~~~~~~~~~~~~~~~~~~~~~~~~~~~~~~~~~
▲五月二十八日5/28/1995星期日※“我应是修道人”
——Thisisall.
因此即解决了一切。~~~~~~~~~~~~~~~~~~~~~~~~~~~~~~~~~~~
众生相
△自从那天在某因缘下,Show(秀)他们我的GoldCreditCard黄金信用卡及美国驾照,他们又发现我有两张MasterGoldCards及一张VisaGoldCard之后,又问我有没有汽车。我告诉他们有两辆,一辆Toyota,一辆Mitsubishi,高、木下都变得

】非常客气。又有一天,高弹着我的耳垂,说是“福耳”
那个年代拥有信用卡是很了不起的事,更何况是黄金卡!我去放“下供米”及装“下供米”时,高在我之前,竟然主动为我装。今早在排队时,忽然把我的背转过去,主动为我按摩。
花冈则不敢再对我乱闹。~~~~~~~~~~~~~~~~~~~~~~~~~~~~~~~~~~~
▲补五月二十七日补5/27/1995(Sat)星期六
△早上很冷,两坛庙参前出大太阳,因此把卫生衣脱掉才去,结果上当了;途中林荫之下还是寒气逼人,兼以拼命赶路,猛烈运动,因此吸进大量凉气,气喘又发作——与上次礼拜加行时一样,几乎喘不过气来,又咳嗽大作,此时我即观“以
身供养”。因此自思:I’llbeallright.~~~~~~~~~~~~~~~~~~~~~~~~~~~~~~~~~~~
▲五月三十一日5/31/1995星期三△食事番
△考“前后赞”的“赞头”我博得一致好评。很多人“后赞”当掉没过,要重考及格为65
(分,很松
△食事番最后要洗浴室,因为等辰巳他们补考
“护身法”这是最后一次的补考机会,搞到
9:30多才得休息,累死了。
~~~~~~~~~~~~~~~~~~~~~~~~~~~~~~~~~~~
▲六月一日6/1/1995星期四
△早上“朝勤行”当“经头”;同学一致好评。
△11:30庙参,当“庙参头”,亦得好评花冈鼓励
我当,说我回去前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原来气喘主要不是吸入冷气,而是太猝然激烈运动,气管支持不了,喘不过气来所致以后要注
意。
我真是拼“老命”的!
△已经6月1日了,7月8日就回去了,
只剩一个月多一点,已然有点离愁别绪之感尽管在此身心遭受许多痛苦
△来此学密教的规矩密宗亦有禅堂的规矩
~~~~~~~~~~~~~~~~~~~~~~~~~~~~~~~~~~~
【饭团的故事】
1辰巳给我二个饭团,我吃了一个,丢了一个,
((
结果饿了三天。这三天每餐都碰到小碗饭,又没大众
供——真不可思议。过去大约两个月,又拜佛、又两坛参拜,虽瘦了6公斤,但从不曾觉得“受饿”——这三天可真觉得饿死了!
2花冈分饭团不均,第二天他肚子痛拉稀,光被我碰到的就有五次之多。
~~~~~~~~~~~~~~~~~~~~~~~~~~~~~~~~~~~
▲六月二日6/2/1995Fri金曜日星期五【业力不可思议】
△昨天庙参回来,晚上我洗衣时Green也来要洗;他问我,我的洗衣机水用好了吗?那时Hose[水管]是插在我的洗衣机上的——洗衣机共两台。我说好了,便把Hose拔给他。他笑笑地说:“我以为你还要用呢!”我那时心中觉得:你既有好意,我便对他说了一句,以便打破彼此已有一段时间不讲话的局面,我说:“Youseemedtobedoingprettywelllately.”(你最近好像很有进步。他说:“Oh,Thankyou.——ButI’mstillyoung,Ican
()
learn....”(谢谢你,——我还很年轻,还可不断学习。我说:“Youpassedallthetests.(你考试都通过了)”
指护身法及声明
他马上回说:“Butthetestsareeasy.”(那是因为那些考试都很简单。)还是改不了!其实是及格分数低(65分),否则看你过得了?
我看他恶性不改,便不再讲话了。后来我走了,花冈来,我便又听到Green大声地谈话,一如往昔的目中无人。也许因为有人称赞他几句,他就觉得很得意——其实他最近表现很差,修法总是最后一个修完,弄得香花番的人都得等他。我上次当香花番时,我们因时间到要先走,他还在那里弄,本来想对他说:“Pleasedon’tmessitup.”(你可别搞得一团糟哦!)但一想此人恶性刚强,还是忍住了,免得又自讨没趣。他今晨早课甚至还迟到人家“前赞”都诵完了,他才大摇大摆地进来,也不知羞的样子,他甚至比那几个老人家慢,显然是不在乎。——我因“忍痛”赞他,结果马上有“感应”。
~~~~~~~~~~~~~~~~~~~~~~~~~~~~~~~~~~~△晚上睡时,隔壁快9:30还在讲话,因此我很晚才入睡。
2:00左右醒来,再也睡不着,精神却很好。起来到斋堂去看“金刚界”法本。又,早上修法教念诵时,开始边念咒边观本尊结印相——这是以前所未有的,以前没想过这么做。
~~~~~~~~~~~~~~~~~~~~~~~~~~~~~~~~~~~
△今天天晴,下午到户外除院子中的杂草之际,高比良抓了两只小虫,别人又抓了一条蚯蚓,他便都拿到池子一丢——喂鱼!原来他们上次所丢的,有些就是小虫!难怪小鱼纷纷来抢食。我在旁看了,很懊恼!
——什么出家人!后来又两次,他们抓到两只蚯蚓;这两次我就不饶人了,一定要救!——我走过去,说了一声“すみません”(对不起)便抓了蚯蚓,往对面草丛走去一丢,他们起先一愣。第二次时,和尚さん也在,这次是一条很粗大的蚯蚓,这次我就一声不响,抓起来便走,他们也都一呆。
接着“初夜”也就是PM的一座,教念诵时便得感应:

早上教念诵只观想本尊结本尊印,这次更进一步观本尊于其曼荼罗中——亦即整个曼荼罗都能一齐清楚观了。
~~~~~~~~~~~~~~~~~~~~~~~~~~~~~~~~~~~
▲六月三日6/3/1995Sat星期六

早晨“作务”即出坡擦地板次,想到“ThoseWeretheDays”(过往的日子)这首歌:
“Onceuponatimetherewasatavern,(从前有一家旅店)whereweusedtoraiseaglassortwo.(我们曾在那儿举杯欢酌一二Rememberhowwelaughedawaythehours....”(想起我们多么欢畅度时......)想到守洪已生病,还差点死去,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躺下来已快50岁,想到“人生是什么?”Whatislife?(人生所为何来?除了“Tomakeotherpeoplehappy”(令他人欢喜)之外?
不禁“觉来双泪垂”。
~~~~~~~~~~~~~~~~~~~~~~~~~~~~~~~~~~~
【极伤无常之速】英诗有句云:“Theflowerthatsmilestoday,tomorrow

))
dies.”(今日欢笑的花朵,明日即萎尽我来此世已混了将近50年!!
※如今要做的,不是感伤失去的岁月光华,
而是计划想如何运用我有限的“余年”!“一索悬命”日语:拼命努力
Ihaven’tgotanother50years!(此生难再五十年!)WhatamIgoingtodowiththerestofmylife?(自以往,我应何为?)——“尽形寿、献身命,信受勤奉行”“三宝歌”之词
我不能期望还有50年吧!若扣掉老、病、弱、奔波、杂事,顶多有20年的工作年,
——拼命工作,其余随缘。
※以20年翻译佛经禅宗:圆觉、维摩、起信论、坛经、楞严、金刚经。
密宗、律宗律部
华严经
大般若经
大智度论、三论
(法华、涅槃
唯识、具舍
地藏、药师
翻译日文著作:1四度加行2秘教辞典
~~~~~~~~~~~~~~~~~~~~~~~~~~~~~~~~~~~
※学真言密法最大的好处是可以破斥邪密。
~~~~~~~~~~~~~~~~~~~~~~~~~~~~~~~~~~~
▲六月四日6/4/1995星期日为这神圣庄严的使命而活着,而努力,而奋斗,而牺牲一切。
~~~~~~~~~~~~~~~~~~~~~~~~~~~~~~~~~~~
▲六月五日6/5/1995星期一△庙参,很累。
——Well,thisislife!(哎,人生本来如是!)~~~~~~~~~~~~~~~~~~~~~~~~~~~~~~~~~~~
(【真别所传戒(受戒)】Schedule
6月6日菩萨十戒
6月7日沙弥戒
6月8日比丘戒
3.明神即日中之分
5:00早课朝勤行
6:15(左右)早斋6:407:30香汤、沐浴8:30入堂受戒11:30午斋
5:005:45
~~~~~~~~~~~~~~~~~~~~~~~~~~~~~~~~~~~
▲六月六日6/6/1995星期二
△其实“真别所”的修行是非常精进的。△今天授戒,全体清晨2:30便入堂修法。
~~~~~~~~~~~~~~~~~~~~~~~~~~~~~~~~~~~
※不住于当前之法:
现在开始那个计划——“MyLife’swork.”(我此生的
2:00AM
起床
2:301.入堂修“十八道”
2.大师
1:30PM
入堂修“十八道”两座4:00
4:30打扫
晚课夕勤行药食
(事业)现在有空就念日文,到明年7月止,除日文外,便全是看密部经论。
~~~~~~~~~~~~~~~~~~~~~~~~~~~~~~~~~~~
※永恒的游戏,他们心动,我不要动。
△真别所传授“菩萨十戒”
~~~~~~~~~~~~~~~~~~~~~~~~~~~~~~~~~~~
▲六月七日6/7/1995星期三
△为了传戒,早上2:30入堂修三座,5:00要早课;
下午2:00入堂,4:00前要修十八道二座,大家都拼命地“赶快修”
开始“认真”修行。
※祷于诸尊,令大愿成就。如何能大愿成就?
一、放下一切,concentrate集中力量——Youcannotdoall.(——所能作者有其限量故)二、坚定
三、精进
四、有恒、规律
~~~~~~~~~~~~~~~~~~~~~~~~~~~~~~~~~~~※我应为法珍重。
※愿我大愿成就,
护法成功。~~~~~~~~~~~~~~~~~~~~~~~~~~~~~~~~~~~
【秽迹金刚又救了我】
今天传“求寂戒”(沙弥戒),真别所的队伍坐在大殿正前方中间,而我正在最中央的佛天盖下,居第二排,第一排那个人的前面即是香炉案。后面是高中生。再加上中西先生的儿子也去了昨天他也去的,只是并没有与我打到照面我于事前即求秽迹本尊令我度此大苦,结印护身,念本尊咒500遍,果然有效!
※“护法”:传扬正法,破斥群邪。
引导众生,出离邪网
※勤修福智,回向大愿成就。
【如何勤修福智】
勤诵经、礼佛、修法早晚课不断、出食、供
佛、理事供养
※一切精进勤修福智
~~~~~~~~~~~~~~~~~~~~~~~~~~~~~~~~~~~▲六月八日6/8/1995星期四△今天传“苾蒭戒”
【秽迹金刚又救了我】
昨天念秽迹咒一千受戒前念了700遍,结果“获救”!
但是膝盖及腿仍有受伤。今天又是接连不断的第三天:很怕今天可要完了。[按:指正座。]受戒前勉力念了本尊咒500遍,结果体悟到我这之前坐姿都不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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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Green那种人斗,有失我的身份。——年纪轻轻,是两寺住持,勿失两寺住持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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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月8日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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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日6/10/1995星期六△庙参
△“金刚界加行”结愿△“金刚界正行”开始
△和上さん本人放假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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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一日6/11/1995星期日△教辰巳金刚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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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二日6/12/1995星期一

休息时,耳边响起少时熟悉的台语歌“河边春风寒”的曲音
很快这一期生命就要结束了!
无常之速!在我所剩有限的生命里,尽量多作一些有益的事吧!
“河边春风寒”对我而言,代表我孩提时的无知、糊涂、与困苦,且无人教导......及生命的无奈
少时糊涂,现在
不能再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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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春风寒”这个电影及这曲子是我到这世间来受苦受难的缩影:上无父兄诃护指导,自己本身糊里糊涂乱闯......亦即:我于此世糊里糊涂流浪生死的缩影。
((((※

过去心不可得!
不得少法,大慈大悲。以三界六道十法界,还是因缘如幻而起。
修金刚界次我应“示现修行”——入山去!——恐怕这样才有可能实现大愿。(而且自身也还有很多Weakness,非这样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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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春风寒”——人生几何?决定远离尘嚣!
N.B.八、九岁,小学一、二年级时,未写功课而逃学,跑到万华“大观戏院”,混进去看电影,当时正在上演何玉华主演的“河边春风寒”,后其主题曲风靡全台,成为台语歌曲的经典之作。很奇怪,我至今仍记得电影中的主要情节,甚至也懂其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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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三日6/13/1995火曜日星期二
▲六月十四日6/14/1995水曜日星期三△修完“日中”的三座际,
这两天正在高兴:再大致3周就要回家了,忽念:
((【()))(】※
若真修行人何必吾乡?!——应什么都一样,至处一般!
~~~~~~~~~~~~~~~~~~~~~~~~~~~~~~~~~~~
中午扫除时间捆绑护摩材之际为何我老是快乐不起来?——因为心中还有太多的
希望!
Withtearsinmyeyes
——烧尽,烧尽!~~~~~~~~~~~~~~~~~~~~~~~~~~~~~~~~~~~
无所愿求,啖尽自心一切颠倒梦想。
晚课及药食时,“正座”之际无所愿求,如是安住,等虚空、徧法界。(秽迹噉秽!)啖尽自心一切颠倒梦想!
※※

~~~~~~~~~~~~~~~~~~~~~~~~~~~~~~~~~~~
((△持秽迹咒一千遍
※今天开始修秽迹金刚的“入我我入”。
这当然是修金刚界所启发的心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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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日6/15/1995星期四
※今天仍继续修秽迹本尊“入我我入”,午前
一时曾觉得非常非常好,
Well,I’llbeallright;(不错,我将安然度过&Everythingwillbeallright(——willbecarriedout)(——而且一切都将顺利成就实现~~~~~~~~~~~~~~~~~~~~~~~~~~~~~~~~~~~
▲六月十六日6/16/1995星期五11°C阴
△昨晚九点多起,即又气喘attack(发作),一夜不得
好睡,自知可能是“重罪轻受”及代众生苦。~~~~~~~~~~~~~~~~~~~~~~~~~~~~~~~~~~~
※无所愿求——如是住!
但众生要入此境界,还是须要佛菩萨的帮助(加持)。(我亦如是。~~~~~~~~~~~~~~~~~~~~~~~~~~~~~~~~~~~
※木栅也有及北投都有那种“虫”的叫声,高野山也有:
这对我代表什么意义?
(——佛恩、众生恩!莫忘昔时:
“天下之大,竟无有我容身之处”时;
当初创业之艰难困苦。
~~~~~~~~~~~~~~~~~~~~~~~~~~~~~~~~~~~
▲六月十七日6/17/1995星期六
【乘着本尊的翅膀】
※今天轮到食事当番,又是“两坛参拜”。因为今天金刚界的正行结愿,及胎藏加行开白,因此要去两坛参拜。我所怕的不是1:30起床,而是回程时,上山,又要赶着一路跑着回来!一整天,我都一直在观本尊,几乎时刻未离;结果不但没落后,且于忙中心平气定,到了晚上八、九点,也不很累——甚至第二天早上也不太累。
~~~~~~~~~~~~~~~~~~~~~~~~~~~~~~~~~~~
辰巳要提前离去,大家去劝他,并请愿——我变成“英雄”:
劝阻成功。
~~~~~~~~~~~~~~~~~~~~~~~~~~~~~~~~~~~▲六月十九日6/19/1995星期一16°C–20°C晴

身体到底是肉作的,今天觉得有点累,因此心情不太好,且“思乡”。——自心这个大海真是难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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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秽迹金刚咒之际结论:
若要断自心颠倒梦想,
光靠自力是办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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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日6/20/1995星期二晴※欲度自心“有海”,
△※

必须勇猛精进,无时废懈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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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参
要净除自心妄想(颠倒梦想)光靠自己是不行的,——这无始来的业习力,
必须要佛力加持始得。
~~~~~~~~~~~~~~~~~~~~~~~~~~~~~~~~~~~
念秽迹咒之际原来第一重要的事,不是注经、也不是译经,
((())

而是净除自心业识——Withtearsinmyheart.(心中喜极而泣持秽迹金刚咒二千遍及至出家这么多年了,还在作一些“无聊事”——自心贪爱不断、愚痴无明、颠倒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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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一日6/21/1995(W)(水曜日)星期三※已过不可得,
(——过去心不可得)忏已无罪,后不复造就是。还是“不得少法,而生大悲”最好。决定道场晚课诵金刚经。
~~~~~~~~~~~~~~~~~~~~~~~~~~~~~~~~~~~
▲六月二十二日6/22/1995星期四
※修“日中”那一座就是要修三座法的那一座
大家拼命地赶,觉得:这怎么是修行呢?狭间及其他人都表示
此非修行之法。
然而,忽作是念:
这一切都是修行呀!
既然一切都是修行,
)(——那又有什么好拣择的呢?
此处、彼处?~~~~~~~~~~~~~~~~~~~~~~~~~~~~~~~~~~~
——如果都是修行的话,那里都一样,作什么也都一样。
~~~~~~~~~~~~~~~~~~~~~~~~~~~~~~~~~~~
【念念修行】
最大的问题是:你有没有念念修行?!若没有(或不能)念念修行,而须得作某事、乃至修某法、念某经,才是修行——累劫不得脱!——你心中有瞋恚时,即是没有在修行!——你心中起贪时,即是没有在修!——你心中无聊时,即是没有在修!——你心中懈怠时,即是没有在修!——你想放逸时,即是没有在修!——你心中思念五欲(乐)时,即是没有在修!——你若觉寂寞时,即没有在修!——若起烦恼时,即没有在修!——若恐惧时,即没有在修!——若紧张时,即没有在修!——若心慌乱时,即没有在修!——若有所期待时,即没有在修!——若有所求时,即没有在修!——若往外驰求时,即没有在修!——若贪名时,即没有在修!——若期望恭敬时,即没有在修!——若贪色时,即没有在修!——若贪触时,即没有在修!——若贪食时,即没有在修!——若贪睡时,即没有在修!——若心散乱时,即没有在修!——若想过去事,即没有在修!——若想未来事,即没有在修!——若想现在事,即没有在修!
~~~~~~~~~~~~~~~~~~~~~~~~~~~~~~~~~~~
▲六月二十三日6/23/1995星期五※起大勇猛:
念念修行,
不思三际!
~~~~~~~~~~~~~~~~~~~~~~~~~~~~~~~~~~~
▲六月二十四日6/24/1995(Sat)星期六土曜日一切都是修行:
(※


人生中没有一样不是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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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密法应“入乎其中,出乎其外”
——其实对整个人生亦应如是!~~~~~~~~~~~~~~~~~~~~~~~~~~~~~~~~~~~
如何得“念念修行、不思三际、远离颠倒梦想”?
——勤念经、勤念咒、无事勤观本尊。
~~~~~~~~~~~~~~~~~~~~~~~~~~~~~~~~~~~
修金刚界之际
我为什么会有苦?——就是因为“有所求!”若息心不求,
即自不苦。
为何能不求?——因体“本自具足”故。如何才能息心不求?——须知解体悟
本自具足!~~~~~~~~~~~~~~~~~~~~~~~~~~~~~~~~~~~


如何圆融(圆满)?心无所求;
示现有求。
~~~~~~~~~~~~~~~~~~~~~~~~~~~~~~~~~~~
※不求,不求!有所求这么苦,
我为什么要“求”?!!!!!!种种妄求!
——自无始来~~~~~~~~~~~~~~~~~~~~~~~~~~~~~~~~~~~
※无所求,断无始妄求!!!
“无所求”是无上智的实现。
~~~~~~~~~~~~~~~~~~~~~~~~~~~~~~~~~~~
▲六月二十五日6/25/1995星期日※今生的目的:
身住“无所求”。导众生入“无所求”,息心不求,息心妄求,为导众生入此故,故示现有所求,而实无求。
※示有所求,而实无求,示有所作,而实无作,示有所得,而实无得。
实无所求,而示有所求,实无所作,而示有所作,实无所得,而示有所得。
~~~~~~~~~~~~~~~~~~~~~~~~~~~~~~~~~~~
▲六月二十六日6/26/1995星期一※我一定要坚定
我为什么要来受这东洋罪?——因这个法可破一切邪密。
※要断除烦恼及解决问题,都必须勇猛精进
~~~~~~~~~~~~~~~~~~~~~~~~~~~~~~~~~~~
早上朝勤行当“赞头”,之后又当早餐的“作法头”,
他们没事先告诉我——
临时上阵,受尽委曲。
~~~~~~~~~~~~~~~~~~~~~~~~~~~~~~~~~~~
▲六月二十七日6/27/1995星期二
委曲什么?
((你能来此就不错了!
~~~~~~~~~~~~~~~~~~~~~~~~~~~~~~~~~~~
▲六月二十八日6/28/1995星期三
※早上(后夜)一座开始观想五佛及十六大菩萨、四
波罗蜜菩萨住心莲台(心中)如是修完后,心大欢喜,“得未曾有”
这之前,我是将五佛及其眷属分别观。
※为何能“不得少法,大慈大悲”?以一切皆是真如的幻化游戏。
※生死涅槃、烦恼菩提——这一切皆是真如的幻化游戏。
虽然如此,但你要作哪一种游戏呢?——生死烦恼的游戏?还是涅槃菩提的游戏?
然则,你既有此悟,即应依真如之如幻之性,起幻化事业,度化众生远离颠倒梦想,至无怖畏处,究竟安稳。

又,再说,你此悟何来?
——若非诸佛加持,何有此悟?
※虽然一切皆是真如的幻化游戏,但若无秽迹本尊,
我如何能度得那两次大考验、大恐怖?~~~~~~~~~~~~~~~~~~~~~~~~~~~~~~~~~~~
▲七月一日7/1/1995Sat星期六△胎藏界加行结愿
△胎藏界正行开白
△庙参
~~~~~~~~~~~~~~~~~~~~~~~~~~~~~~~~~~~
▲七月二日7/2/1995星期日※勇猛精进,
念念修行,
度自心现量
(尽一切能力——ForTimeisshort;Lifeisshort.(时不我与;人生苦短。)~~~~~~~~~~~~~~~~~~~~~~~~~~~~~~~~~~~
※“度自心现量”——欲待何时?
——Ifyoudon’tdoitnow,(此时不作,())
youwillneverbeabletodoit.(则永不能作。)~~~~~~~~~~~~~~~~~~~~~~~~~~~~~~~~~~~
【如何度自心现量】
一、决心二、方法
1.觉自心现量2.制心、降伏3.离
~~~~~~~~~~~~~~~~~~~~~~~~~~~~~~~~~~~
▲七月三日7/3/1995星期一
食事番,因胎藏界很长,所以半夜12:00AM
即起床、冲凉、取阏伽水,12:30入堂这样是修行吗?
一切都是修行!!
不只“修心”是修行,一切都是修行!
万岁!TheFry-cook!(㕑师!~~~~~~~~~~~~~~~~~~~~~~~~~~~~~~~~~~~
▲七月五日7/5/1995星期三
【返回根本】※勇度自心!

今天中午扫除时间,继续作丸香之际,觉得很难熬,不知是否归期在即,还是怎的。心中并想着到大坂后,便可relax(轻松)一下了。
修胎藏界之际
无量佛法,只为了度自心若不度自心,修再多的法也没用!
应返回根本了!!!!!
不知此念是否由于今天又开始有点忆念本尊,还是因为修胎藏界也有关系——因为:“胎藏返本”
~~~~~~~~~~~~~~~~~~~~~~~~~~~~~~~~~~~
※勇度自心一切相:——苦相、闷相、攀缘相、贪取相
※努力度自心行有余力则以注经、译经
~~~~~~~~~~~~~~~~~~~~~~~~~~~~~~~~~~~
(※如何度自心?不起念,
念念觉知。
~~~~~~~~~~~~~~~~~~~~~~~~~~~~~~~~~~~
※誓度自心
——Ihavehadenough!(我受够了这就是最大的事业!
——一切事业以度自心为根本!~~~~~~~~~~~~~~~~~~~~~~~~~~~~~~~~~~~
▲七月六日7/6/1995星期四
※度自心种种相:
苦相、闷相、寂寞相、乐相、无聊相、期望相、希望
相、期待相、有所求相、贪相、欲相、......
※万法皆真,一切皆如
——究竟安心。佛界如,魔界如,
一如无二如。
——安心吧!(法界无事!
以本不生故。)——然众生妄造诸业,枉受果报——
※万法皆真,一切皆如,——心配しないで!(不用担心!)不担心法,亦不担心众生,以诸法本如,
众生亦如,
——大悟而去!
——十多年来,就一直忧法、忧众生——故心不寂、不安。
如今可以安矣!
显密、理事
豁然贯通
从今起,
只是安心地念咒,
安心地度日,
乃至安心地“度生”,乃至安心地办法会、注经、译经、学日文,随处皆宜!随所至处恒安乐
一切纷扰扰相,不息而息,“不度而度”
~~~~~~~~~~~~~~~~~~~~~~~~~~~~~~~~~~~
▲七月七日7/7/1995星期五※万法皆真,一切皆如
可以安心
((
——不复忧人、忧法※万法皆真,一切皆如,
感慨亦息!!(万法皆真,一切皆如,有何可慨?)圆觉经云:“亦不迷闷!”
从今起,只是安心地(于山中)习禅、修密、注经、译经、著作、研经、讲经,如是而已——其乐何及?
~~~~~~~~~~~~~~~~~~~~~~~~~~~~~~~~~~~
看真别所“トマト”事件[按:即“蕃茄事件”]
※万法皆真,一切皆如,观众生带着真如,妄造诸业,枉受苦报,实在可怜,也很愚痴(还自以为聪明盖世哩!——2012,8,19初校毕于台北大毘卢寺2012,9,3二校毕于台北大毘卢寺

第三节第三次上高野山
▲七月三日7/3/1996星期三
△出发到日本。11:40日亚EG232班机
△在西空港搭ラビ—ド电车,于电车上,列车长
要我让位给一个西洋人。我坐的那个位子是我票上划的座位,靠走道,是个好位子。我问列车长:“为什么?”他说:“因为他是外国人。”我说:“可我也是外国人呀!”我没让;他也无法。有些日本人是很崇洋的;也许是二次大战时,两颗铁丸吃怕了。
△夜宿ナンバプラ—ザ难波旅馆,¥6,900一夜。
△晚上去买旅行袋,及针线,缝背包破裂处。
~~~~~~~~~~~~~~~~~~~~~~~~~~~~~~~~~~~
▲七月四日7/4/1996星期四
※菩萨何所惧?
——菩萨无所惧。
菩萨何所求?——菩萨无所求,但求菩提一切智
及度一切众生苦。
Fromnowon,doitseriously.(自今起,严肃行。()()
其实还没有认真地去求过。
Getserious!(认真起来!)~~~~~~~~~~~~~~~~~~~~~~~~~~~~~~~~~~~
△夜宿释迦文院
~~~~~~~~~~~~~~~~~~~~~~~~~~~~~~~~~~~
▲七月五日7/5/1996星期五
△下午助教老师令我摆设我自己修法的坛具。
和上さん帮我摘瓶花及“手炉花”当作手炉替
代品用的花。随即参加晚课。
△送おみやげ礼物一串手珠给所有同修——It
works.(果然有用。送人就是要送好的:那些手珠品质不错。
△晚上填“灌顶入坛愿”申请表
~~~~~~~~~~~~~~~~~~~~~~~~~~~~~~~~~~~
▲七月六日7/6/1996星期六
△和上さん叫我明天从“十八道”或“金刚界”
开始修,因怕我胎藏界赶不上早课时间,OK,好意。可是隔壁的松原却鸡婆,几乎是“强迫”我修“十八道”,并再问我,且修法前还来看我法本。并叫我要冲凉和上并没说。如此鸡婆,令人很不悦。
Allthesearenothing.(这一切都没什么!)()(菩萨莫转为愚夫!
△今天开始正常修法:3:30起床。
~~~~~~~~~~~~~~~~~~~~~~~~~~~~~~~~~~~
※觉得不乐:1被迫;2法本已有点生疏,大
家修法赶得飞快,如是修行真没意思;3腿还是
痛。
谁教你来的?!
如果是你自己来的,就要欢欢喜喜地,
——修欢喜心!
※我是菩萨道行者:
Icandoanything.(我应能行一切※受苦时也在修行(受苦时不能光是受苦!受苦时是大修行!
※其实,我现在基本上没什么烦恼了,除了腿痛及赶功课外,没有人来烦我、欺负我,或找我麻烦,无理取闹了。
~~~~~~~~~~~~~~~~~~~~~~~~~~~~~~~~~~~
▲七月七日7/7/1996星期日
※早晨开始修“金刚界”之际
感觉到真言宗八大祖师之传承!
(((
(Thisisthemostimportantofall.)(此其首要者)※唯一大愿:
勇猛精进
速成菩提
~~~~~~~~~~~~~~~~~~~~~~~~~~~~~~~~~~~
▲七月八日7/8/1996星期一月曜日△日中“胎藏界”结愿
△中午11:30出发庙参,倾盆大雨△下午“护摩加行”开白
~~~~~~~~~~~~~~~~~~~~~~~~~~~~~~~~~~~
※现在问题是:
如何方能速成菩提?
(Deeplybothered&bewildered.)(心中颇为此而觉困扰△今天轮到“香花当番”
~~~~~~~~~~~~~~~~~~~~~~~~~~~~~~~~~~~
▲七月九日7/9/1996星期二※本性自有菩提,
方到何处寻觅!!既然菩提自性本具,这有何影响呢?——
一、不再焦虑、恐慌、(向外)追逐、寻觅;二、一切所修皆不嫌多;
(三、一切所修皆能回施众生,不怕于己有所损减。——伟大的禅宗六祖大师!
△今天轮到“食事番”
※一切众生心中自有金刚佛性。
——此是一切佛教总原则,最高原则。
故一切指向于此,自修与教他以此为目标,并以此为出发点,
此是总源头:本觉佛性。(华严经如来出现品:“一切众生本具如来性德......”※自入诸法本源,示导众生入本源。
——本源者,自心之金刚佛性也。~~~~~~~~~~~~~~~~~~~~~~~~~~~~~~~~~~~
▲七月十日7/10/1996星期三
※人人皆本具金刚佛性,
要在不蒙昧,
及如何开发显现。
※现在的问题是:
如何示导开显众生本具佛性本具金刚佛性?

如何示导?
如何开发、显现?
——不染污、离染不染
摄心不乱(念佛、诵经、持咒、习禅......)不乱修智慧度(至少令知佛性、本性,进而令知心相具戒具定慧
闻慧
思慧
不痴
一切皆以此为着眼点,
开发显现。
☆学佛就应是:什么事都可以作得很好
——此即学佛之力用。☆一切皆是本性中事!
~~~~~~~~~~~~~~~~~~~~~~~~~~~~~~~~~~~
莫等闲视之:已为两寺住持,且已有传世之作。这岂是容易之事?又岂是泛泛之事?!皆是诸佛加持方得如是。——怎能不好好地作呢?是故不能辜负佛之深恩。
【】
【】
【】六祖大师对法达说:“汝今负此事业都不知过!”怎能不精进,“悠悠度日”呢?
~~~~~~~~~~~~~~~~~~~~~~~~~~~~~~~~~~~
▲七月十一日7/11/1996星期四※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
“兴大悲心”者,成就佛道(诸法):度脱众生,必须成就佛道。如是,此生才有意义!
~~~~~~~~~~~~~~~~~~~~~~~~~~~~~~~~~~~
【如何成就佛道】
前方便:忏悔灭罪,以求道业成就无障。一、成就戒——身语不复造恶,断绝尘缘,离尘、
离俗、离染。准备工作前行二、成就定——摄心不乱,于一切境,勤修止观;
先止后观,以观为止,摄心在缘,心一境性勤一心精进。
于一切境,以定心处之。
勤心修观:禅观——入佛不思议解脱境界密观——入佛秘密庄严境界净土观佛像观
(【】轮回观十二因缘观五停心观四念处观
三、成就慧——
闻慧*闻之信受
思慧*思惟通达义理
修慧*依闻思起修,以求契入

此二与戒、定同时修,先得戒,后修定,于心稍定后,开始修集闻慧
虽说种种妙法,
自己须如说修行!
可以开始由闻思起修了。
依本性起修。
本性是地,
故称“本起因地”;亦是“如来密因”。云何为“依本性起修”?——为信知一切众生心皆本真如,只因烦恼尘垢所覆,而遮蔽其光明,我亦如是自心本真,本具光明,依此而修,即当下顿得三平等心,顿忘我见我执,顿得平等性智,心广如虚空。以此心体而起修一切法,无不成就。以是真如心有如材料,能成就一切相故。
~~~~~~~~~~~~~~~~~~~~~~~~~~~~~~~~~~~
▲七月十一日7/11/1996星期四
※※※【大日如来观想】于奥之院庙参之际,念念步步观大日如来;且于
观大日如来而行进间,念本尊咒“唵伐折啰达都
鍐”一步一音,念念不舍。【心得】:禅与密之比较:
禅如起信论、楞严、楞伽、圆觉......等教观本性,然本性无形相,亦不许有少相可得,须离一切相,无所依。此是本体。然初心者于此便无入手处,即使入了,也不能持久;顶多只能持一日半日,一时半时——因无所依、不可依故。而且“是心无常”,此“无所依”的清净心,很快就会被自心所起的妄念带走、覆盖或淹没;或

被外缘所引、打断、破坏,而不得持续,乃至欲求返回此蓦然回首乍现的“一线灵光”,亦了不可得,于是只好“随缘”——随诸尘缘,飘荡而去,一去而不可复返;其一刹那乍现之光,也只能在回忆中记取、追思、哀叹而不可再矣。若以密观行之,以如来法相系是依真如而现之“有相”,行者依于此毕竟清净之相,存之于念,纳之于心,念念莹磨、思惟此万德具足之相,念念由意识返薰本识,久而久之,本识受此薰习而深得如来法身之“气分”,复依咒力加持,即得渐转八识身。此密观之好处为:行者有个“依处”,且有个“入处”,不会茫无头绪;且因有可依,所以很具体,又能持久,不会一转念即忘失而不得返;设若忘失,亦可立即返回而毫无困难!!
Infine,itissomethingsolid,somethingthatyoucanholdonto.(简言之,即其若为一“具体之物”,若为一样你可抓住、依靠的事物。~~~~~~~~~~~~~~~~~~~~~~~~~~~~~~~~~~~▲七月十一日7/11/1996

【真别所所修——造次必于是】
庙参之际“在高野山真别所修什么?”就是修“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真的,全都有了!又,在真别所须修“于动中而不动”或“动而不动”,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又,没有善根的人,不管环境好或坏,都只会抱怨环境,而不自修:此种人若环境好,则一方面流于放逸、懈怠、贪欲多求,而却一面抱怨道场没有道风,或说大家都不修行——但忘了他自己也不修行。若环境不好,则更抱怨环境不好,不能安心修行。总之,不管理境好或坏,他都不能修行,只会抱怨!若环境不好不坏,他又抱怨太沉闷、无聊、乏味,因此不起劲,觉得没有激刺力等等。若是有善根的人,则不论环境好或坏,或不好不坏,都能修行,都能随境而修,既不抱怨,
※※亦不随俗浮沉。
在一切环境中,尤其是坏环境,须先适应它,然后超越它——抱怨无益!此为这三天来修法有感。
~~~~~~~~~~~~~~~~~~~~~~~~~~~~~~~~~~~
【观想本尊心得】
为什么要观想大日如来?一、因为想跟他长得一样!二、为要念念与佛“同在”。
~~~~~~~~~~~~~~~~~~~~~~~~~~~~~~~~~~~
【IHaveFoundWhatIWant】(吾所欲求今已得晚课前,腿还在痛;想到还要再正座,心就难过。晚课队伍行进到本堂前,以及整个晚课的过程中,从头到尾,一直观想本尊,也一直坐着没动一下;接着,“施饿鬼”时亦然;接着用药石时亦然:一直观想本尊,也坐着一直没动一下——居然不太痛!
——不觉得痛!
※啊!我只要这样:一直能观想本尊,心念本尊
咒就行了!一直到永远,foreverandever(尽未来际);作什么都无所谓了。

ThisisallIwant;thereisnothingelsethatIwishfor.(这就是我所要的——除此以外,皆非余之所欲。)若能一直如是观想本尊而度一切苦厄,心得安稳通达,则不一定要注经、译经。现在,大概就是所谓的“自受法乐吧!”这虽不是悟,但可说是“入”吧!
△晚上洗澡,脱下内衣,干净的与下午庙参穿的脏的混在一起。闻一闻腋下,居然分别不出来(——腋下不臭:前两天已有觉察,现在确定身心转变
——Don’ttellnobody.)(不足为外人道也。)~~~~~~~~~~~~~~~~~~~~~~~~~~~~~~~~~~~
▲七月十二日7/12/1996F星期五△昨夜一夜,居然一觉到天明!!
——这是两三年来少有的事,因为多半半夜会起来吐痰,有时痰多得很,要用很多次卫生纸,譬如前些天就是如此。有时半夜变冷,也会如气喘发作而咳嗽;或一块痰卡着,既吐不出来,也下不去,呼吸有“丝”声,因而睡不着。如前天及大前天就是如此,半夜天气变很冷,虽有上下被,但仍觉冷,而有痰产生:吐了半天吐不尽,卡住呼吸有杂声而睡不着,很苦很苦!——而昨
)
夜一样很冷,居然没有这种现象发生。我想可能因为这病还是行病鬼王所为;但因我白天观想本尊,大日如来何等威神,故病鬼不得近,因此无事,一觉安然睡到天亮。
——Whatablessing!(吾其何幸!)~~~~~~~~~~~~~~~~~~~~~~~~~~~~~~~~~~~
※早课之际一切所修,皆是为了供养心中这尊大日如来:诵“前后赞”,为赞叹这尊大日如来,诵心经、理趣经,亦为供养这尊大日如来
——欲令其于我心中滋长、长大、坚固、久住故。
——IfIhavethis,Ihave“everything”!(得此,一切具足!毕竟安心。
~~~~~~~~~~~~~~~~~~~~~~~~~~~~~~~~~~~
※愿我勇猛精进,速得作佛。~~~~~~~~~~~~~~~~~~~~~~~~~~~~~~~~~~~
想到回去后,××师要跟我学——任重道远。~~~~~~~~~~~~~~~~~~~~~~~~~~~~~~~~~~~
※作晚课时,依旧观想心中大日尊而于坐中无动,后“施饿鬼”;其后药石时菜很多,有三样
((
(盘),饭也多,吃了很久才吃完,亦能持身不动。
如是法门,速度一切忧恼。回到寮房,想舒(叹)一口气——此时立刻观心中大日,并作是念言:“不依五蕴”立即不觉有舒叹的需要,亦不去知觉、捕捉、缘取腿上的感觉。
——能“不依六尘”,已甚难稀有;然能“不依五蕴”,则更是得其根本。
~~~~~~~~~~~~~~~~~~~~~~~~~~~~~~~~~~~
▲七月十三日7/13/1996星期六

早上修“十八道”回向之际“并愿以此功德回向令我勇猛精进,速得作佛!”
——此生誓成道业!
I’lldowhatevertoachieveit!(竭尽一切以成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没完没了!我并非要等到闭关十年之后再成——我现在就要成!
当下,
即身成佛速得作佛,广度有情。
※愿速度一切忧恼~~~~~~~~~~~~~~~~~~~~~~~~~~~~~~~~~~~
我有什么好忧恼的?我应很高兴才对,因我将有大作为。
Anewstarisborn.
~~~~~~~~~~~~~~~~~~~~~~~~~~~~~~~~~~~
【成观第一守则】
※我不应懈怠;我应可成就许多伟大事业。
从今起,舍弃安逸、舒适,刻苦自励。——别人有安逸的权利,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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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成就道业与不成就道业,只要成就此注经、译经事业,即道业在其中矣!(这是我最想做的了,也是当前这时代最需要的。成就此伟大事业是要有品质的,不是光有才气就行,必须要有:前方便:远离尘俗
心定不乱早上修金刚;晚上修胎藏;六斋日护摩;平日,心中恒观大日。
恒毅坚忍
精进勇猛大悲平等智慧多闻
殉身无悔
自得其乐乐此不疲专心一志,无杂无乱。
~~~~~~~~~~~~~~~~~~~~~~~~~~~~~~~~~~~
※依本起因地本性
起观“建立大日”,一切复依此大日起用,四波罗蜜、四佛、十六大生
而一切所修又复供养此大日。
如果你心中有大日如来,
你还需要什么?!~~~~~~~~~~~~~~~~~~~~~~~~~~~~~~~~~~~
▲七月十五日7/15/1996星期一※必须觉知自己特殊。
※应信诸佛的秘密境界。

※——啊,地藏!地藏菩萨曾加持我,令我于佛道能得决定正信;秽迹金刚加持,引导我入密教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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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声明”课发下一张プリント讲义是灌顶用的法仪要唱些什么赞子,本应很高兴,因学到这个,及快要灌顶了。
但我却一点也不高兴,反而难过!主要是因为:如果光我一个人灌顶,那有什么用?!
只荣耀我于一时,到后来还归于无!想学的人,又得辛辛苦苦千里迢迢来日本——还不见得能学得到!主要的问题是要能传下去——但如何才能将此法在美、台二地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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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六日7/16/1996星期二
不是“要如何才能传下去”?
——而是“一定要传下去”!~~~~~~~~~~~~~~~~~~~~~~~~~~~~~~~~~~~

Don’tworry.
金刚佛性,众生本自有之!~~~~~~~~~~~~~~~~~~~~~~~~~~~~~~~~~~~
但众生还是要有人度,
还是须要菩萨教化。~~~~~~~~~~~~~~~~~~~~~~~~~~~~~~~~~~~
只要自己修得好,不怕法不传。
只要自己修得好,自然感得因缘。~~~~~~~~~~~~~~~~~~~~~~~~~~~~~~~~~~~
只要心中有大日如来,
其他一切都应不成问题。~~~~~~~~~~~~~~~~~~~~~~~~~~~~~~~~~~~
△今天轮到“香花番”,中午还每间房各自换纸门的纸(这事从没做过,很新鲜);累了一天都没得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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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七日7/17/1996星期三天气热
△轮到“食事番”,早上2:30起床,立刻去取
阏伽水,随即入堂修三座法十八道、大师、明神然后进厨房作饭。
△中午去奥之院庙参,在奥之院念理趣经时咳嗽发

作,无法念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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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修“金刚界”之际
Getactive!
大日如来变成“不空成就”!变成“不动明王”,变成“降三世”,“金刚夜叉”。——应如是自寻克服一切障难!不是死死地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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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本部さん与我一起去烧可燃垃圾,烧了很久,没烧尽,因其中有昨天换纸门的湿纸,及叶一大堆。之后武田さん告诉他要去用水把它浇息。
因为一直在焖烧、冒烟——幸好,和尚さん没看到,否则要挨骂了。晚上清洗澡堂时,我跟本部说:“今天我们两个运气很好”,武田说:“和游さん在一起时,运气都好。”他不知我去年运气有多坏。武田晚饭前挨和上さん一顿骂,因为本堂中的供佛茶其中

一杯他忘了收。
很少看和上さん这样生气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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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八日7/18/1996星期四
最重要的事就是念念心观大日如来,此外更无大事!
昨天食事番,又庙参,今天早课时很累
别人可以喊累,你不可以喊累,
别人想要休息,你不可以想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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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赶快拯救愚痴众生须注解、翻译唯识、与三论等
※我之亟务:为度当今众生种种邪见、邪行。——这真的是与诸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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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九日7/19/1996星期五※只要心中有佛,什么都好。
若心中无佛,半日都难过!早上起来精神不好,亦忘失观想,
((()))
——andthen,Ihadahellofamorning!(接着,整个早上过得一团糟!)——烦恼丛生:修法时与大家一样,恨不得早一点完毕,打扫时也与大家一样,累得快打瞌睡,度分如年,痛苦万分!很无聊痛苦
愿我永不忘失!
——IcanloseeverythingbutIwon’tloseitforalltheworld.(其他皆可失,此事失不得。)而且,这也是我所可以给弟子们的最好的东西!自今以后,若作任何事会有妨碍或忘失此法、此念、此心,
则宁不作。且一切所作,皆是在以此为基础之下而去作的!——如是坚固“执着”!
择最善而固执之
~~~~~~~~~~~~~~~~~~~~~~~~~~~~~~~~~~~
※心中“有佛”,速至无忧恼地,心中“有佛”,速得无忧,心中“有佛”,速得无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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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找到了“惟予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未悔”的东西了!

※想想已逝的贫苦的父母,微贱的兄姐,
以及自己也已过了大半辈子!今世一定要有所作为,才对得起受了这么多苦,才能度脱父母,报父母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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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日7/20/1996Sat星期六※下午大风雨。庙参。
庙参时不念过去,不念未来,
过去让它过去了;未来无所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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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一日7/21/1996星期日
△今天下午初夜的“金刚界”,去“道场”修
法前,监事先生说,因是护摩加行的最后一座“金刚界”,所以请在解界时,将“地橛”除掉。
△因是最后一座,所以大部份的人都“一反常态”很认真地修。连平常一座金刚界20多分就完了的松原也和我差不多同时结束。可见平常太离谱了,他自己也这么说。
(())
※明天中午前“护摩加行”就结束了;庙参之后,下午初夜就要开始修“护摩正行”了。想到就要结束,不禁一想,我为什么也与大家一样来此求取名位?不禁“悲从中来”。后来再一想:我在每次“胜利”或“胜利前夕”,都会生起这种悲怆感。其因为何?
为自己感伤,自怜?潜意识中怜惜自己受了这么多苦而感伤?——于今应改变!因为现在不同:以前所追求的是世间法;现在追求出世法,不应再有此想——不应再为自己想;也不应再为自己所受的苦而感伤,或自怜——而应为众生欢喜,为法欢喜!
~~~~~~~~~~~~~~~~~~~~~~~~~~~~~~~~~~~
△昨夜就寝后,忽然清痰很多,吐不尽,且呼吸有声,难以入睡;接着把被子折好,垫在背后,半躺着,因台风来,天气转寒,只能多穿几件衣服,再盖一件海青,折腾到一点多才睡着。
※众生还是须要有人度,
法还是须要有人传!
Furthermore,sofar,Iamtheonlyonemonkinthe
(
practiceofthisSect——Ifeelsadaboutit.AndIt’smyobligationtopropagateitamongtheSamgha,tohaveitlastforever&ever.(再者,及今为止,余为此宗唯一之僧——余为之悲。故将此宗传于僧伽之中,令之永续不断,实乃余之责任也。※还是不行——还是会Sentimental!(滥情感伤!——不要想过去及未来只想你现在可作及应作之事。你难道是为自己求的?!!
※本应非凡,怎耐作此等凡情、凡语、凡思?!
※因为不是为自己求,是故“得”与“不得”皆应不悲不喜——当下解脱、当下超越。
不为己悲,不为己喜。故其悲乃大悲,其喜系大喜。不是为自己求,真是轻松——自心现量真有如幻化游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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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二日7/22/1996月曜日星期一※“不是为了自己”就是:
)
不是为了自己的荣耀,也不是为了荣耀自己;不是为了博得世人恭敬、乃至利得;亦非为了称谓、头衔,
~~~~~~~~~~~~~~~~~~~~~~~~~~~~~~~~~~~
综观我学佛:习禅10年19811991,学密7年19891996,
如今更应舍筏合而冶之,以禅而清净,以密
而庄严。
~~~~~~~~~~~~~~~~~~~~~~~~~~~~~~~~~~~
△午前一座8:30开始“胎藏界”加“明神”,如是即将“护摩加行”结愿而圆满,
10:30午饭
11:30出发庙参1:00回来
1:30开始“护摩正行”庙参之际,“庙参头”走得很快、很快飞快来不及看脚下,有一同学小松的ゲタ木屐走脱了,便来不及在队伍行进中穿起,只有跑出队伍去穿,再跑上来。
~~~~~~~~~~~~~~~~~~~~~~~~~~~~~~~~~~~
※今天因天气好,大家爬山爬得很快。很奇怪,我今天到山下后并没喘不过气来!

又,我沿路仍是观大日种子字:;者水也,此水有二:
一者大悲水,
二者大智水,
如是观字,虽然脚下走得飞快,而心中则浩浩荡
荡,清凉无比。
~~~~~~~~~~~~~~~~~~~~~~~~~~~~~~~~~~~
※二、三十个护摩坛,一起在修护摩供,真够瞧。也令人兴叹不已!——日人传之千余年,及今仍如是兴盛!真令人不由得浩叹不已!
△今天因开始修“护摩”,大家不能各自再供明神,于是于7:15PM一起供“神供”十二天供,由我们这一组第二组开始,且由我主供;供完之后,大家刮目相看,隔壁的松原少年气盛及另一很跩的米田,都对我非常客气。尤其是米田,他的密坛在我旁边;我都已修到第五段了,他还在第三段,而且火一直点不着。
~~~~~~~~~~~~~~~~~~~~~~~~~~~~~~~~~~~
▲七月二十三日7/23/1996星期二
【最辛苦的一天】夜里1:30即起床、冲凉,
)(
2:00入坛修护摩,
一整天没得休息。昨夜又可能是吃了三片凤梨,结果喉咙有痰,呼吸有声,不能入睡,再加隔壁松原息灯后还一直在教训室友森下,更加睡不着。仍是半躺着睡。
~~~~~~~~~~~~~~~~~~~~~~~~~~~~~~~~~~~
※年已快半百,且已蹭蹬了半辈子。
IwishIhadnotdonesomanywrong-doings.(无限
悔恨往昔所造众多过咎。无限感喟。人生多么痛苦:多半只随逐着盲目的欲望。——忘掉一切前尘往事,有如昨梦,只记取我本
然清净法身,依此修行,直至菩提。
~~~~~~~~~~~~~~~~~~~~~~~~~~~~~~~~~~~
▲七月二十五日7/25/1996星期四
【如何转凡成圣】
※你这像是要成佛的样子吗?!一天到晚还是在人我、爱憎、悲喜中讨活计!若想成佛,必须立转这些凡情、凡知、凡见。这样别说成佛,还仍在“凡夫所行境界”之中。
(

以仍为“凡情、凡知、凡见”所囿故,不出凡夫之数,堕在凡夫数中,不出忧悲苦恼。必须速求离于无始人我、爱憎、悲喜、习气,方能“入道”入于圣道必须要除自心中人我之见、爱憎之欲、悲喜之情。
~~~~~~~~~~~~~~~~~~~~~~~~~~~~~~~~~~~
【HowtoAttainBodhi】(云何得菩提1.断绝尘缘;2.勤修二部大法及不动明王护摩;3.住本尊观;4.注经、译经,传扬正法。
如是坚持不懈,虽不成亦不远矣!旦旦而伐之,久而不怠焉
既是阿阇梨,即应成为金刚阿阇梨,方不辜负。
惟予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未悔。~~~~~~~~~~~~~~~~~~~~~~~~~~~~~~~~~~~【“食事当番”一天之中须作之事】
清晨1:30起床,取阏伽水。入堂修法;修完法后清护摩坛,准备下一
坛用的香花。
5:00AM入厨房,准备早餐,烧茶,准备供所有佛
殿的饭、茶及早课香灯。6:20AM准备扫除用水桶二、三个。
7:30AM早餐
7:45AM开始清洗餐具及厨房。
之前冲凉、入堂修第二座。10:30AM入厨房,作早餐。
11:30AM午餐12:20PM准备水桶
入堂修第三座法。4:00PM入厨房,
Δ准备浴室水,
Δ准备晚课用香灯及施饿鬼食法。Δ烧垃圾。
5:50PM晚餐8:10PM交班
Δ洗澡、清洗浴室~~~~~~~~~~~~~~~~~~~~~~~~~~~~~~~~~~~
2:00AM
8:15AM
1:15PM▲七月二十七日7/27/1996星期六
【最痛苦的一夜】
因每天都睡眠不足,昨天晚上“自习课”后,我很早就休息了约八点多,睡到半夜十二点,忽然被“冷醒”而且气喘得不得了。虽然已在盛夏而仍盖上下被,然而开始睡时,衣服不能穿多,只能穿内衣;但半夜气温常会降得很低今晨3:00左右时,是18.5°C,今天最热时也不过25°C因气喘得不得了,根本不能躺下来,连把被子叠好,垫在后面半躺着也不行,连坐着也挺不起胸膛来,就跟气喘病发作的人送急诊时完全一样。怎么办?而且很冷,又坐拥棉被,还是冷,没带什么衣服,这时只才12:00,2:30才能起床,只好把所有的厚衣服都穿上。3:00才入堂修法,1:30食事番的人便提前入堂,真想跟他们一起去,否则在黑夜中坐着受苦,也不是办法。再者,只睡了三个多小时,今天又要拼一天,怎么办?
我分析此病之因:1.本来就受寒,有寒因在身内,现在“正行”中
)。每天冲冰冷的山水,增加不少冷气在身中。2.半夜气温遽降,如天气再不变热,我就完了。
~~~~~~~~~~~~~~~~~~~~~~~~~~~~~~~~~~~
△今天早上第一座时我真是“抱病修法”的,行进之时,连呼吸都喘不过气来。到集合点,排队等时,我便抢先站在第一个,不敢面向人,怕被人发现我呼吸有声音。
我曾想,如果撑不下去退出来,会怎么样?——就大概无法受灌顶了?偏偏又叫××师带十几个人来接我,故绝不能令他们失望。
最后决定:1.不管怎么样,今天要好好地修,即使最后一名
修完也无所谓。2.虽然大家都睡眠不足,我又尤其不足,因为为
病魔所磨。而我在TCU时,不是曾有两个礼拜没上床的记录吗?大学联考也有一星期没上床——在追求世间八法时能够那样拼;现在求佛法时即使少睡一点又怎么样?如是抱定主意,便拼命地“冲”,一切只求速度。结果修完时正好一个半小时。整理护摩坛与准备香花约一小时,结果还有半小时可以休息!发现:
1.日本人做事是用“冲”的,连“修行”也是一样用冲的,跟军人一样。不像中国人若讲修行,一定是“好整以暇”。
2.日本人,上面一个规定下来,大家就拼命去把这规定完成,连问也不问一声。如果中国人的话,一定会抗议:“时间排得太紧了”、“受不了”,请求更改Pace(步调)。这种事,在这里一次也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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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八日7/28/1996星期日※我心中供养着一尊佛像,因此须
いつでも正しい:(永远端正庄严:行于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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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九日7/29/1996星期一护摩圆满,但是我一点都不快乐,因为我的气喘变成“常住”。
今晨12:00隔壁的松原他们的闹钟响,没吵醒他们,却把我吵醒,我一醒来便受凉,开始咳嗽气喘,便不再能入睡。气喘则又因早上两次冲凉而
【】
(更严重;
建泰,你要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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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三十日7/30/1996星期二又是十二点醒来,是被头顶上挂着的一堆脏衣服“碰醒”——忽猛觉这堆白色内衣裤有如“死亡盖”一般,难怪半夜招邪:白天都没事,到后来连白天也不行了。觉知以后,立即把它去掉,即有如忽然又变成有灵魂了一样,否则这两天好像快死了一般;现才觉得精神回来,否则不知明天庙参要怎么办?
~~~~~~~~~~~~~~~~~~~~~~~~~~~~~~~~~~~
常行佛行;
勿行愚夫行。不与愚夫争——让他
早上松原与我争擦地板三处所,他说我们寮房前的地板是他出坡的范围,我说“大丈夫”(OK),因他虽如此霸占着,但却躲到一旁暗处,坐在地上休息。
我不与他争,走了;后来和上来查勤被抓到,大
骂了他一顿,并把他赶走。两坛庙参完,松原说我把出坡的作务衣黑裤穿在白衣里面,便有人来问我是真的吗?——真是无聊!这有什么大不了?又有什么好宣传的?
~~~~~~~~~~~~~~~~~~~~~~~~~~~~~~~~~~~
△本以为“护摩正行”完就轻松了,——并没有,早上8:30出发两坛参拜,回来已11:00;12点吃饭;12点半擦法器,一点休息都不给。
于世无所求,什么都好。
世间虚妄,十分可笑。
△今天庙参,因为气喘,寸步难行,每一步往上爬都在拼命!
~~~~~~~~~~~~~~~~~~~~~~~~~~~~~~~~~~~
※一切虚妄,何处体取“一真”?
一切虚妄,但自体取一真!于世无所求,随缘来去无来去!
三世如影、如幻、亦如化,于世不取、不求、亦不得,随缘来去不来去!~~~~~~~~~~~~~~~~~~~~~~~~~~~~~~~~~~~
▲八月一日8/1/1996星期四
△开始修“理趣经法”
△村上教授开始早上来讲课。
△今天又轮到“香花番”,杂事一堆:晒、收抹
布、大众工作手套。
~~~~~~~~~~~~~~~~~~~~~~~~~~~~~~~~~~~
▲八月二日8/2/1996星期五
△食事番
※这两天开始在想,这样下去不得了,因为连平常白天都气喘得要命,如何能熬到八月底,只好灌顶完就结束回家了。
今天早上食事番时
成佛没容易的事,为法、为众生、受尽辛苦,心亦无怨言。
やっぱり(还是),秽迹金刚!人在极度痛苦时,还是要有像秽迹金刚这样的“暴怒智慧”!
~~~~~~~~~~~~~~~~~~~~~~~~~~~~~~~~~~~
(※接到××师寄来大毘卢寺弟子的“大众供”,内为月饼40个,酥饼40个及cheese饼条8包。这令我很感动,我更不能轻言退却——因为大家都这么关爱我。
~~~~~~~~~~~~~~~~~~~~~~~~~~~~~~~~~~~
※半夜12:30还是醒来,但这次就不是在那里白受苦了,而是起而念“秽迹金刚咒”。结果很快就平息了咳嗽!
~~~~~~~~~~~~~~~~~~~~~~~~~~~~~~~~~~~
▲八月三日8/3/1996星期六早起,念秽迹咒之前
或许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罪业,或许是我须承担整个中国民族于此一千年之间四度毁佛灭法之罪,以及西方人无始来邪见、邪知、邪行,不信三宝、谤佛毁法之罪障——因为我此求法,到底非只关我个人一人,而
是与中国民族、西方民族——乃至全世界其他英语可通行的之民族皆有
关!——至少我之发心如是。
☆今天开始晚餐“欠食”(日语:不食),并到道场礼佛100拜。
※隔壁松原病了——因果真是厉害!他前天声色具厉,喝禁我转录“理趣三昧法
则”的“伽陀”。因为我被派到当这个角色,前天排演我不会,由和上代作,而松原的散花却出尽风头——可能是我不请教他,他心中不高兴。我在录音当中他过来,斥说:“うるさい!”(“吵死了!”)便我把录音机转到极小,接着我说“再一下就好了。”我甚至低声下气地向他求情说:“お愿いします。”日本人通常听到这句请求的话,多半会答应;但他还是一副臭脸。我要打开房门,他也不许,叫我要到“本堂”去作。我也不跟他辩,只说:“好,好!”于是我把录音机关掉,不再录,听时便只用耳机。这是下午的事,晚上有人来请教他“声明”的事,那人唱得很大声,他也一起唱,我本想抗议说:“为何你唱就可以?”后来我想,算了,他才18岁哩!隔了一天他就病了,早餐虽有去用,此外,其他的活动都没参加,一直躺在床上,听说还发烧。不时有人去探视他。我本想去,可是知他是我怨家,去看他,他还以为我幸

灾乐祸,只好作罢。——因果真是太可怕了,且不问老少。
松原这个人心地不好,对他同寝室的森下一样是18岁,但比较笨不但对他没同情心,还当众作贱他,取笑他,私下常教训他,还吵得我睡不着,我都没说话。[松原病了三天,因高烧不退,第三天即退训,被用担架抬离真别所!]
~~~~~~~~~~~~~~~~~~~~~~~~~~~~~~~~~~~
▲八月四日8/4/1996星期日
※昨天虔念本尊咒早晚各一百,果然有效,进步很
多。今晨如此作念回向:“愿我喉中无痰、心中无病、业中无恶,速能啖尽自心一切烦恼及愚夫之情欲、知见,速证佛道。并愿我如是代为历来汉土众生所造破毁真言密法之极重恶业而受苦难,然心中无怨无悔;并令我及一切众生,长夜安稳,善能寝息一切妄心。”
※念经时,即是你的法身在“用膳”。~~~~~~~~~~~~~~~~~~~~~~~~~~~~~~~~~~~

▲八月六日8/6/1996星期二※晨
受苦是本性中事——It’sOK.“安受苦忍”——成就这个!云何金刚?——不为苦难所打倒!
※见种种相时于三界中无着无染!
※禅法、密法,显教、密教——皆是本性中事!
※真假和尚、形式、精神、躯壳、灵魂——皆是本
性中事!
——一切都无所谓,都好。
※众生可悲、可悲呀!不知这一切皆是本性的幻化游戏,而枉自受苦!
~~~~~~~~~~~~~~~~~~~~~~~~~~~~~~~~~~~
▲八月七日8/7/1996星期三
△今天第一会“传法灌顶”,我是第二会,安排在
明天。今天当“催赞”共九人,每人轮流作赞头,金胎二界总共唱了78个赞子
(((()13人次×每人带6赞=78。
观一切法皆是本性中事,即不爱不憎,不悲不喜,犹如幻化游戏。
※人最要命的就是“需要”人的尊敬。此“尊敬”有何用?——显出自他高低不平

人类大部分的活动都是为了这个:为了他人世人的恭敬、赞美、称誉、崇奉、显名、留名、传名。
~~~~~~~~~~~~~~~~~~~~~~~~~~~~~~~~~~~
▲八月八日8/8/1996平成八年星期四
【传法灌顶,得阿阇梨位】
※今天传法灌顶第二,我属“第二”。(昨天是“第一”终于得到了灌顶,成为阿阇梨。我为从上以来,胎藏界第五十三世,金刚界五十四世阿阇梨。
()我如今面对的问题是:如何“不令断绝”,乃至弘扬广大。
【Proposalfor不令断绝】
(不令法断绝之蒭议△取得高野山住职资格,以便带弟子来受灌顶。
△令僧阶增进。
△Popularize东密:著述、在道场中开课。
△翻译“四度加行”、梵文著作等。
△注解大日经、金刚顶经、苏悉地经等。
~~~~~~~~~~~~~~~~~~~~~~~~~~~~~~~~~~~
▲八月十一日8/11/1996

早上修“理趣经法”之际这几天一直在思索:“如何不令断绝”及其所involve(关联)的种种问题,
因此很沉重。
何必沉重?!应欢欢喜喜地护持佛法!又,如何“不令断绝”?应先令佛在我心中不断绝!

——念兹在兹如何“令法久住”?应先令法在我心中久住!
若能令佛与法在我心中不断绝,则法必不断绝!!若能令佛在我心中久住,则法必久住!则一切必无问题。此是根本!
先成此体,得其相,然后起其用。
~~~~~~~~~~~~~~~~~~~~~~~~~~~~~~~~~~~
※现在必须很智慧、很智慧地生活
(Formylifedoesnotsimplyconcernmyselfaloneanymore.)(余之此生,已然不复仅关涉余本人一身而已。~~~~~~~~~~~~~~~~~~~~~~~~~~~~~~~~~~~
▲八月十二日8/12/1996星期一
△真别所放大假三天,出真别所。
△到高野山大学研究所,听到关于陈さん的不好消
息,でも......(然而......)只要心中有佛,

其他都不是问题。
~~~~~~~~~~~~~~~~~~~~~~~~~~~~~~~~~~~
▲八月十三日8/13/1996星期二到难波过夜。
▲八月十四日8/14/1996星期三
到山中大堂、龙凤具店请真言法器,与老板bargain(议价)。
▲八月十五日8/15/1996星期四到京都参拜清水寺、东寺;与山中、龙凤订佛具、法器。
~~~~~~~~~~~~~~~~~~~~~~~~~~~~~~~~~~~
▲八月十六日8/16/1996星期五
※Noweverythingisallright;(如今一切皆已安然Everythingwillbeallright;(一切定必安顺because(特に),apparentlytheBuddhas&
Bodhisattvasarebearingmeup,(因为,显然诸佛菩萨皆护念于我andespeciallyIhavenothingmoreinwant;(又尤其我别无所求andmostespeciallythatbecause(更尤其因为IhaveaBuddhainmymind.(吾心中有一尊佛Withallthese,Iwon’tbeinwantofanything(以此我
((())将无所缺乏andeverythingiscertainlygoingtobeallright.(而一切定然安顺成就——这是佛菩萨的意思。
~~~~~~~~~~~~~~~~~~~~~~~~~~~~~~~~~~~
※若不观“本性中事”,不管怎么样,还是会忧愁苦恼!
若观“一切法本性中事”,则一切法皆为本性之幻化游戏,一切忧恼顿解!
~~~~~~~~~~~~~~~~~~~~~~~~~~~~~~~~~~~
▲八月十八日8/18/1996星期日本田阿阇梨办“许可灌顶”,共二个半小时;下午教“大本”“理趣经法”
晚上,上“法式”道场庄严法
全天不停地正座痛死了!
※这一切“真如的幻化游戏”——
有的玩得很认真,有的玩得很严肃,有的玩得很轻率,有的玩得很努力拼命,有的玩得很懈怠,有的玩得很起劲,有的玩得很没劲,有的玩得很苦,有的玩得很忧愁,

有的玩得很悲伤,有的玩得很烦恼,有的玩得很快乐,有的玩得很轻松,有的玩得很超越......
~~~~~~~~~~~~~~~~~~~~~~~~~~~~~~~~~~~
▲八月十九日8/19/1996星期一※你的生活有没有重心?
生命有没有重心?——有的!——现在有了!只要一心观佛,其他都不用太费心思,其他都“に任せて”(由佛安排)。
Ilike弘法大师的“秘密庄严心”
——Good,从“不可思议心”进入“秘密庄严心”。
~~~~~~~~~~~~~~~~~~~~~~~~~~~~~~~~~~~
※今天传授的课程:
早上1“理趣经法”胎藏界
2“弘法大师法”
午后12:30户外除草
下午3传“开眼作法”光是这个法,就值回票
价了!——若非亲上高野山与日本人一起修,怎能学到这一切除了“四度加行”以
(
外的“额外”“必备法”?!
~~~~~~~~~~~~~~~~~~~~~~~~~~~~~~~~~~~
▲八月二十日8/20/1996星期二

已为阿阇梨,应为金刚!
已为金刚阿阇梨,应大慈大悲,大智大慧成就,护念加持众生,令断诸恶、令修诸善、速出苦轮,护持正法,不空成就,与先代大师等无有异。
~~~~~~~~~~~~~~~~~~~~~~~~~~~~~~~~~~~
※Don’tworry;Everythingwillbeallright:(汝其勿忧;一切皆将顺利成就因为一切皆是——佛菩萨的意思:且因为这一切皆是真如的幻化游戏,不生而生,生而不生。
~~~~~~~~~~~~~~~~~~~~~~~~~~~~~~~~~~~
※我竟然成为密教的阿阇梨,真是如幻似梦。
——我应如何对应?
一切大备于我如我所祈愿者
Readytogo!(准备出动!)~~~~~~~~~~~~~~~~~~~~~~~~~~~~~~~~~~~

▲八月二十一日8/21/1996星期三
※一切“大备于我”——Go!(加油!如何“Go”?——徧修、广度,无有厌足。
~~~~~~~~~~~~~~~~~~~~~~~~~~~~~~~~~~~
※Go!(加油!)主动积极,勇猛精进!不能只靠“佛”!
以自性广大无边畔故,
无得无失故。
然众生不了,虚妄造作,虚妄受生,虚妄受死,
虚妄受苦,虚妄受乐!
~~~~~~~~~~~~~~~~~~~~~~~~~~~~~~~~~~~
※早上修理趣经法金刚界,作“后供养”之际供涂香——自性五分法身香
供华鬘——自性庄严
供烧香——自性精进
供饭食——自性禅定供灯——自性智慧供阏伽——自性清净
一切法本为修心,借法修心达性;然愚夫不了!~~~~~~~~~~~~~~~~~~~~~~~~~~~~~~~~~~~
※密法之深密:“入我我入”及“字轮观”密教即是以无量方便,为成就此一法;以成就此“有相观”,得入住“字轮”之“无相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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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无事”!从此开始忙。无得无失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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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二日8/22/1996星期四※“不信”即是罪,即是障。
以依凡夫境界,故不信如来秘密功德境界,是故是罪
“信”即是善根,即是福德、因缘。我之前为何受那么多苦?
一部分原因也是由于自他不信之因缘所障。故不能轻易进入
如今深心忏悔、忏悔、忏悔!如今我的工作即是:
令信令生信,令善根发起令解
令行
(()(

令修证悟入虽说是真如的幻化游戏,但既得阿阇梨位,不能什么都不作,只是“虚受荣华”,有如古代昏君一样。
应如古代贤君:
“勤政爱民”。令信、令解、令行、令修证悟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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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是智慧”(PureWisdom何为智慧?能灭自心烦恼、贪瞋痴、不信等妄想,不恶、不邪、不妄、不虚、不乱,恒住正念、正智观察、觉悟了知一切因缘业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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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isthehighestplaceamancanget——rightnow,Ievenfeelalittlebitundeservedofit.(此乃人所能致之极致;乃至余觉己有所不忝也。)这个阿阇梨位不是为我自己求的——そして(因此)非为荣耀我身。
是为千千万的众生求的。Rightnow,Ifeelfullydeservedofit!(以此之故,余今乃觉余非幸致也。Viz.,ifamanquestsforhimself,thenhedoesn’tdeserveit——(斯意为:若人为己而求,彼即不当得之Ifamandoesnotquestforhimself——notfortheGloryofhimself——heisthenfullydeservedofit.(若人不为己求,不为荣耀己身而求,斯乃当之。——Heisdeservedofitandmore!(彼可当之无愧,甚且过之。——Forheseizesnot,allforsentients’sake.(以彼不
取,但为众生故~~~~~~~~~~~~~~~~~~~~~~~~~~~~~~~~~~~
▲八月二十三日8/23/1996星期五为令法久住,发心度多人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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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传下去——如何不令断绝】一、取信于高野山
最好令他们也正式承认——但这似乎不太可能,因为这牵涉到Authority(权利)及“专利”等
问题二、取信于众生
1所有灌顶作法、唱诵都精通、教授,传下去。2自修行。
3取得高野山的住持等及其他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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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四日8/24/1996Sat星期六即使想成就百千弟子,但弟子并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你自己须额外用功、格外用功,最好念念不放逸、念念观行现前,自成金刚。要成就百千人,须先成就自己,自成金刚,自成金刚三业,
而后以此成就他人。弟子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佛菩萨也不能凭空加持你。
Fromnowon,(自今为始CONSCIOUSEFFORT!(有觉有知地努力!)NowthesearethetwothingsIfeelIneedtodo:(以下二事为我深觉我必须作的:1注经、译经
2度百千弟子,传扬真言密教
Idon’tknowwhy,butthesearethethingsIfeelIneedtodo.(不知何故,冥冥之中,我但觉得这是我必须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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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部制”的五位学员,从放假后开始回来学法,已一周,明天要走了“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早上一直沉浸在这种伤感中。
这些都是愚夫的愚思愚情。
照破之!根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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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的事。※我必须自成金刚三业,才不浪得此金刚阿阇梨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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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金刚,现在不是我愿不愿,
而是Igotto.(我必须如是行~~~~~~~~~~~~~~~~~~~~~~~~~~~~~~~~~~~
※观本尊是“自受用”!其乐无穷,戒定慧具足,清净庄严,所谓“自
受法乐”~~~~~~~~~~~~~~~~~~~~~~~~~~~~~~~~~~~
※金刚者,不动、不坏、无杂无染念念勇猛精进——须成金刚故。
须成金刚才能办事~~~~~~~~~~~~~~~~~~~~~~~~~~~~~~~~~~~
△(正浸淫于“金刚”的思惟之中。晚课时,腿痛得不得了——因已多了一天的课。金刚亦是本性的幻化游戏之一!!
惟此一正念正观,才能远离超越一切
Anxieties焦虑,frustrations挫折~~~~~~~~~~~~~~~~~~~~~~~~~~~~~~~~~~~
※不要说金刚,连“佛”也是本性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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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五日8/25/1996星期日
※应绝对相信如来的不可思议秘密境界。
※“庄严寺的传说”与“发光的鸟”
现在已有两个实现了:1往北方飞2出祖师现在只差:“影响后世三百年。”じゃ、やりましょうか!!!(好!干吧!~~~~~~~~~~~~~~~~~~~~~~~~~~~~~~~~~~~
((
【祈愿文】
“弟子障重,于如来显教无所知,蒙地藏菩萨慈悲接引乃能契入;于密教无所知,蒙秽迹金刚菩萨接引,及大日如来护念加持,乃得修行、契入。今虽获职位,亦发心利益有情,仍乞慈悲加持,令所愿成就,所作皆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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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六日8/26/1996星期一※如何得“影响后世三百年”?
一、自勤修真言行,深入自住如来秘密境界,得如来三密加持。
二、唯此为思,唯此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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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これから、日常生活には、自分の心にいつも日本语で考えて、だんだん日本语が上手になれます。(从今以后,于日常生活中,在自己心中,经常都以日语来思惟;若能如是,则日语可期逐渐纯熟。今日から、日记もできれば、日本语で书きます。そうすれば、二年间、日本语は上达すると思いま

す。(又从今日始,写日记时,可能的话,亦以日语
书之若能如是,则于二年间日语可望精通。)~~~~~~~~~~~~~~~~~~~~~~~~~~~~~~~~~~~
不依任何一切外法!!!
快结束,只剩三天,心中一直很焦急,急欲出去,很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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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老师来发教师考试及讲习会的说明书......
中伤、诽谤本性中事。やっぱり(到底)、还是这个最好安心!以悲愍、satirical(略带反讽)及超越之心去旁观他
们~~~~~~~~~~~~~~~~~~~~~~~~~~~~~~~~~~~
既然是佛菩萨的意思,我就不去烦这些事了,我是一心住于本心,
其余由他们去takecare好了!
应具智慧,
降伏之!!!——不能再任他们去了!!
((((
是名金刚!
这次决定不再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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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七日8/27/1996星期二※智慧、降伏、成就
——It’stime.(——今正是时。誓出苦轮,度脱自他。速出苦轮,度脱众生。我至今为止,最好的愿还是“度无量众”令法久住,且包含了前愿,并与实际与预兆,“预言”相合
——Doit.(履行之。)智慧、降伏、成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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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成就这么大的事业,困难是一定会有的!障难是一定会有的!而且一定要努力、精进......令种种条件素质具足!
△今天修完最后一座“弘法大师法”,结愿收坛。
△今天早上“诵戒”“半月半月诵”——礼千佛三百,诵梵网经一卷
△昨夜不知怎的,于睡前忽然“气喘”病又发作
fit,吐痰及擤鼻涕用了一大堆tissue(卫生纸),晚上又不能躺下睡。真担心今天拜佛要完蛋了——结果早上起来就又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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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八日8/28/1996星期三※早上四点醒来第一个念头:
“度众生要紧,其他都不重要”——如何是度众生?度众生出果———果报度众生出因———因心,三毒心等度众生出业———三业度众生出缘———外恶缘
度众生出果:现在已生之果报不可完全改变,或可修“灭罪法”以改进,但却能防预未来果报:防预未来果报之法,即是“度众生出一切恶业、恶因、恶缘”。若实能转其业、转其因、转其缘,即是所谓“度了”。
((())(
若不能真实“转”,只是渐薰习、增长,如此亦善。若薰习亦无,只是结缘,结未来得度因缘,亦善。
要成就如是“人”、“法”二大事业,没有光说就行的
必须:
日夜精勤。
日夜精勤
智慧、克服、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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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密加持,成就自他大事。~~~~~~~~~~~~~~~~~~~~~~~~~~~~~~~~~~~

庙参、最后一次自成金刚心,何谓“金刚心”?以金刚喻定为“体”,念念不可动摇,不可破坏,不可诱惑,不可堕落corrupt金刚智为“相”
(
念念住于正念、正智但念正法、念度脱众生,不忧其他,重之以金刚戒、金刚施、金刚忍、金刚精进、金刚勇猛——此之谓“金刚心”!——自成、教他成!
※以如来三密加持及三力,住金刚喻定,以此定力住于金刚正智,破无始以来无明业习,并广研如来正教,
广弘正法、广度众生。
承佛威神三密加持住金刚喻定,广度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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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金刚喻定,入秘密庄严境界,自度度他。
众生之所以不得成办善事,乃至堕于生死烦恼深渊,皆由于乱心故——众生乱心之源,皆由取种种杂染,而自乱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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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九日8/29/1996星期四※舍不定聚散位众生,
入正定聚,菩萨正位。速出苦轮,成办事业,舍此别无他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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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舍一切杂染业因缘不“讨价还价”,没有借口或但书
舍一切杂业、杂因、杂缘,舍一切染业、染因、染缘,舍一切杂染业、杂染因、杂染缘。
所言杂者,不纯也。若所行、所修法与世间之贪爱愚妄相杂若言:为求菩提资粮,现须多筹资;为供给弟子、道场,须多作法会,如是等是名为杂。或与利杂、或与名杂、或与恭敬供养等杂,是名为杂。又若所行与外道杂;如与基督教、天主教、回教、道教、儒教相杂(美名之曰“交流”)。如此相杂之因者,以其“正信”未生,正智沉沦,愚痴昏矇,故邪正不分,以致对“出离生死”与“沉沦生死”之法,无法分辨,无法解了,无法坚持,无法力求,是名为杂。杂则乱,乱则定堕
于生死三途。又,以及混淆如来正法,愚昧无明,误导众生,令不得出离生死,故己身定堕三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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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这一切】※以这一切都虚妄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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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田阿阇梨给我“求闻持法次第”。
△冈本先生说迦文院来电说,因为明天不在,不
能来接,要我自己叫计程车带行李回迦文院。~~~~~~~~~~~~~~~~~~~~~~~~~~~~~~~~~~~
▲八月三十日8/30/1996星期五
【AnIronicalJoke】(反讽笑话一则“我于往昔求菩提时,若吃一些苦,便觉得很委曲!”~~~~~~~~~~~~~~~~~~~~~~~~~~~~~~~~~~~
【结业】
△10:00AM出真别所。
△迦文院不能来接,是因为雄泰さん不在。到了
迦文院见中西先生对我一样客气,帮我找法衣

店来买制法衣,毫无冷淡之意,想是我自己过敏了。
——“高野山求法日记”终。
2012年8月21日初校于台北大毘卢寺2012年9月3日二校于台北大毘卢寺第四章六十自述
第一节楔子
未学佛以前,我很崇拜一个人——胡适,他写了一本书叫做:四十自述。他的书我几乎都读过,诸如:胡适文选、胡适文集、胡适文存、胡适四十自述......等等,而我现在打算要讲的题目则是:“六十自述”。为何要讲这个主题,主要是基于几个动机:首先,六十岁为一甲子,是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捩点;其次,今天又发给了大家密教的法坛、供具,你们从今天起,真正起修“真言法门”,而为你们讲“六十自述”便有纪念意义;接着,我今年六十岁,又被拔掉了两颗大牙,因此不是“马齿徒增”而是“马齿徒减”了,又少了两颗牙,这说明我年纪真是大了。
古来诸佛祖师、高僧大德也都有叙述他的生平以及修行、得法事谊者,譬如:禅宗的六祖惠能大师,在六祖坛经中,第一品行由品,便有简要地介绍他的身世、求法及得法事谊;本师释迦牟尼佛也常宣讲他当生的生活及修行,乃至过去生的生活及修行事迹(本生故事),其目的皆在启迪后来众生。所以,基于以上几点理由及动机,现在我也来讲一讲我的身世及求法、得法的历程,其中有一些
327曾在“乘着本尊的翅膀”一文中提到过;有些则在“高野鳞爪”及“高野山日记”中有较详尽的陈述。今天囿于时间上的限制,有些内容无法讲得十分清楚;有一部分则是对于过去所讲过的内容,加以补充,另有一部分则是稍作复述以加深印象。
第二节我的家世
首先,我俗姓游,台湾人常以日语发音,称为“abula”(あぶら,阿补剌)其实这样是错误的,在日文中,“阿补剌”是指猪油、麻油的“油”(而非游泳的游);而且正确的发音,重音应该是在第一音节,而非第二音节,亦即应念成:ぶら,但我们台湾人普遍都念错了,都把重音放在第二音节上,然而积非成是,大家都这样念,你若正确发音,恐怕一般台湾人反而听不懂。
我是在民国三十六年(1947年)出生于台北市万华柳州街旁边巷子的一户人家,我们住的那个里叫“泰安里”,因为是出生在泰安里,所以我父亲把我取名为建泰;他的用意是希望这孩子将来长大后,能够“建”设“泰”安里。后来我学佛之后,发现我不该只是建设泰安里,而是应该成就三千大千世界、成就佛国,让众生皆能往生我国。母亲生我时,已经四十二岁了,算是高龄产妇,上了年纪了。因为我母亲晚生我(我是老么,上有四兄四姐),当时母亲年纪已大,所以已经没有母奶了,因此,我在婴儿阶段,不是喝母奶长大的,而是妈妈将买来的米糕捣成粉,冲水后给我喝。那时适逢二次世界大战后,再加上家贫,喝不起牛奶,并且我们也不是基督徒,所以也领不到教堂的奶粉,所以母亲只好用“糕仔水”代替奶水给我喝。
因为近中年才生我,所以,她不太敢带着我出门。后来我长大我妈才告诉我,她曾背着我出门,便有熟人问她:“那是妳孙子啊?”她觉得很窘。从此每逢她外出工作或办事时,因不知要怎么安置我,所以就索性将我放在祭拜祖先及供奉神明的大红方桌上,那张桌子,同时也是我们吃饭的餐桌。将一个两三岁、三四岁的小儿放在神桌上,那可不是很危险的吗?而且很奇怪,我妈那时候怎么不会担心,万一我不小心从神桌上跌下去怎么办?但是更奇怪的是:我从未跌下去,而且也从未想要下桌去:我独自一人在那儿玩那些拜拜时烧过的香枝,因为我家有三个姓一个姓游,是我本家;一个姓王,是我母亲娘家;一个姓吕,是我外祖母娘家,所以神案上有三个香炉,我都还记得,我每天都在玩那些线香烧剩的香脚与香灰,玩得不亦乐乎,不哭、不闹、也不害怕。这是我的幼儿时期的生活特写。我的生日农历是七月二十日,国历是八月多,因为
小时家境清寒,家里小孩又多,母亲总共生了十三个小孩,我排行老么。其中有一名流产,所以名义上我排行第十二,而我出生时父亲年纪很大,大约五十四、五岁,当时父亲是在日据时代的气象台里当一名小职员。我是民国三十六年(1947)出生,而台湾在民国三十五年(1946)光复,所以我是在台湾刚光复后的转接点时出生的。当时父亲坚持要把我抚养长大,但母亲认为孩子太多了,而且家里也已经有好几位男孩,所以生下我后,一直想把我送给别人抚养,大概是宿世因缘,我注定要在这个家庭长大,一直都未有人来领养;也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母亲生下我后,一直未向户政事务所作出生登记,一直拖到那年的十二月一日才去报户口,所以离我真正的生日,晚了大约三个多月,才报出生登记,有没有受罚并不清楚,但区公所的职员当时确有责问:“怎么这么晚才来报出生登记?”母亲没有吭声。因而推知,当初之所以未立即去报出生,很可能是踟蹰与观望,想来心里也相当冲突。
我父亲当时一直劝母亲不用为生活家计烦恼,他会抚养这个孩子长大直至“出头天”(台语,出人头地)的,可是爸爸那时只是一个小公务员,微薄的薪水,又必须抚养一大堆孩子,所以,为了贴补家用,父亲于是开始兼差,白天在气象台上班,晚上则拉黄包车。在那年代,台湾才光复,那时尚无三轮车,只有人力拉的黄包车。黄包车若是在平路上行走还不打紧,倘若遇到爬坡就很累人,尤其是拉着黄包车下坡,那更是一件绝顶累人的工作。也因为如此操劳过度,父亲得了肺病,所以在他五十七岁左右那年就撒手西归了。父亲过逝,而我那时才四岁,那还是虚岁,若换算成实岁,应该才三岁左右,我就失去慈父附及,孔子也是三岁失怙。父亲刚过逝的时候,我还记得,母亲曾问我说:“现在没爸爸了,你要靠谁呢?”我回答说:“我靠哥哥!”而且那时虽然才三岁,我却会趴在棺材上哭泣。
在我出生后不久,我母亲也依一般人的作法,去请算命仙帮我排流年,那算命仙对母亲说:“这小孩很会读书,将来妳要靠他。”可是我一直很怀疑这句话。老实说,我一直不觉得自己很聪明,反而总觉得自己很笨,虽然长大后读了很多书,但我一直觉得我不算是很聪明、很会读书的那种类型的人。排流年的人还对我妈说:“这孩子很聪明、很会读书,妳要靠他,而妳会活到七十二岁。”由于父亲过逝了,所以整个生活家计的重担完全落在母亲身上,那时我母亲为人洗衣兼养猪以糊口度日。

第三节孩提时代掠影
当我年渐长大,八岁时母亲带我入学因为户口登记生日是年底十二月,所以入学必须在下一年度。那时母亲为了增进家用,除了为人洗衣外,还开始养猪作为贴补,而我二哥、三哥则踩三轮车维生。有时为了要见我们老师,母亲就会踩着三轮车去顺便送我上学;路上遇到同学,她也会顺便一起载他们到学校,不像你们现在是开车或骑摩托车,我那时偶而能搭三轮车上学。
母亲因为养猪的关系,所以每天清晨必须到城中区衡阳街的一家餐馆收厨余,这家餐馆叫“三六九”,在新公园前面,这家店现在还在。我母亲每天都会到那里去收取厨余。我孩提时代未入学前,几乎每天早上都会跟随母亲进台北城去,收厨余。我长大后学佛才知道,其实我母亲养猪,依佛法来看并非正业,养猪卖猪,因此种下日后的不良因果:后来我大哥要娶我大嫂,是我妈卖了两批猪的钱去付的:年头卖一批去订婚;年尾再卖一批以完婚。我大哥虽做木匠,但很不顾家,长年流浪在外,赚钱也未曾拿回来帮助家用,本身也无分文积蓄,到了要讨老婆了,才回来吵母亲。我母亲就是心太软,虽然他不孝顺,家里穷,但还是为他筹措婚事,完全担下来。我大嫂在婚后的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就问我妈:“那些新锅、新鼎,是不是
(
阿和(我大哥名字)买的?”分得很清楚,而且婚后七十五天就与我们分(分爨)了。他们夫妻俩虽与我们同住,并未分家,在同一个屋檐下,共用一个厨房:他们住“公家”的,但煮饭却分开煮,夫妻俩人煮完饭菜后,自行端到他们房间内吃,既不奉养母亲,也毫不顾及家中幼小的弟妹,实在很不孝、不义,此事冥冥之中,恐怕与母亲养猪娶媳的因果有关。
父亲过逝后,我家搬到国都戏院后面,在南昌街的后面、和平西路一段、牯岭街底。那时,母亲帮人家洗衣服,她后来跟我说,她本来可以到工厂作事,但工厂的时间是固定的,家里孩子又多,所以为了兼顾家计及生活照应,母亲就选择帮人家洗衣服,因为这在时间上较有弹性。那时母亲都是到南昌街一带,帮一些店家洗衣服。我小学时很苦:有时母亲一大早天未亮就出门去帮人洗衣服,常常都忙到天黑了,才回家。
孩提时代的我,常常跟我四姐吵架、打架,有一天我跟我四姐打架,虽然她大我三岁,但因她是女生,所以通常我都打赢,但后来却都反赢为输。为什么呢?因为每次四姐与我打架中,她都会大声喊叫说:“阿母啊!建泰打我啦!”经她这么一喊,通常我就要挨骂,母亲不会因为我是家中的老么,就特别疼我、宠我,所以每次与四姐的打架,都是“反胜为败”。更可恶的是:几乎每次都是她先偷打我一下,然后跑给我追,等我追到她要捶她时,她便大叫了。她一叫,我妈出来一看,果然是我要打她,于是便骂我,我则百口莫辩。
还记得,有一天天色已晚,忽下大雷雨,我跟四姐两个人靠在窗边哭泣,口里同时喊着:“阿母啊!妳赶快回来,煮稀饭给我们吃呀!”彼时彼景,毕生难忘。
我读小学时,因为妈妈白天都不在,所以也无人照料,尤其是读下午班的时候,因为没人煮午餐给我吃,妈妈就会给我一块钱,我拿着钱就到南昌街做大面的那家店里去买面裹腹。那时一斤面约八毛钱,所以,那时一块钱可以买一大碗的面,买回家后拌着酱油吃,这就是我的“营养午餐”。吃完午餐,然后自行到校上课,记得那时出门前也没想到要洗脸、刷牙漱口,就这样上学去了。同时,衣服也很脏,又没有皮带,所以当时常用草绳,草草绑起来权充腰带;但你们知道,草绳干了之后会断裂,而学生裤又没皮带,这下可糟了。所以回想起来,不知那日子是怎么挨过来的。
前面提到,我小学二、三年级时,因无人照料,午餐没得吃,都是到南昌街买大面回来吃。我大嫂只顾自己,煮完饭菜端到房间内吃,完全不管我有没有得吃。就这样,从小学一年级到四年级,这段孩提时代,懵懵懂懂的岁月中,乏人照料,也因为完全没有人督促,所以那时我十分自由,因此常常都没写功课,而因未写功课怕老师打手心,所以不敢到学校——因此,我从小学二年级起就开始逃学,一直到了四年级下学期,我渐渐懂事,五年级一开始,我突然自己主动发心要用功读书。其实那时候会逃学,都是因为没写功课的缘故,而没写功课则是因家中无人督导。有意思的是,虽然当时我未写功课,而且上课也没有好好听讲,可是我在班上的成绩排名,都未曾拿过最后一名,在全班五、六十名同学中排名总是居于中间,大概是在三十名左右。但是因为没钱,所以上课时都被老师排到第三、第四排。尤其是在五、六年级时,那位老师很乏师德,每次上课中,常会问说:“第四排的呆子懂了没有?”那时我就因为没钱参加课后补习,所以被排到第四排,因此在那位钟老师的眼中,我也变成属于那群“呆子”中的一位;坐在第四排的通常都是不升学、或成绩较差的同学;虽然我的功课并非那么差,但我仍被排在第四排。
另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在小学一年级到四年级那段期间,虽然家境很穷,但是奇怪的是,我孩提时代的童玩几乎什么都不缺,比如说,若在流行“尪仔标”纸制圆牌时,我自然而然就会有很多的圆纸牌;几乎整个书包里装的都是圆纸牌。至于流行若换成弹珠、陀螺、小塑胶像、布袋戏偶......等等都必然跟着流行而粲然大备。现
(
觉很奇怪,不知为什么,我们那个年代,小孩子玩的东西居然也会有“流行”!就好像女人的时装一样,常常在改变!也不知是谁在操纵或掌控。有时老师在课堂上讲课,而我则会在下面演布袋戏给小朋友看;也常常当孩子王,讲故事给小朋友听。然后很有意思的是,在四年级下学期要升五年级时突然有一天,我对自己说:“从现在开始,我长大了,我不再玩这些了。”我那时开始对自己宣布“退出江湖”、金盆洗手,不论是圆纸牌、陀螺、塑胶像......这些孩提时代爱不释手的童玩,通通不再玩了!老实说,虽然那一段时期中我身边一直有很多那些童玩,但是我每赌必输;可是很可笑的是,当我决定不再玩这些童玩时,我竟大赢一场,我家屋里一整面墙上都挂满了我最后的“战利品”,一直挂到后来线腐朽断了,掉到地上,我才一件一件地拿去丢掉。
前面提到,我在小学一到四年级时,因为家中白天无长上督导,所以经常未写功课,甚至因而逃学,以逃避老师的责打。我母亲个儿虽小,但嗓门却挺大,有时她找不到我,要喊我回家写功课,就会双手叉着腰,上身向后微仰,拉开嗓子,大声喊着:“建泰啊!回来写字哟!”。每次她在街头一喊,连街尾都可听得到,整条街都在她喊声的含盖范围中。然后到了国小四年下学期结束,将要升五年级时,我不知为何,突然觉醒。似乎冥冥中,命运

与业力牵引着我要朝努力读书的方向走。我那一发心、发愿之后,便自然而然地不再贪爱那些童玩,也不再贪玩任何游戏,而且觉得那些圆纸牌等......都是小孩子玩的,是很幼稚的玩意儿。于是,有一天我忽然正经八百地向我母亲宣言说:“阿母啊!从今天起,妳不用再喊我回家写字了——我自己会写!”。结果就真的是这样子,小学四年下学期结束,开始下定决心读书,以古人的说法而言,就是“折节向学”。升到五年级后,我每次见到那些童年时代的玩伴,有些都已念到初中了,还在玩那些童玩,我就心下暗自评道:“你们这些长不大的孩子!”
那时因为还没有“国中”义务教育,小学升初中是要用考的,升学压力是很大的,因为考生多,学校很少,录取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所以学校对于要升学的五年级生就开始举行“模拟考试”了。非常怪异的是:虽然我“混了”四年,没什么读书,可是五年级一开始,每次的模拟考,我都有上榜。为什么都能上榜,我实在不是很清楚。模拟考试上榜的人分为两榜:省立初中或市立初中;我至少都能上“市中”的榜。
等到我升上六年级时,妈妈早已为我的未来打算好了。当时她已经和南昌街的一位老板讲好了,等我小学一毕业后就送我到老板那儿当修理马达的学徒修理马达的师傅俗称“黑手”,当时母亲都已经跟老板约定好了:“等建泰国小毕业后,马上就去他那里当学徒。”我知道这件事后,心里非常难过,因为这并非是我的“本愿”。在六年级下学期,学校开始要大家报考之前,有一天我一个人独自躺在床上流泪。我也不晓得为什么会这样,当时这么对自己说:“我这辈子除了读书以外,我还想做什么呢?我只想读书!”于是我便使了一个小计策,我对母亲说:“阿母啊!我小学快毕业了,要当黑手。不过别人都在考初中,我也想去考考看——没关系啦!报名费才十五元而已;若考不上就算了;若考上了,我不去念,别人问起时,妳就可以对他们说:『我们家建泰是考上而选择不去读的,又不是考不上才不读。』当时左邻右舍都劝母亲说:“就让他考考看吧!考个经验也好。”所以当时我就顺利地参加初中联考——结果却考取了,不但考取,而且是考上第二志愿的省立师大附中。我们那条街有几个考生,其中一个考上市立成渊中学,那位同学的功课一向比我还要好,但他却只考上市立中学;街的另一头,也有一个我原来不太熟的同校同学,他也是考上师大附中;除此之外,其他邻居同学都落榜,我能考上附中,真是“跌破大家眼镜”(台语,出乎大家意料之外,让大家大吃一惊)。等放榜得知录取后,对于母亲,我都不讲什么话,就让邻居主动去帮我讲,他们都对我母亲说:“初中那么难考,大家都拚了命去考,也未必都能考上,妳们家建泰能考上师大附中,这么好的学校,妳就让他去读罢!”大家都一直主动苦劝我母亲能让我继续升学,最后母亲终于被说动了,于是就让我继续升学,这也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转捩之一点。我母亲最后说:“好吧!我勤劳打拚些,多洗些衣服让你继续念书。”于是我就如愿地到师大附中就读。
第四节青少年期记略
当时小学毕业考初中联考时,国语不用说,数学我就考了九十八分,只错一题。后来初中毕业后,直升师大附中高中部,然后升上高中以后就开始发挥我一些不太平常的才具。我后来回忆自己的高中生涯,颇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我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时间,同时参与那么多种全校性的活动。
我高二的时候就参加师大附中足球班队,接着成为师大附中足球校队,并在“全省高中杯足球赛”中获得冠军,那次是破了师大附中足球队的纪录,首次打败蝉连多年冠军的建国中学足球队,以及实力坚强的劲敌花莲中学足球队。在那次的比赛中,那两队都被我们打败了,勇夺全省冠军宝座。当时参谋总长高魁元上将还特地在大餐馆摆了一桌酒席,庆贺我们这支胜利的队伍。然后球队的每个队员都领了一个刻镂着“参谋总长高魁元上将赠”的金牌,这是何等的荣耀!
我在运动上的锋芒,一直延烧到进大学。当年在念师大英语系时,参加该系足球队,那年师大英语系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得到全校冠军,因为师大英语系通常都是阴盛阳衰,女生多男生少;而那一年我和几个香港侨生,还有系上另两名台湾男生,共组成系足球队。那一队还不错,第一次开战就得到全校冠军,这也是破天荒,头一遭,打破本系的纪录,过去甚至连入围都没有过,遑论拿全校冠军。
我在高一下学期就获音乐老师选拔加入“师大附中合唱团”,我唱男高音部,我原本要跟那位柳逸群老师学声乐,可是她不收,因为我没钱缴学费。另外有一位同班同学跟柳老师学声乐他家在景美开大工厂,非常有钱但其实他唱得比我差。讲到唱歌,我则是到了初二时,才发现我有唱歌的天赋。初二时,有一次童子军课露营活动的营火晚会上,老师规定每队都要提出一项表演,但我所属的那一队却没人要表演,而同学们却在晚会进行之中,突然把我推出去,目的是要看我的笑话。结果我就真的唱了一支猫王·普里斯莱(ElvisPresley)十分风靡的歌,歌名叫WoodenHeart(木偶之心),那首歌就变成我的Debut(处女秀)。那时我才第一次知道自己有音乐方面的天份。打从

那时起,我就经常“登台表演”!各种场合,不论是班上同学会、或其他聚会,或是师大附中每年的校庆晚会,我都会上台“演唱”。那时校庆晚会都在大礼堂举办,这大礼堂后来改成了体育馆。当时我都是唱英文歌,记得当年还有一支热门乐队band帮我伴奏。
高二下学期我加入了“师大附中口琴队”。那年刚好遇到国父百年诞辰,学校就安排到国父纪念馆跟北一女中口琴队合奏“汉宫秋月”等好几首曲子。我口琴吹得也是到了还可以上台表演独奏的程度,自从学会了口琴以后,也常常上台表演口琴独奏。我吹口琴单支可以用舌头伴奏打拍子,甚至能演奏萧邦的小夜曲、风流寡妇等等古典乐曲。
除了在运动及歌唱、演奏方面开始展露长才外,我对英语、文学及写作也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师大附中设有“英语会话班”,我在高二时加入,并当了会话班的班长,学校当时特地聘请一位美国老师来教。接着,我又担任了“师大附中文园社”的社长。讲到写作,我是从初二下学期起就开始写“新诗”。为什么想要写新诗呢?因为我那时在单恋邻居的一位女孩子。所以此“少年维特的烦恼”,无以渲泄思慕之情,只好用诗词来倾诉。也因此缘,所以我自那时候起,就开始接触文艺;并在高二时加入“中国青年写作学会”,经常到救国团去与文友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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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延请名作家前来讲课。我当“文园社”社长时,也邀请了多位名人来校演讲,诸如:余光中、罗兰夫人,以及司马中原等高知名度的作家,都在邀请之列。也因为广泛接触,写作技巧不断琢磨增进;然后也开始写小说、写诗,都有些成绩,常常投稿,赚了一些稿费。后来大学进了师大英语系,系上有个“读书会”,他们请我当名誉会长,由我指导大家如何读书;我当时即以俄国作家屠格涅夫的“父与子”、“罗亭”、“处女地”等名著作了一系列导读赏析的演说。
大学毕业后我就分发到屏东试教,教书一学期后报考研究所,结果初尝到落榜,这对我的打击很大,因我在读大学时一向英文底子很好,且除了在高中曾担任英语会话班班长外,大学时代也曾参加英诗朗颂比赛得第二名;参加英语小说即席写作比赛,当场我写了一篇短篇小说,亦得第二奖......研究所没考取,接着就去服兵役了。服完兵役后,当时曾一度想过,既然研究所没上榜,我就改行去做贸易吧!但后来想想,做生意我虽然可以做,但与我真正的本性不合,所以后来还是决定走学术的路,继续考研究所。既然方向已定,接着便找大学的老师帮我找到台北的光仁中学去教书,一年后再转到北二女(即现在之中山女高)教英文,于是边教书边准备报考研究所事宜。
经检讨上次惨遭滑铁卢的原因,在于我将研究所考试当成是在做学问的准备,当时单纯的想法是认为:研究所既然是以学术研究为主,即应是为了当学者而铺路的,所以第一次的准备方向纯粹是“打好研究基础”的思惟,于是从头来过:由最基础的文法、修辞、翻译、诗、散文、小说、戏剧等,一步步踏踏实实地去准备,然而不幸考试却都不这么考,所以准备方向错了。反思检讨后,重考时这次就不一样了,我完全改弦易辙,纯以“考试导向”的思维来准备,因此我也跟大家一样,去找考古题来看,并将这些考古题背得滚瓜烂熟这种现实、浅薄的作法本来是我所瞧不起的,但无奈“人在矮檐中,不得不低头”,只得向现实妥协。,如是准备应考的结果,重考时便一口气考取北部所有的五间外文研究所,挥出全垒打。其中辅仁及淡江还是考上榜首,当时联合报的记者戎抚天等三人还来采访我,接着中广公司也请我去作专访。
我是在教中山女高时考取五所研究所的,然后选择了台大研究所,就读了一年;接着又申请赴美留学而得到美国三所大学提供的奖学金,其中一所大学还提供给我特别研究员的全额奖学金(Fellowship),那是很难得的,通常都不给硕士生的,那fellow是很高的头衔与荣耀,除免学杂费外,并有生活费可领,而且完全不用工作;因为通常留学生能拿到的奖学金都要当助教的,而拿到fellowship研究员则是一切奖学金中最高、最好的,是所有学者不只
是留学生梦寐以求的殊荣,我申请到这份奖学金后,就到美国德州华斯堡(FortWorth)的克里斯汀大学直攻博士学位。华斯堡在达拉斯市附近,我修完学分就开始写论文,但因为那时跟指导教授没搞好,他不喜欢我,而我也不怎么喜欢他。那时学校举办英诗创作比赛,我开夜车于一个晚上之内写就了一首三百多行的长诗参赛,获得了全校第二名;因为我曾用心钻研过英诗格律,已十分通达彼道,所以我这首诗是依英诗正规的格律写成的。
第五节始修佛法,幡然舍俗
学分修完后,学校政策改变,研究员也必须工作,于是边写论文、边在校内工作,且兼职休士顿华商报的记者及专栏作家。后来由于当记者的因缘,而接触一位台湾去的女留学生,她借给我一些佛书,于是我再度阅读佛学的书。虽然以前曾接触过佛教方面的书籍,但以前之所以看佛书则是因为我打从高中时代起就已立志要成为哲学家,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是很笨的一件事。先前为什么想要成为哲学家呢?因为我当时认为哲学家最伟大“哲学”之义为“爱智之学”;而哲学家则是研究智慧的人而且我要成为像胡适那样的哲学家。其实胡适不能算是哲学家。胡适是什么家呢?胡适可说不属什么家,因为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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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范畴中,都缺乏能“成一家之言”的作品。在文学上,他没有真正的“文学”作品,倒有不少关于文学考据的东西;在哲学上,他也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哲学”作品,确有一些哲学评论的东西。因此以文学而论,他不能算是文学家;以哲学而论,他也不是哲学家。他或许可说是一位考据家,不过他确实很擅长写通俗文章,颇能打动年轻人的心。以前我之所以很崇拜他,那是由于认识不够清楚。我跟几个要好同学迷他迷到什么程度呢?我读高中的时候,每年都要到胡适墓园参拜一次,然后在参拜时,我们昵称他为“胡大哥”,你看简直傻到不像话。由于那个时期立志要研究哲学,所以我那时候开始接触一些佛教的书籍;因为佛学,尤其是禅宗,在中国哲学里是很重要的一环,所以要成为哲学家就必须要研究佛学,其学识与理论才不会有所缺憾。所以我才会从高中时代起,就开始涉猎一些有关佛学方面的书籍。诸如:张起钧教授写的禅学、中国禅宗史等等,但基本上那些都是属于学者所写的佛学研究。我在高中、大学时代,就将台大一位毕业于西南联大的名教授吴康所写的两巨册“哲学大纲”看了好几遍,现在一般人大概无法看懂,因为他的行文有点文言,但我当时详读好几遍,很喜欢,还有很多哲学方面的著作,也多方涉猎,同时也看很多佛教方面的东西。在高二时,我所接触的佛经主要是心经、阿弥陀经等。当时虽也背心经,但其实那时候都是将佛学当作一般的学问来研究,这种看佛书的心态一直要到赴美以后,由于一边打工,一边写论文,在异乡求生活、兼顾学业的双重压力之下,心中苦闷无法宣泄。在那种情况下,因缘成熟了,以前读佛经时并非不解其义或似懂非懂,虽然都看得懂,但对佛法或佛经却没有深切的感觉,也未产生更深一层探索的欲望,是故其研读也无法产生与生命合而为一之感知。
或许因缘成熟的关系,在美国再度接触佛经时,便犹如触电一般,看了佛经不但都有感觉,而且能一看就懂。那时在美国攻读学位时,当我学分修完时,Fellowship没有了,因为校方政策改变而取消研究员奖学金(Fellowship),而改成一般助教奖学金(Assistantship),后来连Assistantship也没有了,所以只好白天去打一些工,再去修一些语言方面的学分,如法文、德文及拉丁文。因为那时我准备直攻博士,而校方规定博士班学生至少必须要懂三种外国语言,中、英文都不算在内,所以我就选修法文、德文及拉丁文,虽然这三科的成绩我都得了A,但那时人在异地他乡,内心很苦闷;而奖学金没有着落了,必须半工半读,心里的苦闷实难以言喻。所以当时再读佛经,便犹如电光石火一般,不但立刻懂得那些道理,而且非常“有感觉”,不但“有感觉”,还每次都法喜充满。因此,那时我通常是白天打工、上课、写论文,而到了夜晚,则开夜车看佛经,常常都读到天亮。然而夜读佛经并非是我故意要通宵熬夜看经,而是每次一开卷便欲罢不能,往往一看就是一整夜。通常我看经都是盘着腿看,坐在地板上,一张矮桌摆前面,就这样盘着腿看佛经。
有一次半夜,我在看黄蘗大师的传心法要,看到宛陵录那一部分,有人问说:“如何发菩提心?”黄蘗大师答:“你但发无所得心,便是发菩提心。”看到这个地方,忽然间心即悟了,接着产生极大法喜,此大法喜七日七夜不散,七日七夜中没有一分钟是中断的。在这七日七夜中,我心中完全没有烦恼;但白天仍照常生活,我也没跟我的同修讲,她完全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对任何人都没讲这是依历代祖师教诫:自己修行的境界,自己知道,莫与人道!。七日七夜照样地上班、上学、读书、写论文,但心里则充满了一片法喜,一点点烦恼都没有,一点点尘劳、杂念都没有,内心一片清净、光明。
我是在一九七九年赴美留学的,然后就在赴美的第三年,亦即在一九八一年的有一天,夜读法华经得殊胜解。因为在我刚开始用功学时,认识的佛教中人不多、资料很少,所以开始接触到的佛书,很多是属于小乘教的。再加上因为半工半读经济压迫等等心里苦闷,要寻求解脱出路,所以当我再度接触到这些小乘佛书,几乎可说是饥不择食地非常精进用功地修习,但也颇有收获与心得,直

到后来夜读法华经以后,才有了巨大的转变,那时才猛然醒知以前所学的小乘教皆是不究竟,尤其是那一夜看到深夜,读到法华经的“化城譬喻品”时,恍然大悟,忽觉有如天华乱坠,天旋地转。原来如此!诸佛出世的本怀,都为令众生皆能开示悟入佛之知见,希望众生皆能成佛!而诸二乘教法,只如化城,但为令根小智浅者暂时止息,以备前趋无上菩提道!当时我整个人好像进入欢喜地一般,用英文讲就是狂喜(Ecstasy),那种狂喜的程度无法抑制。于是我便开着车到乡间渺无人迹的小路(countryroad)四处闲逛,以松懈那狂喜所产生的极大冲击。从那时起我便决定大乘,究竟一乘。声闻、缘觉等小乘教绝对不可教人学,虽然修菩萨道于彼也必须修习通达,但知道、而且确定那并非学佛的最终目的,那只是中途休息之“化城”而已
有如高速公路沿途的“休息站”。然后,又有一阵子我在夜里看六祖坛经,到了白天
打工时,为了拿些东西,行来走去时,心里都在思惟经上所说佛法义理,偶有心得,便将之写在一些小纸头上。有一次老板看到我在纸条上写字,随即走来问道:“你在写什么?”我当时回答他:“我在写小说。”有一天,我正在边走边念着六祖坛经上那一段“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于是,我忽然就悟了什么叫“本性”。从那时以后,所有关于真如本性的经论,

没有不通达的。附带地,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决定要将这几部重要佛经都翻译成英文的原因:为了报答佛与祖师的深恩,我目前正在翻译法华经,同样也是为了报恩。[按:法华经已于2011年翻译圆满。]
经过以上这些心境的转变与增进之后,上次曾提过,我在打坐时身体产生的八触现象,大部分就是在这段时期产生的。其后,我为了更进一步修学佛法,想与一些同道切磋,所以到处打听我住的登屯镇(Denton)附近有没有佛学团体,结果纽约大觉寺有一位李居士告诉我,达拉斯市有一个佛学团体。于是我便到达拉斯去找他们。那时候“学佛社”尚未成立,只是大约七、八个留学生定期聚在一位K居士家讨论佛法。我原本是抱着去学习的心态,结果大家一起讨论过几次之后,发现那样漫无边际、缺乏系统的讨论方式不太对,才在某一个因缘下,由大家推荐我正式讲经,同时在我的积极推动下,向当地政府申请立案,由我草拟章程,正式成立“达拉斯学佛社”,由学佛社当时聚会所在的屋主K居士当社长,我及另一位T居士当执行秘书,因为那时我负责讲经,我不太想参与行政工作,所以对我而言,那也只是挂个头衔而已。当初我去这个团体,也是跟大伙在一起读经、讨论,但很奇怪的是,同样是在读经书、看同一本经,多数人都不解其义,有时简直是一塌糊涂,甚至出种种问题、走火入魔等情况。但回首我的学佛路,可说没有一步路是走差的(除了随顺学佛社的众缘,而学习藏密外)。这实是相当特别的事。前面说过,当初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打着主意要在那里讲六祖坛经,只因为我看六祖坛经有些心得,而且就照着那样修,对我而言,那一切都很自然,就好像喝水一般。等到去了达拉斯,在与大家交换心得时,才发现大家这里也不懂,那里也不懂,便觉很讶异,因为在我看来,应该是很容易了解的地方,结果大家都不懂。后来因缘成熟,在我讲经时,我就很有系统、有次第地开讲那部经。也是在那段期间,结识了沈家桢居士,他想要makesure(确认)看我讲得适不适当,曾要我寄头三次的讲经录音带给他,他听了以后在信上说很得体,后来并介绍我到达拉斯的卫理神学院(WesleySeminary)作一次演讲。这家神学院曾邀请美佛会派人去那里演讲,结果沈居士便推荐我去,那是一堂“比教宗教”的课程,我在那里讲了两小时的课。
我在达拉斯学佛社讲经一年多(经过了一周年庆),不久学佛社内人事不和,我不想介入,所以就开始闭关。我闭关后,学佛社的K社长便去请某法师来;接着,学佛社为此法师申请绿卡,于是法师便在彼间长住,且成为该学佛社的导师。当时我本应离开达拉斯的,但我并未那么作,因为我坚守着大乘佛法一个原则:“不舍众生”,所以我就在达拉斯附近闭了三年关。出关之后,因达拉斯学佛社早已人事全非,所以我就在自己的住宅成立了“楞伽精舍”;之所以取名为“楞伽精舍”,是因为我在闭关的后半期注解了一部楞伽经义贯,那是我在注解佛经方面的处女作。注毕那部经时,我一直觉得我对佛法的努力,已经奉上百分之八十的贡献了,后来才发现:还早得很,我要做的事情还太多太多,楞伽经是我注解的第一部经,同时也是佛法中最深的一部经。接着,我在“楞伽精舍”宣讲楞严经,讲了八个月之后,我就出家了。
我的出家,我把它称为“欢欢喜喜的出家”,绝非在挣扎了老半天后才出家的,或是“看破红尘而入空门”,搞得很不得了的样子;也非逃避现实或任何事;更不是情场、商场、职场失意或为了靠佛力治病等等,而是因缘具足下,欢欢喜喜地出家。当时由德州开车到田纳西,沿路一直往北走,到了加拿大,再到尼加拉瀑布(NiagaraFalls),再往东南,直下到纽约的庄严寺出家。那年是一九八八年的七月;接着,同年年底回来台湾,在基隆海会寺受三坛大戒。
我会到庄严寺出家是有个缘由的。在我闭关结束后,一九八七年七月纽约庄严寺举办第二届的“佛学夏令营”,也就是在那时候认识了一些现在的在家弟子某甲等。沈家桢居士请我到夏令营讲课,当时我讲的题目是“大乘信位菩萨的修行”。那时庄严寺方丈是显公老和尚(上显下明老法师),他之前也曾到达拉斯来讲经开示过,老和尚是天台宗第四十五代传人,我在庄严寺佛学夏令营讲课时,老和尚也去听我讲了第一节。第一节下课后,我从观音殿经回廊往斋堂走时,看到老和尚跟沈居士也在回廊至斋堂的路上,倚着栏杆正在那儿聊天。当我走近时,因为我跟沈家桢居士很熟,沈居士就招呼我过去一块儿聊聊;那时显公对我方才的讲课作了一些评语,相当认可,并且说:“若换上袈裟,就是现成的法师了!”显公是当代公认的讲经大家,能够得到他的赞赏,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我的出家与一般人不太一样,我出家时大部份重要经典都看过了,一般的课诵梵呗也都会了。出家前闭过关、修过行、讲过经、注过经,是在如是诸事具备的情况下出家的,不是出家后才开始学,那样就比较辛苦了;不过一般人出家也大都是这样子:一出了家,一大堆都挤在一起同时要学,既要学课诵、又要学规矩、听经等等。
由于显公老和尚曾说了那句对我加以肯定的话之因缘,我才去庄严寺请老和尚为我剃度出家。
我在庄严寺等待剃度之前,庄严寺曾有一批洋人,跟着一位喇嘛教中出家的洋人安妮学禅坐。后来在我来之前,安妮离开了庄严寺,那些洋学生便来找我继续带领这个“英语禅坐班”。我出家后,除了继续带领这个“英语禅坐班”外,同时又开了太极拳的班。禅之甘露TheSweetDewsofCh’an、佛性三参(ThreeContemplationstowardBuddhaNature)及入不思议处(TappingtheInconceivable)这三本有关禅坐的书,就是我随堂讲的开示,录下音来,由班上学生理查·贝克沙RichardBaksa听打汇集而成。那些洋学生后来都皈依了。
我在庄严寺住了一年,然后奉调大觉寺。到大觉寺后就不再有讲经或开课的机会了。
我在大觉寺住了一年,看看实在不适合,所以就出来走自己的路了。不久就在北投跟你们这些人结了缘,这之间也到高野山去求密法,这一部分我将来应写一篇文章,或许可能是一本书吧!书名就叫做“高野山求法日记”,或叫“曼荼罗之旅”,或是“我的学密历程”。
好吧!这是我三十多年来学佛历程的简单叙述,其中有许许多多的辛酸、苦痛,这一路走来,我的学佛路,真可说是历尽千山万水。所以你们今天能够在此听到我讲经、为你们传法,你们应该感到很幸运。因为我竟然未变成“阿达”台语,痴呆,不只世俗,在佛教界亦然,那些明争暗斗,真令人难以忍受!如今已到耳顺之年,剩下的岁月,我应更努力贡献所学及所长给佛教,留传下一代。希望我能多注些经,多译些经,把主要经典,大家不易懂的全都注出来,并译成英文,用以惠泽全球所有能阅读英文的外邦人士,弘扬正法于全世界,令正法久住于世,此即我愿也。
——2007年4月22日讲于台北大毘卢寺2012年8月15日校于台北大毘卢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