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种种欲?种种诸饮食?云何男女林?金刚坚固山?

【注释】

「众生种种欲,种种诸饮食」:此为应前第五十五及五十六问:「云何生饮食,及生诸爱欲?」
「云何男女林」:此为应前第一○九问:「何因男女林?」
「金刚坚固山」:此为应前第一一一问:「金刚等诸山,无量宝庄严,仙闼婆充满?」

【义贯】

大慧,为何「众生」会生「种种」爱「欲」?为何会有「种种」「饮食」产生?为何会有佛子于弃置「男女」尸之寒「林」修行?及为何「金刚」等「山」,财宝充满?(这些都是你所问的问题。)

【诠论】

这四句魏译作:「种种众生欲,云何而问我?何因诸饮食?何因男女林?金刚坚固山,为我说云何?」魏译在此加入「云何而问我?」及「为我说云何?」二句,则反问的意义非常强,意在令当机返求自心、「就路还家」由问题
本身而回到问题发生之处!不再随逐问题而去。
云何如幻梦,野鹿渴爱譬?云何山天仙,揵闼婆庄严?

【注释】

「云何如幻梦,野鹿渴爱譬」:此为应前第三十五问:「何因如幻梦,及揵闼婆城?世间热时焰,及与水月光?」因「热时焰」渴鹿见之则以为是水而追逐之,故说为「野鹿渴爱」,义即:为何世间为如「野鹿渴」时生贪「爱」所见的阳焰呢?
「云何山天仙,揵闼婆庄严」:此为应前第一一一问:「鸡罗及铁围,金刚等诸山,无量宝庄严,仙闼婆充满?」

【义贯】

为何说世间「如幻」如「梦」,及如「渴」「鹿」所贪「爱」追逐的阳焰等「譬」喻?为何鸡罗、铁围、金刚等「山」,充满「天仙」及「揵闼婆」等种种「庄严」?(大慧,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些问题呢?)
解脱至何所?谁缚谁解脱?云何禅境界?变化及外道?

【注释】

「解脱至何所?谁缚谁解脱」:此为重述前第七问:「解脱至何所?谁缚谁解脱?」
「云何禅境界」:此为应前第八问:「何等禅境界?」
「变化及外道」:此为应前第二十九问:「云何佛外道,其相不相违?」

【义贯】

修行者「解脱」以后到哪里去了呢?迷时「谁」受「缚」?悟时「谁」得「解脱」?「禅」观所观之「境」及其范围「界」如何?神通「变化」,「及外道」所修者为何?(大慧,你为何要问我这些问题呢?)
云何无因作?云何有因作?有因无因作?及非有无因?

【义贯】

(此四句为应前第十二问:「云何具异说?」)外道为何会有「一切法无因而生」的理论?及「一切法为有作者之因而生」之论?以及「一切法亦有因、亦无因而生」、以及「一切法非有因、非无因而生」等理论?(大慧,你为何要问我这些问题呢?)
云何现已灭?云何净诸觉?云何诸觉转?及转诸所作?

【注释】

「云何现已灭」:此为应前第二十四问:「云何见已还?」义谓:六识为何现已还灭,刹那不住?
「云何净诸觉,云何诸觉转」:此为应前第一问:「云何净其念,云何念增长?」。「觉」,为妄觉。
「及转诸所作」:此为应前第十与十一问:「缘起何所生?云何作所作?」

【义贯】

为何六识「现已」还「灭」,刹那不住?如何「净」化种种妄「觉」妄念?为何凡夫一切妄「觉」妄念流「转」不已?及如何「转」变净化一切有为之「所作」(亦即:有为之业)?(大慧,你为何要问我这些问题呢?)

【诠论】

前面已讨论过世尊的回答为何「不由次第」,在此便完全明白了,因为大慧菩萨所问的第一个问题「云何净其念?云何念增长?」到现在才得到反应!云何断诸想?云何三昧起?破三有者谁?何处为何身?

【注释】

「云何断诸想」:此为应前第四十一问:「离妄想者谁?」。「想」,为妄想。
「云何三昧起」:此为应前第十五问:「何因从定觉?」
「破三有者谁?何处为何身」:此为应前第十九问:「破三有者谁?何处身云何?」

【义贯】

如何方能除「断」一切妄「想」?为何无想天上的有情,会从无想定(「三昧」)中「起」心动念?能「破三有」的人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又在那里破?如何破?
及以「何身」破三有?(大慧,你为何要问我这些问题呢?)云何无众生,而说有吾我?云何世俗说?唯愿广分别。

【注释】

「云何无众生,而说有吾我?云何世俗说」:这是应前第二十七问:「云何无众生?云何世俗说?」

【义贯】

为何如来施设法界之中毕竟「无」有「众生」或生或灭,一切法空之理,「而」又「说有」真常之「我」?为何如来又随顺「世俗说」世谛?大慧,你又说:但「愿」世尊为我详细解说(「广分别」)这些问题。(大慧,你为何要这样对我求请你为何不返求自心?

【诠论】

在此节的最后一句中,世尊引用了大慧菩萨常用的语句:「唯愿广分别」!这
其中包含了相当强烈的反讽之意,也是有点调侃之意,亦是诃责之意。
所问相云何?及所问非我,云何为胎藏,及种种异身?

【注释】

「所问相云何?及所问非我」:此为应前第二十六问:「云何建立相?及与非我义?」
「云何为胎藏」:此为应前第三十三问:「云何胎藏生?」
「及种种异身」:此乃应前第八十四问:「如来云何于,一切时刹现,种种名色类?」

【义贯】

大慧,你「问」说一切法「相」是如何建立的?又「问」无我法的「非我」之理是如何建立的?为何众生会从「胎藏」中生?「及」为何如来有「种种」不同的化「身」?(大慧,你为何要问我这些问题呢?)

【诠论】

本节中前两句的「所问」与「及所问」,亦含反讽、谴责之意,学者可体味之。又,「云何为胎藏」句下,魏译有「汝何因问我」一句,如是则反讽与诃责之意愈强。
云何断常见?云何心得定?言说及诸智?戒种性佛子?

【注释】

「云何断常见」:为应前第二十八问:「云何为断见,及常见不生?」
「云何心得定」:为应前第二十一问:「何因得神通,及自在三昧?」
「言说及诸智」:「言说」为应前第五十问:「谁生诸语言?」。「及诸智」则为应前第四十七问:「诸智有几种?」
「戒种性佛子」:为应前第四十八问:「几戒众生性?」

【义贯】

为何外道之人会产生「断常」二种邪「见」?修行者「心」如何「得定」?语「言」
是怎么来的?诸佛之「智」有多少种?佛「戒」有几种?众生「种性」有几种?「佛子」有几种?(大慧,你为何要问我这些问题?)
云何成及论?云何师弟子?种种诸众生,斯等复云何?

【注释】

「云何成及论」:此为应前第五十三及五十四问:「成为有几种?云何名为论?」
「云何师弟子」:为应前第六十二及第六十三问:「弟子有几种?云何阿阇梨?」
「种种诸众生,斯等复云何」:此为应前第七十七问:「男女及不男,斯皆云何生?」

【义贯】

如何是如来所「成」就之理,「及」阐释这些理之「论」?如何方能称为佛法之教授「师」?佛「弟子」有几种?「众生」的「种种」男女性别不同,是如何造成的?(大慧,你为何要问我这些问题呢?)
云何为饮食?聪明魔施设?

【注释】

「云何为饮食」:为应前第五十五问:「云何生饮食?」
「聪明魔施设」:「聪明」为应前第七十问:「云何念聪明?」。「魔」为应前第六十六问:「魔及诸异学,彼各有几种?」。「施设」,为应前第六十八问:「云何施设量?」

【义贯】

为何世间会有「饮食」产生?为何众生心中会产生智慧(「聪明」)?「魔」有
几种?为何如来要「施设」一切法相?云何树葛藤?最胜子所问。云何种种刹,仙人长苦行?云何为族姓?欲界何不觉?云何为化佛?

【注释】

从何师受学?阿迦腻咤成?云何为报佛?
云何为丑陋?云何俗神通?云何如如佛?
云何人修行?云何为比丘?平等智慧佛?
「云何树葛藤」:为应前第七十一问:「云何为林树?云何为蔓草?」世尊在此以「葛藤」代「蔓草」,盖蔓草取其漫延无止境之义,以喻众生妄念漫延不止。葛藤则取其牵缠之义,以喻众生妄念,念念互相缠绕,不得其解之义。
「云何种种刹」:此为回应前第三问:「何故刹土化?」及第八十六问:「云何日月形?」至「如是等无量?」
「仙人长苦行」:此为应前第八十三问:「云何长苦仙?」
「云何为族姓」:此为应前第八十二问:「云何为释种?何因有释种?云何甘蔗种?」
「从何师受学」:为应前第七十九问:「禅师以何法,建立何等人?」
「云何为丑陋」:为应前第七十四问:「云何为卑陋?何因而卑陋?」
「云何人修行」:为应前第七十八问:「云何修行退?云何修行生?」
「欲界何不觉?阿迦腻咤成?」:此为应前第九十一与九十二问:「云何于欲界,不成等正觉?何故色究竟,离欲得菩提?」。「阿迦腻咤」,即色界之最高天,无顶天。
「云何俗神通」:此为应前第一百问:「云何世俗通?」此句魏译作:「何因世间通?」
「云何为比丘」:为应前第九十七问:「毗尼比丘分,云何何因缘?」
「云何为化佛?云何为报佛?云何如如佛?平等智慧佛」:此为应前第八十七至九十问:「云何为化佛?云何报生佛?云何如如佛?云何智慧佛?」

【义贯】

为何会有「树」林及「葛藤」?这是你「最胜子所问」的问题!(言下之意颇有:「你真会牵扯问题呀!如葛藤纠缠牵扯无尽!」的弦外之音。)如何会有「种种刹」土差别?为何外道之「仙人长」修「苦行」?为何会有释迦种之「族姓」?欲修行如来正法的人,应「从何师受学」?为何众生有生来「丑陋」的?为何「人」会起心精进「修行」?如来为「何不」在「欲界」成等正「觉」?为何要在色界无顶天「成」佛?如何是五地菩萨能化世「俗」之「神通」?如何才称「为
比丘」?何「为化佛」?何「为报佛」?何为「如如佛」?何为「平等智慧佛」?(大慧,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些问题呢?)

【诠论】

这一段有一个很重要的句子,即「树葛藤」之下的「最胜子所问」。这句子分明更进一步表示了反讽之意,且已到了有点「挖苦」之意:「这是你身为最胜子所问的问题!若真为最胜子,不应复有如是多问题不应复于一切境上生
心,种种妄想分别!」复次,这反讽挖苦之意,在魏译本看来,格外明显,因为魏译加上许多反诘的字句,看来有咄咄逼人之势。此段魏译作:「何因有树林?佛子何因问?云何种种刹?何因长寿仙?何因种种师?汝何因问我?何因有丑陋?修行不欲成?色究竟成道,云何而问我?何因世间通?何因为比丘?云何化报佛?何因而问我?云何如智佛?」这反诘之意,颇有令人喘不过气来,不能瞠视之感!至此,如来用心至明,当机应可领取所谓「愿解如来真实义」者,此也!愿诸善
知识于此用心乎!
云何为众僧?佛子如是问?箜篌腰鼓华,刹土离光明?
心地者有七,所问皆如实?此及余众多,佛子所应问?

【注释】

「云何为众僧」:此为应前第一○三问:「僧伽有几种?」
「箜篌腰鼓华,刹土离光明」:此为应前第八十六问中:「箜篌细腰鼓,状种种诸华,或离日月光」。
「心地者有七」:此为应前第一○二问:「云何为七地」?

【义贯】

如何才称为「僧」「众」?身为「佛子」的你怎会「如是问」?各世界有种种不同的形状,有的如「箜篌」,有的如细「腰鼓」,有的如种种「花」,这是为什么?有的世界无日月之照耀,而能自发「光明」,这是为什么?如何为第「七」地菩萨「心」中之境界?这一切问题,你都是「如实」而问?这些问题,还有其他许多问题,都是菩萨「所应问」的问题?

【诠论】

这一段之中,有三个重要句子:「佛子如是问」,「所问皆如实」,及「佛子所应问」。这三个句子,如果其句尾都加惊叹号(!),亦是一解。然以加上问号为
最适切,如此则承上一贯之反诘法及反讽之语气。但无论如何,这里一定不可作平叙句解,否则便前后不能贯通,不一致了。若作反诘句解,则不但可以承上,亦可以启下,上下都可连成一气了,否则便成扞格不入。
一一相相应,远离诸见过,悉檀离言说。

【注释】

「一一相相应,远离诸见过」:此指大慧菩萨所问的问题中每一法之「相」,若能皆与第一义谛之理「相应」,则能「远离」种种邪「见」恶「见」之「过」。所言第一义谛理者,唯心无境之理也。所言恶见邪见者,如断常等见。
「悉檀离言说」:如来虽以四悉檀成熟成就一切世间,然菩萨须知悉檀之性本离言说,以悉檀之理不在言说之中,如指月之指,不可认指作月;然悉檀亦不得离言说而建立,如指月之指,若无指,则众生不得见月,亦复如是。又,悉檀皆为如来种种方便言说以成,而悉檀之性既离言说,是即为说而无说。是故金刚经言:若说佛有所说法者,是为谤佛,以是人不了佛所说义。「佛所说义」者,即第一义悉檀。佛已离一切相,无少法可得,焉有能说所说哉?然以大悲愿力,为欲令一切众生趣入此无相无说无示之境,是故方便设教,皆令成熟、成就,以此「成就」之义,故名「悉檀」。

【义贯】

大慧,若能了你所问的问题中之种种法「相」,每一法相究竟皆与第一义谛唯心之理「相应」,则能「远离」一切邪见、恶见、断常等「见」之「过」咎,须知如来依大悲力所建立之四「悉檀」,其性皆「离」于「言说」,不可于言说中求取悉檀之性,(是故大慧,莫执言说,应得兔忘蹄,得鱼忘筌,方能入于离言法性)。
我今当显示,次第建立句。佛子善谛听,此上百八句,如诸佛所说。

【注释】

「次第建立句」:「句」,即法也,义也;亦即为阐发、叙述某法、某理、某事、某义之文「句」、字「句」。此种以「句」开演道理之方法,为诸佛所传最精要之法。
「此上百八句」:指上面世尊偈答所说之法。「百八句」,即百八理、百八法,或百八要义。

【义贯】

(大慧,虽然悉檀离于言说,但以大悲故)「我」现在要明白开示(「显示」),依「次第」所「建立」的法要「句」,希望你「善」自以「谛」实之心「听」取。
()我「上」面所说的「百八」法「句」,都是「如诸佛所说」的一样(也就是说皆
是诸佛所自证的第一义谛理,诸佛如是说,我亦如是说,佛佛道同,法本无二。)

【诠论】

此段结束了世尊的偈答,亦结束了如来的「无方便之方便」,「无次第之次第」;下面开始是诸佛所传,依次第而建立的「百八句」,即百八道理,或百八法要,这也是诸佛密传之心地法门,这百八句,则真是「有次第之次第」,「有方便之方便」,前面偈答为自悟自证,此下百八句为化他之用;以自悟自证,故唯一如如理,不着言说,故偈答中率为反诘法,以收棒喝之效,令当下忘言、离言。以为化他,故有种种法相,方便立名,起无边之用;然此之用,皆依离言之体,故如下百八句之第一句为「不生句」,以此不生之句,而演化成八万四千法藏。最后,在结束世尊偈答,进入诸佛百八法句之前,在此作个结论:欲了解世尊整个偈答的最重要主旨,必须要能回答这个问题:为何世尊并没有如其所言,在偈答中一一回答大慧所问的问题?要回答这问题,首先须了解:世尊的偈答,是给人参的!不是给人了解什么的,其中并没什么「资料」或「材料」,让你去吸收、执取。因此,这可说是一种「观机逗教」,(注意这四字词中之「逗」字之妙。)是故,偈答中,尽是用的对比、反衬、烘托、反诘、反讽、喝斥等法,而「无一法与人」!这实在令人失望!若参不透这一点,则真「一头雾水」,若参透这点,则一切了然。复次,一一作答的方式,为「填鸭式」的教学,适合接引中下根人,以中下根人见有实法可得,仍未能契入无相门故,故是方便教化门,亦称为「教下」。而反诘式之教学,乃为「启发式」的教学,适合顿根利智之人,此种教学实为直指人心之「直接教授法」,无方便、无次第,观机逗教,当下顿契顿悟,更无余言。
世尊于其偈答中,以种种方便(如反诘、反讽等)暗示:一切问题的答案,不但不应着外相求,而且亦不应着他人求,是故维摩诘经云:「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众求」,即是此意。若求法者,应于自心中求,盖心为地,能生一切法故,故称「心地」,解此法者,名入「心地法门」,此法唯能顿契,非思议
所及,故说「不思议」,故说「悉檀离言说」,唯此一法为究竟无上,故称「不二法门」。是故世尊偈答之意亦默示:纵解得如是种种法相,种种问题,而不知返求自心,不解自心,亦无有用。是故,自心若了,一切即了;自心若不了,一切无有了时。复次,世尊偈中无有答案,此亦是默示:「无答之答,乃为正答;无说之说,乃为正说。」是故,须解得无言之言者,方能当下顿契。再者,此中亦意含:「我今无答,显你亦无问。是为正问正答:以一切法不可说,不可示故。」是
故经云:如来于阿耨菩提为无所得。「若有少法可得,然灯佛即不与我授记。」
是故,此偈答乃如来以大智慧大方便传授诸佛所印之心地法门,微妙无上,离心意识,不可思议,最为第一,唯能于言离言者乃得契入,是故达摩祖师默传吩咐此经以为印心。
不生句生句1。常句无常句2。

【诠论】

从这以下是诸佛所共说的百八法句,亦即百八法要。这百八法句都是从诸佛寂灭一心中所流露出来的,依于第一义悉檀,次第建立;而从这百八法要,又衍
化出八万四千法门,以肆应众生种种根机,方便教化成就,以此百八法句,精要无比,含摄宗说二通,世谛真谛,权法实法,正的反的,无不具备,是故在最后如来勉言:「应当修学」。百八法句的第一句之所以为「不生句」者,因为一切诸法,从本以来,本自不生,无生无灭,其性如是,然以众生自心妄想,一念妄动,故见一切为有生,于是由空无相「不生」之一真法界中,妄成有生有灭之十法界,是故,由「不生」而有「生」,这是前二法句「不生句生句」的第一层意义,这是依世间法产生的次第上来建立的,因为出世间法乃依世间法而建立,若无世间,则出世间亦无;以有世间,故说有出世间,是故此二法句所建立的第二层意义即是出世间法建立之所以:以众生一念无明妄动,产生十法界之殊,是故如来随顺世间,于空无相「不生」中,依于无尽大悲,出「生」一切上妙法门,令众生皆得回悟此本自不生之法理。是故,综上所言,世间生灭之法,与如来所说出世间不生灭之法,皆本自不生,以众生迷于本心本性,令不生成有生,以如来悲愍一切众生颠倒妄见,枉入诸趣,生生灭灭,是故从其寂灭不生之萨婆若海中,出生建立一切法相,俾令众生依此还得本心,彻悟本性,与如来寂灭无
二,此则「不生句生句」,世间与出世间,双摄双融,双立双遣,本于一心,一切不着之义。再者,这「不生句生句」,还有一层意思,此指菩萨自修证而言,因一切法本自不生,即此「不生」,亦复不生,若执此不生法为有,则此「不生」,亦成为生灭之法,是故菩萨修行,不应以不生为有生,否则即堕常见之过,如是即能「远离诸见过」,生与不生,两皆不着,但依一心,是则为如来建立百八句之大义。接着,「常句无常句」。承上而言,因众生从不生法中,妄见有生灭,于是乎产生常与无常之见:一切法本非常与无常,以众生心迷翳眼故,见有常与无常,妄执「常」为「无常」,或执「无常」为「常」,或执亦「常」亦「无常」,或执非「常」非「无常」,种种妄见之执,令人轮转;如来为欲令离此种种妄执,故或时而说常,意令离断灭之无常邪见,或时说无常,欲令离世间贪着之常见,此则「常句无常句」之建立也。又,此「常句无常句」之建立,乃本于一心,以依众生心有常见无常见,故如来有常句无常句之建立,一切法,乃众生心之反映。而此常见无常见,常句无常句,本自不生,平等平等,菩萨如是了达、如是起用、如是双摄双离,以无住本,立一切法,是则为「常句无常句」之建立也。复次,「常句无常句」中,「常句」之所以居首者,盖以一切法,本自不生,真常寂灭无二,而众生以颠倒妄见,落于无常生灭之中,如来为欲令复其真常不生灭之本性,故首建立「常句」,以此为归依。以上两对法句「不生句生句」、「常句无常句」为一切法之总相。切实言之,以「常」即是「不生」,「无常」即是「生」故。此总相建立之后,依次而有种种别相建立。然此所谓次第,亦非绝对、一定,以一切法不可定言故,是故不可执有定实。从第一对法句「不生句生句」以下,包括「常句无常句」,每立一法,即遣一法,随立随遣,是故即立而无立,不堕两边,不着一法。又,此百八句,亦大多数影射大慧菩萨百八问而来,亦有许多是大慧菩萨未问,而如来自建立者。凡大慧菩萨所问,在此皆建立为「句」,然后又皆非之,成为「非句」。建立为句,欲成就之;斥为非句,为令归无相。再者,此百八句,亦可说是世尊继偈答之后,再换一种方式来答大慧菩萨的百八问。而事实上,亦非再次答之,乃是再以另一方式遣之:前面偈答为总遣,此
百八句为别遣,其主旨皆为教令悟一心。再者,前面偈答是令悟一心之体,本无次第,亦无大小等相,此百八句则为令悟一心之用,故有次第建立种种诸句诸相,然此诸句诸相,还归一心,是故凡大慧菩萨所问者,皆一一立以为句,而又皆一一遣之、非之,遣之又遣,至无一物可留,无少法可立,如是则达清净、平等、不动。复次,为欲使这百八句的意义比较明白易解,在此兹提示一法,以为应用方便。如以第二对法句「常句无常句」为例,首先,可将「句」字省略不看,然后将此对句变成如下四句:
一、「常」即是「无常」。二、常与无常平等无二。三、常与无常皆唯心所现。四、常与无常皆应修学、通达,如是建立,如是不着,两者具遣。再者,亦可将「句」字换成「法」字,加于如上四句。兹再以下面一对法句「相句无相句」为例:
一、「相」即是「无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