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相与无相平等无二。三、相与无相皆唯心所现。四、相与无相皆应修学、通达,如是建立,如是不着,一切具遣。此百八句,句句皆可仿此而行,则句义易明,学者可自为之,在注文中兹不重复,以省篇幅。复次,此百八句之「句」字,魏译皆作「见」字,且第一句魏译作「生见不生见」,唐译作「生句不生句」宋译似乎较胜。复次,此「百八句」,实际上有一百零四对,共二百零八句,故知百八之数,乃表「多」之义,不可循名执着。于注文中加标数字,以便利查阅。
相句无相句3。住异句非住异句4。刹那句非刹那句5。

【注释】

「相句无相句」:承上所建立之世间与出世间之「不生句生句」、「常句无常句」,而产生一切种种法「相」,故有「相句」之建立,然此种种法相即是非相,以本性空故,故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非相者,「无相」也。如来者,一心也:若见本心从本以来寂灭,与如来无二,即是见
如来。是故五祖忍大师于传法与六祖大师后吩咐言:「不识本心,学法无益。若识自本心,见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师、佛。」法从心生,还从心灭:是故莫向外求觅;但求自心,若见自心自性,则一切本自具足、清净、平等、不动、不生不灭。若了斯义,即了「相句无相句」之义,及其建立之所以。又,「相」字在此为特指生、住、异、灭之四相而言。以上面已有「生相」产生,因此其他三相皆随之而生。
「住异句非住异句」:「住」即住相,「异」即异相。生住异灭四相,常合为生住灭三相,或更简为生灭二相。以一切法之生灭极其迅速(一念有九十刹那,一刹那有九百生灭),故非凡夫所能觉知。以有「生相」之产生,故有住、异二相生,于是而有「住异句」之建立,然此住异实非住异,以本性无故,故随后即有「非住异句」之建立。
「刹那句非刹那句」:「刹那」,即速灭之义,以一切法皆刹那生灭,言「刹那」者,极言其灭之迅速。以有如上之生、住、异等相,是故宜乎而有灭相之产生,爰有「刹那句」之建立。然,所言「刹那」者即非刹那,是名刹那,故有「非刹那句」之建立。
以上生、住、异、灭(「刹那」)四相,皆为世间法之粗相,然此诸相,本自无
相,故皆非之。
自性句离自性句6。空句不空句7。断句不断句8。边句非边句9。中句非中句10。常句非常句11。

【注释】

「自性句离自性句」:一切法众生见有自性,故有「自性句」之建立。而一切法实离自性;「离」,即是无之义,因此有「离自性句」之建立。
「空句不空句」:以离自性,故空,斯有「空句」之建立。二乘之人取偏空,邪见之人因而取断灭空,皆不了诸法无性之义;盖此「空」其实不空,名不空空,以自性清净,空亦不着,故有「不空句」之建立,以遣空着。
「断句不断句」:上言以有「空句」之立,恶见众生不了,执之为断,以为涅槃,乃有「断句」之建立。而其所执之断,其实非断,以一切法从缘生故,无有能断所断,于是有「不断句」之设,以遣其断灭恶见。
「边句非边句」:断见即为边见之一,故有「边句」之立。然此「边句」实非边句,以「边」与「中」对立而言,属依他起性,若依他起,即无自性,故此「边
句」实非「边句」,爰有「非边句」之施设,用以遣除以边为边之执。
「中句非中句」:如来见断、边非实,故示中道实义,于是有「中句」之建立。然此「中句」自性,亦非实有,仍属依他起性,依边而起,若无边句,中句亦息,故此「中句」实亦非中,斯有「非中句」之立,以遣执中为中之迷。
「常句非常句」:以有「中句」之立,于是众生执之以为真常,是则为「常句」之立。而其所执之常,亦实非真常,盖若执常为常,则常亦成不常,以落情见故,一落情见,便为非常,是故建立「非常句」,以遣执常为常之病。
缘句非缘句12。因句非因句13。烦恼句非烦恼句14。爱句非爱句15。

【注释】

「缘句非缘句,因句非因句」:一切诸法因缘而生,故有「缘句」、「因句」之立。缘者为疏,因者为亲;缘者为辅,因者为主。然此因、缘者,实非因缘,以此因与缘之自性亦空,是故,所言「缘句」者,实非「缘句」;所言「因句」者,实非「因句」,于是乃有「非缘句」与「非因句」之设,以涤执因缘为实有法之迷执。
「烦恼句非烦恼句」:一切烦恼由因缘生,以有因缘,斯有烦恼,故有「烦恼句」
之建立,令众生知苦,因而求出苦、断苦。然此烦恼本非烦恼,端由自心所现,其性空寂,故有「非烦恼句」之立,菩萨如是了知,则能不以三界为火宅,而度生不已。
「爱句非爱句」:「爱」者,欲爱也,贪爱也。众生烦恼以欲爱、贪爱为本,是故有「爱句」之设,令知有为法相。然此贪爱即是非爱,以爱从心生,而心亦无相,从本以来,本自空寂,无有一物若生若灭,故有「非爱句」之立,令知第一义之理,不落爱与非爱。
方便句非方便句16。巧句非巧句17。净句非净句18。

【注释】

「方便句非方便句,巧句非巧句」:为度众生此无明贪爱,是故如来施设种种方便,故有「方便句」之立。方便即是善巧,故有「巧句」之立。然此方便、善巧,实非方便、善巧,是名方便善巧,以无自性故,依众生心种种烦恼而起故,故有「非方便句」、「非善巧句」之立,令了诸法实相,俾不见相取相执着。
「净句非净句」:如来之善巧方便,乃为清净之法,故有「净句」之立。又,以习「方便句非方便句」、善「巧句非」善「巧句」,故能了达实相而离着,以离
着故清净,故云「净句」。然此「净句」,实非「净句」,以净依染有,实无自
性,故有「非净句」之立,令于净亦离,净其尔焰。
成句非成句19。譬句非譬句20。弟子句非弟子句21。师句非师句22。种性句非种性句23。三乘句非三乘句24。

【注释】

「成句非成句」:「成」即是前百八问中「成为有几种」之「成」,义即如来所成就之法理。承上,以有种种清净法句之立,故成就如来上妙之法理,爰有「成句」之立。而此「成句」亦实非「成句」,以如来无说无示,无能作所作,故无成与不成,斯有「非成句」之立,以遣如来为能成,而种种法理为所成等妄执。
「譬句非譬句」:诸法建立之后,为欲令众生易入佛之知见,故广设譬喻,而有「譬句」之兴。盖佛言:「诸有智者,应以譬喻而得开悟。」然此一切譬喻,本无实性,乃依众生根器、机缘而兴,故有「非譬句」之立,以遣执指月之指为月,执着言说而作戏论,认权为实,不了化城之咎。
「弟子句非弟子句,师句非师句」:无漏诸法,及种种方便譬喻建立之后,则有师与弟子之别,故有「弟子句」与「师句」之立,制定何者为师(「阇黎」)
云何为弟子,弟子有几种等。然则真实理地则无师与弟子之差别;师非师,弟子非弟子;何则?法非从人得,由悟自心,自心本自具足,一念悟时,众生等佛,众生性即是佛性,更无差别,是故言:心佛众生平等无二。若如是了者,安有师与弟子之殊?「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为阿耨菩提,是故诸佛如来建立究竟无相平等之句:「非弟子句」、「非师句」,以显诸法本来平等,以心有高下,故见高下。
「种性句非种性句、三乘句非三乘句」:既有师与弟子之立,而弟子之根性种种不同,故有「种性句」之立,以分别众生之五种种性。以众生有种性之殊,故如来权立三乘之教,以摄化之,乃有「三乘句」之立。而此种性实非种性,三乘实非三乘。以一切众生实共一佛性,故五种性为虚,佛性为实,是故有「非种性句」之立,以破种性为实有之执。又,经云:三乘实为化城,唯一佛乘,无若二若三,故知三乘即非三乘,乃依众生根性,权立而生,非有实法名为三乘,乃为欲摄化令入究竟一乘,故立三乘,而于真实理地,纤尘不立,连一乘之名亦不可得,焉有三乘之殊?以众生著有斯立,是则为「非三乘句」之所以立。
所有句非所有句25。愿句非愿句26。三轮句非三轮句27。相句非相句28。

【注释】

「所有句非所有句」:「所有」,即所得,指三乘贤圣自所证得之理。以三乘行人于无漏圣道皆各有证得,因此有「所有句」之立。而彼所得之理,亦即非得,以一切法唯心现故,本既无失,今亦无得,且性本自有,非证而得,故立「非所有句」,令入无修无证无得之地。
「愿句非愿句」:三乘贤圣,以其所自证得之理,发大悲愿,度化有情,故有「愿句」之立。而此愿实即非愿,以依缘生故,无有自性,不可取着,故立「非愿句」,令于悲愿亦不住着。
「三轮句非三轮句」:悲愿既立,须体三轮体空之理,方能广为法施,大作佛事。「三轮」,即菩萨于布施时,不见有施者、受者、所施之物,亦即无能施所施,泯绝能所之相,方为净檀波罗蜜,否则于施之时,稍存少许能施、所施之念,施即不净,不得为檀,更不得为波罗蜜,故菩萨于施之时,必须三轮皆空,方无所挂碍,故有「三轮句」之立。然此三轮本非三轮,以施者、受者、所施物三者本自空故,更不待空而空,是故此三轮者非三轮,故名三轮,因此有「非三轮句」之立。又,三轮亦可作身口意三轮,谓:身轮现通、口轮说法、意轮鉴机。然此三轮于实际理地亦无少法可得,故并非之。
「相句非相句」:以发愿度生故,故极易有众生,我、人等四相,故立「相句」,然此四相亦悉皆无自性,故有「非相句」之立。
有品句非有品句29。具句非具句30。缘自圣智现法乐句非现法乐句31。

【注释】

「有品句非有品句,具句非具句」:「有品」与「非有品」即代表「有无品」与「非有无品」。「具句」与「非具句」即代表「具异」与「非具异」,亦即双亦(「具」)与双非(「异」),换言之,此二对四句即指外道之有无四句: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此为一切邪见之本,以此四句演而为百非。此谓:以外道执「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为能生万物之恶见,故有「有(无)品句」与「具(异)句」之立。然此有、无、具、异之法,本自非生,以愚夫自心妄执而有,故有「非有(无)品句」与「非具(异)句」之立,以遣其执。
「缘自圣智现法乐句非现法乐句」:此句后半段为省略说,全句应为「缘自圣智、现法乐句,非(缘自圣智)现法乐句」。「自圣智」者,为「自觉圣智」之
略。此谓:修行者于离四句、绝百非之后,便能缘自觉圣智,而得现法乐住,故有「缘自圣智现法乐句」之立。然真如法中本无一法可立,故说此缘自圣智现法乐亦非缘自圣智现法乐,是故非之,令无所着。此对句唐译分作二对:「自圣智句非自圣智句」、「现法乐句非现法乐句」,魏译作:「缘内身圣见非缘内身圣见」、「现法乐见非现法乐见」。
刹土句非刹土句32。阿句非阿句33。水句非水句34。

【注释】

「刹土句非刹土句」:贤圣之人于得缘自圣智现法乐住之后,便得于诸刹土一一化现,说法度生,故有「刹土句」之立。然此刹土即非刹土,所以者何?经云:所谓「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言「刹土」者,众缘和合而成,故非刹土;百八问中所言「刹土化」(诸佛于刹土化现)者,亦复如是。故有「非刹土句」之立。从这对法句之前,大多是世尊自己加入之法要(句),略参加一点大慧所问,自「刹土句非刹土句」之后,则大抵是影射、或反应大慧之百八问;亦即:逐渐一一建立、破斥。
「阿句非阿句」:「阿」,为微尘。一切刹土皆由微尘合成,故有「阿句」
之建立,以表世谛。然此微尘实无自性,故有「非阿句」之立。
「水句非水句」:一切刹土众生皆依水而得活命,故有「水句」之立。然此水亦无自性,由众生业力所感故,如人见为水,饿鬼见为火,故有「非水句」之立。
弓句非弓句35。实句非实句36。数句非数句37。数句非数句38。

【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