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有觉知内外诸法自相共相,去来现在,有性不坏,作涅槃想。

【注释】

「有性不坏」:「性」,即法。谓有法常住不坏。

【义贯】

「或有」外道虚妄「觉知内外」根尘一切「诸法」,皆有「自相」与「共相」,且于过「去」、未「来、现在」三世之中,见「有」法「性」常住「不坏」,而以此不坏之自共相性,「作涅槃」之「想」。

【诠论】

此为计法之自共相常住不坏,以为涅槃。
或谓我、人、众生、寿命一法坏,作涅槃想。

【义贯】

「或」有外道「谓我、人、众生、寿命」四相等「一切法」皆「坏」尽,以此「作涅槃」之「想」。

【诠论】

此为计四相断坏为涅槃。
或以外道恶烧智慧,见自性及士夫,彼二有间,士夫所出名为自性。如冥初比,求那转变,求那是作者,作涅槃想。

【注释】

「或以外道恶烧智慧」:
「恶烧」:为恶见所燃烧,以邪见能焚烧一切善根,令尽无余,故称「恶烧」。此谓或有愚夫,持外道为恶见所燃烧之邪智邪慧。
「见自性及士夫,彼二有间」:「自性」,即冥性。「士夫」,即神我。「有间」,有别。此派外道见冥性及神我,二种有别,不是一物。因为有外道计冥性与神我为同一。
「士夫所出名为自性」:即此派计冥性为从神我而出,神我为能生,冥性为其所生,言这是有情世间的生起之法。
「如冥初比,求那转变」:「比」,类。谓正如从冥初之自性生出「觉」来,因此而造成有情世间一样,器世间之生起,则是从微尘依缘转变而生。「求那」,即微尘。
「求那是作者」:此派外道因此计求那(微尘)是器世间之作者,以其谓求那为能变,故能生。

【义贯】

「或」有愚夫,妄「以外道恶」见所燃「烧」之邪「智」邪「慧」为宗师,妄「见」有冥初「自性及士夫」(神我),且谓「彼二」者「有」所「间」异,非同一物,并谓从「士夫」(神我)「所」生「出」者,「名为」冥初「自性」(冥性),神我为能生,冥性为所生。(此为有情世间生成之法)。正「如」从「冥初」自性生觉之「比」(类),「求那」(微尘)依缘「转变」,而生器世间一切法,亦如是,因此计能变之「求那是」器世间法之「作者」,彼外道即如是于士夫与求那「作涅槃」之「想」。

【诠论】

此为心物二元论之外道,也就是计众生世间与器世间,来源不同,二者并行,而形成一切世间法。故此派即是双计神我及微尘者。神我指一切精神之来源,微尘指一切物质最小之单位,也是物质之基础,外道计一切物质(器世间法)从此而生。且其计着:若能证见此一切精神与物质的本源神我及求那
便是证得涅槃。
或谓福、非福尽;或谓诸烦恼尽;或谓智慧。

【注释】

「或谓福、非福尽」:「非福」,即罪。「尽」,空。此为拨无因果者之言,谓罪与福皆空,造善无福,造恶无罪,以因果空故。
「或谓诸烦恼尽」:或有计烦恼自尽,不假修治,以此为涅槃。
「或谓智慧」:或有谓智慧灭尽而为涅槃。如老氏之言「智慧出,有大伪」,而以「绝圣弃智」为教,便是与印度之此派外道相近。近代所谓之「原始主义者」皆属于此。

【义贯】

「或」有拨无因果之外道「谓福」与「非福」(罪)皆「尽」空,无所有,以达此境界为涅盘。「或」有外道「谓诸烦恼」自「尽」,不假修治,即得涅槃。「或」有外道「谓智慧」灭尽,而为涅槃。
或见自在是真实作生死者,作涅槃想。或谓展转相生,生死更无余因;如是即是计着因,而彼愚痴,不能觉知,以不知故,作涅槃想。

【注释】

「或见自在是真实作生死者」:「自在」,即大梵天。有外道以大梵天是真实造作众生之生死者。彼因大梵天为能生万物,无有滞碍,故称其为自在。魏译作:「见自在天造作众生」。此为计大梵天为能生。
「展转相生,生死更无余因」:彼外道谓众生之生死,乃展转相生,并非由于业果,或其他原因。如劫初一男一女,彼二和合,展转相生,而至于今,亦复如是相生。而众生之生死,除如是展转相生之因外,更无其他因。
「如是即是计着因」:如是即是计着邪因。

【义贯】

「或」有外道妄「见」大「自在」天「是真实」造「作」众生之「生死者」,而于自在天「作涅槃」之「想。或」有外道「谓」众生乃「展转相生;」一切「生死」乃以此为因,「更无」其「余」之「因;如是即是计着」邪「因,而彼愚痴,不能觉知」众生之生死因,为其各有善恶业缘,非是众生自相转生。「以不」能觉「知故」,故于彼邪因,「作涅槃」之「想」。
或有外道言得真谛道,作涅槃想。或见功德、功德所起,和合一异具不具,作涅槃想。或见自性所起,孔雀文彩,种种杂宝,及利刺等性,见已,作涅槃想。

【注释】

「得真谛道」:谓觉冥初真谛之道。
「功德、功德所起」:「功德」,即微尘;以计微尘具足一切功德,而能生万物,故名。「功德所起」,微尘所生之法。
「和合一异具不具」:微尘与微尘所起之法,能生所生二者互相和合,成一、异、具、不具等性。
「自性所起」:「自性」,自然之性。谓一切法皆是自然之性所生起。
「孔雀文彩,种种杂宝,及利刺等性」:例如孔雀羽毛上之文彩,绚烂美丽,种种珍宝,光辉灿烂,乃至荆棘之利刺等,皆是自然而有,非有生因。「孔雀文彩」,代表有情正报之身。「种种杂宝」,代表器世间的矿物。「利刺」,代表器世间的植物。如是,有情(动物)自身、矿物、植物,一切世间之性,皆是自然而有。

【义贯】

「或有外道」自「言」已证「得」冥初「真谛」之「道」,而虚妄分别,于彼「作涅槃」之「想。或」有外道妄「见功德」(微尘)为能生,及「功德所」生「起」之法,能生所生二者互相「和合」,而成「一」性、「异」性、「具」性、「不具」性,而于此四句之性「作涅槃」之「想。或」有计自然之外道,妄「见」一切诸法皆是「自」然之「性所」生
「起」:如「孔雀」羽毛之「文彩」(动物界),自然而有,不假因缘;「种种杂」色珍「宝」(矿物界),亦是自然而有;以「及」甚至如荆棘之「利刺等性」(植物界),如此微小之物,都是自然而有。如是虚
妄「见已」,即于自然性,「作涅槃」之「想」。大慧,或有觉二十五真实;或王守护国,受六德论,作涅槃想;或见时是作者,时节世间,如是觉者,作涅槃想。

【注释】

「觉二十五真实」:「二十五」,即金七十论中所列之二十五谛;谓从冥生觉,从觉生我心,从我心生五唯量,从五唯量生五大,从五大生十一根,是为二十五谛,若觉知此者,名为真实涅槃。
「或王守护国,受六德论,作涅槃想」:「六德论」,即胜论师之六句义:谓
实,德,业,大有,和合,同异。此派外道计若为王守护国土,及
受持六德论,即得涅槃。
「或见时是作者」:「时」,时节,或时间。此派外道计时节为实有,且具诸功德,能生世间一切诸法。此土之相命,算生辰八字,谓八字能生人之祸福,亦类似印度之计时外道。
「时节世间」:谓时节生出世间。

【义贯】

「大慧,或有」外道,以「觉」知「二十五」谛为「真实」之涅槃。「或」有外道计若为「王守护国」土,并「受」持胜论师之「六德论」,而于此等「作涅槃」之「想。或」有外道,妄「见时」节或时间「是」一切法之「作者」(生因),谓从「时节」生出「世间」一切法,而以得「如是」之妄「觉者,作」为其已证得「涅槃」之妄「想」。
或谓性;或谓非性;或谓知性非性。或见有觉,与涅槃差别,作涅槃想。

【注释】

「或谓性」:「性」,有性。有外道计有性为涅槃者。
「或谓非性」:「非性」,即无性。有外道计无性为涅槃者。
「或谓知性非性」:或谓以觉知有性及非有性为涅槃。此为双计有无者。
「或见有觉,与涅槃差别」:「觉」,冥觉。有外道妄见有其所谓之冥觉,为与其他宗派之涅槃皆有差别。

【义贯】

「或」有外道「谓」有「性」为涅槃;「或」有外道「谓非」有「性」为涅槃;「或」有外道,双计有无,而「谓」觉「知」有「性」及「非」有「性」为涅槃。「或」有外道,妄「见有」所谓之冥「觉」,自谓「与」其他宗派之「涅槃」皆有「差别」,而于此冥觉「作涅槃」之「想」。
有如是比,种种妄想,外道所说,不成所成,智者所弃。大慧,如是一,悉堕二边,作涅槃想。如是等外道涅槃妄想,彼中都无若生若灭。大慧,彼一一外道涅槃,彼等自论,智慧观察,都无所立,如彼妄想,意来去,漂驰流动,一无有得涅槃者。

【注释】

「有如是比」:「比」,类也。
「不成所成」:不能成就其所欲成就之涅槃。
「彼中都无若生若灭」:于彼妄想之中,实都无一法若生若灭。
「彼等自论」:乃彼等自以为是之论。
「都无所立」:实都无一法可成立,但有虚妄名言。
「如彼妄想,心意来去,漂驰流动」:如彼所妄想计著者,只徒令妄想之心意,来去攀缘奔驰不定,如野马、如暴流,以此生灭动荡之心念,如何能证得湛然常寂之涅槃?

【义贯】

「有如是」众多之「比」(类),「种种妄想」计着,皆为「外道所说」,而皆「不」能「成」就其「所」欲「成」就之涅槃,故为「智者」之「所弃。大慧,如是一切」外道之论「悉堕」于「二边」,而彼等却「作涅槃」之「想。如是等外道」所作「涅槃」之「妄想」计着,于「彼」妄想「中」,实「都无」一法「若生若灭。大慧,彼一一外道」所说之「涅槃」,乃「彼等自」立自是之「论」,若以正「智慧观察」,实「都无所」成「立」,但有虚妄名言。何以故?以「如彼」所「妄想」计著者,实皆徒令妄想之「心意」攀缘「来去,漂」荡如浮萍、奔「驰」如野马、「流动」不定犹如瀑流。以如是生灭动荡之心念,如何能证得湛然常寂之涅槃?是故彼「一切」外道「无有」能「得涅槃者」。
大慧,如我所说涅槃者,谓善觉知自现量,不着外性,离于四句,见如实处,不堕自现妄想二边,摄所摄不可得,一度量,不见所成,愚于真实,不应摄受;弃舍彼已,得自觉圣法,知二无我,离二烦恼,净除二障,永离二死,上上地、如来地、如影幻等诸深三昧,离意意识,说名涅槃。大慧,汝等及余菩萨摩诃萨,应当修学,当疾远离一外道诸涅槃见。

【注释】

「一切度量,不见所成」:一切依于心意意识分别计度之量,不见其有所成立或成就者。
「愚于真实,不应摄受」:诸愚夫于真实迷而不解之妄论,菩萨不应摄受。
「如影幻等诸深三昧」:得如影、如幻等诸甚深三昧。

【义贯】

「大慧,如我所说」之「涅槃者」,系「谓善」能「觉知自心现量,不」取「着外」法之「性」,远「离于四句」之妄想计着,彻「见」真「如实」在之「处,不堕」于「自心」所「现妄想」之「二边」邪见,悟了能「摄」之妄心与「所摄」之妄境悉「不可得」,于凡愚「一切」分别计「度」之「量」,皆「不见」其有「所成」立者,诸「愚」夫「于真实」迷而不解之妄论,菩萨「不应摄受;」如是「弃舍彼」诸邪见「已」,即「得自觉圣」智「法」,而了「知」人法「二」种「无我」,脱「离」根本、枝末「二」种无明「烦恼,净除」理事「二」种「障,永离」分段、变异「二」种生「死」,如实知菩萨「上上」诸「地」之行相,入「如来地」,证「如影」如「幻等诸」甚「深三昧」,超「离心意意识」之微细生灭,如是者,我「说名」为无上大「涅槃。大慧,汝等及」其「余」诸「菩萨摩诃萨」,于此「应当修学」,汝等「当」速「疾远离一切外道」所立之「诸涅槃」妄「见」。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外道涅槃见,各各起妄想,斯从想生,无解脱方便。愚于缚缚者,远离善方便,外道解脱想,解脱终不生。众智各异趣,外道所见通,彼悉无解脱,愚痴妄想故。

【注释】

「愚于缚缚者」:以愚痴故不解于能缚与所缚者。
「众智各异趣」:「趣」,向。谓外道众多之邪智,其所趣向皆各不同。如有趣有、趣无,趣一、趣异,及趣具、不具等,各各别异。

【义贯】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诸「外道」之「涅槃见,各各」皆是「起」于「妄想」计着,「斯」等悉为「从」自「心」妄「想」而「生」,以是妄想故,故彼并「无」真实「解脱」之「方便」。以「愚」痴故不解「于」能「缚」与所「缚者」皆为自心所现,因而「远离」诸「善」巧「方便」;是故「外道」虽于涅槃之究竟「解脱」依自心所现而作种种妄「想」,然真实「解脱终不」因此等妄想而「生」。外道「众」多之邪「智各异」其「趣,外道所」妄「见」妄认之自「通,彼」等「悉无」真实「解脱」,以其皆是「愚痴妄想」计着「故」。
一痴外道,妄见作所作,有无有论,彼悉无解脱。凡愚乐妄想,不闻真实慧,言三苦本,真实灭苦因。

【注释】

「有无有品论」:有与无有二品之邪论。
「言语三苦本」:「三苦」,苦苦、坏苦、行苦。虚妄计着言语,是为三苦之根本生因。

【义贯】

「一切」愚「痴外道」,皆「妄见」有能「作」及「所作」者,且于彼所作之诸法,悉以「有」与「无有」二「品」之「论」计之,是故「彼」等「悉无」真实之「解脱。凡愚」之所以「乐」着于「妄想」分别者,咸以「不」能得「闻真实」之智「慧」,而证真实涅槃,是故但知计着虚妄之「言语」,而成「三苦」之根「本」,唯有「真实」智慧方能「灭」此三「苦」之「因」。
譬如镜中像,虽现而非有,于妄想镜,愚夫见有二。
不识及缘,则起二妄想;了及境界,妄想则不生。

【注释】

「于妄想心镜,愚夫见有二」:「心镜」,自心如镜,能现一切法,故称心镜。「见有二」,见实有能缘、所缘二法之分别。
「不识心及缘」:「识」,了也。「心」,能缘之心。「缘」,所缘之境。谓不了能缘之心,及所缘之境,皆本一如。
「则起二妄想」:则起能所二法差别之妄想。

【义贯】

一切诸法「譬如镜中」之「像,虽现而非」实「有,于」自「妄想」习气之「心镜」中,「愚夫」妄「见」实「有」能缘所缘「二」法分别。以「不识」能缘之「心及」所「缘」之境,皆本一如,「则起」能所「二」法差别之「妄想;」若「了」能缘之「心及」所缘之「境界」,皆唯自心妄现,「妄想则不」复「生」起,而得无住涅槃。
者即种种,远离相所相;事现而无现,如彼愚妄想。
三有惟妄想,外义悉无有,妄想种种现,凡愚不能了。
经经说妄想,终不出于名;若离于言说,亦无有所说。

【注释】

「心者即种种」:自心者即是种种诸法。「种种」,指诸法。
「相所相」:能相、所相,亦即能、所二相。
「事现而无现,如彼愚妄想」:「事」,境相。一切诸法虽有境相显现,而实无所现,诸境之性,非如彼愚夫之所妄想分别而认为实有者。
「外义悉无有」:「外义」,外境。
「经经说妄想,终不出于名」:佛于诸经中皆一再阐说妄想之相,令人了知妄想终不出于名言之计着。
「若离于言说,亦无有所说」:若离于一切言说,则了亦无有所说之妄想,及对治之理。真妄二者皆是所说。离言则一切皆寂。

【义贯】

自「心者即」是「种种」诸法,种种诸法即是自心,了无二相,本无实体,如是了知则得「远离」能「相、所相」(能所二相);一切诸法虽有「事」境之相妄「现,而」实「无」所「现」,诸境之性并非「如彼愚」夫所「妄想」分别而认为之实有者。「三有惟」是自心「妄想」所现,一切「外义」(外境)「悉无有」实,以依「妄想」故见有「种种」境界「现」起,然「凡愚」于此「不能」觉「了」。佛于「经经」中阐「说妄想」之相,令人了知妄想「终不出于」对「名」言之计着;「若离于」一切「言说」,则了「亦无有所说」之妄想及对治之理。
卷三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