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
注释
卷第一
「楞伽」:楞伽是山名,也是城名,以此城在楞伽山顶,故以山名为城名。楞伽为梵语,中文译为「不可往」、「不可到」、「难入」。因为此山城极高,原为夜叉王所据,在此噉食生灵,无路可通,无神通者不可往,故名。又楞伽山在今之锡兰岛上,锡兰古名斯利兰卡(SRILANKA),其中「兰卡」即为楞伽之今译。再者,以佛在龙宫说法后,自龙宫出,降伏夜叉王,即于此山城开演此大乘无上经典,故以楞伽为经名。又,此经乃佛以自证境界,为诸大菩萨开演之无上圆顿法门,非凡愚可入,故名不可入。「阿跋多罗宝」:阿跋多罗是梵语,中译为「无上」。阿跋多罗宝即是无上宝。以佛在此经中所开演之五法、三性、二无我、八识,会归于唯心现境界,乃为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沙门释成观撰注
无上之法宝,故名此经为无上宝。
「经」:梵语是修多罗(Sutra),中文译为契经,简称为经,义为契合、贯通。
谓上契佛心自证境界,下契众生根机。如是佛心与众生心得以贯通,故名为经。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宋」:为刘宋,非赵匡胤所立之赵宋。刘宋系在晋末南北朝,为南朝之始,乃
刘裕所立,故史称「刘宋」,其年代为从西元四二○年至四七七年。

「天竺」:印度古译名。
「三藏」:经、律、论为佛法中之三藏教典。后世乃以通达三藏教典之法师名为三藏,或三藏法师。
「求那跋陀罗」:汉译为「功德贤」,中天竺人。因他好学大乘,故号为「摩诃衍」(摩诃衍汉译即是大乘之义。)求那跋陀罗法师于刘宋文帝、元嘉十二年(西元四三六年)时,从海路来广州。广州刺史车朗,表奏文帝,文帝遂遣使迎至京师,深为崇重,京城大臣多师事之,并请讲华严经。法师以不精通华语,引以为憾,便乞求观音菩萨为他增加智力,后夜里梦见有天神替他换头,于是通华语,便为众开讲华严。
一切佛语心品之一

【注释】

「一切佛语心」:「一切佛语」就是一切诸佛所共说之法门。「心」是精要之义,以此品乃集一切诸佛所共说之法门之最精要者,故名此品为「一切佛语心」。又,诸佛所说法门之最要者,无非心地法门。故起信论云:「所言法者,谓众生心,是心则摄一切世间出世间法。」故心为一切佛法之本,是故名此品为「一切佛语心」。又,此经共四品,即是四卷,每品皆名为「一切佛语心品」,这是本经最大的特色。这表示诸佛所说之法门原无二致,又表示此无上圆顿法门,乃大菩萨顿修、顿证、顿入佛地之不二法门,故各品皆同一名,此不二之义也。
「品」:即卷、目之义,等于现代所称之章、节。
「之一」:即第一品。如是我闻,一时佛住南海滨楞伽山顶,种种宝华以为庄严,与大比丘僧,及大菩萨众具,从彼种种异佛刹来。

【注释】

「如是我闻」:「我」是指阿难尊者,谓此经为我亲从佛闻。佛将入涅槃,阿那律教阿难问佛四件事:佛灭度后,佛弟子依谁而住?以谁为师?结集经典时,一切经首当安何语?恶性比丘如何处之?佛答:依四念处住;以戒为师;当来结集经时,一切经首当安「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处、与某某大众具」;恶性比丘,默而摈之。
「一时」:因印度与中国记载年代之方法不一样,故但称一时,亦即:在某一个时候之义。
「佛」:梵语「佛陀」,中译为觉或觉者。觉,即是离念、无念之义。故起信论云:「所言觉义者,谓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虚空界、无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如来平等法身。」此即以达无念,名之为佛;若有念,则不名为觉,故起信论云:「一切众生不名为觉,以无始来念念相续未曾离念故。」又说:「若有众生能观无念者,则为向佛智故。」故知离念方名为觉,有念则不得名为觉者。又觉有三种意义:一、自觉:觉知自心本无生灭,是故心体离念。二、觉他:觉一切法无不是真如,亦以此法令众生觉。三、觉行圆满:以上二觉皆达究竟圆满,故称觉行圆满。
又,以此经言之,所谓觉者,则为觉自心现;以心外无境,一切唯心所现,若于此觉了,则名为觉。
「南海滨楞伽山顶」:「南海滨」,以楞伽山所在之锡兰岛位于印度南方之海中,故称南海滨。「楞伽」,义如前说。
「大比丘僧」:「大」是形容名高德着。「比丘」是梵语,有三个意义:一、怖魔,二、乞士,三、净戒。「僧」梵语全文是「僧伽」,简称为僧,意思是和合,或众。因僧团是众所和合,故名僧伽。
「菩萨」:梵语菩提萨埵之略。菩提是觉的意思,萨埵为有情,合称觉有情,意义为:求觉的有情,及欲令有情觉悟之人。此即上求下化之义。
「具」:在一起。「从彼种种异佛刹来」:从各种不同的佛土来。「异」是不同。「佛刹」即佛土。一佛土即是三千大千世界。
是诸菩萨摩诃萨无量三昧自在之力,神通游戏,大慧菩萨摩诃萨而为上首;一切诸佛手灌其顶,自心现境界,善解其义。种种众生,种种心色,无量度门,随类普现,于五法、自性、识、二种无我究竟通达。

【注释】

「菩萨摩诃萨」:「摩诃」,梵语,大的意思,合称:大菩萨,通常是指住、行、向三贤或登地以上的菩萨。尤于此经乃专为根熟或地上菩萨所说,故与会当机多是登地之大菩萨。
「三昧」:梵语三摩地(Samadhi),音译为三昧,乃一音之转。三昧为正受之义,俗称为定。「三」是正,昧(摩地)为受。正受者,谓一切受不受。一切受者,谓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或称苦、乐、舍三受。何以一切受不受名为正受?以此一切受皆为依于意识取着分别六尘而有,修定者必须离于六尘之妄想分别取舍,故无所受,其心得于正定,名为三昧正受。
「自在」:解脱、无碍之义。
「神通游戏」:其神通变化已达到自在无碍之境,故有如游戏一般;又以其无所着故,故其视神通如游戏。
「上首」:即是「为首」之义,亦即居大众中之主位。
「一切诸佛手灌其顶」:「灌顶」为等觉或十地菩萨,受佛职位之仪式。有如王子在登基受王位前,由前王以水灌其顶;法王子(菩萨)亦如是,于十地中,由
法王(诸佛)亲「手」以一切智水「灌其」头「顶」,令得一切智,与诸佛无二,而得成佛,即授其佛之职位。佛之职者,谓度一切众生;佛之位者,谓佛果菩提。
「自心现境界,善解其义」:此为倒装句,其序为:「善解」「自心现境界」之(「其」)「义」。「自心现」,谓一切法唯是自心所现,外境实无,以心执着故有,不执即无,故一切境唯在一心之用,故称「自心现」。菩萨修行达此境界者,称为通达而善解「自心现境界」。此实为本经一经最重要之大旨。
「种种众生,种种心色,无量度门,随类普现」:谓:为度「种种众生」,皆观其「种种心色」不同,而以「无量度」化之法「门」,各「随」其「类」,于十方佛土中「普」遍示「现」,而度化之。「种种」即各种之义。「心色」即是色心;色即是色身,故心色即是身心;以一切法由心所造,众生色身之别亦由其心,故先言心,后言色。「种种心色」即是金刚经所称之四生九有,以六道四生众生之身心皆有所区别故。

【诠论】

此句谓大慧菩萨已得大神通智慧,为度众生,能化身千百亿,化成与其同形同
类,然后以无量方便法门度化之,此即菩萨四摄法中之同事摄。此亦即金刚经所云:「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若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
此为菩萨之大机大用,亦即普门品中所云:「若有国土众生,应以佛身得度者,
观世音菩萨即现佛身而为说法。应以辟支佛身得度者」乃至「应以执金刚
神得度者,即现执金刚神而为说法。」佛在大般涅槃经中亦自说于因地为菩萨修行时,为度某类众生,常示现与其同类,而度化之,如为度鸽子,则示生为鸽身,乃至示生为鹿、牛、羊、猪、蜜蜂、昆虫等,乃至示现生为聋、盲、暗、哑、贫穷、屠夫,以至生于边地、外道,而度化之。然此等示现皆为菩萨以大悲愿力之所成就,非是菩萨有此等罪报也。又,菩萨为何随类现身,以同事摄摄化众生?此有二义:一、以众生皆着我相,若示与其同,则容易摄化;二、此亦菩萨之修行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亦是修行随顺众生,即十大愿王普贤菩萨之第九大愿:恒顺众生。

【注释】

「五法」:即相、名、妄想、正智、如如。
「自性」:即三种自性:妄想自性,缘起自性、成自性,亦即唯识学上之计所执性、依他起性、圆成实性。
「识」:即八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末那识、阿赖耶识。
「二种无我」:即人无我与法无我。

【诠论】

此段赞大慧菩萨于此诸法已究竟通达。上之「自心现境界」乃一经之总纲,此
四类法门乃此一经之别目。佛所说种种法门,不外此一纲四目。
尔时大慧菩萨与摩帝菩萨,具游一切诸佛刹土,承佛神力,从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以偈赞佛:

【注释】

「尔时」:那时。
「摩帝菩萨」:「摩帝」即三摩地,意义为正定;以此菩萨主定,故名摩帝。定与慧乃为一体,而大慧菩萨主智,故摩帝菩萨常与之共行。
「具游一切诸佛刹土」:「游」字非为游玩义,乃现身度生之义,由于此二大菩萨已得自在神通,故视于十方佛土度生有如「游」戏、或旅「游」,故云「游」。
「承佛神力」:以下大慧菩萨要以偈赞佛,所赞者,为法王之境界,非大慧菩萨所能得知,故须承佛威神方能知而赞叹。
「偏袒右肩」:「偏袒」是袒露之义。佛制将袈裟搭在左肩,露出右肩,表示恭敬,称为偏袒右肩。释氏要览引舍利弗问经云:「『于何时披袒?』佛言:『随供养时,应偏袒,以便作事故。作福田时,应覆两肩,现福田相故。』」随供养,例如见佛、礼佛、问讯、入众等时候,须偏袒右肩以示恭敬。作福田,如临斋、坐禅、诵经、入聚落、树下坐时,令人见田相端严,故须通披。
「右膝着地」:又名胡跪。「胡」是西方人之义,以此礼乃西天之仪。右膝着地为单腿高跪之姿势。
「偈」:梵语「偈陀」(Gāthā)为一种文体,译为颂。通常以四句为一偈,且字数有一定,如为三言、四言、五言之偈等。又,偈颂常用来赞美之用,亦有用来说法者。
世间离生灭,犹如虚空华,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

【义贯】

一切「世间」之法,本「离」于「生灭」,其生灭之相「犹如虚空华」,如来以
「智」照了,「不得」其「有无」、来去、生灭等相,究竟远离一切二法之情计。然佛愍众生迷物执妄,故「而兴」起「大悲心」而普为济度,令离于此虚妄有无之法,而得证法身。

【诠论】

此偈赞佛离于凡夫妄见。
一切法如幻,远离于心识,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

【注释】

「一切法」:指世出世间、内外、根尘识等诸法。
「心识」:指心意意识而言。
「远离」:谓本性即离,当体即离,非作而令离,如二乘之所为。

【义贯】

「一切」诸「法」本来「如幻」如化,不可执取,其性本「远离于心」意「识」之分别取着,如来以「智」照了,故于一切法「不得有无」、来去等相;然以
二乘之人虽离我执,犹未达法空,故执法为实有,是故见有生死可离,有涅槃可证,不得究竟。又,唯识立三界唯心,万法唯识,虽已达境空,犹执心为有,
亦未达究竟。佛以愍此等权小之机,故「而兴」起「大悲心」,广为济度,令见实际。

【诠论】

此偈为赞佛离于二乘、权小之谬见。
远离于断常,世间恒如梦,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

【注释】

「断常」:为外道之邪见。「断」谓断灭,谓死后即一切皆无,所谓「一了百了」。「常」谓一切永远如是,恒常不变:如生为人,生生世世皆为人,如生为猪,生生世世皆为猪。又,执常论者,多执一切皆为大自在天所造,故一切恒常不变。此断、常二见,皆为拨无因果,与一切法因缘生之正理相违,故称邪见。盖若执此二见,则无因无果:若执断见,则计虽造善造恶,亦无来生受果报;然实有果报,因果昭然,故知此断见为非。若执常见,则计一切皆由大自在天所决定,一切法无论如何皆常恒不变,如是则亦同于无因无果;然实有造恶堕生死,修道而出轮回、证圣果者,故知一切皆在众生自心为之,非由大自在天一人所造。此断常二见即所谓拨无因果者,执此二邪见者,其罪甚重,死后当
堕地狱,以其坏一切法故,不但坏世间因果,亦坏出世间因果,如是则无人修行;不修行,则众生永无出离生死之期,是为断善根佛种,故学佛人最须远离此二见。

【义贯】

佛已「远离于」外道之「断常」二种邪见,观了一切「世间恒」悉「如梦」,亦如梦境,乃唯自心所现,本离于断常二相;佛以无上正「智」照了,故于一切法「不得有无」断常二相。然而佛以怜愍凡夫外道执断常邪见之人,自害害人,当受大苦,故「而兴」起「大悲心」而度化之。

【诠论】

此偈为赞佛离于外道邪见。
知人法无我,烦恼及尔焰,常清净无相,而兴大悲心。

【注释】

「人法无我」:即人无我与法无我,亦即人空及法空。此为佛与大菩萨所证之境界,已超乎二乘之人无我,而达法无我,因此人法双空。「无我」即是空义,亦即不执为我、我所之义。
「烦恼及尔焰」:「烦恼」即烦恼障,亦即是事障。「尔焰」为梵语,即是智障,亦称所知障,此为理障。此理事二障断尽方能证人空、法空;烦恼障尽时,证人空(人无我);所知障断尽时,则证法空(法无我)。

【义贯】

佛如来以智证「知」「人」及「法」二者皆「无我」;故如实了知「烦恼」障「及」「尔焰」(所知障)之本性「常」自「清净」、无相,了「无」能证所证、能断所断等之能所二「相」。菩萨于断证虽已造极,然能所之相犹昭然未泯,故仍未达究竟,佛因是「而兴」起「大悲心」而教化之,令境空心泯,速入佛地。

【诠论】

此偈为赞佛已离菩萨微细之能所断证二相。
一切无涅槃,无有涅槃佛,无有佛涅槃,远离觉所觉,若有若无有,是二悉具离。

【注释】

「一切无涅槃」:
「涅槃」:即是灭度义、谓灭生死、度烦恼;亦即寂灭,离生
死、出三界,得解脱之义。「一切无涅槃」,谓一切法其自性本来涅槃,本来空寂,
无有生起,既无生起,则无有灭,因此不用更求寂灭,否则即是头上安头,一切法当体即是涅槃寂静。此是佛所自证之极理,是故能够度而无度,寂而常照,照而常寂,无有少法可得。
「无有涅槃佛」:意即「无有」证入「涅槃」之「佛」,或「无有」在「涅槃」之「佛」。第一义:若有证涅槃之佛,则佛有能证、所证,则不得谓为佛,以佛已离一切相故,故金刚经云:「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一切相皆离,更何况能证所证相,因此不可谓有证涅槃之佛,故偈云:「无有涅槃佛」。第二义,无有在涅槃中之佛:若佛在涅槃之中,则不能大作佛事,度化众生,若不度生,则不得谓为佛,因此说「无有涅槃佛」,此则赞佛度生无尽也。
「无有佛涅槃」:从来没有一尊「佛」是入于「涅槃」的。因佛已证一切法皆自性涅槃,因此不更须再证入涅槃,否则即如上所言之头上安头,床上架床,而成二乘之颠倒。以此之故,佛不用再入于涅槃,即于生死而见涅槃,此即大般涅槃经中所明之无相涅槃,亦即不用取涅槃相而涅槃,以佛已离一切诸相故,连涅槃相亦离。此句之第二层意义为:佛以如是大智,而起大悲度世,是故诸佛皆不究竟涅槃,此即上偈所云:「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盖佛已自证一
切皆自性涅槃,则不见有众生、烦恼、生死,如是佛亦可入于涅槃矣;如佛初成道时,即因此而思欲入于涅槃,然念众生犹迷诸法自性,枉受辛苦,故不入于涅槃,而由梵天王之劝请,转于正法轮。是故,佛以大悲故,皆不究竟涅槃,故云:「无有佛涅槃」。
「远离觉所觉」:「觉所觉」是能「觉」与「所觉」。能觉即是指佛,所觉即是指涅槃理,亦是泛指一切佛所证之理。此谓:佛已「远离」能「觉」与「所觉」,是为总结佛已离能所之相。盖佛名觉者,今既连能觉、所觉皆离,是故金刚经云佛于阿耨菩提为无有少法可得;若有少法可得,乃至少许觉相,皆是能所炽然相待,未能达于自觉圣智法性真身,是故佛名「无所着等正觉」者,以此。
「若有若无有,是二悉具离」:「无有」即是「无」。「若」,语助词,亦可当「或」之义。简之,「若有若无有」,亦即「有与无」之义。此二句合谓:佛于有与无两者,悉皆远离。「有」与「无」,可指上述之外道所执断常二见,亦可指凡小之见有见无:凡夫见有,是故贪爱生死;二乘见无,是故憎生死爱涅槃。简言之,一切凡愚邪小之断常等见,皆本于有无二法,扩而言之乃至四句及六十二见、一百零八见,皆从见有见无而生。是故宗门谓「离四句,绝百非」者,以
此,以断妄想根本故。

【诠论】

此二句为赞佛于「有」「无」等二边之见,悉皆远离。

【义贯】

佛已自证一切法自性本来涅槃,是故「一切」法「无」有更须「涅槃」者:是故,「无有」一法名为「涅槃」且为「佛」所证者,亦「无有」一人名为「佛」
而能证于「涅槃」者。如是,佛则「远离」于能「觉」与「所觉」,及一切能所相。乃至「若有、若无有」等,「是」一切「二」边之见,「悉」皆(「具」)远「离」。

【诠论】

此段第一句「一切无涅槃」是总说,下二句:「无有涅槃佛,无有佛涅槃」是别说,即再分别说明一下佛所自证的「一切无涅槃」之结果:因佛已证「一切无涅槃」,是故离能证所证相,而「无有」证得「涅槃」之「佛」,亦「无有佛」入于「涅槃」。复次,「一切无涅槃」是总说佛已离于能证所证,下二句则分别说离于能证之佛、与所证之涅槃,亦即是谓「无有」一法名为「涅槃」而为「佛」
所证者(此明离于所证之涅槃),亦「无有佛」而能证于「涅槃」(此明离于能
证之佛)。至此一切能所皆悉已离,以连能证之佛都离,又有何物不离!是故接
下去说:「远离觉所觉」。
复次,有恶心邪见愚痴之人,取断灭见,见有实法,而谓佛实入于涅槃,而取
灭度而佛实不涅槃,亦不取灭度,以佛已证能所双泯故,若言佛有实涅槃
者,是为谤佛。此不但谤佛无有大悲,弃舍众生而取灭度,亦复谤佛犹有能证所证,未达究竟,是则于佛之悲智二者起双谤,是故佛于大般涅槃经中云:若有人言佛有涅槃者,为魔伴党,非我弟子。然佛之所以示现入于涅槃者,乃为度化愚痴之人,令见有涅槃可入,而不复乐于生死流转,因此勤修道业,得出离故。而佛实不入于涅槃,以法身常住不灭故。是故六祖大师言:「无上大涅槃,圆明常寂照,凡愚谓之死,外道执为断。」亦是破斥凡小邪执也。
牟尼寂静观,是则远离生,是名为不取,今世后世净。

【注释】

「牟尼寂静观」:「牟尼」即释迦牟尼佛。「寂静观」,即以寂静无念、无分别之心观于一切法。盖佛已离于能所等一切相,故其心究竟寂静无念,无有作意,
而其观于一切法者,则为清净之无功用行。再者,前面最初赞佛离于凡见,最后赞佛离于佛见,如是一切见尽,故其心廓然如虚空,亦如虚空之寂静,故能以此寂静心观于一切。
「是则远离生」:此谓以如是离于诸相诸见之寂静心观于一切法,如「是则」能「远离生」灭等相,而证得无生灭,得无生忍。「生」即是生灭之略。
「是名为不取,今世后世净」:「不取」是不执取,「取」,即十二有支中「爱取有」之取支。「今世后世」即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之略称,以顺偈文字数故略。「净」即清净。此二句承上言:若人能远离于生灭等相,证于无生,「是」则「名为不」
执「取」一切法,不得一法,不得五蕴、六尘、乃至十二入、十八界等,如是不取,则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悉得清「净」,而证于清净法身,无有少法可得。

【义贯】

此四句偈合言,则有二义一、以佛已泯绝能所等相,是故唯有吾佛释()
迦「牟尼」如来,能以离一切相之「寂静」之心而「观」于一切法,如是虽本体寂而常照,照而常寂;如「是则」能「远离」一切虚幻「生」灭之相,证得无生灭。「是」亦「名为」「不」执「取」一切法,以见一切无有生起故,故不可取着;以此之故,佛如来「今世后世」三世皆「净」,无所着,等虚空。(二)、若世人能如释迦「牟尼」如来以「寂静」无所有之心「观」于一切法,「是」人「则」能「远离」于一切「生」灭之相,证得不生灭,入无生忍;如「是」则「名为不」执「取」一法,以不取故不有,于是「今世后世」常得法身清「净」,无有染着。
尔时大慧菩萨偈赞佛已,自说姓名:我名为大慧,通达于大乘。今以百八义,仰谘尊中上。

【注释】

「自说姓名」:因大慧菩萨为从他方佛土来,非释迦佛常随之众,故于以第一义谛偈赞佛之后,恐海众有疑:此何人斯?而能作如是狮子吼!是故自说姓名。
「百八义」:为一百零八个问题,此为求其整数,并非正好一百零八个问题。又,百八,通常指其数之多之义。又,一切众生之迷情,皆由百八烦恼而起,而百八烦恼则由于心中有百八之疑惑,若此百八之惑得解,则烦恼自然寝息,故大慧菩萨以百八疑为问,请世尊决疑解惑。
「仰谘尊中上」:「仰」为敬仰之义,「谘」为咨询,请教之义,「仰谘」即为恭敬地请教。「尊中上」即一切「尊」贵人「中」之最「上」者。

【义贯】

「尔时大慧菩萨偈赞佛已,自说姓名:我名为大慧」,为欲「通达于大乘」之理,「今以」一「百」零「八」问题(「义」),恭问(「仰谘」)于一切「尊」贵人「中」之最「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