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有诸攀缘事,智慧不观察,此无智非智,是妄想者说。于不异相性,智慧不观察,障碍及远近,是名为邪智。老小诸根冥,而智慧不生,而实有尔焰,是亦说邪智。

【注释】

「有诸攀缘事,智慧不观察,此无智非智」:「事」,境界。谓若言实有所攀缘之境界,而智慧不能观察见之,即说此为无智,或非有智。「智慧不观察」即颂上「智不得」。
「是妄想者说」:是为妄想计着见者说,非智者之言。以计有外境可缘者,是凡夫之智;了境唯心者,是正智之智。
「于不异相性,智慧不观察」:「相」,自共相。谓若于阴界入诸法异、不异之自共相之性,智慧不能观察而得者。此即颂上「若不觉自共相异不异,智不得者」。
「障碍及远近,是名为邪智」:或由于种种障碍、及太远、太近等所致,而不得者,亦是无智。作如是说者,名为邪智,非真智。
「老小诸根冥,而智慧不生」:或言由于年纪太老、太小,及诸根不完具,或心昏冥等,而令智慧不生,因此说无智。
「而实有尔焰,是亦说邪智。」:而同时却言实有所知之尔焰境界,如是说者,亦是邪智妄计。盖以随境有无,但是妄想;真智者,即不随境生灭。

【义贯】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若言实「有诸」所「攀缘」之境「事」,而「智慧不」能「观察」而见,即说「此」为「无智」、或「非」有「智,是」为「妄想」计着见「者说」,非智者所道。若复言「于」阴界入诸法,异、「不异」之自共「相」之「性,智慧不」能「观察」而得者,即说是无智,或由于种种「障碍及」太「远」、太「近」等所致,而不得者,亦是无智;如「是」说者,「名为邪智」,非为真智。或言由于太「老」、太「小、诸根」不具、及心昏「冥」等,「而」令「智慧不生」,因此说无智慧,「而」同时却言「实有」所知之「尔焰」境界,「是亦说」名为「邪智」,非圣言也,以正智不随境生灭故。
复次大慧,愚痴凡夫,无始虚伪恶邪妄想所回转,回转时,自宗通及说通,不善了知,着自现外性相故,着方便说,于自宗四句清净通相,不善分别。

【注释】

「回转」:回向转变,谓回内向外,转智为识,转净为染。
「自宗通及说通」:即自心本具足之宗通及说通。
「着自心现外性相故」:执着自心所现外法,为实有实无,这是因不善了知宗通相所致。
「着方便说」:执着如来以智慧方便所立之言说之教,此为以不了说通之所致。
「于自宗四句清净通相」:「四句清净」,即离于四句之义,以离四句,故得四句皆净,而不染着之。谓于自心宗本离四句法之清净通相,不能了知。

【义贯】

「复次大慧,愚痴凡夫」,由于「无始」世来,为自心「虚伪恶邪妄想之所回」向「转」变,当其「回转时」,即令其于「自」心本有之「宗通及说通,不」能
「善了知」:一者,以不了自宗通,而执「着自心」所「现」之「外」法「性相」为实有实无「故」;二者,以不了说通,因而执「着方便」言「说」教中之名字章句,而「于自」心「宗」本离「四句」法,离过绝非、「清净」无相之「通相,不」能「善分别」明了。

【诠论】

这是如来作结论说,由于不善宗、说二通,才会如是谬兴问难。大慧方才举智不得之义为问,不知所谓智不得,是说心境既空,智体亦寂,称为智不得;反而说是智不能觉知诸法之一异等相,或由于山壁等外障、老小盲冥等内障,智不知境,称为「智不得」。如来答以:知「无得」之知,方是真知。因此在此作结论说:凡夫之所以不知圣智之知,而谬以为无智者,盖由于凡愚自无始来,由虚伪妄想分别之所回转,因而于本有之自宗通与说通,变成不能了知,以不了知故,而执着自心所现境界,及着言说,因此不能善入离过绝非,清净之实相境界。
大慧白言:诚如尊教;惟愿世尊为我分别说通及宗通,我及余菩萨摩诃萨,善于二通,来世凡夫声闻缘觉,不得其短。

【注释】

「来世凡夫声闻缘觉,不得其短」:「不得其短」,「短」,偏废之义。谓于宗通而于说不通,则其短在于不能善化导他人;于说通而于宗不通,则其短在于自行不得其旨;二者具通,则无有短少。此谓于未来世,教化凡夫,二乘,令于此二通无有偏废之短。

【义贯】

「大慧白佛言:诚如尊教;惟愿世尊为我分别」开示「说通及宗通」相,令「我及」其「余」诸「菩萨摩诃萨,善」通达「于」此「二通」法,而于未「来世」,以此二通法,教化诸「凡夫、声闻、缘觉」,令于此二通平等修学,「不得其」偏废之「短」。

【诠论】

前面大慧菩萨已问过宗通与说通,此处为什么再问?前面的宗说二通,是通于三乘的,如前经文所说:「一切声闻、缘觉、菩萨,有二种通相,谓宗通及说通。」而此处的宗说二通,却是佛所自证,不共三乘的,如下面经文所说:「三世如来有二种法通,谓说通及自宗通。」上面已达三乘之通相,此处更进一步,求于如来自行之境界,以期达于究竟。
告大慧:善哉善哉,谛听谛听,善思念,当为汝说。大慧白言:唯然受教。告大慧:三世如来有二种法通,谓说通及自宗通。说通者,谓随众生所应,为说种种众具契经,是名说通。

【注释】

「说通」:有二义:一、于一切言说之教皆通达之义;二、说了令人通达之义。说通旨在利他。
「随众生心之所应」:「应」,相应。为随顺众生心之所相应者。
「为说种种众具契经」:「众具」,众善具足,所谓初善、中善、后亦善。「契」,契理契机。契理者,谓妙符中道;契机者,谓巧应三根。又,众具之义,亦为理无不赅,机无不摄之义。

【义贯】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汝能作是问,「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解「说。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过去、未来、现在「三世」诸佛
「如来,有二种法通」:所「谓说通及自宗通。说通者,谓」能「随众生心之所」相「应」者,而「为说种种众」善「具」足之「契经,是名说通」。
自宗通者,谓修行者离自现种种妄想,谓不堕一、异、具、不具,超度一意意识,自觉圣境界,离因成见相,一外道声闻缘觉堕二边者,所不能知,我说是名自宗通法。大慧,是名自宗通及说通相,汝及余菩萨摩诃萨,应当修学。

【注释】

「自宗通」:通达自心地之佛心宗。
「离因成见相」:「因」,因缘。离于诸因缘所成妄见之相,亦即心境皆离。
「汝及余菩萨摩诃萨,应当修学」:因如来自证之法,非为邪外偏小,着空有二边者之所能知能入,唯大乘菩萨能修能证,故诫云:应当修学。

【义贯】

「自宗通者,谓修」真实「行者,离」于「自心」所「现」之「种种妄想」分别:即「谓不堕」于「一、异、具、不具」等四句之「品,超」越「度」过「一切心意意识」,入于内证「自觉圣」智所行「境界,离」于诸「因」缘所「成」妄「见」之「相」,此为「一切外道、声闻、缘觉堕」于「二边」恶见「者,所不能知」之境界。「我说是名」为诸佛之「自宗通法。大慧,是名」为如来所行「自宗通及说通」之行「相,汝及」其「余」诸「菩萨摩诃萨,应当修学」。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我谓二种通,宗通及言说,说者授童蒙,宗为修行者。

【注释】

「我谓二种通」:「谓」,说也。
「说者授童蒙」:「童蒙」,愚夫也。「蒙」,蒙蔽也,以愚夫为自心所现内外境界之所蒙蔽,不见真性,故称「蒙」;以其智如是受蒙蔽,于正理一无所知,如孩童之无知,故称「童」。又,以说通,种种方便,渐令启蒙,渐修渐入,以愚夫之无始积习,非一时可启故。
「宗为修行者」:「修行」,修如实行,证如实理者。此为大根利智者,故可为之说宗通,令其顿修顿证,不假方便。

【义贯】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我」正法中「谓」有「二种通」法,即「宗通及言说」通。「说」通「者」,为教「授童蒙」,令渐去执而了知;「宗」通者「为」开示「修」真实「行者」,令顿证悟。
尔时大慧菩萨白言:世尊,如世尊一时说言:世间诸论,种种辩说,慎勿习近,若习近者,摄受贪欲,不摄受法。世尊何故作如是说?

【注释】

「世间诸论」:即路伽耶陀,外道之顺世论者。亦即顺世外道,乃随顺世间凡情所计,而说诸法是常,是有等邪论,又称恶论,亦称世论。法华经嘉祥义疏曰:「路伽耶陀者,如此方礼仪名教儒墨之流也。又言,路伽耶陀者,翻为世
间行。」

【义贯】

「尔时大慧菩萨白佛言:世尊,如世尊」曾有「一时说言:世间」之「诸」言「论」,及其「种种辩说」,为佛弟子者「慎勿习」学亲「近,若习」学亲「近者」,则但「摄受」世间「贪欲」,而「不」能「摄受」正「法。世尊何故」而「作如是说?」

【诠论】

佛在前面偈中即说:「说者授童蒙」,大慧因此疑:既要授童蒙,为应其机,
是否要学习世论?
告大慧:世间言论,种种句味、因缘、譬喻,采集庄严,诱引诳惑愚痴凡夫,不入真实自通,不觉一法,妄想颠倒,堕于二边;凡愚痴惑而自破坏,诸趣相续,不得解脱,不能觉知自现量,不离外性自性妄想计着;是故世间言论,种种辩说,不脱生老病死忧悲苦恼,诳惑迷乱。

【注释】

「种种句味」:种种文句趣味。
「不入真实自通」:不能入于真如实在自性宗通之法。
「凡愚痴惑而自破坏」:谓以痴惑,而自破坏正见,自失正道,亦令他失。

【义贯】

「佛告大慧:世间」种种「言论」,但以「种种」文「句」趣「味」,说「因缘、譬喻」,广为「采集」,矫饰「庄严」,以「诱引诳惑愚痴凡夫」,而令「不入」于「真」如「实」在「自」性宗「通」之法,「不」能「觉」了「一切」诸「法」唯心现量境界,而落于「妄想颠倒,堕于」有无断常等「二边」妄见;此皆是「凡愚」以「痴惑」故,「而自破坏」正见,自失正道,因此于「诸趣相续」受生,永「不得解脱」,何以故?以「不能觉知」一切法皆唯「自心现量」故,「不」能「离」于「外」法「性自性」之「妄想计着;」以「是」之「故,世间」之「言」说戏「论,种种」诡「辩」言「说,不」能解「脱」三界「生老病死、忧悲苦恼」一切苦聚,但令自他「诳惑迷乱」而已。
大慧,释提桓因,广解众论,自造声论。彼世论者,有一弟子,持龙形像,诣释天宫,建立论宗,要坏帝释千幅轮:随我不如,断一一头,以谢所屈。作是要已,即以释法摧伏帝释,释堕负处,即坏其车,还来人间。如是大慧,世间言论,因譬庄严,乃至畜生,亦能以种种句味,惑彼诸天及阿修罗,着生灭见,而况于人?是故大慧,世间言论,应当远离,以能招致苦生因故,慎勿习近。大慧,世论者,唯说身觉境界而已。

【注释】

「释提桓因」:帝释天,为三十三天主。
「声论」:又称声明记论。有两种:一、婆罗门所计者,以其崇奉四吠陀论,谓其论之声,为诵诸法实义之梵王声,故是常住,他声不契实义,故为无常。二、婆罗门以外之声论师,此又有二派:声显论与声生论:声显论谓音
声之性,乃本来实有、且常住,然须待名句文等诸缘方显于世,而其名句文之
音响,即是无常。声生论谓非有本来实有之声性,须待众缘始生,此性
生已,则常住不灭。又,声论,梵文为毘伽罗论。简言之,声论师之言,不外计着音声性为常或无常而已。
「持龙形像」:即现为龙身。
「建立论宗」:建立自论之宗旨。
「要坏帝释千幅之轮」:「要」,誓约。
「随我不如」:我若不如。
「作是要已」:「要」,约。
「即以释法摧伏帝释」:即以帝释所造论之法问难,而摧伏帝释。
「释堕负处」:帝释堕于败负处。
「还来人间」:彼世论弟子还来人间。
「乃至畜生」:乃至以畜生之形。「畜生」,指龙。
「而况于人」:而况于人而能不受迷惑?
「以能招致苦生因故」:以能招致众苦生起之因故。以世论堕于断常有无,如是起惑造业,故是三界生死苦因。
「唯说身觉境界」:唯说现前身心见闻觉知之境界,故是生灭法。

【义贯】

「大慧」,帝释天「释提桓因,广解」世间「众论,自造声」明记「论」。一时「彼世论者,有一弟子」,变化其身而「持龙」之「形像」,往「诣」帝「释」之「天宫」,「建立」其自所造声「论」之「宗」旨,作是「要」约言欲击「坏帝释千幅之轮」,且言:「随我」之立论若「不如」于你,则愿「断一一头,以谢所屈」负者。「作是要」约「已,即以」帝「释」所造论之「法」,举以问难,而「摧伏帝释」,以帝「释堕」于败「负」之「处」,彼世论弟子「即坏其」千幅轮「车」,然后复「还来人间。如是大慧,世间言论」,以「因」缘「譬」喻等巧饰「庄严」,虚伪不实,「乃至」连以「畜生」之形,「亦能以」彼「种种」不实文「句」趣「味」,来诳「惑彼诸天」众,「及阿修罗」,令其执「着生灭见,而况于」凡夫「人」,怎能不受其迷惑?「是故大慧,世间」之「言论,应当远离,以」其「能招致」众「苦生」起之「因故,慎勿习」学亲「近。大慧,世论者,唯说」现前「身」心见闻「觉」知之「境界而已」,是生灭法。

【诠论】

此节主要是举事例,以明世论之恶,不应习学亲近;若习学者,即连帝释之尊,都要被畜生以花言巧语迷惑,更何况是人而能不受迷惑?再者,世论者不现畜生身,而现人身,岂不更惑人?可见世论惑人之深。
大慧,彼世论者,乃有百千。但于后时后五百年,当破坏结集,恶觉因见盛故,恶弟子受。如是大慧,世论破坏结集,种种句味,因譬庄严,说外道事,着自因缘,无有自通。大慧,彼诸外道,无自通论,于余世论,广说无量百千事门,无有自通,亦不自知愚痴世论。

【注释】

「乃有百千」:乃至有百千种之多。
「但于后时后五百年」:于末后世时,后五百年;指第五个五百年。以正法千年,像法千年,「后五百年」即是末法时期开始后的五百年,因此即指第五个五百年,也正是指我们现在这时代:佛历二千五百多年时。
「破坏结集」:谓邪见将破坏正法。
「恶觉因见盛故」:以当世人之恶觉、恶因、恶见炽盛故。
「恶弟子受」:因此佛弟子之恶者,乃摄受习学外道世论。
「着自因缘」:坚着自己所创立的邪因邪缘。
「亦不自知愚痴世论」:亦不自觉知自宗所言乃为愚痴之世论。

【义贯】

「大慧,彼世论者,乃」至「有百千」种之多。「但于」末「后」世「时」(末法时)「后五百年」(佛历两千五百多年顷),世论邪见「当破坏」已「结集」之正法,以当世人之「恶觉」、恶「因」、恶「见」炽「盛故」,乃为我「恶弟子」所习学摄「受。如是大慧,世论」之所以能「破坏」已「结集」之正法者,为以「种种」巧「句」趣「味」,运用种种「因」缘、「譬」喻,文饰「庄严」,而「说外道」虚妄邪见之「事」,坚「着自」所创立之邪「因」邪「缘」,而「无有自」性宗「通」之道理,一味邪说,所以害正。「大慧,彼诸外道」,以「无自」性宗「通」之「论」,只对「于」其「余」之「世论,广说无量百千」邪见「事门」,互相攻伐诋毁,莫衷一是,而「无有」一言及于「自」性宗「通」之理,「亦不」曾「自」觉「知」自宗乃为「愚痴」之「世论」。
尔时大慧白言:世尊,若外道世论,种种句味因譬庄严,无有自通,自事计著者,世尊亦说世论,为种种异方诸来会众,天人阿修罗,广说无量种种句味,亦非自通耶,亦入一外道智慧言说数耶?

【义贯】

「尔时大慧白佛言:世尊,若外道」之「世」间言「论」,为以「种种」巧「句」趣「味、因」缘「譬」喻文饰「庄严」,而「无有自」性宗「通」之理,但于「自」宗虚妄「事计著者」,若如是者,则「世尊亦说世」间言「论」,亦「为种种异方」(他方)「诸来」与「会」大「众」,乃至「天人、阿修罗」等,「广说无量种种」文「句」趣「味」,而「亦非」是开演如来自证「自」性宗「通」之言「耶」?如此说来,如来「亦入」于「一切外道」邪妄「智慧」世论「言说」之「数耶」?

【诠论】

此因世尊亦随顺众生根机,而说世间悉檀,以成熟、教化之,大慧因此疑如来之世间悉檀,同于外道世论。此为不解如来之世间悉檀其意不为世间,乃在第一义悉檀;易言之,如来以自证之自宗通,而出生种种悉檀方便,所谓:一切所说,皆为一佛乘故,非二非三,更何况是为世间贪着之世论,何能比拟于佛之无上说?
告大慧:我不说世论,亦无来去,唯说不来不去。大慧,来者趣聚会生,去者散坏;不来不去者,是不生不灭:我所说义,不堕世论妄想数中,所以者何?谓不计着外性非性,自现处,二边妄想,所不能转,相境非性,觉自现,则自现妄想不生;妄想不生者,空、无相、无作,入三脱门,名为解脱。

【注释】

「亦无来去」:「来去」者,生灭也。谓我法中亦无来去生灭。
「来者趣聚会生」:所谓来者,为诸因缘趣向聚会而生。
「去者散坏」:去者则是因缘离散而坏灭。
「不堕世论妄想数中」:谓佛所说法实不堕于世论妄想计着之数中。「数」,属之义。
「不计着外性非性」:「外」,外法。「性非性」,有性无性,亦即有、无。谓不计着外法为有、无。
「自心现处」:谓了达自心现处所生之法,本离有无。
「二边妄想,所不能转」:「转」,动也。
「相境非性」:觉知一切外相外境非有自性,此即是境不生。
「觉自心现,则自心现妄想不生」:觉了一切诸法皆唯自心所现,则见自心所现之妄想实亦不生,此乃心不生也。
「空、无相、无作」:「空」,即性空。「无相」,即相空。「无作」,即无能作、所作,能所空;以性相皆空,故无作,能所空。

【义贯】

「佛告大慧:我不」演「说世论」;我法中「亦无」生灭「来去」,我「唯说」
诸法「不来不去。大慧,」所谓「来者」,为诸因缘「趣」向「聚会」而现有「生」,而「去者」则是众缘离「散」而现「坏」灭,以计实有去来生灭,故名世论;然而「不来不去者」则「是」如来所说之「不生不灭」,此乃我之自宗通:是故「我所说」法之「义」,实「不堕」于「世论妄想」计着之「数中;所以者何?谓」以我所说者,「不计着外」法之有「性」或「非」有「性」(而外道计著有无即堕妄想之数)。我所说法,乃了达「自心现处」所生之法,本离有无,故「二边」之「妄想所不能」动「转」;以觉知一切外「相」外「境」皆「非」有自「性,觉」了此唯「自心」所「现」,如是「则」彻见「自心」所「现」之「妄想」亦实「不生;妄想」心「不生者」,则证得「空、无相、无作」而「入三」解「脱门」,是「名为解脱」。(而外道世论堕于生死缠缚,我法乃为得大解脱,岂可说我法堕于彼邪论哉?)
大慧,我念一时于一处住,有世论婆罗门来诣我所,不请空闲,便问我言:瞿昙,一所作耶?我时答言:婆罗门,一所作,是初世论。彼复问言:一非所作耶?我复报言:一非所作,是第二世论。彼复问言:一常耶?一无常耶?一生耶?一不生耶?我时报言:是六世论。大慧,彼复问我言:一一耶?一异耶?一具耶?一不具耶?一因种种受生现耶?我时报言:是十一世论。大慧,彼复问言:一无记耶?一记耶?有我耶?无我耶?有此世耶?无此世耶?有他世耶?无他世耶?有解脱耶?无解脱耶?一刹那耶?一不刹那耶?虚空耶?非数灭耶?涅槃耶?瞿昙,作耶?非作耶?有中阴耶?无中阴耶?大慧,我时报言:婆罗门,如是说者,悉是世论,非我所说,是汝世论。

【注释】

「婆罗门」:是梵语,义为净裔或净行。以自计其祖先为从梵天口中生,为梵天之苗裔,而梵天者,净也,故称净裔。又以其洁白操履,故称净行。婆罗门唯五天竺有,其他国无。婆罗门种有经书世代相传,从事其业,或在家或出家,自恃其学术而性倨傲。
「不请空闲」:并不先请问我安好。足见其我慢之盛。
「便问我言」:便遽然问我。这问,不是讨教,而是来问难的,欲以其学来驳倒如来。换言之,即是来「挑战」辩论的。这种风气在印度很盛。
「瞿昙」:又译为「乔达摩」(Gautama),为释尊在俗家之姓。释尊俗姓乔达摩,名悉达多,直呼佛在俗之姓,是很不礼貌的。
「一切所作耶」:一切法是梵天所作耶?
「是初世论」:是第一种世论。
「一切因种种受生现耶」:一切皆由因缘而有种种受生现耶?
「有他世耶」:「他世」,后世。
「一切刹那耶」:一切法是刹那生灭耶?
「虚空耶?非数灭耶?涅槃耶?」:此即问三无为。「非数灭」,即非择灭。谓一切法皆归于虚空耶?或归于非择灭?或归于涅槃?
「作耶?非作耶」:一切法是作成者,还是非作成者?

【义贯】

「大慧,我念」过去某「一时,于一处住,有」一习「世论」之「婆罗门来诣我所」,并「不」先「请」问我「空闲」安好否,「便」遽然「问我言:瞿昙,一切」法是梵天「所作耶?我」当「时答言:婆罗门」,若言「一切」法是梵天「所作」者,则「是初世论」(第一种世论)之言。「彼复问言:一切」法「非」是梵天「所作耶?我复报言:」若言「一切」法「非」是梵天「所作」者,此「是第二」种「世论。彼复问言:一切」法是「常耶?一切」法是「无常耶?一切」法「生耶?一切」法为「不生耶?我」当「时报言:」这些「是六」种「世论。大慧,彼复问我言:一切」法是「一耶?一切」法是「异耶?一切」法是「具耶?一切」法是「不具耶?一切」皆由「因」缘而有「种种受生现耶?我」当「时报言:」此「是」第「十一」种「世论。大慧,彼复问言:一切」法是「无记耶?一切」法是有「记耶?有我耶?无我耶?有此世耶?」(今世)「无此世耶?有他世耶?」(来世)「无他世耶?有解脱耶?无解脱耶?一切」法是「刹那」生灭「耶?一切」法「不」是「刹那」生灭「耶?」一切法归于「虚空耶」?归于「非数灭耶?」归于「涅槃耶?瞿云,」一切法是「作」成者「耶?」还是「非作」而有者「耶?有中阴耶?无中阴耶?大慧,我」当「时报言:婆罗门,如是说者,悉是世论,非」是「我所说」,皆「是汝」之「世论」。

【诠论】

此节为佛叙述昔时说法答问之事,以明示佛法与世论,有天渊之别,令诸菩萨及佛弟子知所抉择,不为邪见迷惑,亦是确定答大慧前疑佛法亦堕世论之问。自「所作」到「中阴」,共有三十问,如来以三十世论为答,以外道邪见妄想分别已炽盛,故暂不为作详细分别解说,但以一语破之,令知自省。足见如来度生之善巧!
我唯说无始虚伪妄想习气,种种诸恶,三有因,不能觉知自现量,
而生妄想,攀缘外性;如外道法:我、诸根、义,三合知生我不如
是;婆罗门,我不说因,不说无因,惟说妄想摄所摄性,施设缘起,非汝及余堕受我相续者,所能觉知。大慧,涅槃、虚空、灭,非有三种,但数有三耳。

【注释】

「我唯说无始虚伪妄想习气」:我唯说由于无始来之虚伪戏论,妄想计着习气。此即起惑。
「种种诸恶」:妄造种种诸恶。此即造业。
「三有之因」:成三有之因,感三有苦果。此即受报。
「不能觉知自心现量」:不能觉知此因与此果唯是自心现量,本无实体。
「如外道法」:如外道法所说。
「我、诸根、义,三合知生」:「我」,神我。「诸根」,五根。「义」,外境。「知」,识。谓神我、诸根与外境,三者和合而生识。此为外道所说。
「我不说因,不说无因」:「因」,谓神我作者之因。「无因」,谓计自然而生,无因而生。佛法不如是妄计邪因或无因。
「惟说妄想摄所摄性,施设缘起」:佛惟说由于自心妄想分别,见有能摄之心,所摄之境,假名施设而有缘起诸法,并无实体。
「非汝及余堕受我相续者,所能觉知」:「受」,摄受取着。「我」,我相、我执。谓此法非汝及其他堕于摄受取着我相相续不断者,所能觉知。
「涅槃、虚空、灭」:涅槃无为、虚空无为、择灭无为,此为三无为。因婆罗门曾问及此,故在此再进一步解说。
「非有三种,但数有三耳」:谓三无为,体非有三种,只是名数现有三种。以无为体寂,离名绝相,一相无相,岂有三种?只是空不碍假,因缘幻有,现有三相,而其相本空,故名无为,但有假名。以名假立故,其数亦非实。

【义贯】

「我唯说」由于「无始」来之「虚伪」戏论「妄想」计着「习气」,而妄造「种种诸恶」,形成「三有之因」,致感三有之果;凡此皆由「不能觉知」一切诸法唯是「自心」所「现量」,本无实体,「而生妄想,攀缘外」法之「性」,执为实有所致,因此令三有妄现。「如外道法」所说:神「我、诸根」、及「义」(外境),「三」者和「合」而令能觉「知」之识「生」起;「我」则「不如是」说;「婆罗门,我不说」由作者等「因」能生诸法,亦「不说无因」能生诸法,「惟说」由于自心「妄想」分别,妄见有能「摄」取之心及「所摄」取之境,执其「性」为实有,继而假名「施设」,故有「缘起」诸法现起。然此甚深法「非」是「汝」婆罗门「及」其「余堕」于摄「受」取着「我」相「相续」不断「者」,「所能觉」悟了「知。大慧,」所谓三无为之「涅槃」无为、「虚空」无为、及择「灭」无为,体「非有三种」,以无为体寂无相故,「但」名「数」现「有三耳」,名数本无实体,一切名相皆复如是。

【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