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慧,如来所得智,是般若所熏,非意意识,彼诸阴界入处所熏。大慧,一三有,皆是不实妄想所生,如来不从不实虚妄想生。大慧,以二法故,有常无常,非不二;不二者寂静,一法无二生相故。是故如来应供等正觉非常非无常。大慧,乃至言说分别生,则有常无常过。分别觉灭者,则离愚夫常无常见、不寂静;慧者永离常无常、非常无常熏。
【注释】
「以二法故,有常无常,非不二」:以依二法妄想故,而有常无常之妄见,非不
二之法有常与无常。
「不二者寂静,一切法无二生相故」:谓如来所证之不二法者,为一寂静之理。以于此寂静理体中,彻见一切法皆无二边见之生相,故是不二。生相且无,安有灭相?
「乃至言说分别生,则有常无常过」:乃至少有言说及分别生,即落言思境界,而堕心意意识分别,如是即有常无常之过失产生。
「分别觉灭者,则离愚夫常无常见、不寂静」:「分别觉灭者」,即是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此谓若得一切分别之妄觉皆寂灭不生者,即得永离愚夫之常无常等虚妄之见,及一切不寂静之二法之相。
「慧者永离常无常、非常无常熏」:「非常无常」,即非常、非无常。谓有慧者,即得永离常无常、非常非无常等二见之熏习。以若不熏则无种子,无种子则不成习气,因此不起现行;种子都无,何有现行?故修行者以不落受妄想之熏习为要。此为釜底抽薪、究竟之法,至若种种对治法门,则为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乃治标,非治本者也。
【义贯】
「大慧」,复有三义,故如来得名为真常:一者,「如来所」证「得」之圣「智,是」如实「般若所熏」成者,「非」是「心意意识」及「彼诸阴界入处」妄想「所熏」成者,是故如来得名为常。「大慧」,以「一切三有,皆是不实妄想所生」,故皆是无常,而「如来不从不实虚妄想生」,唯从真实功德生,故独称真常,此其一。「大慧」,二者,「以」依「二法」妄想计着「故」,而「有常、无常」之邪说产生,并「非不二」之法有常与无常;如来所证之「不二」法「者」,为一「寂静」之理体,以于此寂静之理体中,彻见「一切法」皆空「无二」边见之「生相故」,因此究竟寂静不二。「是故如来应供等正觉」法身,如其所证之不二法,实为「非常非无常」,离于常无常,是故真常,此其二。三者,「大慧,乃至」少有「言说」及「分别生,则」落心意意识分别,而「有常」与「无常」之「过」失。若证得一切「分别」之妄「觉」皆寂「灭」不生「者,则」得永「离愚夫」之「常无常」等虚妄之「见」、及一切「不寂静」之二法之相;有「慧者」,则得「永离常无常、非常」非「无常」等二见之虚妄「熏」习。如来以永离此二妄故得名为真常。
【诠论】
此节为以三种意义,再更进一步解释如来之所以称为真常的原因:第一、如来法身因是以般若熏成,故是真常,不同于三界众生,皆是从心意意识、阴界入处妄想所熏成,故皆是无常。如来不从彼妄法熏生,故独称为真常。第二、以如来法身寂静,故是真常。此谓若执真妄二法为迢然相抗者,则必见真者为常,而执妄者为无常,如是则非合于真妄不二之道,而仍有常与无常之分别,犹为二法。而如来所体之不二之道者,乃一切法浑然寂静,真妄两忘,本来一体,而了无真妄二相生起。此乃如来所顿证者,离一切相,离于常无常,故非常非无常,故是真常。第三、以法身离言说,故是真常。此谓堕于常无常之计著者,非但是由于熏习不同,因而见真妄各别,乃至于但少有言说分别,即堕于常无常之过。唯有如来能寂灭一切分别觉想言说,达于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契合离言法性。举要言之,则凡愚以内心不寂妄想所熏,故见外实有常与无常等种种差别相,而妄起言说,有智者则离是等妄想之熏,而永离妄见,诸惑永息,生死永断。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众具无义者,生常无常过,若无分别觉,永离常无常。从其所立宗,则有众杂义,等观自量,言说不可得。
【注释】
「众具无义者,生常无常过」:「众具」,众德具足之方便。谓令众善具足,万德庄严所成之智慧方便成为空无实义者,即是妄生常与无常二邪见之过。
「从其所立宗,则有众杂义」:「其」,指外道。谓从外道所立之宗,则其义趣众多杂乱,如常见及七种无常之见等。
「等观自心量,言说不可得」:若以佛智等观诸外道之说,唯是自心现量,即其言说亦不可得。
【义贯】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若说诸佛「众」德「具」足之智度方便,亦成空「无」实「义者」,则堕愚夫妄「生常」与「无常」见之「过;若无」虚妄「分别」之妄「觉」,则得「永离常」与「无常」之过恶。如果依「从其所」妄「立」之诸「宗,则有众」多歧「杂」之「义」趣。若以佛智「等观」一切诸法,唯是「自心」现「量」,则一切「言说」实皆「不可得」。
尔时大慧菩萨复白言:世尊,惟愿世尊更为我说阴界入生灭;彼无有我,谁生谁灭?愚夫者,依于生灭,不觉苦尽,不识涅槃。
【注释】
「彼无有我,谁生谁灭」:「彼」指阴界入。谓阴界入中既没有我,则到底是谁在生,谁在灭?
「依于生灭,不觉苦尽」:「依」,依着、贪着。谓愚夫贪着生灭之法,故不能觉醒而求苦尽。
【义贯】
「尔时大慧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惟愿世尊更为我」解「说」五「阴」十八「界」十二「入生灭」之相;「彼」阴界入之中既「无有我」,则到底是「谁」在「生,谁」在「灭」?而诸「愚夫者」,以「依」着「于生灭」之法,故「不」能「觉」醒而求「苦尽」,因而「不」能「识」知「涅槃」净境。
言:善哉!谛听,当为汝说。大慧白言:唯然受教。告大慧:如来 藏,是善不善因,能徧兴造一趣生。譬如伎儿,变现诸趣,离我我所; 不觉彼故,三缘和合,方便而生。外道不觉,计著作者。为无始虚伪恶习所熏,名为识藏,生无明住地,与七识具,如海浪身,常生不断,离无常 过,离于我论,自性无垢,毕竟清净。
【注释】
「如来之藏,是善不善因」:此言如来藏是生灭之本。谓此藏性,若随诸善缘,便起善法性,即成为善因;若随不善缘,便起不善法性,而成不善因。此是如来藏随缘变现义。
「能兴造一切趣生」:这是说一切善恶之因、苦乐之果、染净、依正、凡圣生灭,皆是如来藏全体由于随缘,而一念顿起,所以说是「兴」。「趣」,趣向。「生」,生死。谓能普兴造凡圣一切趣向与生死。之所以说凡圣之一切趣向与生死者,是因为乃至三贤十圣仍有微细之变异生死,唯诸佛如来,二死永断。
「譬如伎儿,变现诸趣」:「伎儿」,即伎人。谓有如伎人,作出种种技艺;如来藏亦如是,能变现出诸趣。
「离我我所」:谓如来藏虽能随缘变现诸趣,然于是中,无有我与我所。
「不觉彼故,三缘和合,方便而生」:此谓凡小之人,以不能觉知彼生灭者本如来藏,而谓由根、境、识三缘和合之方便,而生一切诸果;亦即,凡小之人执根境识三者为实有,因此见有实法可得,有涅槃可证,而不知这一切,连根、境、识,都是如来藏所变现者。凡小之人不知返本,但于虚妄相中执求。
「外道不觉,计著作者」:外道之人以不能觉知生灭本于藏性,而妄计一切生灭为作者之所为。
「为无始虚伪恶习所熏,名为识藏」:谓如来藏之净性,由无始世来虚伪戏论恶习之所熏故,而转名为识藏,即阿赖耶识。
「生无明住地,与七识具」:由于阿赖耶识生故,便生无明住地,且与七转识共具,亦即七转识与之一时具起。「无明住地」,即六种根本烦恼(贪、瞋、痴、慢、疑、恶见),亦即根本无明,以其能生枝末烦恼,故称根本。根本无明(无明住地)为三界所共。枝末无明有四种:一、见一处住地,此为三界之见惑,因于入见道位时断于一处,故称「见一处」。二、欲爱住地,此为欲界之思惑。三、色爱住地,此为色界之思惑。四、有爱住地,此为无色界之思惑。此四住地,含无明住地,称为五住地。又,言「与七识具」者,为谓以无明为因,起境界风,反鼓心海,而成前七识之波浪,本末同时,不相舍离,所以说识藏为与七识具起。
「如海浪身,常生不断,离无常过」:「身」,即体。谓八识犹如海浪之身,其相恒常生灭不断,亦即一波一波,一浪一浪,生生灭灭永无断绝,生了又灭,
灭了又生。海浪虽如是生灭无常,然其本体海水实离于无常之过:
浪有生灭,水性无差。诸识生灭亦如是,七转识生灭无常,然其体,如来藏,乃离于生灭无常之过。
「离于我论,自性无垢,毕竟清净」:谓如来藏本离于妄我之戏论。故若一念回光返照自性,顿离生灭无常,即顿契无生之旨,顿达藏性无我,则如实了知如来藏自性本来清净。
【义贯】
「佛言:善哉!谛听,当为汝说。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如来之藏,是」一切「善」与「不善」之本「因」,以其「能」一念普「兴造」凡圣「一切趣」向与「生」死之果。「譬如伎儿」,作出种种技艺,如来之藏亦复如是,能「变现」出「诸趣」,然如来藏本「离」于「我」与「我所」;凡小之人以「不」能「觉」知「彼」生灭者本如来藏「故」,而谓乃由根境识「三缘和合」之因缘「方便,而生」出诸果。「外道」人以「不」能「觉」知生灭本乎藏性,
而妄「计」执「着」一切生灭为「作者」之所为。如来藏本净之性,「为无始」世来「虚伪」戏论「恶习」之「所熏」故,而转「名为识藏」(阿赖耶),因此「生」起(根本)「无明」所「住」之「地」,而「与」前「七识」一时共「具」而起。此八识有「如海浪」之「身」,其相「常生」灭「不断」,然其本体之如来藏,却有如大海水本身乃「离」于「无常」生灭之「过」,亦本「离于」妄「我」之戏「论」,其「自性无垢,毕竟清净。」
其余诸识,有生有灭;意意识等,念念有七,因不实妄想,取诸境界,种种形处,计著名相,不觉自所现色相,不觉苦乐,不至解脱,名相诸缠,贪生生贪。
【注释】
「意意识等,念念有七」:谓于念念之中,有意识、末那识等七种识生起。
「因不实妄想,取诸境界」:「因不实妄想」,以不实妄想为因。谓七识生起之因,为内以不实妄想为因,外取种种六尘境界为缘,而得生起。
「种种形处,计著名相,不觉自心所现色相」:于种种形相处所,计着其名相,而起种种妄想,不能觉了凡此色相皆是自心所现。
「不觉苦乐,不至解脱」:不能觉了苦乐本无自体性,因而不得至于解脱之道。
「名相诸缠,贪生生贪」:唯以种种名相而自缠缚,既从贪而生此五阴,复依此五阴而生种种贪,因而诸趣相续。
【义贯】
「其余诸识」则「有生有灭:」第七末那「意」识及第六「意识等,念念」不
住,于念念中皆「有」此「七」种识生灭不已。七识生起之因为内「因不实妄
想」,而「取」着外「诸」六尘「境界」,于「种种形」相「处」所,妄「计」
执「着」其「名相」,而更起种种妄想,「不」能「觉」知种种境界、形处、名
相皆是「自心所现」之「色相,不」能「觉」了「苦乐」本无自体性,而妄自
趋求,不能反照,返求自心自性、因而「不至解脱」之道,唯以种种自心所现
虚妄「名相诸」缚自「缠」,本身既从「贪」而「生」,复转而「生」种种「贪」
爱,因而诸趣相续不断。
【诠论】
此节之主旨,为说如来藏随缘而成众生之染因。
若因若攀缘、彼诸受根灭,次第不生。余自妄想,不知苦乐,入灭受想 正受、第四禅、善真谛解脱,修行者作解脱想,不离不转,名如来藏;识藏、七识流转不灭,所以者何?彼因攀缘,诸识生故,非声闻缘觉修行境界,不觉无我,自共相摄受生阴界入。
【注释】
「若因若攀缘、彼诸受根灭,次第不生」:「因」指八识。「攀缘」,即所缘之外境。「受」,取。「受根」即能取根。「次第不生」,指前七识灭。此谓若内八识因与所攀缘之外境,及诸能摄取根皆寂灭,则七识亦次第灭而不生。此为大乘之正断法门。
「余自心妄想,不知苦乐,入灭受想正受」:「余」,指二乘人。谓除此大乘之正断外,其余之二乘人,则不知苦乐本无自性,故厌苦欣乐,乃以前方便而入灭尽定。
「第四禅、善真谛解脱」:「真谛」,即四圣谛。「解脱」,八解脱。谓二乘人或入第四禅,或得善知四真谛之八解脱。以四真谛令人出生死之祸患,故称为「善」。
「修行者作解脱想,不离不转,名如来藏」:「修行者」,指二乘。此谓二乘之人于此灭尽定、或诸禅解脱等,却生究竟解脱之想,然而其犹不能离于八识,亦不能转藏识之名而为如来藏。以藏识本无实体,但转其名。若能如是离于八识、转其名,方是无上之真解脱。然此非二乘之境界。
「识藏、七识流转不灭」:谓若有第八识藏之名,则七识之生灭流转便不得息灭。亦即唯有转八识之名,方得令七识之生灭皆灭,不复流转。
「彼因攀缘,诸识生故」:这是由于以彼藏识为因,以攀缘境界为缘,因此七识方得生起;所以欲七识息灭者,须转八识之名,此即是釜底抽薪、根本治疗之方,所谓因灭故果灭,若无其因,果不复存,此是从根本上解脱,故是无上解脱。而二乘不了,但从枝末上着手,只制伏六识令不现行,便妄称涅槃解脱,不知那只是治标,以其生死根本之八识之名犹在故。然八识深细,非二乘境界所知,知尚不能知,是故不能离、不能转。
「不觉无我,自共相摄受生阴界入」:「无我」,此指法无我,以二乘之人但证人无我,而不能如实觉了法无我,故唯于诸法之自共相上,妄自摄受取着,而妄生实有阴界入法可灭之想,不了唯心现量。若见唯心,即见法无我,则阴界入、自共相,皆不可取着,犹如空华。
【义贯】
「若」内八识之「因」、与「若」所「攀缘」之外境、及「彼」能取之「诸受根」
皆悉寂「灭」已,则前七识亦「次第」灭而「不生」,比为大乘从根本修断之正断。除此正断之外,其「余」二乘之人,以法执未忘,「自心妄想」分别,「不知苦乐」本无自体性,唯心妄现,乃以前方便而「入灭受想正受」、或入「第四禅」、或入「善」达于四「真谛」之八「解脱」。二乘之「修行者」于此等境界却「作」究竟「解脱」之「想」,然实仍「不」能「离」于八识,亦「不」能「转」藏识之名,而「名」为「如来藏」;若有第八「识藏」之名,则「七识」之生灭「流转」便「不」得寂「灭。所以者何?」由于以「彼」藏识为「因」,外「攀缘」诸境界为缘,而「诸识」方得「生」起「故」,是故藏识之因不灭,则七识之果便不得灭。然此「非」诸「声闻缘觉」之「修行境界」,以彼二乘「不」能如实「觉」了法「无我」性,故唯于诸法之「自共相」上,妄自「摄受」取着,而妄「生」实有「阴界入」法可灭之想。
见如来藏,五法、自性、人法无我则灭,地次第相续转进,余外道见不能 倾动,是名住菩萨不动地,得十三昧道门乐,三昧觉所持,观察不思议法,自愿不受三昧门乐及实际,向自觉圣趣,不共一声闻缘觉及诸外道所修行道,得十贤圣种性道,及身、智、意生,离三昧行。是故大慧,菩萨摩诃萨欲求胜进者,当净如来藏及识藏名。
【注释】
「见如来藏、五法、自性、人法无我则灭」:谓若得亲见如来藏,则五法、三自性、二种无我等一切分别境界即灭,以如来者,诸法如义;诸法如即一切法如。
「地次第相续转进」:于是于诸地中,次第相续展转升进。
「得十三昧道门乐」:得十种三昧门之乐。
「三昧觉所持,观察不思议佛法,自愿不受三昧门乐及实际」:「持」,加持。「不受」,不取着,不味着、不耽着。「实际」,即涅槃。此谓由于有诸佛三昧觉力所加持,因而不沈空滞寂,(若无诸佛三昧觉力所持,即于三昧中沉醉不觉),而能观察诸佛如来之不可思议境界及菩萨之本誓愿,因此自愿不耽着于三昧门乐,及不住涅槃实际。
「得十贤圣种性道,及身、智、意生」:「十贤圣种性道」,即十地道。「身」,即报身;「智」,即法身;「意生」,即化身。至此即圆具三身。
「离三昧行」:离诸三昧功用之行。
「当净如来藏及识藏名」:未转第八识藏及未见如来藏时,则五法、三自性、八识、二种无我,皆为七识所坚执,不能断,不能净,今既已转识藏之名,而成如来藏,则七识变成无主,无所依附,不再能坚执,故五法、三自性、二种无我等,一切妄相皆灭皆净,此为究竟,彻本彻源,所以如来劝说欲胜进者,当净如来藏,及转识藏之名。再者,关于转识藏名,乃谓转藏识染污之名,即成如来清净之藏,以迷如来藏,而转成妄识,然而妄识实无有别体,但有其名,以其体仍是一如来藏。是故其名若转,其体本净、如如。
【义贯】
若得亲「见如来藏」,即「五法」、三「自性、人法」二种「无我」等一切分别境界「则」皆寂「灭」,契于一如;由此随诸「地」之「次第相续」展「转」升「进」,任运断证,至此境界则其「余外道」邪「见」皆「不能倾动,是名住菩萨不动地」,于此「得十」种「三昧道门乐」,然由于有诸佛「三昧觉」力「所」加「持」,因而不致沈空滞寂,而能「观察」诸佛如来「不」可「思议佛法」之境界、及菩萨之本誓愿,故能「自愿不」耽「受三昧门乐及」不住涅槃「实际」,而趣「向」如来「自觉圣趣,不共一切声闻缘觉及诸外道所修行道」,唯依大乘「得十」地「贤圣种性」之「道,及」证得上妙之报「身、智」身(法身)、及「意生」化身,即得三身,故能「离」诸「三昧」功用之「行。是故大慧,菩萨摩诃萨欲求胜进者,当净如来藏,及」转第八「识藏」之「名」,以彻本达源。
大慧,若无识藏名,如来藏者则无生灭。大慧,然诸凡圣悉有生灭,修行者自觉圣趣,现法乐住,不舍方便。
【注释】
「然诸凡圣悉有生灭」:因为证无生灭性,唯佛能得其究竟,其余的凡圣之人皆不能知,以从凡位之十信,至圣位之十地,乃至于等觉,虽转第八识藏,而仍有生灭。何以故?因为登地之行者,念念用自觉圣智,住于现法乐,且同时不断地勤于方便,办度生之事业,若未获金刚喻定,则异熟仍未可忘,便仍有微细之生相无明末尽,故即使是十地、等觉之圣人,仍皆有微细生灭。由此观之,无识藏之生灭者,唯有佛如来而已。
【义贯】
「大慧,若无识藏」之「名,如来藏者则无生灭。大慧,然诸凡圣」之人,从十信乃至十地、等觉,「悉」仍「有生灭」,以诸圣位之「修行者」,虽得「自觉圣趣」,而能于「现法乐」中「住」,且同时「不舍方便」,办度生事,然犹未净如来藏,未离变异生死,故仍皆有生灭。
大慧,此如来藏识藏,一声闻缘觉,想所见,虽自性清净,客尘所覆故,犹见不净,非诸如来。大慧,如来者,现前境界,犹如掌中视阿摩勒果。
【注释】
「此如来藏识藏」:以如来藏与识藏本是一体,其体只是如来藏,识藏仅得其名,故合在一起讲。
「虽自性清净,客尘所覆故,犹见不净」:虽如来藏之自性本自清净,然由于受客尘所障覆故,凡小之人犹见其为不净,不能见其本净之性。
「如来者,现前境界」:「现前」,即现量,亦即表示非比量或非量境界。此言唯有佛为现量境界,因为凡夫不知不觉、外道妄执、二乘之人偏觉,都属于比、非二量所摄,具是不净;菩萨虽能以分证觉,而观佛性,然仍如隔壳观月,亦犹属比量,未得尽净,所以现量境界,唯佛证之。
「阿摩勒」:梵语Amalaka,旧译为菴摩罗,果如胡桃或槟榔,类似中国之余甘子,其味酸而甜,可作药,食之除风冷。阿摩勒之义为无垢清净。
【义贯】
「大慧,此如来藏」及第八「识藏」者真妄一体,其义甚深,因此「一切声闻缘觉」只能依自「心」妄「想所见」而揣度之,不能见其真相。「虽」然如来藏「自性」本自「清净」,但由于为「客尘所」障「覆故」,凡小之人「犹」只「见」得其表面之「不净」,不能见其本净之性,「非诸如来」所见。「大慧,如来」所见之如来藏自性「者,」乃属「现前境界,犹如掌中视阿摩勒果」。
大慧,我于此义,以神力建立,令胜鬘夫人,及利智满足诸菩萨等,宣扬演说如来藏及识藏名,七识具生,声闻计着,见人法无我。故胜鬘夫人承威神,说如来境界,非声闻缘觉,及外道境界。如来藏识藏,唯及余利智依义菩萨智慧境界;是故汝及余菩萨摩诃萨,于如来藏识藏,当勤修学,莫但闻觉,作知足想。
【注释】
「我于此义」:「此义」,指如来藏与识藏一体别名,其性本净等之无上甚深义。
「胜鬘夫人」:舍卫国波斯匿王之女,其母名为摩利,义为鬘。胜鬘夫人之梵名为尸利摩利,义为胜鬘,即殊胜之鬘也。
「利智满足诸菩萨」:谓大根利智,福德圆满具足之诸菩萨。
「七识具生」:谓八识为与七识具时生起。
「声闻计着,见人法无我」:为令二乘因不了唯心而计著者,如实知见人法无我。
「莫但闻觉,作知足想」:「觉」,即知。莫只是听说,知有其事,便作知足想。佛此言为令诸菩萨躬自深造而自得之。若只是闻知,则如数他人财宝。
【义贯】
「大慧,我于此」藏性本净之甚深「义,以神力建立,令胜鬘夫人及」上根「利智」福德圆「满」具「足」之「诸菩萨等,宣扬演说如来藏」清净本性「及」第八「识藏」染污之「名」,并谓八识为与「七识具」时「生」起,为令「声闻」因不了唯心而妄「计」执「着」者,能如实知「见人法无我。故胜鬘夫人承佛威神」而「说如来境界」,此「非声闻缘觉,及外道」所知「境界。如来藏」及第八「识藏」乃「唯佛」如来「及」其「余利智依义」不依语「菩萨」之「智慧境界;是故汝及」其「余菩萨摩诃萨,于如来藏」及第八「识藏,当勤」真实「修学,莫但」见「闻觉」知已,即「作知足」之「想」。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甚深如来藏,而与七识具,二种摄受生,智者则远离。
如镜像现,无始习所熏,如实观察者,诸事悉无事。
如愚见指月,观指不观月; 计著名字者,不见我真实。
为工伎儿,意如和伎者,五识为伴侣,妄想观伎众。
【注释】
「二种摄受生」:「二种」,指内、外二种,即内心外境。「摄受」,取着。此谓七识之生,乃由于对内心、外境取着为我我所而生。
「智者则远离」:谓智者以如实了知藏性本净,故于一切染净诸法悉离不着。
「如镜像现心,无始习所熏」:谓一切法如镜中像现于如来藏心之中,本无所有。此乃由无始世来妄想习气之所熏成。
「如实观察者,诸事悉无事」:若以正智如实观察者,则如来藏中迷悟生死之事,亦即一切镜中像之事,皆悉无事,皆不可得。
「不见我真实」:不见我所指示之真实。「真实」者,真如实际也。
「心为工伎儿」:第八识心为工巧之伎儿,能变现一切。
「意如和伎者」:「意」,指第七末那意。谓第七识如附和工伎者,以第七识依于识藏、缘于识藏,故如为与之唱和。
「五识为伴侣」:前五识以缘外境,故为第八识之伴侣。
「妄想观伎众」:「妄想」,指第六识。以第六意识缘前五识,而妄想分别之,故第六识有如观看众伎之观众。
【义贯】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甚深」之「如来藏」,本性清净,由于随缘成染,「而与七识」共「具」,此乃由于对内心外境「二种摄受」取着而「生;智者」如实了知藏性本净,「则」一切染净诸法悉皆「远离」不着。一切法犹「如镜」中之「像现」于如来藏「心」之中,本无所有,乃由「无始」世来妄想「习」气「所熏」而成。若以正智「如实观察者」,则如来藏中迷悟生死「诸事」实「悉无事」。譬「如愚」夫「见」人为其「指」示「月」之所在,而愚夫但「观」手「指」而「不观」所指之「月;计著名字者」亦复如是,不能忘言契理,故「不」能「见我」所指示之「真」如「实」际。第八识「心为」如「工」巧之「伎儿」,能变现一切;第七末那「意」识则有「如」附「和」工「伎者」,以第七识依彼缘彼故;前「五识」以缘外境,故「为」其「伴侣」,相辅成事;第六意识「妄想」分别前五识,故有如「观」看「伎众」者。
尔时大慧菩萨白言:世尊,惟愿为说五法、自性、识、二种无我,究竟分别相,我及余菩萨摩诃萨,于一地次第相续,分别此法,入一法;入一法者,乃至如来自觉地。
【义贯】
「尔时大慧菩萨白佛言:世尊,惟愿为」我解「说五法」、三「自性」、八「识、二种无我,究竟分别」(差别)之「相」,令「我及」其「余菩萨摩诃萨,于一切」菩萨「地」中,能「次第相续」修行,「分别」了知「此」等诸「法」,如是则能「入」于「一切佛法」之中;若能「入」于「一切佛法者,乃至」能顿证「如来自觉」圣智之「地」,皆由了知此四科之功。
【诠论】
自从楞伽会开会以来,至此所言之邪正因果、凡圣、染净等一切法义,皆为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摄尽无遗。如今,所说之法义即将圆满,然大慧仍不知五法、三自性等法彼此之间,之所以究竟差别之因,所以在此问明,俾令行人得随诸地次第修行,而得明了,便能以此觉了,而入一切佛法,顿证如来自觉圣智。
告大慧:谛听谛听,善思念。大慧白言:唯然受教。告大慧:五法、自性、识、二种无我,分别趣相者,谓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若修行者,修行入如来自觉圣趣,离于断常有无等见,现法乐正受住,现在前。大慧,不觉彼五法、自性、识、二无我,自现外性,凡夫妄想,非诸圣贤。
【注释】
「分别趣相」:分别趣向之相。
「若修行者,修行入如来自觉圣趣」:若修真实行者,修行此法,观察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等皆唯心现量,本非实有,即入于如来自觉圣趣。
「现法乐正受住,现在前」:即得现法乐之甚深三昧,常得现前。
「不觉彼五法、自性、识、二无我,自心现外性」:谓愚夫以不觉了彼五法、三自性等,而但于自心所现一切外法之性,执为心外实有。
【义贯】
「佛告大慧: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五法、」三「自性」、八「识、二种无我,分别趣」向之「相者,谓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若修」真实「行者,修行」此法,观察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等唯心现量,即得「入」于「如来自觉圣趣」,而「离于断常有无等」恶「见」,得于「现法乐正受」中「住」,三昧常「现在前。大慧」,然愚夫以「不觉」了「彼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而但于「自心」所「现」一切「外」法之「性」,执为心外实有,此乃「凡夫妄想」分别,「非诸圣贤」正智所见。
【诠论】
此为依迷与悟二者,而总列五法。谓修行者因观察五法等,而得趣入自觉圣智,则五法通是悟相。反之,若不觉,且不能观察,不能了别,则五法通成迷相。故知法无自性,迷悟在人。
大慧白言:世尊,云何愚夫妄想生?非诸圣贤?告大慧:愚夫计着俗 数名相,随流散;流散已,种种相像貌,堕我我所见,希望计着妙色;计着已,无知覆障,故生染着;染着已,贪恚痴所生业积集;积集已,妄想自缠,如蚕作茧,堕生死海,诸趣旷野,如汲水轮,以愚痴故,不能知如幻、野马、水月自性,离我我所,起于一不实妄想,离相所相,及生住灭;从自妄想生,非自在、时节、微尘、胜妙生。愚痴凡夫,随名相流。
【注释】
「愚夫计着俗数名相」:「俗数名相」为六根、六尘、五阴、十二入、十八界等。
「随心流散」:「随」,任由。谓任心流散于外。
「种种相像貌」:谓妄见种种相之像貌。
「无知覆障」:「无知」,即无明。
「不能知如幻、野马、水月自性」:不能知诸法之自性为如幻、如阳焰野马、()
如水中月,不可取、不可得。此为指外道人所患之过。
「起于一切不实妄想」:谓诸法乃起于一切不实之妄想。
「离相所相」:离于能相所相。
「胜妙」:即胜性,亦即神我。
【义贯】
「大慧白佛言:世尊,云何愚夫」会有「妄想生?」而「非诸圣贤」会生妄想?「佛告大慧:」以「愚夫」妄「计」执「着」六根、六尘、五阴、十二入、十八界等「俗数名相」为实有自体性,并任「随」此妄想「心流散」于外;心「流散已」,便妄见「种种相」之「像貌」,而「堕」于计彼诸相为「我、我所」之妄「见」,进而「希望计着」彼为「妙色」;如是「计着已」,即以「无知」(无明)「覆障」本明,是「故」心「生染着」;心生「染着已」,便起贪恚痴,是故由「贪恚痴所生」起之「业」便得「积集」;如是造作「积集」诸业「已」,复于彼诸业便作种种「妄想」分别而「自缠」缚,「如蚕作茧」,因而「堕」于「生死」大「海,诸趣旷野」之中,「如汲水轮」,循环不已,而不自觉知。外道之人,「以愚痴故,不能」了「知」诸法「如幻」、如「野马」(阳焰)、如「水」中「月」等「自性」,是故不能知诸法本「离」于「我」及「我所」有;亦不知诸法乃「起于一切」虚伪「不实」之「妄想,离」于能「相」及「所相,及」离「生住灭」;是故彼一切法乃「从自心妄想生」,而「非」从彼所妄计之「自在、时节、微尘、胜妙」之性等所「生」。然「愚痴凡夫,随」逐虚妄「名相」而漂「流」不止。
大慧,彼相者,眼识所照名为色;耳鼻舌身意意识所照,名为声香味触法;是名为相。大慧,彼妄想者,施设众名,显示诸相,如此不异,象马车步男女等名,是名妄想。大慧,正智者,彼名相不可得,犹如过客,诸识不生,不断不常,不堕一外道声闻缘觉地。复次大慧,菩萨摩诃萨,以此正智,不立名相;非不立名相,舍离二见建立诽谤,知名相不生,是名如如。
【注释】
「彼相者,眼识所照名为色」:这是解释名相二法,不出于由六识取六尘。「照」,对也,亦是照见、照显之义。
「彼妄想者,施设众名,显示诸相」:谓彼堕于妄想分别之人,妄建立种种假名,以显示彼诸相。
「如此不异,象马车步男女等名」:谓于妄立假名来配众相之后,便谓决定是如此,决定不可改异,猫名配猫相、象名对象相,至于马、车、步、男、女等名与相之对配,亦复如是,决定如此,决定不可改异。如是则不但是「相」为有定相,且「名」亦有定,某名一定是代表(表显)某相;如是则仿佛名与相皆有实体。如是则名与相即是妄想:非离于名与相外,别有妄想以若离名相,
即无妄想;若离名相,妄想不得起,妄想不得附丽。所以下句说:「是名妄想」。
「正智者,彼名相不可得,犹如过客」:「过客」,指旅客,因只是道经而已,并不久住,故有如过路人。此喻名、相为生灭法,不得常住,有如过客,乃至念念不住,如旅客来往不止住。此谓:正智即是观一切名相之体不可得,如过客之不住,是故了境本空。上面名、相、妄想属于凡夫之迷相,正智以下,为就贤圣法而明示悟相。
「诸识不生,不断不常」:因观名相不可得,而了境空;以知境空故心寂,所以诸妄识不复生起。既达于境空心寂之境界,所以于一切法不复起分别,以不分别故,究竟照了一切法实非断、非常,永离一切分别相。
「不堕一切外道声闻缘觉之地」:以离于一切分别,故不堕于一切凡外邪小境界,此即是正智。
「以此正智,不立名相」:以此正智观察,即了知一切境皆唯心所现,外性非性心外非有,是故于真如法中,不立一名、一相,而达一切境如:以不见一()
法可立,故真如茕然独现。
「非不立名相,舍离二见建立诽谤,知名相不生」:然菩萨亦非不立名相,而是彻见名相本来不生,此即圆觉经所说:「非作故无,本性无故。」因此,非菩萨不立名相,而达如如,而但于一切法之性相上,舍离增、损二种谤,以如实了知名相本来不生。若了知名相本来不生,即不再虚妄造作,于一切法性相上,妄有所增损之想;若无一切二见之想,自然达于「此心如」之境界。
「是名如如」:以心境皆如,故名如如,内外一如故。
【义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