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大慧,我于此娑呵世界,有三阿僧祇百千名号,愚夫悉闻,各说我名,而不解我如来异名。大慧,或有众生,知我如来者,有知一智者,有知者,有知救世者,有知自觉者,有知导师者,有知广导者,有知一导者,有知僊人者,有知梵者,有知毗纽者,有知自在者,有知胜者,有知迦毗罗者,有知真实边者,有知月者,有知日者,有知主者,有知无生者,有知无灭者,有知空者,有知如如者,有知谛者,有知实际者,有知法性者,有知涅槃者,有知常者,有知平等者,有知不二者,有知无相者,有知解脱者,有知道者,有知意生者。大慧,如是等三阿僧祇百千名号,不增不减,此及余世界,皆悉知我,如水中月,不出不入。
【注释】
「娑呵世界」:即娑婆世界。义为堪忍。以此世界众生堪忍痛苦,不求出离故。
「阿僧祇」:梵语Asamkhya,译为无数或无央数。「阿」,为无;「僧祇」,为数。阿僧祇为数之极,若以万万为一亿,以亿万为一兆来计算,则一阿僧祇等于一千万万万万万万万万兆。以数学方式表之,即为:,亦即后面再加四
十七个零。
「而不解我如来异名」:而不了解彼等诸名,皆为我如来之异名;亦即,名虽无数,而我如来体实一。
「僊人」:「僊」同仙。
【义贯】
,又作韦纽,微瑟纽,为那罗延天或自在天之别名。
「毗纽」:梵名
「迦毗罗」:佛生于此城,故以城为名。
「如是等三阿僧祇百千名号,不增不减」:如是多之名号,只要举出一名,便摄诸法名;而名号虽多,体无增减:在多不增,在一不减。
「如水中月,不出不入」:月比喻为佛应身,水比喻众生之心:若众生心净,如来即应现,如月出现于水;然而月实在空,而其影相却普现于一切净水中,月实不从空而下,故是「不入」,亦不离水而能得见,故是「不出」。
「如是大慧,我于此娑呵世界,有三阿僧祇百千名号」,诸「愚夫」虽「悉闻」,亦悉「各说我」之「名」号,然「而」却「不」知「解」彼等诸名皆系「我如来」之「异名。大慧」,其中「或有众生,知我」名为「如来者,有知」我名「一切智者,有知」我名「佛者,有知」我名「救世」间「者,有知」我名「自觉者,有知」我名「导师者,有知」我名「广导者,有知」我名「一切导者,有知」我名「僊人者,有知」我名「梵者,有知」我名「毗纽者,有知」我名「自在者,有知」我名「胜者,有知」我名「迦毗罗者,有知」我名「真实边者,有知」我名「月者,有知」我名「日者,有知」我名「主者,有知」我名「无生者,有知」我名「无灭者,有知」我名「空者,有知」我名「如如者,有知」我名真「谛者,有知」我名「实际者,有知」我名「法性者,有知」我名「涅槃者,有知」我名「常者,有知」我名「平等者,有知」我名「不二者,有知」我名「无相者,有知」我名「解脱者,有知」我名「道者,有知」我名「意生」身「者。大慧,如是等三阿僧祇百千名号」,如来名号虽多无量,法体实一,在多「不增」,在寡「不减」,于「此」土「及」其「余世界」众生,「皆悉知」见「我」之应化,而我实「如水中」所现之「月,不出、不入」,不来不去。
【诠论】
佛之所以如是多名者,以诸佛如来,及诸大菩萨,皆以种种形游诸国土,应以何身得度者,即现何身而度化之,如法华经、楞严经、华严经等经中皆广说。是故众生皆以己所见者,而名如来,故如来有如是多异名,然其体乃一,亘古
湛然,圆明寂照,此则佛之不可思议境界也,唯佛及诸大菩萨方能了知。
彼诸愚夫,不能知我,堕二边故;然悉恭敬供养于我,而不善解知辞句义 趣,不分别名,不解自通,计着种种言说章句,于不生不灭作无性想,不 知如来名号差别,如因陀罗、释迦、不兰陀罗,不解自通,会归终极,于一法,随说计着。
【注释】
「不解自通」:不解如来法身之自性宗通。
「会归终极」:种种差别之名实皆会归于终极之一体。
【义贯】
「彼诸愚夫」之所以「不能」了「知我」者,为由于「堕二边」邪见「故;然」彼亦「悉恭敬供养于我,而不」能「善解知」如来所说「辞句」之「义趣,不」能善「分别」众「名」,而不知多名一体之义,「不」能「解」了如来法身「自」性宗「通」,而但「计着种种言说章句」,取着差别名字之相,然「于」究竟「不
生不灭」之法体竟「作无性想,不」能了「知」佛「如来」种种「名号差别」之相,实为一体,「如因陀罗、释迦、不兰陀罗」等,乃帝释之种种差别名,而帝释体实一,以诸凡愚「不解」如来法身「自」性宗「通」,「会」种种差别名「归」于「终极」之一体,愚夫以不解此,故「于一切法,随」言「说」而「计着」其各自差别之相,不了一实相。
大慧,彼诸痴人作如是言:义如言说,义说无异;所以者何?谓义无身 故,言说外更无余义,惟止言说。大慧,彼恶烧智,不知言说自性,不知言说生灭,义不生灭。大慧,一言说堕于文字,义则不堕,离性非性故,无受生,亦无身。
【注释】
「义说无异」:义与言说无有别异。
「义无身故」:「身」,身相,体相。
「言说之外更无余义」:除言说本身外,更无余处有义可得。
「惟止言说」:「止」,住也,在也。谓义只在于言说之中。以有如是妄见,故彼愚人惟执言说,因此不能了义。
「恶烧智」:以恶见烧灭正智。
「不知言说自性」:不能了知言说之自性本空。
「离性非性故,无受生,亦无身」:「性非性」,即有、无。以义离有无,故无受生,既无受生,即无生,若无生,则亦无体相可执,是故义不在有体相、生灭之言说中。
【义贯】
「大慧,彼诸」愚「痴人作如是言:义」正「如言说,义」与言「说无异;所以者何?谓义无身」相(体相)「故」,是以除「言说」本身「之外,更无余」处有「义」可求,义「惟」住「止」于「言说」之中,故彼愚人惟执言说,反为言说所障,不能了义。「大慧,彼」愚夫以「恶」见而「烧」毁正「智」,故「不」能了「知言说」之「自性」本空,「不知言说」音声之相为无常、「生灭」之法,而「义」乃「不生灭。大慧,一切言说」皆「堕于文字」,而「义则不堕」任何处,以义为「离」有「性非」有「性故」,本「无受生,亦无」有为之「身」相可执,是故实义不在有体相、生灭之言说中,是故不应于言说中取着、虚妄分别。
大慧,如来不说堕文字法,文字有无不可得故,除不堕文字。大慧,若 有说言:如来说堕文字法者,此则妄说,法离文字故。是故大慧,我等诸及诸菩萨,不说一字,不答一字;所以者何?法离文字故;非不饶益义说;言说者,众生妄想故。大慧,若不说一法者,教法则坏;教法坏者,则无诸菩萨缘觉声闻;若无者,谁说为谁?
【注释】
「除不堕文字」:然此文字之有无不可得,离于有无之深义,唯除不堕于文字妄执之菩萨外,其余权小之人皆不能了知。
「法离文字故」:法性本离于文字。
「我等诸佛及诸菩萨,不说一字,不答一字」:诸佛及菩萨,究竟无有说示,故不曾说一字,亦不曾答一字,法体离言故。
「非不饶益义说」:法虽离言,不可以言语道,然诸佛菩萨亦非不为饶益众生,随义而说。
「言说者,众生妄想故」:然此等无说之说者,乃为破众生之妄想分别故。若众生无妄想,则如来亦无言说。
「若不说一切法者,教法则坏」:若诸佛菩萨绝然不说一切法者,则圣教法轮便
断坏。
「教法坏者,则无诸佛菩萨缘觉声闻」:若圣教法轮断坏,则无诸佛与三乘圣人得出兴于世。此谓:理本绝言,然当机对缘可说,说即成教;若有缘而不说,则教法不立;教若不立,则大小乘人皆无修证之分,云何有人得开悟、出离生死,乃至成佛?
「若无者,谁说为谁?」:若无佛与三乘圣人出兴于世,则谁能说法?为谁而说?以无三乘人,则不但无人能说,即有所说,亦无人能听,以法皆由人而兴故。
【义贯】
「大慧,如来不说堕」于「文字」之「法」,以「文字」之「有无」乃「不可得」,离于有无「故」。然此深义,唯「除不堕」于「文字」之菩萨外,其余凡小皆不能了。「大慧,若有」人「说言:如来说堕」于「文字」之「法者,此则」为虚「妄」之「说」,以「法」性本「离」于「文字故」,是故如来说即无说,因此如来说法,不堕文字。「是故大慧,我等诸佛及诸菩萨」,实「不」曾「说一字」,亦「不」曾「答一字;所以者何?」以一切诸「法」之性本「离」于语言「文字故」;法虽离言,不可以言语道,然诸佛及诸菩萨亦「非不」为「饶益」众生,
随「义」而「说」一切法。然此等无说之「言说者」,乃为破「众生」之「妄想」
分别「故。大慧,」法虽离言说相,然诸佛菩萨「若」绝然「不说一切法者」,圣
「教法」轮「则」断「坏」;若圣「教法」轮断「坏者,则无诸佛菩萨、缘觉、
声闻」得出兴于世;「若无」佛与三乘圣人出兴于世「者」,则「谁」能「说」
法?「为谁」而说,而建立圣教,度脱有情哉?以无法则无人,无人则无法故。(
是故若不说法则无圣人兴,无圣人兴则法轮断灭;法轮断灭,则众生沉沦!)
是故大慧,菩萨摩诃萨莫着言说,随宜方便广说经法,以众生希望、烦恼不一故。我及诸,为彼种种异解众生,而说诸法,令离意意识故,不为得自觉圣智处。大慧,于一法无所有,觉自现量,离二妄想。诸菩萨摩诃萨依于义,不依文字。
【注释】
「以众生希望、烦恼不一故」:「希望」,即欲乐。「不一」,有多种。
「异解众生」:以众生根机不同,所能知解法之深浅广狭,亦皆不同,因此众生之解异,由根机异故。
「令离心意意识」:令其渐能远离依心意意识之种种妄想,因此如来有所言说。
「不为得自觉圣智处」:然并非为已证得自觉圣智之菩萨而有此等言说。因为已证圣智之菩萨,则已见法性离言,不着言说。
「于一切法无所有,觉自心现量,离二妄想」:这是指已得自觉圣趣的大菩萨之境界。谓彼已达于一切法性本无所有,离一切相,了一切境界唯自心现量,离于有无二见妄想。
【义贯】
「是故大慧,菩萨摩诃萨莫」取「着言说,」应「随」机「宜方便」而「广」为众生「说」诸「经法,以」诸「众生」心之「希望」欲乐与「烦恼」皆「不一故」,是故「我及诸佛」亦「为彼种种」差「异」信「解」之诸「众生,而」宣「说诸法」,为「令」其能渐远「离」依于「心意意识」所起之种种妄想「故」,而有言说;然彼等言说并「不」是「为」已证「得自觉圣智处」之菩萨而说。「大慧」,已得自觉圣趣之菩萨,由于已了达「于一切法」性本「无所有」,离一切相,离言说相,「觉」了一切境界唯「自心现量」,已「离」于有无「二」边邪见「妄想」,是故「诸菩萨摩诃萨」皆「依于义」,而「不依」于「文字」言说,说而无说,如是听受圣教,如是教化众生。
若善男子善女人,依文字者,自坏第一义,亦不能觉他,堕恶见相续,而为众说,不善了知一法、一地、一相,亦不知章句。若善一法、一地、一相,通达章句,具足性义,彼则能以正无相乐而自娱乐,平等大乘建立众生。
【注释】
「具足性义」:「性」,自性,本性。「义」,谛也,理也。谓具足自性之义理。
【义贯】
「若善男子善女人,依」着于「文字」言说「者」,则「自」身「坏」失「第一义」谛,「亦」坏他人,而「不能」开「觉他」人。甚且令自他「堕」于「恶见相续」,计着不断;若依此计着,「而」妄「为」大「众」宣「说」,则令众生「不」能「善了知一切法」、菩萨「一切地、一切」修行之「相,亦不」能了「知」文字「章句」,唯心现量,致令执文成害。「若」依于义,不依文字者,则能令自他「善」了知「一切法、一切」菩萨「地、一切」修行之「相,通达」文字「章句」,知唯心现量,「具足」自「性」第一「义」之理;尔时「彼」菩萨「则能以正无相」之妙「乐而自娱乐」,且能以究竟「平等」之「大乘」妙法,「建立」成就诸「众生」,同乐此乐,此则为妙通宗说二通。
【诠论】
此节明依文字与依义之功过差别。盖依义则能达实相,而利及自他;执文字则
唯溺于邪途,而害及彼此,故如来诫云:应依于义,而不依文字。
大慧,摄受大乘者,则摄受诸菩萨缘觉声闻;摄受诸菩萨缘觉声闻者,则摄受一众生;摄受一众生者,则摄受正法;摄受正法者,则 种不断;种不断者,则能了知得殊胜入处;知得殊胜入处菩萨摩诃萨常 得化生,建立大乘,十自在力,现众色像,通达众生形类、希望、烦恼诸 相,如实说法。如实者,不异;如实者,不来不去相,一虚伪息,是名如实。大慧,善男子善女人,不应摄受随说计着;真实者,离文字故。
【注释】
「了知得殊胜入处」:「入处」,为入自觉圣智之处。魏译作:「胜妙生处」。
「十自在力」:即十力,以其使用自在,故谓。
「如实者,不异」:「不异」即不别异,无异相,始终如一,是故是实;且若如一者,则无有生灭、来去等相,以一相故。
「一切虚伪息」:「虚伪」,指戏论妄想。
【义贯】
「大慧,摄受」安住「大乘者,则」为「摄受诸佛菩萨缘觉声闻」;若「摄受诸佛菩萨缘觉声闻者,则」能「摄受一切众生」;若能「摄受一切众生者,则」能「摄受」一切「正法」;若能「摄受正法者,则」能令「佛种不断」;若能令「佛种不断者,则能了知得殊胜入」自觉圣智之「处」;了「知得殊胜入」自觉圣智「处」之「菩萨摩诃萨,常得」于十方国土「化生」,而「建立大乘」,以「十自在力,现众色像,通达众生」一切「形类」、一切「希望」欲乐、一切「烦恼诸相」,而随其所宜,「如实说法」,所言「如实」法「者」,即「不异」不别,无有异相,始终为一如相;「如实」法「者」,即「不来不去相,一切虚伪」不实之戏论妄想皆悉「息」灭,「是名」为「如实。大慧」,是故「善男子善女人,不应摄受随」言「说」而「计着」文字音声,以「真实」之法「者」,为「离文字故」。
【诠论】
此段承上文而言。既摄受大乘之法,则一切凡圣无不尽摄,正法、佛种、殊胜之入自觉圣处,亦莫不尽赅。既得入自觉圣处已,便能起用化他、建立大乘,十力无畏,随类现形,满足渴望,消诸烦恼,演说如实之法。而此如实之法,则无异别之称,绝去来之相,一切戏论皆悉息灭。又,于此如实之法,不应随说计着,以离文字者名为真实。
大慧,如为愚夫以指指物,愚夫观指,不得实义。如是愚夫随言说指,摄受计着,至竟不舍,终不能得离言说指第一实义。大慧,譬如婴儿,应食熟食,不应食生,若食生者,则令发狂,不知次第方便熟故。大慧,如是不生不灭,不方便修,则为不善,是故应当善修方便,莫随言说,如视指端。
【注释】
「如为愚夫以指指物,愚夫观指,不得实义」:譬如有人为愚夫以手指指示某物,而彼愚夫但观其指,不观其所指之物,故不能知其所表达之义。此谓佛说法示人,而人若能忘言,方能得义。如指月示人,人若能忘指,方能见月。若复执指,即不得见月。此即随顺之义,随顺者,即不执着之义;以随顺故,故能顺着所指的方向看去,便能看到指示者所指之物。又,随顺着,不但是随顺如来所教义,且是随顺法性,以随顺法性,故能见法性。是故,若必执言说,定不入理。所以下句云「终不能得离言说指」。
「如是不生不灭,不方便修,则为不善」:「方便」,指善巧智慧,于言离言之大方便。盖不生不灭虽不在言,然犹必因无言之言,方能令人善入无言之际,如月本非指,而却因指而方能识月,如是了知、如是行,可谓善修智慧方便。
【义贯】
「大慧,」譬「如」有人「为」一「愚夫以」手「指指」示某「物」,而彼「愚夫」却但「观」其「指」,而不视于所指之物,故终「不得」所要表达的「实义。如是,愚夫」但「随言说」之「指」而「摄受」妄「计」执「着」,如是乃「至」其命终「竟」之时,犹「不」能「舍」其执着,故「终不能得离」于「言说」所意「指」之「第一实义。大慧,譬如婴儿,应食」煮「熟」之「食」物,「不应食」用「生」谷生粟等,「若食生」物「者,则令」之「发狂」,以「不知次第方便」成「熟」其食物「故。大慧,如是,不生不灭」亦然,若「不」以善巧智慧,于言离言之大「方便」教令「修」习,「则」反「为不善」,增彼迷闷,或令发狂,不得实利,「是故应当善修方便,莫」但「随言说,如视指端」,而
不视所指之物。
是故大慧,于真实义,当方便修。真实义者,微妙寂静,是涅槃因。言说者,妄想合;妄想者,集生死。大慧,真实义者,从多闻者得。大慧,多闻者,谓善于义,非善言说;善义者,不随一外道经论,身自不随,亦不令他随,是则名曰大德多闻。是故欲求义者,当亲近多闻,所谓善义,与此相违计着言说,应当远离。
【注释】
「真实义者,微妙寂静,是涅槃因」:以真实义,乃离心意意识,故不生不灭,微妙寂静;以此寂静、常乐,故是涅槃之因。又,此真实义理若完全显现,即是涅槃果,未全显之时,名为涅槃因。
「妄想合」:与妄想和合。因为言说与妄想相应,故与妄想和合一体。
「妄想者,集生死」:而妄想者,乃是集聚流转生死之因。
「真实义者,从多闻者得」:真实义者,乃离心意意识,寂静常乐之妙境,此非妄执名言者所能测知,唯多闻离言者乃得默证。此所谓多闻之「闻」者,乃离言返闻自性不生不灭之闻,而非聆听记取随逐生灭之语言音声,名之多闻。
「多闻者,谓善于义,非善言说」:善于义者,非徒多闻而已,要在忘言得义;若随言生见,则何异外道?
「身自不随,亦不令他随,是则名曰大德多闻」:此则是妙善宗说二通,故能名为大德多闻。「身自不随」,即是宗通,以自宗通故,不为外道一切虚妄法所惑,恒住正法,不摄受、亲近邪法。「亦不令他随」,则是说通。自宗通后,依真实义,随众生欲解,种种方便开示,令知迷返悟,离于一切虚妄,渐入正真,故是说通。以有此宗说二通,能令自他离于妄法,自他皆得大利,故得名为大德多闻。
【义贯】
「是故大慧,于真实义,」应「当」以巧智离言之「方便修」习。「真实义者」,乃离心意意识,故「微妙寂静」常乐,「是涅槃因」。而「言说者」,乃为与「妄想」和「合」;而「妄想者」,是为「集」聚流转「生死」之因。「大慧,真实义者」,为「从」离言「多闻者得。大慧,多闻者,谓善」通达「于义」,并「非」指「善」于文字「言说」戏论;「善」通达「义者」,则「不随」逐于「一切外道经论」邪说,「身自不随,亦」以种种善巧方便「不令他随」,能令自他离于妄法,自他皆得大利,「是则名曰大德多闻。是故欲求」真实「义者」,应「当亲近多闻」智者,亦即「所谓善」通达实「义」者,而「与此相违」之「计着」文字「言说」者,「应当」速疾「远离」。
尔时大慧菩萨复承威神而白言:世尊,世尊显示不生不灭,无有奇特。所以者何?一外道因,亦不生不灭;世尊亦说虚空、非数缘灭、及涅槃界不生不灭。世尊,外道说因,生诸世间;世尊亦说无明爱业妄想为缘,生诸世间;彼因此缘,名差别耳,外物因缘亦如是,世尊与外道论无有差别。微尘、胜妙、自在、众生主等,如是九物不生不灭;世尊亦说一性不生不灭,有无不可得。外道亦说四大不坏,自性不生不灭,四大常,是四大乃至周流诸趣,不舍自性;世尊所说亦复如是,是故我言无有奇特。惟愿世尊为说差别,所以奇特胜诸外道:若无差别者,一外道皆亦是,以不生不灭故而世尊说:一世界中多出世者,无有是
处;如向所说,一世界中应有多,无差别故。
【注释】
「一切外道因,亦不生不灭」:一切外道所说之作者等因,亦言是不生不灭。
「虚空、非数缘灭、及涅槃界不生不灭」:谓此为三无为不生不灭。「虚空」,即虚空无为。「非数缘灭」,为非择灭无为。「涅槃界」,即择灭无为。若此三无为法不生不灭者,则无为法究竟清净,离能所取,以既无生相,亦无灭相可得故。
「外道说因,生诸世间」:外道说由作者、神我、微尘、胜性等因,而生诸世间。
「彼因此缘,名差别耳」:「彼因」,指外道作者等能生之因。「此缘」,指佛所说之无明业爱等缘。此谓:外道之种种能生之因,与佛所说之无明业爱等缘,只是名字有别而已,其实是同,以皆能生一切世间法故。
「微尘、胜妙、自在、众生主等,如是九物」:「众生主」,即神我。外道所执之九物不生不灭为:一、时,二、方,三、虚空,四、微尘,五、四大种,六、大梵天,七、胜妙天,八、大自在天,九、众生主(神我)。
「一世界中多佛出世者,无有是处」:以一佛世界为一佛所化之世界,是故一时唯有一佛出世;譬如一国亦应只有一国王,不应有二王,若一国有二国王者,亦无有是处。法王亦如是。
「如向所说」:「向」,方才。如我方才所说者。
「无差别故」:以外道既皆是佛,则外道与佛便无差别。
【义贯】
「尔时大慧菩萨复承佛威神,而白佛言:世尊,世尊」所「显示」之「不生不灭,无有奇特。所以者何?」此有四原因。第一,「一切外道」所说之作者、微尘等「因,亦」言是「不生不灭;世尊亦说虚空」无为、「非数缘灭」(非择灭)无为、「及涅槃界」(择灭)无为,此三种无为法,为「不生不灭」;既然同是不生不灭,是故世尊所说无有奇特之处,此其一。第二,「世尊,外道说」由作者等「因」而「生诸世间」一切法,而「世尊亦说」由于「无明爱业妄想」等「为缘」,而「生诸世间」一切法;「彼」外道之生「因」,与我佛所说「此缘」,但「名」字上有「差别耳」,其实质则同,且佛与外道皆说依「外物因缘」而生诸法「亦如是」,二说无有差异;是故「世尊」所言「与外道」之「论」实「无有差别」,此其二。第三,诸外道又说:「微尘、胜妙、自在、众生主」(神我)「等,如是九物」为「不生不灭」;而「世尊亦说一切」诸法之「性不生不灭」,若「有」若「无」皆「不可得」,此则为与外道所说相同,此其三。第四,「外道亦说四大」种「不坏」不变,以其「自性不生不灭」故,「四大」性是「常」,以外道计「是」等「四大乃至周流」至「诸趣」,亦「不舍」其「自性」,是故
外道言四大性常住不坏;而「世尊所说」法「亦复如是,是故我言」佛法「无
有奇特」,以同于外道故。「惟愿世尊为说」其中「差别」,说佛法之「所以奇特
胜诸外道」之处:「若」佛法与外道法「无差别者」,则「一切外道皆亦」应「是
佛,以」其法亦「不生不灭故而世尊」常「说:一世界中」若有「多佛」同
时「出世者,无有是处;」假「如向」者(方才)我「所说」者为实的话,则「一世界中」同时「应有多佛」出现,以外道皆佛故,佛与外道「无差别故」。
告大慧:我说不生不灭,不同外道不生不灭。所以者何?彼诸外道有性自性得不生不变相,我不如是堕有无。大慧,我者,离有无,离生灭,非性、非无性;如种种幻梦现,故非无性。云何无性?谓色无自性相摄受,现不现故,摄不摄故;以是故,一性无性,非无性,但觉自现量,妄想不生,安隐快乐,世事永息。
【注释】
「彼诸外道有性自性得不生不变相」:「不变」,即不坏、不灭。谓外道妄计诸法皆有其定实之性,且计此等定性为恒久住于不生不变不坏之相。此即妄计之
常见。譬如彼计四大之性恒常,且其坚、湿、煖、动之性皆不坏不乱,以其皆为已得不生不变之相故。
「我不如是堕有无品」:以计执诸法有定实之自性相,即为堕于有见,而佛不如是,故不堕有无品见。
「非性、非无性」:非有性,亦非无性。
「如种种幻梦现,故非无性」:谓云何诸法非无性,以见一切诸法如种种幻化及梦中所现之色:以因缘妄现,其相不无,故非无性。这是破堕无见者。
「云何无性?谓色无自性相摄受,现不现故,摄不摄故」:前句破无见,此为破有见。谓如幻之色等一切诸法,本无自性相可摄受(摄取),故非有。而以诸众生依于自心妄想所见,而有现与不现,而其要则在于摄取与不摄取:若妄见妄取则妄有,不见不取则实无。复次,梦幻之色等诸相本非实有,以愚夫自心妄想故现,而实不现;愚夫妄心摄取,而实不可取,以无体相故。故知一切诸法非有、亦非无,离于有无。故下文佛云:但能觉了诸法唯心,心外无境,则妄想自灭,安住无上涅槃至乐,永息生死之事,亦即二死永亡,然非度生事。
【义贯】
「佛告大慧:我」所「说」之「不生不灭,不同」于「外道」所说之「不生不灭。所以者何?」以「彼诸外道」妄计诸法皆各「有」其定实之「性自性」,且此等定实之性皆已获「得不生不变」之定「相」,不可改异,因而称不生不灭。而此即堕于有见。「我」则「不如是堕」于「有无」二「品」之见。「大慧,我」所说之法「者」,为「离」于「有无」二「品」之见,远「离生灭」之妄相,彻见诸法实「非」有「性」、亦「非无性」。云何说非无性?以知见一切诸法「如种种幻」化及「梦」中所「现」之色等境,以因缘妄现,其相不无,「故非无性」,非同外道妄计之断灭为不生。「云何」而言法「无」自「性」(非有性)?「谓」如幻之「色」等一切诸法,本「无自性相」可「摄受」,是故非有性。然其妄相皆因众生自心妄想而有「现」与「不现故」,以及众生妄想心「摄」取「不摄」取「故」。若自心妄见、妄取则妄有,不见、不取则实无。「以是故」,我说「一切性」(一切法)实皆「无」自「性」,亦「非」都空「无性,但觉」一切诸法乃至有无皆唯「自心现量」,则「妄想」当体「不生」,即得出世「安隐快乐,世」间生死之「事永息」。
愚痴凡夫妄想作事,非诸贤圣,不实妄想,如揵闼婆城,及幻化人。大慧,
如揵闼婆城及幻化人,种种众生,商贾出入,愚夫妄想,谓真出入,而实 无有出者入者,但彼妄想故。如是大慧,愚痴凡夫,起不生不灭惑,彼亦无有「有为」、「无为」,如幻人生,其实无有若生若灭、性无性,无所有故;一法亦如是,离于生灭,愚痴凡夫堕不如实,起生灭妄想,非诸圣 贤。
【注释】
「愚痴凡夫妄想作事」:「作事」,所作之事。谓愚痴凡夫以妄想分别,而见有种种所作之事。
「不实妄想,如揵闼婆城,及幻化人」:谓愚夫妄想所见之境界不实虚妄,如揵闼婆城,及幻术所化现之人,皆无实体。
「而实无有出者入者」:「出」与「入」,比喻生灭。谓城本无体,故实无商人及诸众生于其中出入。此喻诸法本无自性,何有生灭与不生灭,但由凡愚妄计而成生灭与不生灭,若离于妄计,则一切寂静。
「但彼妄想故」:但彼愚夫自心妄想分别故,而计著有出入相。
「愚痴凡夫,起不生不灭惑」:愚痴凡夫由计法有生灭,复依之而起实有不生不灭之迷惑。此谓计其自心所现之种种妄想相为不生灭,这便是以有为之生灭法为不生灭,故称为「惑」。前面是讲愚夫计生灭为实有,此处是言凡愚转计不生灭为实有。而法实无生灭与不生灭。
「彼亦无有『有为』、『无为』」:「有为」,指生灭。「无为」,指不生灭。「彼」,指诸法实相,亦即如实处,指真不生不灭之体而言。以真不生不灭,故无有「有为」或「无为」之相,亦无生灭与不生灭之相,离一切诸相,故言:不生亦不生,是真不生。
「如幻人生,其实无有若生若灭」:如愚夫见幻人生起之际,而幻人其实无有若生若灭,唯愚夫自心妄想:幻人实不曾生,不曾灭。
「性无性,无所有故」:谓幻人亦无若有性、若无性可得,以幻体本无所有,唯是愚夫自心妄想。比喻诸法从缘而起,本无生灭。但诸凡愚分别有无,故成为生、灭。此亦是言于无生灭中,以计着故,而妄成生灭。然此生灭,亦全是妄计而有,不生灭之体实无二相,而愚夫为妄计覆心,故不能亲此不生灭之体。
「愚痴凡夫堕不如实,起生灭妄想」:愚痴凡夫以不见真如,故堕不如实见,而对诸法起有生灭、有无之妄想计着。
【义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