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受阴魔境
一 受阴区宇相(定中初相)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奢摩他中色阴尽者,见诸佛心如明镜中显现其像。
若有所得,而未能用,犹如魇人,手足宛然,见闻不惑,心触客邪而不能动,此则名为受阴区宇。】
【注释】
“修三摩提,奢摩他中”:“三摩提”,正定;定慧等持,或简称等持。“奢摩他”,止,亦可称为定;止息乱心,摄心不乱之义。另外,此二者再加上毗婆舍那,译为观,此三者即为禅定最重要的三个领域。此三者大致的关系为:
“奢摩他(止)”+“毗婆舍那(观)”→“三摩提(三摩地)”
又,三摩提在此系指首楞严三昧。
“色阴尽”:以色阴尽,故不再能覆盖本心。
“见诸佛心”:“诸佛心”,为诸佛的本妙觉心,或与诸佛平等的本妙觉心,亦即菩提本心。承上,以色阴不再覆盖,故能得如是见。又,于五阴中,唯色阴是色法,其他四阴皆是心法或心所有法,故色阴尽时,才能真正、正式亲见“自心”,以无“色”覆盖故。
“如明镜中显现其像”:此表示其见之清楚明晰,有如镜中见像。
“若有所得,而未能用”:“得”,证得。“若有所得”:好象对于觉心之本体,有所证得,但不太确定,即是“相似证”,因为如镜中像,看似有实体,但却触摸不到,即所谓“可望而不可及”。“用”,实用,自在用。虽见其物,但却未能发起自在之用。又如镜中像,只能看,不能用。
“犹如魇人,手足宛然”:“魇人”,著魔之人,即为鬼魅等所著之人;换言之,即中邪之人。“宛然”,依然,依旧。谓像著了鬼魅之人,虽然他的四肢跟原来一样,依然不缺不失。
“见闻不惑”:能见能闻,心中也不迷惑;亦即既看得见、也听得到,心里也明白。
“心触客邪”:“触”,接触,碰到而受制。“客”,外来的。谓,心被外来的邪魅所触所制(即所谓“著了外阴”。)
“而不能动”:肢体不能动弹。
【义贯】
“阿难,彼”透过色阴十境之“善男子修”首楞严“三摩提”,于“奢摩他中”,得“色阴尽者”,以色阴已不再覆盖故,便得“见”与“诸佛”一般的本妙觉“心,如明镜中显现其像”,十分明晰。
然而此时却彷“若”于觉心之本体“有所”证“得,而未能”发自在“用,犹如”身著“魇”魅之“人”,虽然“手足”依旧“宛然”不缺,且眼亦能“见”,耳亦能“闻”,心亦“不”迷“惑”,心中明明白白,然而却因“心触”制于“客邪”鬼魅,“而不能动”弹,“此则名为”本心被“受阴区”拘于其狭“宇”中之相。
二 受阴尽相(定中末相)
【“若魇咎歇,其心离身,返观其面,去住自由,无复留碍,名受阴尽。是人则能超越见浊,观其所由,虚明妄想以为其本。”】
【注释】
“若魇咎歇”:如果前面的如著魇魅的过患已停止,亦即不再只能看而不能动,便是“受阴区宇相”尽了之时。
“其心离身”:《楞严经正脉》云:“当知此不同(于)坐脱(坐化),而不能复来者(而神识不能再回来——亦即,还回得来),彼但于前幽暗位中,凭定力以坐脱耳。”
“见浊”:前面经文释见浊云:“汝身现搏四大为体,四性壅(yōng阻塞)令留碍,四大旋令觉知,相织妄成,名为见浊。”
“虚明妄想,以为其本”:谓领受前境,虚妄发明颠倒妄想,这是受阴生起的根本。
【义贯】
“若”如著“魇”魅、只能见闻而不能动用的区宇之过“咎”已休“歇,其心”便得“离身”,且能“返观其面”,得意生身,“去住自由,无复留碍,名受阴尽;是人则能超越见浊”;既超越已,即返“观其”受阴“所”生起之原“由”,乃知全由领受前境后所生之“虚明妄想以为其”受阴生起之“本”(故虽明明有苦受、乐受、舍受等之觉受,但受阴之体,乃虚妄而不可得;其体虽复明显,而实虚妄,纯是妄想颠倒所成)。
三 受阴十境相(中间过程诸相)
⑴ 责已悲生——悲魔入心
【“阿难,彼善男子当在此中得大光耀,其心发明,内抑过分,忽于其处发无穷悲,如是乃至观见蚊蝱犹如赤子,心生怜愍,不觉流泪。
此名功用抑摧过越,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觉了不迷,久自消歇。
若作圣解,则有悲魔入其心腑,见人则悲,啼泣无限,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注释】
“当在此中”:当处在此色阴已尽,受阴未破之中。
“得大光耀”:以在色阴尽时,十方洞开,故得大光耀。
“内抑过分”:在内心中过分责备压抑自己,因为在受阴区宇相中,见诸佛心,如镜现像,故知已心既同于佛,而悟得一切众生,皆本具光明妙心,却枉受沦溺,因此便自责不早发起度脱众生之心。
“忽于其处”:“其处”:有众生之处。
“发无穷悲”:发起无穷之相似同体大悲。(同体者,同有真如本体也。)按,这其实是“爱见悲”,并非真正的大悲。
“蚊蝱”:“蝱(méng)”亦作“虻”,或(忙),为昆虫类之双翅类,形像苍蝇而体积较大,爱吸人畜的血液。寄生在牛身上的称为“牛虻”。(故虻亦可说是一种吸血的大苍蝇。)
“犹如赤子”:“赤子”,刚出生的婴孩,皮肤的赤色未退,故名;引申为纯真而未受世染之孩童、或者成人。
“抑摧过越”:抑责摧伤自己过了分。
“悟则无咎”:若能即时悟了,便无过咎(就不会有问题了)。
“失于正受”:“正受”,即正定之异名:谓一切受不受,名为正受。既失正受,再加上受悲魔入心,故成邪受。所谓“邪受”,谓虽非理而悲、非时而悲、非处而悲,然却自以为是大悲增上,而惜爱此受,故成邪受。
【义贯】
“阿难,彼善男子”正“当在此”色阴已尽、受阴未破的境界“中”,以色阴不覆,十方洞开,故“得大光耀,其心”开“发明”了,见诸佛如镜像,了一切众生本具妙心,“内”自“抑”责“过分”,责已不早发度生之心,“忽于其”有众生之“处,发无穷”之相似同体大“悲,如是乃至观见蚊蝱”(蚊子及吸血苍蝇)时,即“犹如”初生之“赤子”一般,“心生怜愍,不觉流泪”,如此即堕爱见悲。
“此名”有“功用”之心“抑”责“摧”伤“过越”其分,以致成悲,若能速“悟则无”过“咎”,此“非为圣”人实“证”之同体大悲境界。若如实“觉了不迷”其境界,“久”之其境“自”然“消歇”。
但“若作”已得“圣”证之“解”,自谓已证诸佛同体大悲,“则有悲魔”得其方便而“入其心腑”,摄其神识,一“见”到“人”,心“则”生伤“悲,啼泣无限”,由此无法自制而“失于”三昧“正受”,反成邪受,来世“当从”而“沦坠”恶道。
【诠论】
问:“曾闻有人,到佛寺去,或自己礼佛,或参加法会,常悲不自胜,不由自已地泪流满面,这种情形算不算著‘悲魔’呢?”
答:“不一定。如果他只在开始的一两次如此,法会完就好了,那便不是悲魔。如果他每一次都这样,经过好几个月、或好几年,那就有问题;如果悲哀的情况,连法会结束后,甚至回到家都还持续着,那问题就比较大了。你若问他为何流泪,有的说:他一礼佛或诵某段经文,就‘好感动、好感动’;有的说:他也不知道为何会流泪,只是不能自已。若真的很感动,流泪一、两次,还算正常,这是由于宿缘积于八识田心,如今因缘际会,忽然迸现,所以如此,不足为怪。但若每次都如是,且不能自禁(意识上想不哭都不行),甚至连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要哭,这就不正常,亦即多半与悲魔有关,因此碰到这种情况,不要高兴,以为自己在修行上‘很有境界’才会如此。而是应加警觉,想办法矫正过来。”
问:“应如何作才能矫正过来?”
答:“一、须诚心忏悔业障。须知这是修行的障难,且须自问:为何别人没有这种障难,而我却有?可知由于自己业障十分深重才会如此,而非自己特别‘行’,才如是。故须诚心忏悔,去除贪、慢二心。
二、忏悔可拜八十八佛,或诵《地藏经》。
三、忏后可念《金刚经》或《普贤行愿品》。如是即可望除灭‘准悲魔’之相(因为这还不是完全的悲魔相。)”
⑵ 扬己齐佛——狂魔入心
【“阿难,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胜相现前,感激过分,忽于其中生无限勇,其心猛利,志齐诸佛,谓三僧祇一念能越。
此名功用,陵率过越,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觉了不迷,久自消歇。
若作圣解,则有狂魔入其心腑,见人则夸,我慢无比,其心乃至上不见佛,下不见人,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注释】
“见色阴消”:色阴已消,如脱去第五重(最外一层)衣服。
“受阴明白”:“明白”,显露。因色阴已尽,受阴就显露出来了。如脱去第五重衣服后,显现第四重衣。
“胜相现前”:种种胜相渐次现前,如见佛心如镜中现像等。
“志齐诸佛”:“志”,心也;心之所趣曰志。其心志顿齐于诸佛。
“谓三僧祇一念能越”:彼人宣言诸佛经三大阿僧祇劫所修成者,我今于一念间便能超越。盖妄谓以我一念不生即如如佛也。
“陵率过越”:“陵”,陵跨。“率”,轻率。谓陵跨佛乘,轻率自任过分。
“上不见佛”:谓此著魔之人作是宣言:佛虽成佛,尚要三大阿僧祇劫修行,怎比得上我一念即得顿证呢?(按:今之有所谓“即刻开悟”,且自称“无上师”者,不正好就被佛说中了吗?且“无上师”者,盖谓比佛还要无上也,其狂慢可知。)
“下不见人”:此义如同“目中无人”。谓此著魔之人又作是宣言:至于一般人皆是愚痴凡夫,尚且不悟自心是佛,又怎能得知我所证到的无上境界呢?(按:今亦有人自称“大乘孤子”,其目无余子之慨,仿佛所有其他大乘在家出家佛弟子全都灭绝了一般。)
【义贯】
“阿难,又彼”进修禅“定中”之“诸善男子,见色阴”已“消”(即如去最外面的第五重衣),于是“受阴”乃“明白”显露出来(如第四重衣显现),接着即有种种“胜相”相继“现前”,便一时“感激过分,忽于其”感激“中生”出“无限勇”猛,“其心猛利”异常,其“志”则欲顿“齐诸佛”,乃“谓”诸佛如来经历“三”大阿“僧祇”劫所修成者,我今于“一念”间即“能”超“越”之。(以我一念不生即如如佛也,即得立与佛无殊。)
“此名”有“功用”之心太锐,欲“陵”跨佛乘,轻“率”自任“过”分“越”理所致。若“悟”实为受阴所覆之现象之一,“则无”过“咎,非为圣证”境界。若自“觉了不迷”其境,这些现象“久自消歇”。
倘“若作”已得“圣”证之“解,则有狂魔”,得其方便,“入其心腑”,摄其神识,令彼“见人则”矜“夸”已德,其“我慢无”有伦“比,其心”目中“乃至上不见”诸“佛,下不见”一切“人”(诸佛皆不如我;一切人皆不知我境界),由此狂慢傲佛,致“失于”三昧“正受”,起诸狂妄邪见,来世“当从”狂魔邪见而“沦坠”恶道。
【诠论】
问:“曾闻有某派人,谓于修行中起‘大佛慢’,这是正确的吗?”
答:“于佛正法中,慢是六‘根本烦恼’之一,连小乘圣人都已断除,更何况是佛?而况佛若有慢心,佛心即不平等,以慢他人故;且佛若有慢,佛即仍有粗重烦恼,佛即非佛,故知将‘佛’与‘慢’併在一起,成为‘佛慢’一词,这不但是自相矛盾、不伦不类,而且是亵渎神圣的。这种似是而非的邪说,决定不是佛之正法,恐系附佛外道之说。又,附佛外道中,常有许多教理或言说类似佛法,但详研之则又不是,实是扭曲正法的‘相似佛法’,盖欲用之以混淆正知见,而遂其邪说之本旨。”
⑶ 定偏多忆——忆魔入心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前无新证,归失故居,智力衰微,入中隳地,迥无所见,心中忽然生大枯渴,于一切时沉忆不散,将此以为勤精进相。
此名修心无慧自失,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若作圣解,则众忆魔入其心腑,旦夕撮心,悬在一处,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注释】
“前无新证”:“前”,向前。“新证”,新的证境。向前没有新的证境,亦即:没有再往前进步。
“归失故居”:“归”,退也。“故居”,原居住之所,指色阴。因色阴已破,故退则无处可归,因此进退两难。
“智力衰微”:“智力”,系与定力相对而言,因此时定力强,而慧力弱。
“入中隳地”:“中”,中间,指介于色阴破与受阴破之间。“隳”,坏,指进退二念俱坏、俱不能成。此谓,入于色阴尽与受阴尽之间、进与退皆不成的两难之境地。
“迥无所见”;“迥”,原义为远,引申为大,全,都。此谓全无所见也。
“生大枯渴”:“枯”,如草木枯而待雨。“渴”,如人畜渴之待水。此谓,虽有正定,但无慧相资,故如枯如渴。
“沉忆不散”:“沉”,沉静。“忆”,忆念。谓沉静其心,忆念此中隳之境,不敢散乱;亦即时时刻刻执取、住著于中隳之境,不敢舍离,深恐虽先前色阴已灭,但往后则受阴未破,既不能进、亦不能退,若再失此中隳之境,则不知伊于胡底,于是对当前此境界,牢牢执住不放。
“将此以为勤精进相”:“将”,以,把。把这牢执中隳之境,时刻不敢放松的情况,当作是勤勇精进之相。其实这是错解自心。
“此名修心无慧自失”:“修心”,修定。“心”,为增上心学,即定学之别称。这是由于偏修定心,而没有慧力相资助,故有此过失。“失”,错误也。
“旦夕撮心”:“撮”,以指取也,摘取、或抓取也。此谓忆魔日夜都在摘取他的心。
“悬在一处”:“一处”,指中隳之处。谓魔顺其意,故意将其心悬挂在中隳之处,令其沉忆不散,彼人便更加进退不得,无法自解矣。
【义贯】
“又彼”进修禅“定中”之“诸善男子,见色阴”已“消”泯,且“受阴”已“明白”显露了;当此之际,向“前”以受阴尚不能破故,“无新证”之境,若欲退“归”则已“失故居”之所(色阴已尽),因此进退两难。此时由于定强慧弱故,“智力衰微”,因无智慧相资故,彼人“入”于色受之“中”间与进退二念俱“隳”的两难之境“地”,因而“迥无所见”(全无所见),此时“心中忽然生大枯渴”之感,如枯待雨,如渴待水,“于一切时,沈”静其心“忆”念中隳之境,“不”敢“散”乱,不舍不放,彼人却“将此”执取中隳之心“以为勤”勇“精进”之“相”。
“此名”偏“修”定“心,无慧”相资,“自失”方便。彼人倘能“悟”知而调令定慧均等,“则无”过“咎,非为圣”人实“证”境界。
然则“若作”已得“圣”证之“解,则众忆魔”便得其方便,乘虚而入,“入其心腑”,拘其神识,“旦夕撮”取(摘取)其“心”,而把它“悬”挂“在”某“一”中隳(两难)之“处”,更加令他无法自解,最终遂以无慧自济故,而“失于”三昧“正受”,反成邪受,来世“当从”忆魔而“沦坠”恶道。
⑷ 慧偏多狂——知足魔入心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慧力过定,失于猛利,以诸胜性怀于心中,自心已疑是卢舍那,得少为足。
此名用心忘失恒审,溺于知见,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若作圣解,则有下劣易知足魔入其心腑,见人自言:‘我得无上第一义谛’,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注释】
“慧力过定”:智慧之力强过于定力。
“以诸胜性怀于心中”:“胜性”,殊胜性之法,如自心本来是佛、或心佛一如,心佛平等、心即是佛等。常将此等无上法怀于心中,而自以为已证此法,因而太尊重自己。
“自心已疑是卢舍那”:自己常常怀疑自己本身就是卢舍那佛,不假修成。
“得少为足”:“得”,证得。“足”,满足。少少证得便已满足。此证得指破色阴。(按:然而时下许多人,并没有丝毫证得,便已自满,可说是“行少为足”,实为可愍。)
“忘失恒审”:忘失恒常审察。
“溺于知见”:“溺”,汩溺。“知见”,自己的虚妄知见。谓沉溺于自己的虚妄知见,以为自己是佛。
【义贯】
“又彼”进修禅“定中”之“诸善男子,见色阴”已“消,受阴明白”显露,以智“慧力”强“过”于“定”力,然其慧却“失于”过“猛”、过“利”;同时又“以诸”殊“胜性”之法,(如自心本来是佛、心佛一如等)“怀”纳“于心中”,便自以为已证得这些法,“自心已”暗“疑”己身本来即“是卢舍那”佛,不假修成,因此“得少为足”(以今色阴消,受阴显现,见了受阴,便自以为已证得佛真法身。)
“此名用心”偏颇,致今慧强定弱,而“忘失恒”常“审”察自己真正的身份地位(正如老百姓而自称国王),因而汩“溺”沉没“于”自己的虚妄“知见”,以为自身即是佛身。若能觉“悟”,舍此知见,还修本定,“则无”甚过“咎,非为圣”人实“证”。
但“若作”已得“圣”证之妄“解,则有下劣”之“易知足魔入其心腑”,摄其神识,令其“见人”则“自言:我”已证“得无上”菩提“第一义谛”之理;以此过失,从而“失于”三昧“正受”,反成邪受,“当从”易知足魔而“沦坠”恶道。
⑸ 历险生忧——忧魔入心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所证未获,故心已亡,历览二际,自生艰险,于心忽然生无尽忧,如坐铁床,如饮毒药,心不欲活,常求于人令害其命,早取解脱。
此名修行失于方便,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常忧愁魔入其心腑,手执刀剑,自割其肉,欣其舍寿;或常忧愁,走入山林,不耐见人。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注释】
“所证未获”:所欲新证者(即破受阴),尚未证得。
“故心已亡”:“故心”,指色阴。“已亡”,已销。
“历览二际,自生艰险”:“二际”,前际与后际。“历”,遍。“览”,见。谓遍见前后二际,一片茫茫,不知所之,故油然于其心中生起“前途艰险不可知”之感。
“如坐铁床”:指睡不安稳。
“如饮毒药”:指食不安心。
“心不欲活”:因为面对茫茫的前程,忧虑恐惧,睡不安枕,食不甘味,因此不想活:不知这只是暂时的现象。
“则有一分常忧愁魔”:“一分”,一种,一个种类。
“手执刀剑,自割其肉”:这是魔令其如此作。
问:“有一本书叫《净土圣贤录》,其中亦有载录一比丘,念佛精进,一心求生西方,后感无常,欲速往生,即在山中岩石上,以刀自割其肉,施给鸟兽;肉一片片割尽,然后往生。请问这种作法是否适当?”
答:“若照本经文来看,此亦应属修行的魔相,非是正当的佛法修行,亦不应仿效或提倡。又,若真要以身施众生,则他若舍寿于山中,无人收殓,鸟兽自然来食,不劳他自割身。再者,须时时记住,佛法是很理性的,且佛深诫无益之苦行,称为‘戒禁取’,任何反常或惊世骇俗之举,行者都应很审慎看待,否则不但劳而无功,又违佛戒,且误导众生,混淆邪正,惧之。”
【义贯】
“又彼”进修禅“定中”之“诸善男子,见”自己“色阴”已“消”尽,“受阴,明白”显露;当此之际,“所”断新“证”者(破受阴)尚“未获”得,而“故心”(色阴)“已亡”,因此“历览”前后“二际”茫茫无寄,无所适从,油然“自生”前途“艰险”怖畏之感,“于”其“心”中“忽然生”起“无尽”之“忧”愁,眠则“如坐铁床”(睡不安枕),食则“如饮毒药”(食不甘味)。既已不乐世间,所求圣道又仍无着落,“心不欲活”,恨不速死为快,“常求于人令害其命,早取解脱”。
“此名”虽有心“修行”,却“失于”以正智观照之“方便”;若及时觉“悟”、改悔、忘忧、“则无”过“咎,非为圣证”之境界。
但“若作”已得“圣”证之“解”,而以舍命为解脱,“则有一分常忧愁魔”,趁隙而“入其心腑”,摄其神识,增其忧愁,令其“手执刀剑,自割其肉,欣其舍寿”速死;“或常”怀“忧愁”,而“走入山林”,以厌世故,“不耐”烦“见人”;彼行者即以此等邪念而“失于”三昧“正受”,反成邪受,来世“当从”其邪见邪受而“沦坠”恶道。
⑹ 觉安生喜——喜魔入心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处清净中,心安隐后,忽然自有无限喜生,心中欢悦,不能自止。
此名轻安,无慧自禁,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好喜乐魔入其心腑,见人则笑,于衢路旁自歌自舞,自谓已得无碍解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注释】
“心安隐后”:“安隐”,同“安稳”。
“轻安”:以定心成就,离粗重尘劳,故得轻安之觉受。以离粗重,如释重负,故顿觉身“轻”。以离尘劳,无有烦恼,故顿觉心“安”。按“轻安”于大乘唯识五位百法中属于十一“善心所”之一,系行者于得定之后,于定中所发之善法,凡人没有。因此学佛之人不要轻易地说自己“觉得很轻安”,因为那是习禅之人得定之后,于定中所起的善法。若与人说自己“很轻安”,对内行人而言,等于是向人宣示自己已得禅定,并且于禅定中证得善法。是故若尚未得禅定,切莫说得“轻安”。其实纵使已得禅定、乃至轻安,也不用到处向人宣扬。何以故,因为经中说:自修、自证、自知,若多与他人言,即与名利牵扯,希人赞叹、恭敬,尤且引得魔嫉,速招魔事。是故己所证境,不论善恶,要沉得住气,只对自己的师父或善知识说,以求印证或指教(切不可为了炫耀而说);对于其他人,则一概不说。更加忌讳:少有所感、所知、所得,乃至少悟,即到处宣扬己能,逢人便说。如是沉不住气,不当大事,必速招魔怨及一切障难。这点希末世之真修者,谨记、奉行;如是涵养方得冀成大事。
“无慧自禁”:以无智慧来观察审度,因而不能自禁此喜心;从而由于心中欢喜过量,觉离于忧恼,便自以为已得大自在。
“衢路”:大马路。
“自谓已得无碍解脱”:此谓,若习禅者以魔力所持,恣肆欢笑歌舞,觉得自己十分洒脱,无拘无碍,要笑便笑,要歌便歌,傲啸自在。习禅之人若如是,其实是以“放逸”为“自在”。
曾听有人说:近代禅德某老和尚,有一次他要去上海,从海路去。到了上海,有许多缁素大众在港口接他。传述此事之人说:当老法师一下船,以小便内急,顾不得许多人在场,当众即拉起长衫,当着来接他的僧俗男女四众面前,对着江边便放。而传述之人对此却津津乐道,并且对传闻中老法师的这个举动,赞叹不迭,认为是“已得大自在”的大禅师,方能有此“洒脱”之举。这实是愚妄之言,且有以传闻之言而谤他大德之虞(戒经中称为“无根谤”)。
盖如来正法眼藏中之习禅者何等清净神圣!他们即连举心动念,一举手、一投足,都须“惺惺历历”,明明白白以自诫,怎么可能有如是放荡无礼之举?何况佛门高僧又不是外道的竹林七贤之流(岂会作如是令人侧目、不雅之举?当知应是传言附会之说)。且如禅宗六祖惠能大师尚且呵永嘉禅师曰:“夫沙门者,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而来,生大我慢?”祖师如是教诲,须知即合本经佛所说义:禅者不得无戒!无戒即如来教法大乱;若行者无戒,则其一切所修皆非佛法;若无戒而习禅,即速成魔道(详如本经佛所开示)。举要言之,在佛法中,不论你习何宗,修何法门,没有一法能因为它是“无上法”,或“第一义谛”,或“威力广大”,便可令你不须遵守戒法、舍弃戒行、或超越(bypass)律仪。相反地,正因为你所修的是“无上法”、是“第一义谛”、是威力广大之妙法,因此你的标准更高,你所受持的如来戒律应比一般人更加清净无染才对。末法时期,有人自以为修无上法(如习禅)而狂言:“大德不护细行”,因此他便可以忽视律仪,以破犯为“方便”。
又有人自以为习第一义谛(如习中观或般若者)讬言“一切法空”,便自以为位在戒律之上,而恣肆妄言妄行。或有人以所修法门威力广大(如修密者),便以为他可不遵守律仪,甚至以破犯为高;如是等种种颠倒,皆是末法时期的微细魔相,倘因缘具足,便以此本因(不正知见、邪心取著)而促使魔事大发,令自他受苦无量。
【义贯】
“又彼”进修禅“定中”之“诸善男子,见色阴”已“消”泯,无复质碍覆盖心光,得大光耀,从而“受阴”得以“明白”显露,心地虚明,因此睹见清净本心,当“处”此一尘不染,恒常“清净”境界“中,心安隐后,忽然自有无限”欢“喜”之心“生”起,“心中欢悦,不能自止”。
“此名”定心成就后,远离粗重所发之“轻安”善心所法,故身心快乐莫可言喻。然行者“无慧”自察而“自禁”过量之喜;若能觉“悟”返悔“则无”过“咎,非为圣”人实“证”之真得大自在境界。
此人倘“若作”已得“圣”证之“解,则有一分好喜乐魔”趁虚而“入其心腑”,摄其心识,“见人则”恣情放任而“笑,于衢路旁,自歌自舞,自谓已”证“得无碍解脱”,才得身心如是洒脱,无拘无碍,于一切处得大自在;彼人以此放逸、邪见、大妄语故,便“失于”三昧“正受”,而成邪受,来世“当从”如是妄业而“沦坠”恶道。
⑺ 见胜成慢——慢魔入心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自谓已足,忽有无端大我慢起,如是乃至慢与过慢,及慢过慢,或增上慢,或卑劣慢,一时俱发,心中尚轻十方如来,何况下位声闻缘觉。
此名见胜,无慧自救,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大我慢魔入其心腑,不礼塔庙,摧毁经像,谓檀越言:‘此是金铜、或是土木;经是树叶,或是氎华;肉身真常,不自恭敬,却崇土木,实为颠倒。’其深信者,从其毁碎,埋弃地中;疑误众生,入无间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注释】
“大我慢”:“我慢”,为七慢之根本,以计有我、我所(尤其是计五蕴假合之身为我、我所),复以此“我”为高于一切,而凌慢他人。亦即,于内执有“我”,而计一切人皆不如我。于外执有“我所”,而计凡我所有皆比他人所有高上。这便是我慢之相。我慢而言大者,以其言“我即是佛”、“我得无上菩提,无上涅槃,一切智智”等大妄语;从而其慢如山,故称大我慢。慢有七种,称为七慢:慢、过慢、慢过慢、我慢、增上慢、卑慢、邪慢。
“慢与过慢”:“慢”,又称单慢,为于他劣计己胜(看待劣于自己之人,认为我很了不起,比他行。)或于等计己等(自己与人一般,而说:他有什么了不起?也只不过与我差不多)。“过慢”,于他胜计己与之等(别人实在比他行,他却说他跟别人一样行),或于等计已胜(与别人一样,却说他比别人好。)
“慢过慢”:于胜计已胜(别人胜过他,他反而说是他胜过别人)。
“增上慢”:虽有所修,然而未得言得,未证谓证(实在未证圣道,而言己证),因此生慢,名为增上慢。
“卑劣慢”:或称卑慢、或劣慢。自知无德,然却自甘卑劣,不求上进,且不敬、不求善知识。(而言:我就是这么差,怎么样?我为什么要对你毕恭毕敬?你行?你有什么了不起!)
“此名见胜”:“见胜”,唯见己胜(以无慧,处处只谬见自己比别人好)。
“不礼塔庙”:近来有些学唯识、或般若、或中观等者,入于佛堂,见佛不拜,而谓人言:“我心中有佛就好”;或言:“我不著外相”;或言:“我拜我自心中的佛”等等讬辞;如是之人,盖亦类此。
“檀越”:“檀”,梵语檀那,布施义。“越”,超越,谓布施之德能令人超越贫穷之苦。此词是华梵合一(“檀”为梵语,“越”为华语)。檀越即俗称之施主。
“氎华”:“氎(dié),一、细毛布。二、草名;产于高昌国,果实如茧,可抽丝以织为布。
“疑误众生”:“疑”,疑惑;谓令众生于正法起疑惑。“误”,误导;谓误导众生。盖彼著我慢魔的禅者,由魔力驱使而不礼塔庙佛像、摧毁经像,却以似是而非之狂言,教人信受尊崇其所行为究竟之举,因此而令一般众生对正法产生疑虑迷惑,失正知见,从而误导众生入于邪妄。
【义贯】
“又彼”进修禅“定中”之“诸善男子,见色阴”已“消”泯,“受阴”已“明白”显露,便自以为诸妄已尽,一真已圆,乃“自谓已”具“足”一切最胜法,于焉不思议“忽有无端”之“大我慢”生“起,如是乃至慢与过慢,及慢过慢,或增上慢,或卑劣慢,一时俱发”,其“心中尚”且“轻”视“十方如来,何况”居于“下位”之“声闻、缘觉”(则更看不在眼里)。
“此名”于一切处唯“见”己“胜”,且由于“无慧”以“自救”,若能觉“悟”返悔,则“无”过“咎,非为”已得“圣证”的现象。
彼人“若作”已得“圣”证之“解,则有一分大我慢魔”趁虚而“入其心腑”,摄持其神识,令之骄慢而“不礼”佛“塔庙”,乃至“摧毁经像”,而“谓檀越言:此”佛像只“是金铜,或是土木”所造;而“经”书只不过“是树叶或是氎华”所成;既然我之“肉身”已达“真常”之境,非如金铜土木、树叶草花之无常,“不自”来“恭敬”我此身,“却崇”奉彼“土木”等无常之物,“实为颠倒。其深信”彼言“者”,即“从”(听、任)“其毁碎”经像,“埋弃地中”,以此妄行妄言而“疑误众生”,而导众生“入无间”地“狱”;彼人即由此邪见邪行,而“失于”三昧“正受”,反起邪受,“当从”彼邪行而长劫“沦坠”恶趣。
【诠论】
于七慢中,本节经文省略了“邪慢”。兹解释此名相如下:
“邪慢”:自实无德而自认为有德;或修习邪法而生慢;或成就恶法,恃恶为举,此等皆是邪慢之相。
其次,《楞严经正脉》云:“问:‘祖师门下,(有好些)呵佛骂祖(的例子),何以异此(那些公案之例,究竟跟这“著大我慢魔”有何不同)’?答:‘祖师极欲(很急切地想令)人悟(唯)一(真)性(诸法)平等,心外无佛(之理),剿绝佛见(心外见佛)而已,岂真(是)增长高慢,反(而自)失平等(之义)哉’?”
《楞严经合辙》:“问:‘临济不礼祖塔,丹霞之烧木佛,德山说一大藏教,如拭涕帛。岩头说祖师言句,是破草鞋,(这些)非大我慢乎?’答:‘此(是)为(了)执外求,不达自心(之人),(及)执言教(而)不肯进(而实)修者,故作峻厉之语,而激之,实一片真慈,谁曰慢心?若使祖师真有慢心,则亦不免(受)泥犁(地狱之报),况其他(人)乎?’”
鄙意以为,虽然古代禅德有如是“过人之举措”,但那到底不是正常之举。一般修行人实不宜效学,免画虎不成反类犬。佛于经中言:“狮子老虎跳得过的谷涧,兔子不要跳,否则即粉身碎骨。”末法时期,邪伪繁多,魔力强大,无所不入,我们既冀求真乘,还是依于“常轨”,如法、如实、如理修行才好,莫效某些险峻的特例,以免徒遭无谓之障难及困扰,甚至种种嫉谤。
⑻ 慧安自足——轻清魔入心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于精明中,圆悟精理,得大随顺。其心忽生无量轻安,己言成圣,得大自在。
此名因慧获诸轻清,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好轻清魔入其心腑,自谓满足,更不求进,此等多作无闻比丘,疑误众生,堕阿鼻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注释】
“圆悟精理”:圆悟至精之理体,指睹见本具净心。
“得大随顺”:即一切随心顺意自在。以色阴已消,离诸粗重垢染故。
“己言成圣”:“己言”,自说。因见受阴显现,如像现镜,光耀朗彻,便自以为己得法身而成圣道。达摩祖师云:“若见相,即处处见鬼。”
“此名因慧”:这是由于精明之中悟理,以此为因,所成之慧。
“获诸轻清”:“轻清”,轻安清净之境。
“自谓满足”:自谓功行福慧已经完全圆满具足。
“多作无闻比丘”:“作”,来世生于。“无闻比丘”,不求多闻,无闻慧之比丘,指生于无想天,不求多闻、上进、得少为足之劣智(钝根)比丘。
“疑误众生”:以其得少为足,未证言证,因此令众生于究竟法生疑惑,而误导众生。
【义贯】
“又彼”精修禅“定中”之“诸善男子,见色阴”已“消”泯,且“受阴”已“明白”显露,即“于”自识“精”元“明中,圆悟”至“精”之“理”体(亲见本净心),而“得大随顺”(一切随心顺意),“其心忽生无量轻安”之觉受,于是误以为自己已经证得如来法身,便自“己”对人宣“言”他已“成圣”道,并且于法“得大自在”。
“此名因”见精明、悟理所成之“慧”,而令“获诸轻”安“清”净的现象,若能如实觉“悟”还依本修,“则无”大“咎,非为圣证”境界。
“若作”已得“圣”证之“解,则有一分好”尚“轻”安“清”净之“魔”趁虚而“入其心腑”,持其神识,令其“自谓”功行福慧已经“满足,更不”再“求”增“进;此等”行人来世“多”生“作”无想天中之“无闻”慧、愚闇之“比丘”,以其未证言证,而“疑”惑“误”导“众生”,令众生“堕阿鼻”地“狱”;彼人今世以大妄语,便“失于”三昧“正受”而起邪受,来世“当从”妄业而长劫“沦坠”恶趣。
⑼ 著空毁戒——空魔入心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于明悟中得虚明性,其中忽然归向永灭,拨无因果,一向入空,空心现前,乃至心生长断灭解。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若作圣解,则有空魔入其心腑,乃谤持戒名为小乘;菩萨悟空,有何持犯?其人常于信心檀越饮酒啖肉,广行淫秽,因魔力故,摄其前人不生疑谤,鬼心久入,或食屎尿与酒肉等,一种俱空,破佛律仪,误入人罪,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注释】
“于明悟中得虚明性”:“于明悟中”,因受阴显露,十方洞开,故得明见领悟自心。“虚明性”,空虚明朗之性,以受阴实无自体,故言“虚”;以其体空虚,故虽不能实际破之,然视之朗然,此即受阴之虚明性;望之廓然若无,然仍能觉其有物,并觉知其有作用。
“其中忽然归向永灭”:“其中”,其心中,指此行者之心中。“永灭”,永沉断灭。
“拨无因果”:“拨”,挑,挑动,挑拨,亦即是提倡之义。“无因果”,即计执“上无佛道可成,下无众生可度”,“一切法无因、无果”。以此人正入于“中隳之地”,故下不见因,上不见果,从而起此邪见。
“一向入空”:“一向”,专心一意。“入空”,入于断灭空。
“空心现前”:“空心”,计断灭空之心。
“乃至心生长断灭解”:“长”,永远。乃至其心生起“一切法皆归永远断灭”;亦即“众生此生寿终之后,一了百了,不受果报,无复因果,一切皆归空无”,是为彼所执之断灭邪见。
“乃谤持戒名为小乘”:此行者若见人持戒,或具戒谨严,他就毁谤那人是小乘人。
“菩萨悟空,有何持犯”:而他自己则以大乘自居,妄说“菩萨既然已悟了诸法本空,则持犯之相亦空;因此对(像我这样的)菩萨而言,有何持犯之相可得?”
“常于信心檀越饮酒啖肉”:“檀越”,即信众。此等破佛律仪之人,常发妄言曰:“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坐”如是妄论。又,曾有人问一修学邪密之人:“请问您是佛教徒,又是法师,为什么吃肉?”答:“哦,不妨事的;当我吃羊肉时,我一念咒,就把那只羊给超度了。”如是自欺欺人之谈,居然也有人信,还趋之若鹜,崇拜得不得了。何以故?以彼信受者自心邪曲贪爱,故与邪法相应,一拍即合。若是有善根、心正直之人,闻如是合理化之妄言,只觉其甚为可鄙可怜。
“广行淫秽”:正如佛于本经中所言,当今之世,又有邪密之人,广行淫秽之行,而谓:“淫怒痴皆是戒定慧。”故“男女之事即是佛事;佛事、男女事,平等平等,本是一空性故”。如是淆乱邪正之言,于此末法,大为昌盛。何以故?信受者皆其心贪染故,心中若谓:“既然能以淫欲而修无上菩提,同时又能大乐,何乐不为?我为何要像那些没有大福报、没有根器因缘的愚夫,为了菩提,无量劫苦苦修行?那不是太笨了吗?”邪法于末世,对这种心性贪染炽盛,又无正知见之人,正投其所好,是故特别昌盛。
“摄其前人”:“摄”,摄持。“前人”,现前之人。谓摄持此人之神识,而控制之。
“不生疑谤”:谓令他对于邪秽之行,心中不生起疑谤之念。
“鬼心久入”:“鬼心”,魔鬼之心。“久入”,因久入其心,熏染即深。
“或食屎尿与酒肉等”:“等”,平等。由于魔力驱使,令他喝尿吃屎,而说喝尿吃屎,实与喝酒吃肉、乃至饮用甘露,平等无别。此节经文所述,正与某些邪密者所言所行相吻合:彼等常言,若于证量上已突破“净秽之差别”,便可转其屎尿粪唾成“清净甘露”而给信徒、弟子受用,令其“增长白法”,兼可消业治病。又,这与日本邪教“奥姆真理教”狂人麻原彰晃所作者如出一辙(麻原的传记中言:麻原每天的屎尿,都卖给信徒服用,而且还卖得很贵。但是仍然供不应求!)——唉,末世众生为何这么愚痴虚妄呢?!吃人屎尿而自以为在修圣道!实令人浩叹。又按:当世曾昌行一时之“尿疗法”,谓饮尿可治病、保健、强身,佛教中僧俗亦有效行者,亦与此魔事相类也欤?(关于尿疗法之研讨,可参见拙著“尿疗法评析”,载于《北美化痕》第二册。)
“一种俱空”:“一种”,种者,性也,一种即一性。谓净秽之相,其性唯一,都是空,故究竟没有什么净秽之别。
“误入人罪”:“误”,误导。谓以邪见误导之言,而入人于罪(令人造罪)。
【义贯】
“又彼”精修禅“定中”之“诸善男子,见色阴”已“消”泯,“受阴”正“明白”显露,十方洞开,而“于明”见领“悟”自心“中,得”见受阴之体空“虚、明”朗之“性”廓然显现,故觉无实法可得;接着,于“其”心“中忽然归向永”远断“灭”之见,遂挑“拨”提倡一切法皆“无因”无“果”,因而计执上无佛道可成,下无众生可度,并且一切全无善恶果报,“一”心趣“向”入于断灭“空”,此断“空”之“心现前,乃至”其“心生”起一切法皆恒“长断灭”之谬“解”。彼人若能觉“悟”此断空乃违佛所说,有极大过咎,因而回心,仍依本修,“则无”大过“咎”;须知此“非为圣证”真空之境界。
“若”以断空“作”为“圣”证之“解,则有”著“空”之“魔”,趁虚“入其心腑”,持其神识,“乃”令之毁“谤持戒”比丘“名为小乘”之人;而自以菩萨自居,谓“菩萨”既已“悟”了诸法本“空,有何持犯”之相可得?“其人常于”对三宝具“信心”之“檀越”(信众)之前,公然地“饮酒啖肉”,且“广行淫秽”之行,“因魔力”所加“故,摄”持“其”现“前”之“人”(信众),令他们对其邪秽之行“不生”起“疑谤”之念;魔“鬼”之“心久入”其心之后,熏染既深,“或”驱使令自他“食屎尿”,而谓食尿屎“与”吃“酒肉”佳馔,性质平“等”,净法秽法乃“一种”无二性相,其性质毕竟“俱”归于“空”,因而“破佛”所制之“律仪”,以邪见“误”导之言“入人”于“罪”(令人造罪),此人即“失于”三昧“正受”,而起邪受,来世“当从”断灭空见、邪行破法,而长劫“沦坠”恶道。
⑽ 著有恣淫——淫魔入心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味其虚明,深入心骨,其心忽有无限爱生,爱极发狂,便为贪欲。
此名定境安顺入心,无慧自持,误入诸欲,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若作圣解,则有欲魔入其心腑;一向说欲为菩提道,化诸白衣平等行欲,其行淫者名持法子,鬼神力故,于末世中摄其凡愚,其数至百,如是乃至一百二百,或五六百,多满千万,魔心生厌,离其身体,威德既无,陷于王难,疑误众生入无间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注释】
“味其虚明”:“味”,味著。“其”,受阴。谓味著于受阴的虚明之性。
“深入心骨”:其味著深入于心骨之中。
“无限爱生”:“爱”,爱恋。
“爱极发狂”:爱恋之情达于极点,情动不已,而令心发狂。
“便为贪欲”:“为”,行,做。谓便去作贪欲之事。此“欲”者,尤指淫欲而言。
“此名定境安顺入心”:这就是在禅定中,安顺之乐入于心骨。
“一向说欲为菩提道”:“一向”,从来,从头至尾。“欲”,淫欲,乃至五欲。“为菩提道”,就是菩提道。谓始终说“行淫欲本身即是菩提道”,或“行淫欲的目的,是为了它能成菩提道”。即如前所说的“双身法”或“男女双修法”。
“化诸白衣平等行欲”:“白衣”,在家人。“平等”,无分别义:即不分别尊卑、亲疏、身分、已婚未婚等,皆悉平等共同行淫,即形同杂交。
“其行淫者名持法子”:修此双身法之行者,即美名之为“持法子”。如某邪密则名男为“佛父”,女为“佛母”;而其佛父与佛母并非“一对一”对应,盖可交叉、复合施行,实在可怕。
“其数至百,如是乃至一百二百,或五六百,多满千万”:佛真是一切智人,如今末法时期,这种现象,竟完完全全被佛说得分毫不差,真是如此;众生痴狂,以邪为正,乃至于斯。不但其数数以万计,而且很多是国际性的规模。
“魔心生厌”:指日久之后,其人再无利用价值,魔即对他生厌。
“威德既无,陷于王难”:此谓,魔离此禅者之身而去之后,此人本来即无真实威德,现在又无魔力所持,再加上宣淫不止,因此便被国法制裁。如前在某国有白衣自称活佛金刚上师者,即因淫事爆发而被人提出告诉。又,三十多年前美国科罗拉多州亦有一邪密自谓法王者,亦广宣双修之淫法,乃至于不别男女(不再限制佛父对佛母),因此其“道场”中爱滋病泛滥,后此“法王”终死于爱滋,其“道场”亦被政府解散。有人以此询于他派邪密领导人,则答曰:“各人各有修行,不予评论。”
【义贯】
“又彼”进修禅“定中”之“诸善男子,见色阴”已“消,受阴明白”显露,于是“味”著“其虚明”之性,爱不能舍,其味著“深入”于“心骨”中,久之,“其心忽有无限”之“爱”恋“生”起,“爱极”情动不已而“发狂”乱,“便”进而“为贪”淫“欲”之事。
“此名”于“定境”中,“安顺”之乐深“入心”骨,以“无”有“慧”力“自持”,故爱极发狂而“误入诸欲”;若能觉“悟”速即舍离,“则无”过“咎”;此“非为圣”人实“证”境界。
“若作”已得“圣”证之“解,则有”贪“欲”之“魔”,趁虚“入其心腑”,而使此人“一向”(始终)妄“说”行淫“欲”即“为”修“菩提道”;并以此邪法“化诸白衣”不分尊卑、亲疏、男女“平等”共同“行”淫“欲,其行淫者”,美“名”之为“持法子”,假“鬼神力故,于末世中摄”受“其凡愚”之人,“其数至百,如是乃至一百二百,或五六百,多满千万”;久之,一旦其人再无利用价值,“魔心”对他即“生厌”弃,乃“离其身体”而去;魔去之后,其人以无魔力所持,其本身“威德既无”,而仍宣淫不能自已,即“陷于王难”,官司缠讼,甚至入狱;由于“疑误众生”令众生“入无间狱”,以此恶业“失于”三昧“正受”,而起邪受,来世“当从”种种邪妄而“沦坠”恶道。
四 结语:迷则成害,嘱令保护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皆是受阴用心交互,故现斯事。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缘,迷不自识,谓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
汝等亦当将如来语,于我灭后,传示末法,遍令众生开悟斯义,无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注释】
“皆是受阴用心交互”:“交互”,指观力与妄想交互陵替。此谓这些魔相皆是于受阴将破未破时,行者调心不善,其观力与妄想力互相陵替倾夺,所产生的现象。
【义贯】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中所“现”之“境,皆是受阴”将破未破之际,行者“用心”(调心)未善,观力与妄想力“交互”陵替,“故现斯事”。然而“众生顽迷,不自忖量”自己实仍在凡夫位中,“逢此”得大光耀或见虚明性等“因缘,迷不自识”知因何而能得此境界,便妄自“谓言”已“登圣”位,未证言证,于是“大妄语成”就,来世当“堕无间”地“狱”。
“汝等亦当将如来”此诸法“语,于我灭后,传示”于“末法”时期,“遍令众生”之修正定者“开悟斯义,无令天魔得其方便”,成其魔业,“保持”正法勿令断绝,“覆护”正修之士“成”就“无上”菩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