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卷第二
一二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白言多罗藏三十二相入于一众生身中大宝藏亦复是。而阴界入一诸演。云何同外道我言藏?外道亦作者于求那灭。我。

【注释】

「如来藏」:「藏」者,宝藏也。以如来一切德性,具足藏于其中,故称如来藏。此如来藏非只如来有之,而是一切含识所共有,所以一切众生皆得作佛,即是由此。
「转三十二相,入于一切众生身中」:「转」,转变。此如来藏之性,本自清净,从本以来不与染法相应。诸佛证此,成就三十二种妙相,众生迷此,变作八万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沙门释成观撰注四千尘劳。然而众生的一切动转施为,其实仍全是诸佛果德,奈何日用而不知,所以说是「转三十二相,入于众生身中。」
「一切诸佛之所演说」:比喻中说:无价大宝,虽为破弊垢衣所缠,但宝体精光不坏;正如如来藏,虽为阴界入尘劳之所污染,而其清净本性实不曾亏损,这是诸佛究竟之指归,所以说是「一切诸佛之所演说」。
「云何世尊同外道说我,言有如来藏耶?」:「说我」,是说有我。这是说外道计五蕴中有神我,佛斥之为邪见。现在大慧提出说:身中之如来藏性,佛指是真我,而此真我,岂不是与外道邪计的神我一样了?因为佛说藏性常住,离自性相,周十方,体无生灭;而外道也说神我常住,离于所作,周诸趣,体亦无灭。这样看来,外道所计的神我,与佛所说的如来藏真实之我,有何差别?

【义贯】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世尊」在「修多罗」中「说:如来藏」本来「自性清净,」然却「转」变其胜妙的「三十二相」,而「入于一切众生身中,如」同「大价」之「宝」,为「垢衣」之「所缠」裹;「如来之藏」本性清净,「常住不变,」如彼宝珠,「亦复如是。」然「而」却为五「阴」、十八「界」、
十二「入」之「垢衣所缠」裹,为「贪欲、」瞋「恚」、愚「痴」等「不实妄想」而有之「尘劳所污」染。此为「一切诸佛之所」共开「演」阐「说」之无上理。然而,「云何」诸佛「世尊」却「同外道」一般,宣「说」有「我,」而「言有如来藏耶?世尊,」因为「外道亦说有」恒「常」不变之「作者」神我,「离于求那(功德)」,不依诸缘,自然而有,自在「周」十方而「不灭。世尊,」此为「彼」外道所「说有」神「我」之论,岂不与世尊所说之如来藏真我没有差别?

【诠论】

关于如来藏转三十二相入众生身中,有人或许会问:三十二相是修心成就之德相,怎么会入于众生身中?回答是:此三十二相是依心体而有,不可能没有本性清净的心体,而能成就三十二相。现在本自清净的心体既已在众生身中,则万德相好,便随着心体而入于众生之身中。又,此心体若出缠,则能生净用;心体若在缠,则能生染用;染净虽殊,其为心体之用则一。若入于众生身中,则是转净用为染用,所以说「转」、「入」。故知,用可转,体则不可转。所以虽在烦恼身中,然其自性实在还是清净的,并不是说众生身中实有三十二相。如果说众生身中实有净用,不因修得,则成常见,过咎是非常大的。
告大慧我藏同外道我。大慧时空无相无愿际法法身涅槃生灭本寂静涅槃是等句藏已应供等正觉为断愚夫畏无我句故无境界藏门。大慧未现在菩萨摩诃萨应作我见计着。

【义贯】

「佛告大慧:我」所「说」之「如来藏,不同」于「外道所说之」神「我。大慧,」除了说如来藏真我外,我「有时」亦「说空、无相、无愿;如、实际、法性、法身、涅槃;离自性、不生不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以「如是等」法「句」,来「说」明「如来藏」之性(因这些都是如来藏的异称,)如是说「已,如来应供等正觉」又「为断」除「愚夫」怖「畏无我」之法「句」,是「故」我便
「说」:有「离」一切「妄想」分别、「无所有境界」之「如来藏」真我「门」,而并非除了空、无我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是故,「大慧,未来、现在」诸「菩萨摩诃萨,」于如来藏「不应作」为神「我」之「见计着」。若着一丝我见,即非如来藏自性清净心。

【诠论】

在此,佛先答二我相滥的问题。佛意为:我说藏性为我的含意在于常、乐、我、净、无我真我之我,不同于外道我见、神我之我。因此,此二我,大不相同。接着佛说如来藏之种种异称:空、无相、无愿等。如来之意为:我说如来藏,你便以同于神我来问难,然而我有时也说空、无相等,你又作何解呢?如来藏之所以有这么多异称,因为藏性与空、无相等,名称虽异,其体则本来是一,未曾有二。为什么呢?因为如来藏性本一,以无我故,故能随物而施设多名,名字虽多,不妨其体为一。因此,(一)、为执有者,以「空如来藏」,作空、无相、无愿之异名而说之。因为藏体清净故曰「空」;藏体本离一切法,故是「无相」;藏体在众生身中,自性本自具足,不假外求,所以称「无愿」为如来藏之异名。(二)、为执无者,则为其开示「不空如来藏」之性,而作「真如」、「实际」、「法性」、「法身」、「菩提」、「涅槃」等异名来代表如来藏。因为真如、涅槃于一切法常恒不变,所以不是空无一物。如是说,众生才不会误会,及不了如来藏真实之性。(三)、为执亦有亦无者,为令其了知如来藏之性,则晓之以「空而不空藏」,作离自性、不生灭之异名来表示如来藏之性,令离邪证真。以离自性则非有,不生灭则非无,如是则破其执「亦有亦无」之邪执;既不再执邪见,自然得见如来藏之真性。(四)、为执「非有非无」者,则以「非空、非不空藏」来开示如来藏之真性,而以本来寂静、自性涅槃的异名来表示如来藏之性。以本来寂静,故非「非有」;以自性涅槃,故非「非无」,如是则其邪执妄解法性之执即破,而可顿见如来藏之真性。这就是如来以种种异名来称如来藏之真义,因为众生迷执不同,对于法性各生种种谬执,各执一偏,误解法性,而藏性没有如是之偏,故此等诸人,以其偏见而不能见真。因此如来针对其谬解之处,晓以真理,如是便得弃妄见真。再者,关于说如来藏为我的理由。因佛见众生有执四大假我为我者,有认妄想之神我为我者,佛为破其迷执,便为之开示说无我:亦即,四大之中实无我,神我亦为自妄想生。奈何愚夫一闻说无我,便生恐怖,觉无着落,故佛告之曰,并非全无有,众生身中实有如来藏佛性真我,是故莫执四大假我,及妄想之神我。汝等若欲证此如来藏佛性真我,但空妄想及诸境界,便可速疾证入。因为空、无相等,乃是入如来藏之门;因此若真能修空、无相等,即离妄想,妄我既除,即证如来藏真我矣。然而「藏性真我」,亦是为畏惧无我者言之,其实「真我」是毫无我相的,因此才是如来藏清净心,因此佛最后勉诸菩萨,勿同外道着我见计执。
譬陶家于一作。亦复是于法无我一相慧藏无我是故藏同外道我是藏。引计我诸外道故藏我见入三门境界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应供等正觉作是藏是同外道。是故大慧为外道见故无我藏。

【注释】

「陶家」:即陶师,比喻如来。
「一泥聚」:比喻法无我之真理。「泥聚」,泥团。
「人工、水、木、轮、绳方便」:比喻智慧方便。
「作种种器」:即作出种种不同之器。比喻如来藏之种种异名。
「若不如是,则同外道」:若但说有如来藏,而不说藏性体空、无相等,以破神我之邪执,则同于外道之说。

【义贯】

「譬如」制「陶」器之专「家」(陶师),「于一泥聚」之材料,施「以人工、水、木、轮、绳」等「方便」,而「作」出「种种器」皿。诸佛「如来亦复如是,于」一切「法无我」之极理,及远「离一切妄想」分别「相」之境界,「以种种智慧、善巧方便」晓喻众生如是之甚深实相境界。有时「或」巧「说」此实相境界名为「如来藏,或」巧「说」此名为「无我」、无相等等名义,以为显示,如彼陶师,以一泥团作成种种器,都是有用的,功不唐捐。「以是因缘故,」佛「说如来藏」,是故如来藏「不同」于「外道所说之」神「我,是名」佛所「说」之「如来藏」。为「开」示「引」导「计」有神「我」之「诸外道故,」佛「说如来藏」真我以破其邪计,「令」其「离」于虚妄「不实」神「我」邪「见」之「妄想」,而得「入」于空、无相、无愿之「三解脱门境界,」进而有「希望」速「疾」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义「故,如来应供等正觉作如是说:」有真我「如来之藏。」然而如来「若」但说有如来藏真我,而「不」说空、无相等为藏体之性,以破其神我之邪执,「如是,则同」于「外道」之说。「是故大慧,为离」,一切「外道」邪「见故,」汝等应「当依」于「无我」相之「如来之藏」。

【诠论】

本段主要在以譬喻表示说:法无我之理本只一个,而如来随机成器,用来解释前面所说:藏性有种种异名,而其体实在还是一个。陶家比喻如来;泥聚,比喻「法无我」之理;人工、水、木等,比喻如来之智慧方便;种种器,比喻为如来所说之如来藏性及其众名。泥团只是一个,因为泥团无我相,(没有自相),所以任凭陶家依种种因缘,以种种方便,加以塑造,而成种种器。然而这些器,虽有种种相、种种形,有种种用,且各个不同,但亦了无自性,终归是同一泥团。这就表示,无我理是一个,因为「法无我理」是没有自相的,所以任凭佛如来,依种种因缘,随种种根器,以种种智慧方便,加以塑造施作,因此而得种种名,而凡此诸名,亦无自相,其体终归是藏性。再者,前面一节说空、无相、无愿,乃至自性涅槃,而现在则说「无我如来之藏」,名称虽然不同,但其无我体还是同一个。因此这是不同于外道所执之神我,佛特名此为如来藏。复次,佛表示,如来之所以说如来藏的原因,主在开引执我之外道,欲令其离着,入三解脱门,疾成正觉。这有三层意义;一、表示(印证前说)阐提亦当作佛。二、诸佛以大悲故,不舍一众生。三、表示邪见之可怕。因为若离邪见,即可顿入三解脱门,乃至速成菩提正觉。然而凡夫由于自心妄想执着之邪见所覆,故自障自性解脱,乃至菩提,因此去除邪执为修道之急务。
尔时重宣此义而偈言相续阴在作。

【注释】

「人相续阴」:「人」,即人之相。「相续阴」,相续之五阴。
「缘与微尘,胜自在作」:承上句谓,各种外道于人相所现相似而相续之五阴,各自邪计为种种能作之作者所作而成的,如计为种种邪「缘」、「微尘」、「胜」性,或大「自在」天所「作」。
「心量妄想」:凡此皆是自心现量之妄想分别。

【义贯】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凡夫及外道所执之「人」相,及见实有「相续」之五「阴」相,并计此等皆为种种邪因所造,或计种种邪「缘与微尘」所作,乃至计为「胜」性或大「自在」天等所「作」而成。凡此但由自「心」现「量」之「妄想」分别而有,了无实体。

【诠论】

这一首偈所颂为;凡外之我见,唯妄无体。凡夫的我见是执五蕴相续之体;外道的我见是计执微尘、胜性、自在天、神我等邪因缘。而此二种妄见,皆是自心现量,妄想分别而有。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观未众生复愿为无诸菩萨摩诃萨者大。

【注释】

「观未来众生,复请世尊」:是以神力观察未来世一切众生,而预知未来亦有顿入者,故再请问世尊修行之大方便。
「修行无间」:「无间」,为于理与行纯一无杂,无有间隙、间隔,融通一气,无有间断,直趋菩提之行,称为修行无间。
「大方便」:依行渐证,称为小方便;一门顿超直入,称为大方便。

【义贯】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以其神力,普「观未来众生」,而悬知未来有顿入者,故「复请世尊:惟愿」世尊「为」我「说修行」者如何得入于理与行纯一「无」有「间」隙、间隔、间杂,融通一气,无有间断,直趋菩提之行,有「如诸菩萨摩诃萨修行者」所行之「大方便」法门。

【诠论】

第一卷所说,主要在显果德,从这节以下在依真起行,以证前所说之果德。前面阐明五法、三性、八识、二无我,所显之如如、正智、圆成实性、真识、藏性等,名字虽不一样,但都是佛的果德。所以大慧在本卷一开始,便特地问说:如来藏转三十二相入众生身中,即在表示因含果德。然而果德虽显,非行莫成,而行无方便则不得进,所以特为来世之顿机,请问无间之大方便。此地有个问题:既然前面说唯心识观、圣智三相、人法无我,也都是行,为什么至此又再说行呢?道理是这样:本经直指一心,此一心随染净缘有世出世法。如果随逐无明、业、爱等染缘,那么如如、正智便成为相、名、妄想,为世间之实我实法,故沦落生死。若达缘生无性之净缘,那么相、名、妄想便成为如如、正智,为出世间之无我无法,故证大涅槃。此则染净本唯一心,更无别法。所以前面说行,主要在令当机顿见一切诸法,从缘无性,而顿悟无生之旨,会归一心究竟之极处。然而,前面所说的行,主要在明心,目的为显理;现在所说之行,则在于因机设行,目的在证真。所以有所差别。
告大慧菩萨摩诃萨成法得者大。云何为?谓分别现观外生灭见得觉是菩萨摩诃萨成法得者大。

【义贯】

「佛告大慧:菩萨摩诃萨」若「成就四」种「法」,便可「得修行者」之「大方便。云何为」此「四」种法?「谓」一、「善」观察「分别」一切法皆唯「自心」所「现」;二、善「观」察了知一切「外」法之「性非」有实自「性」;三、远「离」一切「生、住、灭见,」契入无生;四、专求而「得」内心自证「自觉圣智」大「善」之「乐。是名」为「菩萨摩诃萨成就四」种「法」,而「得修行者」之无上「大方便」。

【诠论】

此处说菩萨摩诃萨成就四法,得修行者之大方便。因为唯心行法,非上根圆智,莫能任持,故只说菩萨摩诃萨。魏译在此节经文之后加一句:「而得名为大如实修行者。」
云何菩萨摩诃萨分别现?谓是观三界分我我无动摇无三界身随入现是菩萨摩诃萨分别现。

【注释】

「唯心分齐」:「分齐」,差别之义。此谓,了知三界唯是一心之所造作,而有差别之相。
「离我我所」:而三界实离于我与我所有。「离」,非之义。亦即,三界非我、亦非我所有。
「无动摇、离来去」:「离」,亦是无之义。动摇、来去,即是生灭之义。亦即:三界实无动摇、来去等生灭之相,本自无生,唯心所现。
「三界种种色、行系缚」:「色」,五蕴之色身。「行」,心行。谓由于无始来的妄想熏习,所以本来清净心,为三界种种五蕴之色身与心行之所系缚。亦即前所谓之「阴界入垢衣所缠」。
「身财建立妄想随入现」:「身」,正报。「财」,依报。谓因有五阴,所以有正报与依报的建立成就。然如是诸法皆是依自心妄想分别,随其心所入之境界而显现。所谓心生法生之义是也。

【义贯】

「云何」名为「菩萨摩诃萨善」观察「分别」一切法唯「自心」所「现」?「谓」
菩萨应以正智「如是观」察「三界:」知三界「唯」是一「心」所造作而有种种「分齐」差别之相,而其本则为一相。后应观三界实「离」于「我」相及「我所」有之相,非我,亦非我所有;更「无」有「动摇」,亦「离」于「去来」等生灭之相;但由于自心从「无始」世来,为「虚伪」不实之妄想「习气所熏」染,致令本来清净之心,而为「三界种种」五蕴之「色」身与心「行」之所「系缚」;因有五阴,所以有正报之「身」、与依报之器世间「财」物之「建立」成就;然而如是诸法,皆是依自心「妄想」分别,「随」其心所「入」之境界而显「现。是名」为「菩萨摩诃萨善」观察「分别」了知一切法唯「自心」妄想所「现」。故知三界本空。云何菩萨摩诃萨观外?谓等一无观一菩萨摩诃萨作是观外是菩萨摩诃萨观外。

【注释】

「谓焰梦等一切性,无始虚伪妄想习因」:「焰」,阳焰。谓如阳焰、梦境等一切法之性,皆唯心所现,而以无始来之虚伪妄想习气为其生因,而有妄相生起。
「观一切性自性」:谓以如是正智观一切法之自性,皆如幻假有。

【义贯】

「云何」为「菩萨摩诃萨善观」一切「外」法之「性非」有自「性?谓」正如阳「焰」与「梦」境「等,一切」法之「性」亦复如是,唯心所现,本无外法之性;而以「无始」来之「虚伪妄想习」气为其生「因」,而妄有幻想生起;以如是正智「观一切」法「性」之「自性」,如幻假有。「菩萨摩诃萨」若「作如是」之「善观」察一切「外」法之「性非」有自「性」,乃依自心妄想所现,如幻而生,「是名」为「菩萨摩诃萨善观」察一切「外性非」有自「性」。
云何菩萨摩诃萨生灭见?谓幻一他具生随入 分故见外见识生及积见生于三界内外一法可得。见生见悉灭。知幻等诸法得无生法忍得无生法忍已生灭见是菩萨摩诃萨分别生灭见。

【注释】

「生住灭见」:即见法有生灭。
「谓如幻梦一切性」:谓观如幻如梦等为一切法之性。
「自他具性不生」:「自」,自相。「他」,他相。「具」,共相。谓一切法之自相、他相、共相、其自性皆本不生。
「随入自心分齐」:
「分齐」:差别。以随顺无明而入于自心妄想,故现有差别之相。
「见识不生」:见诸识实不曾生起。
「及缘不积聚」:
「积聚」:和合之义。谓:并见众缘亦实不积聚和合。
「见妄想缘生于三界」:照见由于自心妄想之因缘,而于三界内轮回受生。
「内外一切法不可得」:「内」,根身;「外」,世界。谓内心外境一切诸法皆不可得。
「见离自性,生见悉灭」:以见一切法皆无自性,故一切生见顿时皆悉寂灭,而见无生。
「知如幻等诸法自性,得无生法忍」:以见法无生,而了知如幻如等诸法之自性,即时证得无生法忍。

【义贯】

「云何」为「菩萨摩诃萨善」观察而「离」于一切法有「生、住、灭」相之「见?谓」观「如幻、」如「梦」等为「一切」法之「性;」以一切法之「自」相、「他」相、及自他共「具」之相(共相)其自「性」皆本「不生」;然以众生「随」顺无明而「入」于自心妄想之所现量,而有「分齐」差别之相。「故」菩萨于外则「见」一切「外」法之「性非」有自「性」,故知法不从外生(不他生);于内则「见」诸「识不」曾「生」起,故知法不从内生(不自生);「及」从内外合观,则见众「缘」亦「不」曾「积聚」和合,故知法亦不从内外共生(不从缘生);菩萨作如是观已,则彻「见」一切法皆由于自心「妄想」之因「缘」而「生」起,故知亦非无因生,是故「于三界」之「内」心、「外」境「一切」诸「法」皆「不可得」,以「见」一切法皆「离」于「自性」,如是见已,一切「生」相之「见」便顿时「悉」皆寂「灭」。以如是见诸法实无生,故了「知如幻」、如阳焰「等」实为「诸法」之「自性」;如是了知已,即时证「得无生法忍。得无生法忍已,」即「离」于一切法有「生、住、灭」相之「见;是名」为「菩萨摩诃萨善」观察「分别」而「离」于「生住灭」之虚妄「见」。
云何菩萨摩诃萨得觉?谓得无生法忍第菩萨得意意识法二无我相得意生身。

【义贯】

「云何」为「菩萨摩诃萨」证「得自觉圣智」至「善」之「乐」的行相?「谓」于证「得无生法忍」已,即「住」于「第八菩萨」不动「地」,而「得离」于「心、意、意识」(八识)、「五法」、三「自性」、及人法「二」种「无我」等幻「相」,而证「得意生身」。

【诠论】

在第八地以前,未离生住灭见,因此尚属生灭之境界;住第八地后,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一切具离,而得无生法忍,入于不生不灭之境界。因为已离于藏识,意识不生,故能随意现身,所以称为意生身。意生身者何?告大慧意生身者譬意迅疾无碍故意生。譬意石壁无碍于异无由延先见忆念忘流注绝于身无障碍生。大慧是意生身得一时具菩萨摩诃萨意生身幻三昧力在神通妙相庄严类身一时具生。犹意生无障碍随忆念本愿境界为成众生得觉。

【注释】

「譬如意去,石壁无碍」:譬如心意之来去,石壁亦无能障碍。
「于彼异方无量由延」:「异方」,他方。「由延」,由旬。谓又如于他方无量由旬外之地。
「因先所见」:「先」,先前。
「自心流注不绝,于身无障碍生」:其所忆念者,于其心中流注不绝,而与其身并不相妨碍,随意能到达其所忆念之处。菩萨之意生身,亦复如是,随意到。
「一时具」:即一时顿具,非渐次具足。
「如幻三昧力,自在神通」:此二者为能生意生身之功德道力,亦即意生身之「意」。
「妙相庄严,圣种类身」:以种种妙相而为庄严之圣种类之身。此为如意所生之妙身,亦即意生身之「身」。
「一时具生」:一时具足生起。

【义贯】

大慧菩萨问:「世尊,意生身者」,以「何因缘」而得其名?「佛告大慧:意生身者,譬如」心「意」之来「去」,如念即至,「迅疾无碍,」是「故名」为「意生」身;又「譬如」心「意」之来「去,石壁」亦「无」能为「碍」。又譬如有人「于彼异」地他「方,无量由延」(由旬)外之地,「因先」前「所」曾「见」,而「忆念不忘」。如是,其意所念者,于其「自心」之中「流注不绝」,然「于」其「身」并「无」有「障碍」产「生」,身在此,而意在彼,其意念何处,便彷如置身其中,随意自在能到。(菩萨之意生身,亦复如是,随意、迅疾、到,无有障碍,其意所到,其身便生。)「大慧,如是」之「意生身」,一切功德,「得一时」顿「具」,非渐次生起。「菩萨摩诃萨」得「意生身」时,其「如幻三昧力」,及「自在神通」等能生之意,及以种种「妙相」而为「庄严」之「圣种类」之净妙「身」等所生之身,皆「一时具」足「生」起。「犹如」心「意」之「生」起,身体或山河一切「无有」能「障碍」者,菩萨意生身之来去十方世界亦复如是,「随」其心「所忆念」其「本愿」所在「境界」之处,「为成就众生」故,便能随意即到。是为菩萨摩诃萨证「得自觉圣智」至「善」之「乐」的行相。

【诠论】

意生身是因为有三种涵义,所以才取「意生」为譬喻:一、迅疾;二、无碍;三、遍到。这是说菩萨得如幻三昧后,现身摄度众生,也有此三种功能,所以取以为名。凡夫意到而身不能到,身意具到,只有圣人才能。
是菩萨摩诃萨得无生法忍第菩萨意意识法
二无我相身及得意生身得觉。是菩萨摩诃萨成
法得者大是。

【注释】

「转舍心意意识、五法、自性、二无我相身」:「转」,展转,迅疾之义。谓于转眼之间,便舍离心意意识、五法、三自性、二无我相所成之身。

【义贯】

「如是,菩萨摩诃萨」于「得无生法忍」后,即入「住」于「第八菩萨」之不动「地」,于「转」瞬之间,便「舍」离由八识(「心意意识」)、「五法」、三「自性」、及「二无我相」所成之「身」,因而「得自觉圣智」至「善」妙「乐」境界;「是名」为「菩萨摩诃萨成就四」种「法」门,而「得修行者」之无上「大方便」;如是便得从因至果,起用化他,故汝等「当如是」修「学」。

【诠论】

本章说,菩萨若依此四法门修行,即得从因至果,一门直入,层层增进,而至起用化他,实为无上之大方便。再者,关于意生身,华严经所言,与此经稍有不同。华严的第九地善慧地,现十界身,说法度生,庄严佛土,承事诸佛,作大佛事,就是此经所说的得意生身,起用化他。而本经是第八不动地即得,华严因说次第断证,所以要到第九地;其次第为:先在第八地断具生我执,证平等真如,得无生忍,二行相行,悉不现前,味着三昧之乐,由诸佛七次劝请,方能舍三昧乐,得无功用行,发愿度生,所以现无量身,至法界,如意自在,故称意生身,所以其意生身是在九地才得,因为九地才起用。而本经是以顿机而言,但一念不生,离心意意识,便顿证无生,一时具获意生身;而不是说次第断证才至八地,渐次证得无生、如幻三昧及意生身。所以本经后面说:「得诸法正性者,不从一地至于一地」的原因,也就是这个道理。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复愿为一诸法相。觉相故我及诸菩萨一无见无见具生。

【注释】

「缘因之相」:即一切法生起之缘与因之相状。亲因为因,疏因称缘;又内为因,外为缘;又,主因为因,助因为缘。
「以觉缘因相故」:「以」,由于。「觉」,觉了。由于觉了缘与因之相状。
「我及诸菩萨离一切性有、无妄见」:如是我及诸菩萨,便得远离执一切法之性为有、为无之妄见。
「无妄想见渐次、具生」:便不会再有自心妄想所见之诸法为渐次生,或一时顿生之过。「具生」,即一时具生起,亦即顿生。

【义贯】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复请」问「世尊」道:「惟愿」世尊「为」我「说一切诸法」生起之「缘」与「因之相」状。「以觉」了「缘」与「因」之真实「相」状「故,我及诸菩萨」便得远「离」计执「一切」法之「性」为「有」、或为「无」等虚「妄见」,并使吾等「无」犯自心「妄想」分别所「见」之一切法为「渐次」生起、或一时「具生」(顿生)等过咎。
告大慧一法二相谓外及内。外者谓
诸生。
酥等生亦复是是外生。

【注释】

「一切法二种缘相」:一切诸法有二种缘积集之相。
「如泥、缾,缕、叠;草、席;种、芽;酪、酥等方便缘生」:「缾」,即瓶。正如由泥成瓶一样,由缕得叠,由草得席,由种成芽、由酪成酥等,皆由方便之众缘和合而生。
「前后转生」:前因后果,展转生起。

【义贯】

「佛告大慧:一切」诸「法」有「二种缘」积集之「相,谓外」缘「及内」缘。「外」法因「缘」积集之相「者,谓」以「泥团」为亲因,以「柱、轮、绳、水、木、人工」等「诸方便」为助「缘」和合,而「有缾」产「生」。正「如」由「泥」成「缾」之由众缘和合而生,同样的,由「缕」成「叠」,由「草」成「席」,由「种」得「芽」,由「酪」得「酥等,」皆由「方便」之众「缘」和合而「生,亦复如是,是名」为「外」法因「缘,前」因「后」果,展「转生」起。
云何内?谓无明等法得。生阴界入法得。无差别而愚夫是内法。

【注释】

「从彼生阴界入法」:从彼无明、爱、业等内缘法而生阴界入诸法。
「得缘所起名」:此阴界入诸法,因为是从内缘法所生起,故得称为缘所起之名。
「彼无差别」:彼等能起之内缘法,与所起之缘所起法,其自性实无差别。

【义贯】

「云何」名为「内」法「缘?谓无明、爱、业等」这些「法,得」称为内法「缘」之「名,」以「从彼」无明爱业等内缘法,而能「生」起五「阴」、十八「界」、
十二「入」等诸「法」,故此阴界入法便「得缘所起」法之「名」,以其为由内缘法所生起之故。而「彼」等能起之内缘法,与所起之缘所起法,其自性实「无差别」,然「而愚」痴凡「夫妄想」分别,即见有差等,「是名」为「内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