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五阴本如来藏性

【“阿难,云何五阴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注释】
“五阴”:“阴”,覆盖之义。因为色、受、想、行、识能覆盖真性,故称为阴。又,“阴”为积聚之义,因为这五法可积聚有为之法。
“如来藏”:“如”,为不变、不动之义,指真心不变之体。“来”,为真心随缘之用。故“如来”二字,即真心之体与用:其体不变,而能起恒沙妙用,是即如来。“藏”之义有三:一、宝藏。一切众皆具如是真心,而此真心具足一切如来性德,故是如来性德之宝藏。二、藏者,密也,以此真性甚深不可思议,凡愚不可了知,故有如秘密一般暗藏起来,唯有契入如来真智者,方能得其宝钥而开启、明见之,故名此真性为“藏”。三、此真性亦是三德秘藏之义。三德者,法身德、般若德、解脱德,以具如是如来秘密三德,故称为“藏”。
“妙真如性”:“妙”,即不可思议之义,以此真性一体而具足万用,万用而不离一体;又此体虽具万用,然其本体则恒常不变,不生不灭,故称“妙”。“真”者不虚、不妄。“如”者不变、不动、不坏。
【义贯】 本节从略。
【诠论】
本经真正是最无上、第一义谛了义之经。因为五蕴在权教大乘及小乘中,皆是污染、败坏的,为万苦之源、轮回之本。然而那是因为众生智慧未开,贪染太甚,如来为调伏其心,令离贪染及缘于五蕴而起的一切凡夫、外道恶见、邪见,故说此对治、苦切之调伏法,令得远离。譬如人生病,发高烧,不管如何,第一须先退烧;烧退之后,再讲调养等令体力、精神恢复之法。五蕴亦如是,为众生病中之大热恼,故如来称之为“五阴炽盛苦”,此病为急病,须先对治;治好了五蕴热恼,身心清凉之后,才谈得上调理及增长之法。
是故本经为根熟众生,于五阴热恼清凉之后,所修习之无上法;令得返照五阴本来不垢不净,为如来藏之妙真如性;是故了此理者,即不复如愚夫于此五蕴身心上贪著、或于色身上虚用功夫,而美名之曰“藉假修真”,如道家者流,或某些密法之末流。亦不会如二乘之憎此身污染可厌,急急欲舍之而去。根熟众生,了五阴本如来藏妙真如性,不须贪爱、亦用不著憎恶;如是远离一切愚夫二边之法,契入中道圣旨,如实知见五阴全体皆真,无有一法可取、无有一法可舍;如是了知,更依大佛顶总持门精修,长养圣胎,故能究竟转染为净,转凡成圣,而得五阴为全身舍利、金刚不坏之体。三世诸佛菩萨皆依如是妙因而修行、证悟,故称为“如来密因、诸菩萨万行”。行者如是知见此密因,修如是行,亦得速证得大佛顶本尊三昧,契入如来藏性,圆满法身。

1. 色阴本如来藏性

【“阿难,譬如有人以清净目,观晴明空,唯一晴虚,回无所有。其人无故不动目睛,瞪以发劳,则于虚空别见狂华,复有一切狂乱非相。色阴当知亦复如是。”】
【注释】
“譬如有人”:比喻一念未动、本心清净之人。
“以清净目”:无妄之目。
“观晴明空”:湛寂之空,喻真理。
“唯一晴虚,回无所有”:本自清净,纤尘不立;比喻如如理中无有十法界、依正可得。
“其人无故”:没来由的。以无缘无故,故称“无明心动”。
“瞪以发劳”:“劳”,病也。眼睛瞪直了,久了以后,眼睛劳累而眼花,此现象称为眼之“劳相”。
“别见狂华”:“别”,另外。
“复有一切狂乱非相”:“非相”,非实之相,妄相。此指内外四大生灭、老病死等粗相。
【义贯】
佛言:“阿难,譬如有人”,一念未动之时,“以清净”无妄之“目,观晴明”湛寂之虚“空”,则见“唯一晴”明“虚”空,此外“回无所有”,纤尘不立(无有十法界依正染净凡圣可得。)
“其人”忽然无缘“无故”而“不动目睛,瞪”直眼睛“以发”生因过度“劳”累所产生的错觉现象,“则于”原来一无所有的“虚空”中“别见”有“狂华”于空起灭,“复有一切狂乱非”实之“相”出现。一切众生“色阴”之获得,“当知亦复如是”,纯为自心虚空所生之空华劳相,本无所有,乃无明劳相所生;虽生,亦毕竟无体可得。
【阿难,是诸狂华非从空来,非从目出。
如是,阿难?若空来者,既从空来,还从空入;若有出入,即非虚空;空若非空,自不容其华相起灭:如阿难体,不容阿难。
若目出者,既从目出,还从目入;即此华性,从目出故,当合有见!若有见者,去既华空,旋合见眼;若无见者,出既翳空,旋当翳眼。又见华时,目应无翳,云何睛空号清明眼?】
【注释】
“非从空来,非从目出”:“来”与“出”一样,都是生的意思。
“若有出入,即非虚空”:虚空一相,并无内、外之别,所以不能说“从空出、从空入”。否则,若说“从空出”,是从空的那一部位出?又若说“从空入”则到底入到哪里去?所以说,若能说“从空出、入”,则这个空就不是真的空,而是个有内有外、有畛(畛zhěn:井形田沟上的小路。泛指田间的路。)域的实体了。
“空若非空,自不容其华相起灭”:空若不是真的空,而是个实体,就不再能容纳那些华相于其中起灭了。因为唯有真的空,才能容纳他物,若是实体,即有质碍,就不能再容受他物。
“如阿难体,不容阿难”:譬如阿难的身体是个实体,不是虚空,因此就不能再容纳另一个阿难于其中,是同一个道理。
“即此华性,从目出故,当合有见”:这空华,因为是从眼睛中出生的,而眼是有情物,且其性为能见;此华既然是眼所生者,便应具有眼之属性,而亦应当有能见之功能。
“若有见者,去既华空,旋合见眼”:“华空”,成为华,而处于虚空中。“旋”,回过头来。此华若有能见之性,出去后成为华而处于空中,这时此华若回转身(回过头来),应能见到自己的眼。
“若无见者,出既翳空,旋当翳眼”:“翳”,障也。此华若无能见之功能,则便是无情物;若是无情物,便会有质碍;既有质碍,则它出了眼睛之后,应成为空中之翳障;而当它再回到眼中来时,也应当会翳障于眼——然而此华,于空时并不碍空,而且也不曾回到眼中而碍眼;是故此华亦非无见之无情物。
“又见华时,目应无翳”:又,当眼睛看到空华的时候,此时华既已从眼中出去了,眼中应不再有翳障才对——眼睛既无翳障,就不应该看到空华!因为空华是翳眼人才能见的,而眼无翳病的人应该是见不到空华的;现在既然说华已从眼中出去了,眼已无翳,而却还能见空华,可见此华并非从眼中出。又,眼既无翳,应该称为清明眼才对。
“云何睛空号清明眼?”:然而为何只有能看到一片晴空澄明而无空华相的人,才得称为具有清明眼之人呢?
【义贯】
佛言:“阿难,是诸狂”乱起灭的空“华”,究竟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呢?一、此诸狂华“非从”虚“空”中生出“来”;二、亦“非从”观者之“目”中“出”生。
“如是,阿难”:一、此华“若”是从“空”生出“来者”,其生之时“既”是“从空”出“来”,当其灭时,“还”应“从空”而“入”;然而“若有”处所能令物“出入”,即为有内外之实体,“即非”真“虚空”,以虚空一相,无有内外之别,故无出、入,(是故若言空华从空出、从空入,不能成立。)又,若物能从虚空出入,虚空即非真空;虚“空若非”真“空”者,即变成实体,如是“自”然“不”能“容其华相”于其中“起灭”,这正“如”同“阿难”的身“体”为一实体,故“不”能“容”纳另外一个“阿难”于其中。(因此,虚空若非真空,即是实体,便不能容纳空华于其中起灭;然而现在翳眼人实见华在空中,可见此虚空不是实体,而真是虚空;既然真是虚空,便无内外,物便非从其中出入,因此结论:此华相并不是“从空而出”。)
二、此华相“若”是从观者“目”中“出”生“者”,则华生之时“既”是“从目”而“出”,则华灭之时亦应“还从目”而“入”(回到原处)才对。复“即”以“此华”之“性”而言,因为是“从目出”生之“故”,它便是有情之性,故亦应如眼之性一样“当合有”能“见”之性。此华“若有”能“见”之性“者”,则当其出“去”之后“既”成为“华”而处于虚“空”中,当它“旋”转身回头对着观者时,“合”当能“见”到自己的“眼”!(然而事实不然,此华并不能见自己的眼,可知此华并无能见之性;既无能见之性,可知此华并不是从观者目中而出;故说空华为“从目出”,不能成立。)又,“若”此空华并“无”能“见”之性“者”,则此华乃属无情物;若是无情物,当它“出”去之后,“既”可障“翳”于“空”,则当其“旋”归之时,亦“当”会“翳”障于“眼”,令不能见其他物,(而事实不然,故此空华“非从目出”)。
“又”当眼睛“见”到空“华”之“时”,因此华已从目而出,此时“目”中“应无”复“翳”障;眼若无翳,应称为清净眼才对,则“云何”唯有观见“睛空”而不见空华相的人才“号”为“清明眼”呢?(如今既然看见空华,却说眼中无翳,这是不能成立的;可知,看见空华的人,即是眼中有翳病才会看见空华;眼中既有翳,即知华未曾从眼出,故说“华从目出”,是不能成立的。)
【诠论】
在此,世尊是以翳眼来比喻凡夫众生以最初一念无明心动,而转澄明之真见(清净本心),成为阿赖耶,而有能见之见分(或见精),此“见分”即是此处所说的“翳眼”;以有“能见”之翳眼,故变现“所见”之相分;“相分”即本经所说之“空华相”,而空华相以总相而言即代表十界一切自他身、土,以别相而言即代表此处佛欲开示的五阴。
佛在此开示此五阴的的(此处疑多一个“的”字)空华乱相之来处,为非从空生(非从一相的如如之理中生),亦非从病目中生(亦非真正从阿赖耶之见分中生),以华相实无所生;于翳眼人眼中所见虽现有,其实并无实体,只是翳眼所见之幻化虚妄之相(此意即:五阴之相于众生眼中所见虽现有,而实并无实体,只是众生无明翳障所见之幻化虚妄之相而已,实本不生。)
在此,“华相不从空生”的“虚空”,除了比喻法界一如之理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意义,即是“虚空”的原义。这是因为印度在传统上,各种外道,乃至有部派小乘,在推论身心及世界的成坏时,最后都推到微尘;因为分析色法,分析到最后,就快变成虚空了,所以称为“邻虚尘”;若将邻虚尘再分析下去,岂不变成虚空?所以他们的结论是:“将色尘一再分析,到最后会变成虚空(回到虚空)。”因此他们便把虚空当成色法的本源,且更进一步而执说:一切“色法”是从虚空中来(从虚空中生);以其生时是从虚空中来,故灭时还是回到虚空中去(如分析色尘成空可知)。然而须知,虚空即是无,若说色从空生,即有二过:一、“无能生有”,亦即“有法”可不从因缘生,诸法可以非因非缘从空而出;如是则石头中为何不生出乳?既然不须因缘而能生的话,石中应可出乳。二、“无情能生有情”,因为虚空是器界、是无情,如何能生出有情之五蕴色身?果如是者,则竹林可生出猪羊,而人也不必再结婚交合而生男育女了。有如是等过,故不应言:“空能生色,色从空生”。这些都是外道浅智者愚妄计执之言。
交光法师在《楞严经正脉》中,说我国的儒道二家也有类似西域“色从空生”之说,他说:“此方儒道经书不一,而意旨皆谓:‘虚以生气,气以成形,是万相固本于一气,而一气乃始于太虚。’”若欲入如来智,泛如来无上觉海者,于此等虚妄计著,应速舍离;何以故?分别空华故——空华已是虚妄,本无有实,你再去研判,分别它究竟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岂非妄上加妄?
【“是故当知:色阴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注释】
“色阴虚妄”:“虚”者,其体本不生;“妄”者,循业幻现,为众生本识中业相及转相二种劳相所现。
【义贯】
佛言:“是故当知”:一切众生之“色阴”,体本“虚”寂,循业“妄”生,“本非”由能造之“因缘”所造,亦“非”无因无缘“自然”而有之“性”;(——非有因生,非无因生,乃如来藏妙真如不生灭性,随业缘而幻现之相,相妄性真。)
【诠论】
关于“因缘所生”及“非因缘所生”,可参考《中观论》及《十二门论》。此二论依于第一义而广论因缘。论中言一切法非从因生,非从缘生;若从因生,则因中自有果,因中若已有果,则“因”不应仍名为“因”,当名为“果”;是故知因中无果。因中既无果,则不应言“果”从因生;若不能言果从因生,则“法非从因生”。
其次,若“法从缘生”,则“缘”中应有果;缘中若有果:则不复仍名为“缘”,应名为“果”;故缘中无果。缘中若无果,则不得言“果从缘生”;果若不从缘生,则“法非从缘生”。
例如说“酪从乳生”,然乳中实无酪;乳中若有酪,不应仍名为乳,应名为酪;是故不应言酪从乳生。
然而亦不应言“果不从因缘生”;“果”若不从“因”生,则应随处皆有此果;而事实不然;是故果亦非“不由因生”。如言“酪不由乳生”,亦如是:酪若不由乳生,则石头亦应可出酪;是故不应言“果不从因生”。“果不从缘生”,亦如是。是故不应言“果不从因生”或“不从缘生”。是故当知,果非从因缘生,非不从因缘生,虚妄和合而现有生。

2. 受阴本如来藏性

【“阿难,譬如有人手足宴安,百骸调适,忽如忘生,性无违顺。其人无故以二手掌于空相摩,【于二手中(注:在本书中没有这几个字,而在其他经书中有这四个字。故这里作说明)】妄生涩、滑、冷、热诸相。受阴当知亦复如是。”】
【注释】
“手足宴安”:“宴”,即是安,喻真如不动。
“忽如忘生”:“忘生”,如无所生,觉本不生。喻心体离念,本无受阴。
“性无违顺”:“性”,为其所感受之性。“违”,为苦受之性。“顺”,为乐受之性。性无违顺,即无苦无乐;本无受阴,故其所受性即不苦不乐,有如舍受。
“其人无故以二手掌于空相摩”:“无故”,本在一真之境界,所谓“法界无事”,然而忽以无明力驱使,无端起念,念中带妄。“于空相摩”,依无明所起妄念所使,而起妄为。“以二手掌”,指本无外触尘介入,此尘纯系自身妄造所化,并无外实法可得。
“妄生涩、滑、冷、热诸相”:“诸相”,诸触之相。有触则必有受;然此等触及受,皆非从外来,皆是此人自作而自受者也。“妄生”,本是一真,而起念妄造,乃而生九法界境界;此诸境界,本无有生,而以无明力妄为,令“似”有生,非真生,故称妄生。“涩”,喻凡外三途之苦受。“滑”,喻人天之乐受。“冷”,喻二乘之枯受。“热”,权教菩萨之荣受。
【义贯】
佛言:“阿难,譬如有人手足宴安,百骸调适”(契合真如不动),“忽如忘”一切“生”,(心体离念,本无受蕴),故其所受“性”都“无违”或“顺”,无苦无乐,如得舍受。然“其人”忽以无明力而“无故”自“以二手掌于空”中互“相摩”擦,于是于其二手中“妄生涩”(三途苦受)、“滑”(人天乐受)、“冷”(二乘枯受)、“热”(权教荣受)等“诸”触之“相”。一切众生“受阴”之产生“亦复如是”:非从外来,非有外尘生触,实乃无端起妄、自造诸触,自领纳其受,自作自受,而实都无所有。
【阿难,是诸幻触不从空来,不从掌出。
如是,阿难,若空来者,既能触掌,何不触身?不应虚空选择来触!
若从掌出,应非待合。又掌出故,合则掌知,离则触入,臂、腕、骨、髓应亦觉知入时踪迹!必有觉心知出知入,自有一物身中往来,何待合知要名为触?】
【注释】
“不从空来”:喻非自然性,无因生。
“不从掌出”:喻非因缘生。
“若空来者,既能触掌,何不触身”:如果此触是从虚空中出生的,然后来触双掌;既然能触掌,为何不去触身体的任何其他一个部位?因为虚空是遍满,围绕着全身,若能触掌,则一定也能触其他部位,例如说触头、或触脸。
“不应虚空选择来触”:不应说无情的虚空居然能自己选择那个部位来触,仿佛虚空是有知一样。
“若从掌出,应非待合”:“合”,合掌摩擦。如果说此触是从掌中生的,则不应有待两掌相合才生,应该单掌即能生。若单掌不能生,则两个不能生的单掌加起来,应还是不能生!不能说两个不能生的加起来就变成能生!否则两颗石头加起来为什么不生出鸡来?
“又掌出故,合则掌知,离则触入”:又此触既是从掌中出生,两掌相合时则两掌觉知有触从掌中出来,那么两掌分离时,则应可觉知此触进入掌中(回到掌里面去)。
“臂、腕、骨、髓应亦觉知入时踪迹”:承上,不但如此,而且应该连手臂、手腕、骨、髓也都能觉知此触进来时的踪迹:看它进入身体哪里,都应有感觉,不会说这个触觉一进入手掌,就在手掌里消失了。
“必有觉心知出知入,自有一物身中往来”:若必定有如是觉知之心,知道此触之出与入,那么就一定有一样东西它有自体,且能在身中进出、往来。
“何待合知要名为触?”:“要”,方才。承上,如是则此触便能离掌而存,而且于身中即有其自体,并且能于身中出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何须等待合掌然后才名之为触?应该不合掌时亦名为触!若不合掌亦名为触(亦能有触),则知此触并非从掌中出。
【义贯】
佛言:“阿难,是诸幻”化之“触”觉,并“不”是“从”虚“空”中“来”的(非无因生,非自然生),亦“不”是“从掌”中“出”生的(非因缘生)。
“如是,阿难,若”此幻触为从“空来者”,则因虚空系围绕人体全身,“既能触掌,何不触身”体的其他任何一部位?“不应”说无情无知的“虚空”居然知道要“选择”何处“来触”!(由此可知,若说此触是从空来,是不能成立的。)
“若”说此触是“从掌”中“出”的话,既然双掌能出,单掌亦应能出,而“应非”有“待”两掌相“合”时才能出。(而今见单掌时实不能出,故知双掌合时,此触亦非从其中出,故说此触从掌中出,不能成立。)“又”如果真是从“掌”中“出故”,两掌相“合”时“则”两“掌知”有触从中而出,因此若两掌分“离”时“则”应可知有“触”从外进“入”掌中;此触不但从掌入,而且手“臂”、手“腕”、“骨、髓应亦”能“觉知”此触“入时”之“踪迹”!如果“必有”如是“觉”知之“心”,既“知”触之“出”,又“知”触之“入”,则“自有一物”有其自体名为触者,常在此“身中”进出“往来”,如是则此触便能离掌而有,且有自体,自能于身中进出往来,如是则“何”须更“待”两掌相“合”而后能觉“知”,此时才“要名”之“为触”?(由是可知,若说此触为从掌中来者,则不能成立)。
【“是故当知:受阴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义贯】
佛言:“是故当知”:一切众生之“受阴”,体本“虚”寂,循业“妄”生,“本非”能造“因缘”之所造,亦“非”属无因之“自然性”(——非有因生、非无因生,乃如来藏妙真如不生灭性,随业缘而幻现之相;相妄性真。)

3. 想阴本如来藏性

【阿难,譬如有人谈说酢梅,口中水出;思蹋悬崖,足心酸涩。想阴当知亦复如是。
阿难,如是酢说不从梅生,非从口入。
如是,阿难,若梅生者,梅合自谈,何待人说?
若从口入,自合口闻,何须待耳?若独耳闻,此水何不耳中而出?
思踏悬崖,与说相类。】
【注释】
“酢梅”:即酸梅。“酢”有二读音,读作cu(促)或zuo(作)。读作“促”时,义为大酸(非常酸);“酢”是“醋”的本字,而“醋”则是俗字。若读为“作”时,义为回报、客人回敬主人之献酒,今多见于“酬酢”一词,义为应对、应酬。(“酢”㈠cù(1)(经传多借为酬醋字)(2)调味用的酸味液体。也作“醋”。如:酢酒(醋酒,苦酒);酢器(盛着醋的容器)(3)酸味。如:酢味(酸味);酢涩(味道又酸又涩);酢浆(古代一种含有酸味的饮料)⑷变酸,腐败.主人酒常酢败。――《列仙传》㈡zuò客人用酒回敬主人:酬~(主客相互敬酒,引申为朋友交往应酬)。~爵(回敬主人用的酒器))
“思蹋悬崖”:心中想着踏在悬崖边上。
“若梅生者,梅合自谈,何待人说”:如果这口水是由酸梅生出来的话,梅子应该会自己说:“好酸!”而后自流口水,何须待人来说,而让人流口水。(换句话说,若口水是梅中生的,则梅自能流口水,与你何关?且口水既是梅流的,即不是你在流口水。然而事实不然,梅子自己不会说酸,也不会自流口水,所以说口水是从梅中生出的,不能成立。)
“若从口入,自合口闻,何须待耳”:“若从口入”,再换个角度说,如果说“梅子好酸”这句话是从口而入的话,才能说:一听到这句话以后,嘴巴觉得酸,因此才流口水。“自合口闻,何须待耳”,此谓,可是如果这句话是“从口而入”的话,便是指“口自能有听闻之功”;若“口能听闻”,则还要耳朵作什么?
“若独耳闻,此水何不耳中而出”:如果说并非嘴巴听到,而是只有耳朵听到:既然是耳朵听到,便应耳朵觉得酸;若是如此,则此水为何不从耳朵中流出?
【义贯】
佛言:“阿难,譬如有人”听到旁人“谈说酢梅”,他的“口中”便有“水”生“出”;他若心中“思”想着脚“蹋”在“悬崖”边上,他的“足”底“心”便会生出“酸涩”之感。一切众生的“想阴”之生“当知亦复如是”,虽无实境当前,但依空言、空想,便作实想,而成就想阴。
“阿难,如是”由于光听到“酢”梅之言“说”即生出的口水,此口水实“不从梅”而“生”,亦“非从口”而“入”。
“如是,阿难,若”此口水是从“梅”中“生”出来“者”,则“梅合自”己便能“谈”说好酸,因而自流口水,“何待人”来“说”而让人流口水?(然而梅实不会自说酸,亦不会流口水,故说此口水是从梅中来,不得成立。)
又“若”此酢梅之言说是“从口”而“入,自合口”有能“闻”声之功?若如此者则“何须待耳”来听?然“若”唯“独耳闻”此酢梅之说,而口并不能闻,则“此”口“水”为“何不”是从“耳中而出”呢?(然而此酢说之言,实独耳闻,但耳中并不出水,可见此水非从“酢说”来,亦非从梅中来。故说此口水为从梅中生者,无有是处。)
至于心中“思”想“踏”着“悬崖”之时,足心便生出酸涩之感,“与”酢梅之言“说”令人生口水之例“相类”。(此酸涩并不从崖生,亦非从足生;若是从崖生,崖应自酸涩。若从足生,则足自能生酸,即不待心去想踏着悬崖。)
【“是故当知:想阴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义贯】
佛言:“是故当知”:一切众生之“想阴”,体本“虚”寂,循业“妄”现,“本非”任何能造之“因缘”所造,亦“非”属无因之“自然性”(——非有因生,非无因生,乃如来藏妙真不生灭性,随业缘幻现之相,相妄性真。)

4. 行阴本如来藏性

【“阿难,譬如瀑流,波浪相续,前际后际不相踰越。行阴当知亦复如是。
阿难,如是流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亦非水性,非离空、水。如是,阿难,若因空生,则诸十方无尽虚空成无尽流,世界自然俱受沦溺!若因水有,则此暴流性应非水,有、所有相,今应现在。若即水性,则澄清时应非水体!若离空水,空非有外,水外无流。”】
【注释】
“譬如瀑流”:喻行阴奔泻不停,狂飙不住。
“前际后际不相踰越”:如水之流,前浪后浪相接相续,亦不会互相跨越,这表示诸识之“等无间缘”。
“不因空生”:“空”,喻一真法界,如如之理。
“不因水有”:“水”,喻如来藏。
“若因水有,则此暴流性应非水”:“有”,生之义。若说暴流是从水而生,则水是能生,而流是所生,能生与所生应成二体,不应还是一体,如树生果或母生子,树与果各有一体,母与子亦各有一体,如此才可说一个是能生,一个是所生,若还合成一体,则没有能生与所生可言。因此,如果暴流的体性与水还是合一的话,并非暴流是暴流,水是水,两者明显分开,各自有体,即不能说暴流是水所生的,然而现见暴流并不能离于水,暴流主体与水之体仍然只有一个,因此不能说暴流是水生的。这比喻行阴不是如来藏所生,如果行阴是如来藏所生,行阴应有独立的一个“体”,然而行阴的体性并不能离于如来藏而有,行阴之体还是与如来藏合成一个,因此不能说行阴是如来藏所生。
“有、所有相,今应现在”:承上,若流是从水而生,则能有(能生)与所有(所生)两者各自之体相(共有两个体相),今应呈现在目前。然而事实不然,暴流与水目前只共同拥有一体,并无二体显现出来,所以不得说暴流是从水而有。
“若即水性,则澄清时,应非水体”:若说暴流急奔狂乱之相即是水的本性,则当水止不流、寂静澄清之相时,岂非失去了水的本性?这时水的体性应是不在了?然而事实上,暴流狂奔与暴流停止,水性不失,故暴流之相之有无,与水之体性无关,是故暴流之相非即是水之本性。这比喻行阴狂暴之相并非即是如来藏之本性。以如来藏性本自寂灭。“澄清”,指众生修行、净业识,三昧现前,心得开悟,狂心顿歇,七识止息,心水澄明之时,此时即复得本心,以始觉智会于本觉。若众生行阴狂乱之性即是本觉如来藏性,则当狂心歇时,心得澄明,狂乱之性已止,此时岂非反而失去了本心本性?
“空非有外”:虚空没有内外之分,因此暴流不是离于空之外而有。此句之义即是:暴流非离于空而存在。
“水外无流”:“水外”,即是离于水。离于水外,即无暴流可得。
【义贯】
佛言:“阿难,譬如”急“暴(有经本用“瀑”字读音为“瀑”)”之“流”之水,其“波浪相续”不断,“前际”与“后际不相踰越”,一个接一个。一切众生之“行阴当知亦复如是”无有间歇,然念念生灭,相似相续。
“阿难,如是”暴“流”之“性”为:一、“不因空生”;二、“不因水”而“有”;三、“亦非”即“水”之本“性”;四、亦“非”能“离”于“空”与“水”而存在。
“如是,阿难”,析而言之:一、“若”此暴流为“因空”而“生”(空为能生,暴流为所生),虚空既然能生暴流,而虚空无尽,暴流亦应是无尽,如是“则诸十方无尽虚空”(一真法界),即变“成”为“无尽”之暴“流”(法界之中成为唯凡无圣),十方“世界自然俱受”凡夫狂乱暴流之“沦溺”(然而实际不然,法界之中,既有众生暴流,亦有三贤十圣之澄水,故非尽法界皆是暴流。)
二、“若”此暴流为“因水”而“有”(水为能生,流为所生——如来藏为能生,七识为所生),“则此暴流”之体“性应非”与“水”合成一体,应暴流与水各有其体,如此则能“有”与“所有”之“相”(能生与所生之二相差别)“今应”呈“现在”目前。(然而暴流之体与水之体,并无二致,非有两体,故可知暴流非是从水而生(而有)。)三、“若”此暴流之性“即”是“水”之本“性,则”一旦暴流寂止而现出“澄清”之相“时”,此时“应非”仍有“水”之“体”性存在。(而事实上,不论暴流在狂奔时或暴流停止时,其水性不失,故知暴流狂乱相之有无与水性无关;因此,暴流之相非即水性——行阴狂乱之相非即是如来藏之性,否则众生狂心歇息,心水澄清之时,应失去如来藏本性。然而事实不然,故知行阴狂乱之相非即如来藏之本性。)四、“若”此暴流之性为“离”于“空、水”而有,然而虚“空非有外”,以一切法皆在虚空之中,故暴流非能离空而有。又,于“水”之“外”亦“无”暴“流”之体可得,无水即无暴流,故暴流不得离水而存在。
【“是故当知:行阴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义贯】
佛言:“是故当知”:一切众生之“行阴”体本“虚”寂,循业“妄”现,“本非”由其他能造“因缘”之所造,“亦非”属无因之“自然性”(——非有因生,非无因生,乃如来藏妙真如不生灭性,随业缘而妄现之相,相妄性真)。

5. 识阴本如来藏性

【“阿难,譬如有人取频伽瓶,塞其两孔,满中擎空,千里远行,用饷他国;识阴当知亦复如是。”
阿难,如是虚空非彼方来,非此方人。如是,阿难,若彼方来,则本瓶中既贮空去,于本瓶地应少虚空!若此方人,开孔倒瓶,应见空出!”】
【注释】
“譬如有人”:喻众生。
“频伽瓶”:“频伽”为迦陵频伽之略。迦陵频伽为一种鸟,译为美音鸟、好声鸟、妙音鸟。此鸟原产于雪山中,此鸟当其犹在卵壳中,未出壳时,即已能鸣,其声美妙,胜过一切鸟,故称美音鸟。印度人常以此鸟之形作成瓶,称为迦陵频伽瓶。在此为比喻众生之妄业或妄业所成之根身。
“塞其两孔”:“两孔”,比喻理与事。“塞其两孔”,比喻隔断理与事,令起我、法二执,而成二障(烦恼障、所知障),因此形成内外隔断之局。
“满中擎空”:“满中”,整个瓶子中。“擎”,携带。“空”,喻第八识,以八识本是空性,故以虚空比喻第八识。此言,此人将瓶子的两个孔塞起来,使内外隔开来,他便以为已把整个瓶子都装满了一瓶子的虚空(凡夫以色身隔绝外界,便以为色身中之藏识为我所有之内法,有别于外一切法)。
“千里远行,用饷他国”:“饷”,馈也、遗也、食也;亦即当作礼品来馈赠,令他人得以享用、受用、食用。这里是指让自己受用。此即言,此人将瓶子装好满满一瓶的虚空之后(有如整理行装一样),便准备到千里外远地去旅行,而且便想用这瓶虚空到他国去好好受用一番。“他国”,指众生展转于六道受生时之另外一道。因为第八识为总报主,众生自无始来即执此为我,故前往受生前即是依此本识而往;因此“用饷他国”之义,亦是指来世到其他道去受报。
“如是虚空非彼方来”:“彼方”,原舍身处。
“非此方入”:“此方”,指再受生处;比喻藏识不是在原舍身处就已经入于根身而带来此处的;亦非到了此处才入于根身之中。
“若彼方来,则本瓶中既贮空去,于本瓶地应少虚空”:如果说瓶中的虚空是从原瓶地带来的,则既在本瓶地装满了虚空,本瓶地便应少了一瓶之量的虚空。(然而虚空之性遍满,不增不减,不可触摩捉持,更不可携来擎去,而是众生自生妄想,以为将瓶孔塞起来,便可把虚空装着,带着到处跑,到处去受用。比喻众生以为把理、事两个孔,用“我、法”二执的塞子把它们塞起来,便可令内外隔断,而安安稳稳地永保第八识藏为己有,不会漏失,并可一直带着这个“业识的瓶子”,在三界六道中到处跑。)
“开孔倒瓶应见空出”:“开孔”,打开二孔之瓶塞,比喻二障拔除时。“应见空出”,应看得见有漏的业识跑出来。
【义贯】
佛言:“阿难,譬如有人取”迦陵“频伽”鸟形的“瓶”子(取自妄业所生根身),“塞其两孔”(更妄起我法二执,生二障)令内外隔断,便以为可将“满”瓶“中擎”装着虚“空”(将有漏之身包裹本识),而欲至“千里”外“远行,用”以馈“饷”于“他国”(至他道中受用)。一切众生“识阴”之成就“当知亦复如是”(诚由众生贪取自业报根身,执著人法,隔断内外空性,而兀自至各道中受用此有限之空性——如取大海之一浮沤)!
“阿难,如是”已抵达他国之瓶内“虚空”,实“非”从瓶本处之“彼方来”,亦“非”于“此方入”(以识性周遍,本无来去)。“如是,阿难,若”瓶内之虚空为从“彼方来,则本瓶”地“中,既”已被“贮”一瓶之虚“空”而“去”,故“于本瓶”原来所在之“地”便“应少”掉一瓶量之“虚空”!(然而虚空实无增减,不可称量,亦不可捉持,擎装、携来持往。)“若”瓶内虚空为于“此方入”,则打“开”二“孔”(拔除二执)“倒瓶”(消二障尽,得净法身)时,“应”可“见”虚“空”从瓶中“出”!(然证果时,亦不见有漏识出,亦不见无垢识入,故知识性本无来去、出入,只是二执之有无,及内外之有隔无隔而已;二执既除,二障顿消,内外无隔,即得圆通,实非识性之有出入、来去、增减。)
【“是故当知:识阴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义贯】
佛言:“是故当知”:一切众生之“识阴”体本“虚”寂,循业“妄”现,“本非”任何能造之“因缘”之所造,亦“非”无因之“自然性”(——非有因生,非无因生,乃如来藏妙真如不生灭性,随业缘而幻现之相,相妄性真。)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义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