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大慧念为。大慧白言受教。告大慧言相谓相言言计着言无言。相言者相计着生。言者先 经境界随忆念生觉已境界无生。计着言者先作随忆念生。无言者无计着生。是言相。

【注释】

「从自妄想色相计着生」:从自心中妄想,而对色相起自共相之计着,因而生起此种言说(相言说)。
「先所经境界,随忆念生」:先前所经历之种种境界,随自心之忆念,而于梦中生起此等境界。
「从觉已,境界无性生」:从梦中醒觉后,梦中种种不实境界,虽了无自性,然亦得忆念彼等梦中境界,而生此种言说(梦言说)。
「过妄想计着言说」:「过」,过恶、过咎。指他人对我所作之过恶。
「先怨所作业,随忆念生」:「先」,先前。「怨」,怨家仇人。谓由于忆念先前之怨家雠人,所作恼害于我之业,随其心之忆念分别彼等事,而生此种言说(过妄想计着言说)。
「无始虚伪计着过自种习气生」:「过」,过谬。「自种」,自起言说戏论之种子。此谓,此为从无始世来,第八识中所含藏的虚伪计着、过谬的自起言说戏论之种子,熏成习气,而生现行。

【义贯】

「佛告大慧:谛听谛听,善思念之,」我「当为汝说。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有四种言说妄想相,」所「谓」一、「相言说」,二、「梦言说」,三、「过」咎「妄想计着言说」,四、「无始妄想言说」。第一、所谓「相言说者」,为「从自」心中「妄想」而对一切「色相」起自共相之「计着」,因而「生」起此种言说,是名为相言说。第二、「梦言说者」,为「先」前「所经」历之种种「境界,随」自心之「忆念」,而于梦中「生」起此等境界,随后「从」梦中醒「觉已」,犹执着梦中所见种种「境界」,不知其不实如幻,了「无」自体「性」,以不了此,因而「生」此种言说,是名为梦言说。第三,所谓「过妄想计着言说者,」为由忆念「先」前之「怨」家雠人「所作」恼害于我之「业,随」其心之「忆念」分别、而「生」此种言说,是为过妄想计着言说。第四,「无始妄想言说者」,为从「无始」世来,第八识中所含藏的「虚伪计着、过」谬的「自」起言说戏论之无明「种」子,熏成言说戏论「习气」,而「生」现行。故起种种言说。「是名四种言说妄想相。」

【诠论】

简言之,「相言说」是计着色相而起的言说;众生总是见相、着相,即起言说。光这相言说,即包括了五法中的相、名、妄想三种:外见诸相,内起妄想,而起诸名、言,所以「相言说」即是一切言说的总称。「梦言说」是计着梦中事而起的言说;「过妄想计着言说」是计着他人对我的怨害而起的言说。这三种是末,最后一种,无始妄想言说,则是根本,本末相依,都叫做「言说妄想相」。若离妄想,即无言说;无言说处,即第一义心;第一义心者,言语道断,心行处灭。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复此义愿言现境界。何何故云何何众生言生?

【注释】

「所现境界」:所起现行境界之相。
「何处、何故、云何、何因」:从何处、为何缘故、云何、及由何因缘。

【义贯】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复以此」等妄想言说之「义,劝请」于「世尊:惟愿」世尊「更」为我阐「说言说妄想所」起「现」行「境界」之相:「世尊,」究竟从「何处」、为「何」缘「故」、「云何」、及由「何因」,而令「众生」有「妄想言说」产「生」?
告大慧。

【注释】

「龂」:牙根肉,同「龈」。

【义贯】

「佛告大慧:」依「头、胸、喉、鼻、唇、舌、龂、齿」等处为缘,与风息「和
合」而「出音声。」大慧白言言为异为异?告大慧言异异。者何?谓生相故。大慧言异者应是异者义而是故异异。

【注释】

「言说、妄想,为异为不异」:言说与妄想二者,是相异,还是不相异。「不异」,即是同。
「谓彼因生相故」:「彼」指妄想。「相」,指音声相。谓以彼妄想为因,而生音声相之果。
「若言说、妄想异者,妄想不应是因」:若言说与妄想定是异者,则妄想不应是言说之因。因为因与果必是同类,若不同类,而决定不同,必定不能成为因果之间的关系。如稻种可出稻,麻可出油;但橘种决不能出稻,沙决不能出油,以因与果定然互异故。是故妄想与言说既然成为因果关系,则二者并非决定相异。(因此可说:言说性即妄想性,以言说从妄想中来。)
「若不异者,语不显义」:若言说与妄想定是不异,那么言说与妄想即应成同一个,如是则言语不能显示(表达)心中之意:因为既都是妄想,妄想只是无明,言说既是无明,无明怎能显示或表达任何有意义之事?更何况能显示或表达义理?
「而有显示,是故非异非不异」:而言语实有能诠显、表示心意及义理之作用,是故不可说言语与妄想是一而不异。是故,言语与妄想非一、非异。「不异」,即是一,也就是同。

【义贯】

「大慧白佛言:世尊,言说」与「妄想」二者,「为」相「异」,抑「为不异?佛告大慧:言说」与「妄想」二者,「非异」亦「非不异。所以者何?谓」以「彼」妄想为「因」,而得「生」言语音声「相」之果「故。大慧,若言说」与「妄想」定是「异者,」则「妄想不应是」言说之生「因」,(以因与果应是自类,不应定然互异)所以言说与妄想不是异(非异);「若」言说与妄想为「不异者,」则二者成为同一,如是,则言「语不」能诠「显义」理或心意。(以二者若同,则言语便成妄想,妄想怎能诠显义理呢?)然「而」言语实「有」能诠「显」表「示」义理及心意之作用,因此言语与妄想实非一(非不异)。「是故,」言说与妄想「非异非不异」(非一非异)。
大慧复白言为言是第一义?为者是第一义?告大慧言是第一义亦是第一义。者何?谓第一义言入是第一义言是第一义。第一义者觉得言觉境界。是故言第一义。言者生灭动摇者第一义。大慧他相无故言相
第一义。复大慧随入现故相外言第一义。是故大慧言诸相。

【注释】

「为言说即是第一义」:是否如来文字言说之教,即是第一义?这是表「能诠之言」是否是第一义。
「为所说者是第一义」:或是其所说、所诠之理是第一义?这是表「所诠之理」是否为第一义。
「谓第一义圣乐」:谓第一义者乃是圣者自证所乐之境界。
「言说所入是第一义,非言说是第一义」:是故,依圣教言说去修证,所契入之境界,方是第一义,并非言说本身即是第一义。
「非言说妄想觉境界」:「觉」,觉观。心的粗相叫「觉」,细相叫「观」。谓第一义不是言说妄想觉观之境界。
「言说者,生灭、动摇、展转因缘起」:所谓言说,是由有生灭、会动摇,几经展转变化的众因与众缘和合而生起。所谓「生灭」者,如音声、风息之相,乃至能生此风相的妄想,都是念念生灭。「动摇」者,指音声、风相与头、胸、喉、唇、舌等诸处,皆因要出声而不住地动摇。「展转」,音声、风息自下而上,几经展转变化,故称展转。
「若展转因缘起者,彼不显第一义」:若由展转变化之众因缘和合而生者,彼法则不能显示第一义。因为若是展转因缘而生,则是无常法,而第一义非无常法:第一义不生不灭,湛然常寂,不动不摇,不属因缘和合而起,岂是由生灭、动摇因缘而起的言说之相所能显示的呢?这是第一个原因。
「自他相无性故,言说相不显示第一义」:于第一义谛中,自相、他相皆无自性;因为第一义超然绝待,无自无他,人我相泯,法界一体。而言说相则有自他、问答、对待等之相,因此不能显示泯绝自他相之第一义。这是第二个原因。
「随入自心现量故,种种相、外性非性,言说妄想不显示第一义」:谓第一义者,乃为圣者随顺法性而契入自心现量,故如实证知种种外相皆悉虚妄,一切外性皆无实自性。而言说者则是取着自心及内外诸法,故言说不能显示第一义。这是第三个原因。

【义贯】

「大慧复白佛言:世尊,为」文字「言说」之教「即是第一义?」或「为」其「所」诠「说」之理「者是第一义?佛告大慧:非」能诠之「言说」本身即「是第一义,亦非」其「所」诠「说」之理「是第一义。所以者何?谓第一义」者,乃是「圣」者自证、所「乐」之境界。是故,依圣教之「言说」而修证,「所」契「入」之境界,方「是第一义」,并「非言说」本身即「是第一义。」简言之,「第一义者」,乃为「圣智」内「自」证「觉」悟「所得」之境界,而「非言说妄想觉」观所能及之「境界。是故言说妄想不」能「显示第一义。」其原因有三,第一,因为文字「言说者」,系由有「生灭」、会「动摇」来去、几经「展转」变化之众「因、缘」和合而生「起。若」是由「展转」变化之众「因缘」和合而生「起者」,则是无常法,而第一义非无常法,(以第一义不生不灭,湛然常寂,不动不摇,不来不去,不属因缘和合而起,岂是由生灭、动摇因缘而起的言说之相,所能显示的呢?)是故,「彼」言说法「不」能「显示第一义。」第二,「大慧,」因第一义超然绝待,无自无他,人我相泯,法界一体,故「自」相、「他相」皆「无」实自「性」可得「故」,而言说问答有自他、对待之相,是故「言说相不」能「显示」泯绝自他对待之「第一义。复次,」第三,「大慧,」第一义者系为圣者「随」顺法性而契「入」一切法皆为「自心现量」之甚深理智,「故」如实证知「种种」外「相」悉皆虚妄不实,一切「外性」皆「非」有实自「性」,但自心现,故离一切相,岂是彼取着自心内外一切诸法之妄想言说相所能显示的呢?是故「言说妄想不」能「显示」此离相之「第一义。是故大慧,」应「当」善「离言说」所起之「诸妄想相」。
尔时重宣此义而偈言诸无亦复无言甚深空空义愚夫了。一言法觉际我。

【注释】

「诸性无自性,亦复无言说」:诸法之性本无有自性。既无自性,故亦无有言说可说,故诸法为离言说相;若有言说,但是众生自心妄想,非诸法之自性。是故法性本绝言思,既绝言思,即是第一义空。
「甚深空空义,愚夫不能了」:「空空」即「能空」固然空,「所空」亦是空。上面一个「空」字即指「能空」本空之「空」;下面一个「空」字则指「所空」亦空之「空」,故成双空。能空、所空皆空,即是第一义圣智大空;第一义大空之境,泯绝一切相,更无言思可得。此二句谓:如是言思具绝之甚深第一义空空之义,唯自觉圣智所得之妙,愚痴凡夫则不能了知。以不能了知绝言空空之义,故妄起言说。
「一切性自性,言说法如影」:然一切法性之自性,以及妄想所生之言说法,皆不实如影、如响,了不可得。
「自觉圣智子,实际我所说」:惟对已契入自觉圣智之佛子,所显示之实际境界,方是我所作之常恒妙说。

【义贯】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诸」法之「性」本「无」有实「自性」。既无自性,故「亦复无」有「言说」可得而说之,此离言绝思之境界,即是第一义空。如是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之「甚深」第一义谛「空空」之「义」(能「空」与所「空」二具空寂),唯自觉圣智所得之妙境,「愚」痴凡「夫」则「不能了」知,是故妄起名言。「一切」法「性」之「自性」,以及「言说」之「法」,皆不实「如影」、如响,了不可得。唯对已契入「自觉圣智」之佛「子」,所显示之「实际」境界,方为「我所」作之常恒妙「说」。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复白言愿为一异具具 无无无。一外道觉相相入于第一真义诸相续相随入相无本愿譬众摩境界无相现分相一诸法我及余菩萨摩诃萨是等相见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一众生一。

【注释】

「一、异、具、不具」:「一、异」,即同、异。「具」,即亦一亦异。「不具」,即非一非异。这就是有名的「四句」,亦即一切妄见、恶见的根本。众生之所以不得见真者,常为此四句恶见之所害。因此冀真修者,必以离四句为首要之务,四句不离,则迷惑障难,横鲠于道。四句若离,则百非具遣,真性便孤然独露,无有遮障。以世尊于上偈中,最后说:「实际我所说」,大慧菩萨欲令法众皆见于实际,故有此问。
「有、无、非有非无」:这中间省略了一句「亦有亦无」。完整的四句应为: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
「常、无常」:这省讲了两句,具言应是:常、无常、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
「一切外道所不行」:此离于四句之境界,为一切外道所不能行之境。
「自觉圣智所行」:而为诸佛自觉圣智所行之境界。
「离妄想自相共相,入于第一真实之义」:谓我等若能远离四句之过,则能离于一切妄想计着之自相、共相,而趣入于第一真实之义境界。
「无开发本愿」:「无开发」,即无功用。谓以无功用之本愿力,普入佛刹度生。
「譬如众色摩尼境界,无边相行」:譬如能显众色之摩尼宝珠,所现之境界,菩萨亦如是,普于一切佛刹现无边菩萨地相之利他行。
「自心现趣部分之相」:「部分」,差别之义。谓令诸众生了知自心现所趣差别境界之相。
「一切诸法」:及了知一切诸法之实相。
「离如是等妄想自性自共相见」:若得离于如是等由妄想自性所起之自共相妄见。

【义贯】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复白佛言:世尊,惟愿」世尊「为」我阐「说离」于「一、异、具」(亦一亦异)、「不具」(非一非异);及离于「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以及离于「常、无常」、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离于如是等种种四句之真实道。此为「一切外道所不」能「行」之境界。此离四句,绝名言者,乃诸佛「自觉圣智所行」之不共境界。我等诸菩萨若亦能离于四句,则能远「离」一切「妄想」计着所起之「自相」与「共相」,而「入于第一真实之义」境界。如是则得于菩萨「诸地」中,「相续」不断,「渐次」层层「上上增进」,而得自性「清净之相」,因而「随」顺法性而契「入如来」所证佛「地」之「相」。自行既满后,即以「无开发」(无功用)之「本愿」力,普入佛刹度生。「譬如」能显「众色」之如意「摩尼」宝珠所显「境界」一样,菩萨亦如是,如其心意而普于一切佛刹现「无边」菩萨地「相」之利他「行」,令诸众生了知「自心现」所「趣部分」(差别)境界「之相」,及究竟了知「一切诸法」之实相。是故,「我及」其「余」诸「菩萨摩诃萨」,若得「离」于「如是等」由「妄想自性」所起之「自共相」妄「见」,便得速「疾」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菩提已,普「令一切众生」皆悉「一切安」稳快「乐,具足充满」一切胜妙功德。
告大慧我是义多多一诸天。告大慧念为分别。大 慧白言受教。告大慧知愚凡夫内外于一异具具无无无计着。

【注释】

「不知心量愚痴凡夫」:不能觉知一切法为唯心现量之愚痴凡夫。
「心量」:唯心现量。
「取内外性」:「内」,根身。「外」,器界。取着内根身、外器界一切法之性,以为实有。
「自性习因、计着妄想」:「自性」,妄想自性。「习」,习气、熏习。「因」,以之为因。谓一异等四句恶见,其根本为以妄想自性之习气为因,而起种种计着妄想。

【义贯】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汝能问我如是」深法「之义」,将对世人「多所安乐,多所饶益,」汝乃为「哀愍一切诸天世人」而作是问。「佛告大慧:」至心「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分别解说。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不」能觉「知」一切法皆唯自「心」现「量」之「愚痴凡夫,」以其不解一切法为其自心所变现故,「取」着「内」根身、「外」器界一切法之「性」,以为实有,「依」之而起「于一、异、具、不具;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常、无常」、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如是等四句恶见,搅乱正法,其根本则为以妄想「自性」之「习」气为「因」,而起种种「计着妄想」。

【诠论】

佛在此揭示「四句」最初的根本成因,乃由于凡愚不知一切境界皆唯心所现,犹如幻梦,本无所有,法界廓尔无涯,而凡夫却于此空廓无涯之中,妄自局限此心于此身内,并见有诸法于身外,因而内外隔断不通,妄有自他、物我相之别;于是执着内外一切法皆有实自性相,并进而依内外法之同相者,而起「一」见;若依别相,即起「异」见;依于同与异两者具备,便妄生「具」见(亦一亦异);若离于同异两者之外,便起「不具」见(非一非异)。至于有无、常无常等之四句,亦复如是。这些都是由于无始以来,邪执的自性习气为因,妄想计着,而生此等邪见。然而心若不生,异见自泯,岂有实四句之体相可离耶?以此四句皆为妄想心所生故。此段为总说四句之起因,下面则举十二个譬喻来显示此义。
譬群鹿为渴逼见时而作乱知。是愚夫无三境界见生灭内外堕于一异具具无无无见摄受。

【注释】

「春时焰」:即阳焰。
「不知非水」:不知阳焰非水。
「乐色境界」:乐求外色境界。鹿逐阳焰时,不知非水,其性虚妄,唯自心现。愚夫乐欲时,亦不知不但非乐,反而实是苦因、苦本,其性虚妄,唯自心现。
「见生住灭」:于无生灭中,妄见有生、住、灭相,执为实有。
「取内外性」:因而取着内外一切法之性,以为实有体性。以计实有体性,故以为可执取、受用。

【义贯】

「譬如群鹿为渴所逼」切时,忽「见春时」旷野中阳「焰」,「而」便「作」实「水」之「想」。以其自心「迷」惑痴「乱」而四处奔「驰、趣」向彼阳焰,然「不」能了「知」彼阳焰实「非水」,唯自心妄想所现之相。「如是愚夫」(愚夫亦如是),为「无始」世来,自心「虚伪妄想」之「所熏习」,贪瞋痴「三毒」
之热渴,焚「烧」逼切其「心」,而「乐」求外「色境界」,如鹿之乐逐虚妄之阳焰。如是,于无生灭中,妄「见」一切法有「生住灭」相,因而「取」着「内」根身、「外」器界一切法之「性」为实有,而「堕于一、异、具、不具;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常、无常、」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等四句之妄「想」,且依于此等「妄见」,而「摄受」取着一切法。

【诠论】

这「鹿逐阳焰」之喻,是比喻一切境界本无生灭,亦非在内、在外,亦无可欲之境。但愚夫由于无始妄想之习气,内熏本识,而成三毒,三毒逼切,故起现行,追逐外在自心所观虚妄之色境,贪求欲乐,而不知欲境非乐,实是苦因,其性非有,唯自心现。于是于无生灭中,妄见有生有灭,遂执着内之根身、外之器界,皆有实性,因而起一异等见。现在来看「四句」之妄见如何运用在阳焰之喻上:如见阳焰是水时,邪见者则说:「此水是有吗?」若不见时,便说:「此水是无?」若有无具见时,则说:「此水是亦有亦无吗?」(因阳焰唯自心如幻而现,所以可能时而见有,时而见无,阳焰之有无,随其心之动向而定)。若于上面这现象起疑心,生否定之想时,便说:「此水是非有、非无吗?」如是瞎子摸象,这一切,都是依于自心所见,本无外性。若达唯心,则不会如是妄起言说,自惑惑他。
凡愚无而无计着相现无
。是外道无计着于一异具具无
无无见了知现。

【注释】

「揵闼婆城」:即是海市蜃楼。揵闼婆又译为干闼婆,是帝释天之乐神。「干闼婆」义为寻香,或香阴,以其不食酒肉五谷,只求香以资其阴身,且其身恒常出香气,故名香阴。揵闼婆能作幻术,幻作城楼,于中游戏、奏乐,而彼所幻之城,唯是幻相,并无实城。商人入于山、海之中,常见阳焰化为城室,于中闻有作乐等声,所以称海市蜃楼为寻香城,亦即揵闼婆城。
「凡愚无智,而起城想」:凡夫愚痴,无有智慧,而生起实城之想。
「无始习气计着相现」:这是由于无始世来之妄想习气计着,故见有城之相显现。
「彼非有城、非无城」:彼揵闼婆城,非有实城、非无妄现之城,唯是自心所现性。

【义贯】

又「如揵闼婆」幻「城」,本非是城,「凡」夫「愚」痴「无智」不善分别,「而」生「起」实「城」之「想」。这是由于「无始」世来之妄想「习气计着」,故见有真城之「相现」。而「彼」揵闼婆城,「非有」实「城」,亦「非无」妄现之「城」,唯是自心所现性。「如是外道」(外道亦如是),由于「无始」世来之「虚伪」戏论「习气」,而于一切自心现性横生「计着」,且「依」之而起「于一、异、具、不具;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常、无常」、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等四句妄「见」,而「不能了」达「知」解这一切法,唯是「自心」妄「现」之「量」,本无实法可得。
譬见庄严身入中觉已忆念。大慧于意云何是夫于忆念为慧?大慧白言。告大慧是凡夫
恶见噬外道慧知现于一异具具无无无见。

【注释】

「种种庄严」:种种庄严之境界。
「自身入中」:梦见自身入于其中。
「觉已忆念」:醒后,回忆想念梦中的庄严境界。
「士夫」:人。
「恶见所噬」:为恶见所吞食。
「不知如梦」:不能了知诸法如梦,无实。

【义贯】

又「譬如有人,梦见男、女」骑乘种种「象、马」之「车」,或「步」行于「城邑、园林」之中,其中并有「山、河、浴池」等「种种庄严」之境界,且梦「自身入」于其「中」,忽然梦觉;「觉已,」回「忆」想「念」梦中庄严之境界。「大慧,于」汝「意云何,如是」之人(「士夫」),「于」先「前所梦」之事,若醒后,仍「忆念」爱恋「不舍,为黠慧不?大慧白佛言:不也,世尊。佛告大慧:如是,凡夫」(凡夫亦如是),为「恶见」之「所」吞「噬」,依于「外道」邪「智」恶「慧,不」能了「知」诸法「如梦」无实,唯「自心」所「现性」,因而「依」着「于一、异、具、不具;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常、无常」、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等四句邪「见」。

【诠论】

此节言外道见诸法,以为实有,执之不舍,而起妄想言说戏论之四句,正如梦
中所见景物,以为实有,执之不舍,因而起种种虚妄言说一样。
譬画像而凡愚作。是未外道恶见
于一异具具无无无见
他余无无生亦言无见本
求者作是堕他具见无
已堕是恶见堕。

【注释】

「如是,未来外道」:未来世之外道亦复如是。
「恶见习气充满」:由于恶见之妄想习气充满其心。
「余离有、无,无生之论」:「余」其余,其他。此谓:其他如佛所说之令人舍离有、无,断常恶见之真无生正论。
「亦说言无」:亦谤说同彼所见为无。
「谤因果见」:此为拨无因果,诽谤因果法之恶见。
「拔善根本」:拔断众善之根本。
「胜求者」:求胜法之行人。
「当远离去,作如是说」:应当离之远去;但不是默然离去而已,更应为世人破彼邪见,不受其害,而作如是之说。
「彼堕自、他、具见,有、无妄想已」:彼外道之人,堕于计着自相、他相、共相(具相)之邪见,而立有、无等妄想之四句。
「堕建立、诽谤」:接着更于一切法本空之中,妄「建立」有,及于实有常、乐、我、净之真如法中,「诽谤」说一切皆无。「建立、诽谤」亦即断、常二见。

【义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