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愚夫心中所现之不真实相,)「譬如海」水中之「波浪」,或如「镜中」之
「像及梦」中之事等,「一切具」同「时」而「现」,众生之「心」与心外之「境亦然」,常如是一时而现。然而有时「境界」因缘「不」能一时「具」足之「故」,则种种境界「次第」牵心引发「业」用,而令诸识因而渐次展「转生」起。所谓第六意「识者」,为「识」别其「所识」别之前五识,故名为识;所谓第七末那「意」识「者」,为执第八识之见、相二分为自内法,且内心之中(「意」)自以为「然」,自以为此为真实之我,如此执我,其意坚定不舍,故名为意。前「五」识「则以」直接「显」示「现」量之境,且各随着诸境缘生起之次第,依次转生,彼此之间「无有」一「定」之「次第」。
譬如工画师,及与画弟子,众形,我说亦如是:色本无文,非亦非,为众生故,众像。
【注释】
「工画师」:「工」,巧也。工画师喻佛。
「画弟子」:画师之弟子,喻菩萨。
「布彩图众形」:分布色彩,图绘种种形像。
「我说亦如是」:我所说之法亦如是。
「彩色本无文」:彩色颜料之中本无图文可见可得,然以众生心攀缘故,见有和合,见种种色彩和合而生图文之想,而实彩色性离,离心意识。此喻佛所说法之文字性离,文字之中本无所有,亦无有道,亦无非道,然以众生心攀缘,见文字性非空,见文字中有道,见文字有实自性,见文字与道和合,而实不合。故说「彩色本无文」。
「非笔亦非素」:「笔」为彩笔,「素」为绢素、画布也。此谓种种图文亦非在于彩笔之中,亦非在画布之中有图像可得。
「为悦众生故,绮错绘众像」:「绮」,斜也,不顺经纬纵横之相也。错者,错综也,谓错综真俗也。如来一切言说施设,皆为方便示导,欲令即文离文,即言离言;文字图像,有如指月之指,月不在指,然若无如来之指,则众生无由见月。道亦如是,道不在文字言说,然若如来不说,则众生无由见道、悟道、入道。是故如来种种方便言说,首在随众生之根欲,令其欢喜信受,然后渐渐化导,入于正道,此乃如来之不舍大悲也,故言:「为悦众生故」。「绮错绘众像」为绮斜纵横于有与无之间,错综于真与俗之际,而绘成众像。「众像」,比喻如来所建立之一切法。
【义贯】
诸佛如来及诸大菩萨「譬如工」巧的「画师」,以「及」「画」师的「弟子」(如来为画师,菩萨为画师弟子),一起共同分「布彩」色,绘「图」种种(「众」)「形」像。「我」所「说」之法
「亦如是」:「彩色」颜料之中「本无」图「文」,亦「非」于彩「笔」之中有图像可得,「亦非」于绢「素」之中有图像可得,然「为」愉「悦众生故」,令其欢喜、渐入正道,故如来「绮」斜纵横于有无之间,「错」综于真俗之际,而「绘」成「众」多妙法之形「像」。
言说别施行,真实离名字,分别应初业,修行示真实;真实自悟处,觉想所觉离,此为佛子说,愚者广分别。种种皆如幻,现无真实,如是种种说,随事别施设。所说非所应,于彼为非说。
【注释】
「言说别施行」:「别」,特别。「施行」,施设之举。「行」者,举也。
「真实离名字」:「名字」,唐译作「文字」。此句谓真实究竟之理为离于文字言说,是故行者应不著文字言说,循名取实。
「分别应初业」:「分别」,为广分别。「初业」,为初发心修行道业之人。此谓:为初发心人,应广分别诸法,令其易了,易可得入。
「修行示真实」:「修行」,为真实修行之人,或久远修行之人。对如是行人则示以究竟真实之道,以其机已熟故,堪能悟入,堪当大法。譬如大雨,小树小草则溺毙,唯大树能当之,由受润泽,益发繁茂兴盛。
「真实自悟处」:真实之理,乃修行者自悟之境界,『华严经』中所谓:「不由他教」,亦是此经所谓:「自觉圣趣」。
「觉想所觉离」:「觉想」,为能觉想。「所觉」,为所觉想。义即:此真实之处乃能觉所觉、能想所想,悉皆远离。能觉,指能觉之心,或能觉之人;所觉,指所觉之理、或所觉之法。能想、所想也是如此:能觉所觉,能想所想之心、理、人、法,悉皆远离,方是无上正真之道。
「种种皆如幻」:「种种」,指众生之心与世间之境,以及如来所说之法门。以外境依心而现,而心如幻,故心与境皆悉如幻;而如来之法门为应众生心而现,众生心既如幻,故应之而现之法门亦复如幻,是故言:「种种皆如幻」。
「所说非所应,于彼为非说」:谓若所说之法,为非所应之机,则于听者反成非
说。「非说」者,不得当之说也。
【义贯】
至于种种「言说」为特「别施」设而举「行」,而正「真实」在之境,实「离」于「名」言文「字」。广「分别」说者乃为肆「应初」发心修行道「业」之人而设,至若久远「修行」,机熟之人,则为显「示」正「真」之「实」相。而正「真实」相之境,乃修行者「自悟」自证之「处」,非他人真能示之,亦非言说所能及。此真实之处乃能「觉」能「想」、「所觉」所想,悉皆远「离」,不着一切处之境界,如「此」正真实相,但「为」大根能顿入而解真实之「佛子」而「说」,若应「愚者」则须「广」以言教,种种「分别」诸相。然则「种种」心、境与法门「皆」悉「如幻」,「虽」有相显「现」,然皆「无真实」之性。如来「如是种种」之言「说」,皆为「随事」应机而分「别施设」建立。若「所说」之法,「非所应」之机,则「于彼」听者反成「为非」当之「说」,是以不得不用权说也。
(如对小乘心量之人,为说真实之法,则非所宜。)
彼彼诸病人,良医随处方;如来为众生,随心应量说;妄想非境界,声闻亦非分;哀愍者所说,自觉之境界。
【注释】
「彼彼诸病人」:「彼彼」,为「彼」之复数,重复其词以显其复数,犹言「彼等」。「病人」,指众生,九法界之众生皆病,唯诸佛究竟无病。
「良医随处方」:「良医」,指如来,以如来能治众生一切身心之病。「随处方」,为随众生之病而开与处方。
「随心应量说」:谓如来随众生心之差别,且应其所知之量而为之说法。
「妄想非境界,声闻亦非分」:谓如来以自觉圣智,应众生之根机器量,而建立种种法门,分别成就一切众生,如是悲心,如是方便,如是智力,绝非外道为自心妄想所迷者之境界,亦非声闻乘能了之分,以其悲心与智力皆不足故;而发大乘心,久远修行之菩萨,乃能得其少分。
「哀愍者所说,自觉之境界」:此为哀愍一切世间之如来,所说其自证自觉之境界。
【义贯】
「彼」等众生有如「诸病人」,而如来犹如「良医随」其病症而开予种种「处方」。如是,「如来为」一切「众生」,「随」其「心」之差别,「应」其器「量」之大
小而为「说」法。此以大悲为本,大智慧为用,随机应量建立施设之境界,「非」为自心「妄想」所迷之凡外「境界」,小乘「声闻亦非」其「分」。此为「哀愍」一切世间「者」之「所说」,如来自证「自觉之境界」。
复次大慧,若菩萨摩诃萨,欲知自心现量,摄受及摄受者妄想境界,当离群聚、习俗、,初、中、后,常自觉悟,修行方便;当离恶见经论、言说,及诸声闻缘觉乘相,当通达自心现妄想之相。
【注释】
「若菩萨摩诃萨欲知自心现量,摄受及摄受者妄想境界」:前言真实者唯佛之境界,凡外邪小非分,大乘根熟菩萨得其少分,故能进而修习,入佛境界。「自心现量」者,即自心藏海所现之境。「量」者,凡能称量、见、闻、觉、知之一切法相,皆名为量。「摄受及摄受者」,即能摄受及所摄受者,亦即能取与所取,能取者为心,所取者为境。全句言:若菩萨摩诃萨欲了知自心藏海所现之一切境量中之能取所取,皆为自心藏海识浪妄想所现之境界。此句唐译作:「菩萨摩诃萨若欲了知能取所取分别境界,皆是自心之所现者。」
「当离群聚、习俗、睡眠」:「群聚、习俗」者,愦闹也。儒者所言:「群居终
日,言不及义」者,此也。是故三五成群,率多杂语。习俗者,如年节、婚丧、喜庆、乃至生日等,如是愦闹之处皆为掉散之源,令心动荡不静,种种虚妄相现,遮障真智本明;故修真实行者,必先当远离如是外虚妄境;离外虚妄,方能渐了自心内虚妄相;如是内外妄相即了,即得见真,故如来首以此劝修。又,当离睡眠者,以睡眠为昏沈之至,盖睡眠时,除一息外,犹如死人,其心之不明,至于极点,毫无自主力,完全随业水飘荡,平添诸业,是故修真实行者必须离于凡夫五欲中之睡眠,方能渐得一心澄明,时时觉悟,无有忘失。
「初、中、后夜」:即初夜分、中夜分、后夜分。印度习俗分一日为六时,即昼三时,夜三时。
「修行方便」:所谓「方便」者,即是法门。以一切门皆为出入方便而设,故称法门为方便,以其为学法者之门径也。又,此所谓方便者,即本经佛所教授之尽舍一切凡外邪小之法,唯心直进,念念不舍是也。
「当离恶见经论言说,及诸声闻缘觉乘相」:「恶见」,指外道之邪恶之见。「恶见经论」为外道宣扬恶见之论典;「言说」,为宣扬此等恶见之人所作之言说议论。外道之恶见不外有、无、断、常四者。此四者,坏菩提正觉之因,故名为恶。于上面,佛初劝「离群聚、习俗、睡眠」,为劝离凡夫所行境界;此复劝「离恶见经论、言说」,为劝离于外道所行境界。接着又劝离于「诸声闻缘觉乘相」,为劝离于小乘人所行境界。至此,凡夫、外道、小乘之境界皆一一劝离。所谓离诸声闻缘觉乘相者,为不以其所修所证者为目的也,一心以大乘为意,离于凡、外者,亦复如是。
「当通达自心现妄想之相」:亦即,若如是依佛言修行,当能通达自心所现妄想之相。「通达」,即觉悟、彻见、了达。
【义贯】
「复次,大慧,若菩萨摩诃萨欲」了「知自心」藏海所「现」境「量」中之能「摄受」之心「及」所「摄受」之法,此等皆纯是自心藏海中识浪「妄想」所现之「境界」,本无实体,唯一真精。菩萨摩诃萨若欲了如是虚妄而显真实者,首「当离」于凡夫「群聚、习俗」愦闹之境界,以除掉散,如是方得离于外在一切虚妄境界。亦当离于「睡眠」,以除昏沈,及内在一切虚妄境界;「初、中、后夜」日夜精勤,「常自」明「觉」彻「悟」,以现量智,「修」如实「行」之「方便」善巧,观察了悟藏识。其次,更「当离」于外道邪「恶见」解之「经论」及其
种种「言说」,以避免徒滋纷扰,而得离于邪见,不为邪见之所污染:「及」离于「诸声闻缘觉乘」所行之「相」,如是即得不落于小乘境界;如是离凡、离邪、离小之种种虚妄境界,修行方便,即「当」入于大乘,而「通」彻了「达自心」藏海所「现妄想之相」(即前所言藏识海浪相),原无实体,唯一真精。
【诠论】
此段经文说:「若菩萨摩诃萨欲知自心现量,摄受及摄受者,当离群聚、习俗、睡眠、初、中、后夜,常自觉悟,修行方便。」此与圆觉经所言相近:「善男子,彼新学菩萨及末世众生,欲求如来净圆觉心,应当正念远离诸幻,先依如来奢摩他行,坚持禁戒,安处徒众,宴坐静室,恒作是念。」达摩祖师对
二祖慧可大师最初的教示也是如此:「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
入道。」冀真修者,皆当如是乎!
复次大慧,菩萨摩诃萨建立智慧相住已,于上圣智三相当勤修学。何等为圣智三相当勤修学?所谓无所有相,一切诸佛自愿处相,自觉圣智究竟之相。修行得此已,能舍心智慧相,得最胜子第八之地,则于彼上三相修生。大慧,无所有相者,谓声闻缘觉及外道相,彼修习生。大慧,自
愿处相者,谓诸先佛自愿处,修生。大慧,自觉圣智究竟相者,一切法相无所计着,得如幻三昧身,诸佛地处进趣行生。
【注释】
「建立智慧相住已」:这是指前面所说的「当离群聚」以至「常自觉悟」等修行之相。此为智者所住,入道修证之初相,以住此相,便能建立、成就智慧,故称此初相为「建立智慧相。」「住」,是安住,于其中身心自在、不动,故称安住,亦是住持之义。此句唐译作:「住智慧心所住相已。」魏译作:「建立住持智慧心相」。
「上圣智三相」:「上」,是最上、殊胜之义。亦含更上一层之意。义指:若于建立智慧的初修行相能安住之后,便更进一步修习殊胜最上的圣智三相。「圣智」,圣人所证之智,有三种相,或三种层次。
「无所有相」:唐译作:「无影像相」。
「一切诸佛自愿处相」:魏译作:「一切诸佛自愿住持相」,唐译作:「一切诸佛愿持相」。
「自觉圣智究竟之相」:魏译作:「内身圣智自觉知相」,唐译作:「自证圣智
所趣相」。
「跛驴心智慧相」:驴是笨、愚痴之义,「跛驴」,即又笨又蹩脚,这里是指二乘,以二乘之智陋劣,故以驴喻之,又驴不堪远行,故称之跛驴。
「得最胜子第八之地」:「得」,证得;唐译作「入」。「最胜子」,即佛子。「第八之地」,即菩萨第八、不动地。
「则于彼上三相修生」:则能于上面所说的圣智三相因修行而得生起。
「无所有相者,谓声闻缘觉及外道相,彼修习生」:「无所有相」是指离于凡外邪小,染净情器之相。「彼修习生」,谓此智之相因修习而得生起。以空假中三观释之,这可说是空观。
「诸先佛自愿处,修生」:「诸先佛」,过去十方诸佛。「自愿」,谓过去十方诸佛,因中修行时皆各有本愿,以成熟有情,严净佛土。菩萨依之修行假观,便能生起此智力。此句魏译作:「谓诸佛本自作愿住持诸法。」
「自觉圣智究竟相者,一切法相无所计着」:这是自证的中道智相。由于离于空假,所以一切法相皆不计着,以皆无所着,故引生中道之智。此为三观之中观。
「得如幻三昧身」:「得」是成就,以一切无着,故能观诸法如幻,而成三昧,
「如幻三昧身」是报身。
「诸佛地处进趣行生」:谓此自觉圣智及如幻三昧身,皆由于菩萨在诸佛自证之境界上,精进趣向修行,而得生起。这三圣智相都说「生」,是指长养而得成就,为勉励行人修习之义。
【义贯】
「复次,大慧,菩萨摩诃萨」于上所说的最初的「建立智慧」所修之「相」中,安「住」不退后,应「当」更进一步,精「勤修学」最「上」殊胜的「圣智三相」。什么是菩萨应「当勤修学」的「圣智三相」?就是「无所有相、一切诸佛自愿处相、自觉圣智究竟之相」。若菩萨「修行得此」三圣智相「已」(之后),便「能舍」弃二乘陋劣的「跛驴心智慧相」,而证「得」菩萨(「最胜子」)的「第八」不动「之地」,如是进趋不舍,「则」能「于彼」最「上」的「三」圣智「相」,由更进一步「修」行而得究竟「生」起。「大慧,无所有相」是指无诸「声闻、缘觉及外道」之「相」,(以见其相空故),「彼」正智是因「修习」一切法空、无所有,而得「生」起者。「大慧,自愿处相」是指过去诸「佛」,于因地中修行时,「自」所发之本「愿」,菩萨于此「处」,因「修」行亦得「生」起与佛无
二之度世弘愿。「大慧,自觉圣智究竟相」是因为修习以中道正智观察,而于「一切」空与有等「法相」皆「无所」妄「计」执「着」,因为不着一切法相,而「得」成就「如幻三昧」上妙之「身」,更于「诸佛地」之「处」精「进趣」向修「行」而得究竟「生」起此自觉圣智究竟之相。
大慧,是名圣智三相,若成就此圣智三相者,能到自觉圣智究竟境界。是故大慧,圣智三相当勤修学。
【诠论】
在此,如来再一次劝修,因若成就此三相,则能到如来地故。又,前面如来曾劝修说:「自悉檀善,当勤修学」。此章则劝修圣智三相,二者有何差别?因为前面说明诸识生灭因缘,其主旨为显示真相不灭之理,故只要依自智,修唯心观,加功用行,便能至于菩萨地智,渐阶果觉。所以佛说:「自悉檀善」。此章则教于生灭诸识之中,实证真识之体,以成果上法身,故须依圣智以为己智,而进趣极证。这两者,在能观上有异,而所证之体实同,若能一念相应,妙契玄源,则何有异哉?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知大菩萨众心之所念,名圣智事分别自性经,承一
切佛神之力而白佛言:世尊,唯愿为说圣智事分别自性经,百八句分别所依;如来应供等正觉依此分别,说菩萨摩诃萨入自相共相妄想自性,以分别说妄想自性故,则能善知周观察人法无我,净妄想,照明诸地,超越一切声闻缘觉,及诸外道诸禅定乐,观察如来不可思议所行境界,毕定舍离五法自性,诸佛如来法身智慧,善自庄严,超幻境界,升一切佛刹兜率天宫,乃至色究竟天宫,逮得如来常住法身。
【注释】
「圣智事分别自性经」:「自性」,为三自性,即依他起自性,计自性、及圆成实自性。此三自性,开演起来,则有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合之则只有三性,因为此三自性为圣智所知,且唯圣智所能分别,而用于度化众生之事(「事」,即度化众生之事),故称「圣智事分别自性」,「经」是法门之义,以经者为贯彻一切法门,故名法门为经。唐译作:「圣智事自性法门」。
「百八句分别所依」:「百八句分别」为倒装,实为:「分别百八句」,「分别」为动词。此句之义为:圣智事分别自性经,是诸佛如来用来分别百八句的;也就是说:诸佛「依」圣智事分别自性经,来「分别」百八句。因为百八句最主
要的,还是在分别三自性。
「如来应供等正觉,依此分别,说菩萨摩诃萨入自相共相妄想自性」:「此」,是指圣智事分别自性经。「说」,是开示,解说。「入」,即是堕入。「自相共相妄想自性」,即自相共相自性,及妄想自性。自共相即缘起自性:「自相」是见诸法各有其不同的相状,如见五阴各自不同,称为自相。「共相」,是见众法和合成为一体,于此和合体,见有体相,名为共相,亦即金刚经所称的「一合相」,或称「和合一相」,如见五阴合成一身,即是见有「共相」。「妄想自性」,即菩萨依着诸法的自相、共相而起诸妄想,周计执,称为妄想自性。此整句是说:如来因依圣智事分别自性经,而能说菩萨摩诃萨堕入自共相自性,及妄想自性的错误之中,以致不能证知圆成实性,如此开示演说,令其了知、觉悟。
「以分别说妄想自性故,则能善知周观察人法无我,净除妄想,照明诸地」:菩萨因蒙佛如是分别解说,而了知依他起性及计所执性本为妄想,实无自体性,即是圆成。「人法无我」,即是人无我与法无我。因了依他、计本即圆成,以依他、计无有自体,其体即是圆成故,故能断依他、计。由断计,则能观人无我;由断依他,故能证得法无我。
「净除妄想,照明诸地」:以依他起
及计所执二障皆修断,人法双忘,故能净除一切妄想,而照明菩萨诸地。「照明诸地」,指于菩萨诸地皆能了了知见,犹如以灯照耀,无不彻见。
「超越一切声闻缘觉及诸外道诸禅定乐」:以照明诸地,故能超越凡外邪小耽着禅定之乐。菩萨对于禅定是不味、不乱。
「舍离五法自性」:「五法」,是相、名、妄想、正智、如如。「自性」,是指三自性。
「起幻境界」:「幻」是如幻。
「升一切佛刹兜率天宫」:「兜率天宫」为佛化身补处菩萨所住之处;菩萨以得如来法身庄严,故能起如是如幻境界,化千百亿身,而升入一切佛刹中之兜率天宫中,教化众生,大作佛事。
「色究竟天宫」:梵名阿迦尼咤天。此天在色界之顶,与无色界相邻,因为色界之最高天,故名「色究竟天」。是为妙觉菩萨成报身佛之处。
「逮得如来常住法身」:「逮」,及、至,也就是「一直到」的意思。谓菩萨如是于十方世界,起如幻境界,大作佛事,度化众生,一直到证得如来常住法身。
【义贯】
此时「大慧菩萨摩诃萨知大菩萨众心之所念」,其所念者,「名」为「圣智事分
别」三「自性」法门(「经」)。于是大慧菩萨即「承一切佛威神之力」加持,「而
白佛言:世尊,」但愿(「唯愿」)您「为」我及诸大众解「说圣智事分别自性
经」,因为此法门为「分别」了知「百八句」之「所依」,且诸佛「如来应供等正
觉依此」圣智事「分别」,而能为「菩萨摩诃萨」开示解「说」,种种堕「入」诸
法「自相共相」自性及「妄想自性」的行相,令其觉了。诸菩萨「以」蒙佛如是
「分别」解
「说」:一切依他、计本为「妄想」,实无「自」体「性」,即是圆
成;以此之「故」,菩萨「则能善知周观察人」无我,与「法无我」,因而「净
除」一切「妄想」,「照」彻「明」了菩萨「诸地」,因而「超越一切声闻、缘觉及
诸外道」所味着的「诸禅定乐」;以越凡外邪小境界,故能「观察如来」种种
「不可思议所行境界」;由观如来境界,而能「毕」竟决「定舍离」相、名、妄
想、正智、如如等「五法」及依他、计、圆成三「自性」;由舍五法三性而
达清净,故能得「诸佛如来法身智慧」,而「善自庄严」;以得法身,故能「起」一切如「幻」之「境界」,化千百亿身而「升」入「一切」诸「佛刹」土中之「兜
率天宫」,教化成熟成就众生,「乃至」变化成报身而入「色究竟天宫」中,大!?
作佛事,「逮」至证「得如来常住法身」。佛告大慧,有一种外道作无所有妄想计着:觉知因尽,兔无角想,如兔无角,一切法亦复如是。
【注释】
「有一种外道」:这是指执落于无见,说一切法究竟空无的外道。
「作无所有妄想计着」:以一切法为无所有,起如是之妄想计执着。「作」,是起之义。
「觉知因尽,兔无角想,如兔无角,一切法亦复如是」:「觉知因尽」,谓彼外道观察因缘法,觉知因缘有时而尽,或有处而尽,亦即某些因缘非于一切处,例如于兔类身上,便无生角的因缘,此时生角之「因」便「尽」了。「尽」,亦是无之义。此处之「觉知」,只是依六识心发觉而已,非正觉正知,以其依于妄识,妄想分别。「兔无角想」,以正智而言,「兔无角」这想法,可说是莫须有之想,亦是忽发奇想,因此是一种妄想。「如兔无角」,譬如见兔无角,就说:「你看,兔没角!」接着又继续妄想分别:「为什么兔无角呢?既然其他许多动物都有生角的因缘为什么兔没有此因缘?可见因缘法有时而尽,有些地方没有因
缘法,如兔就没有生角的因缘,可见因缘法是空无的!」「一切法亦复如是」,如果因缘法在兔角上是空无所有的,那么一切法也都是一样空无所有的!
【义贯】
「佛告大慧:有一种」执无见的「外道」,「作」一切法为「无所有」之「妄想计着」。彼等由于「觉知因」缘有时而「尽」,便以为因缘法不是一切处的,而起「兔无角」这种莫须有的妄「想」执着,正「如」见「兔无」生「角」之因缘,便说因缘法无所有,(若有,兔何不生角?)彼外道于是说,既然兔角因缘为无所有,可知,「一切法亦复如是」空无所有。
大慧,复有余外道,见种、求那、微陀罗,形处、法各各差别,见已计着:无兔角法,作有角想。
【注释】
「有余外道」:「余」,是别的。
「种」:即大种,亦即四大种。以四大和合能生一切色法,故称为种。
「求那」:功德,或功能。
「极微陀罗骠」:「陀罗骠」,为极细之微尘。「极微」即是形容此微尘为极微细、
极微细。
「形处」:形像、处所。
「横法」:为诸法之形量分位,亦即分布之法。
「见已计着:无兔角横法,作牛有角想」:起如是见已,计着实无兔角这种形量分位,因不见兔有角是实,相反的却见牛有角,因而作牛实有角,牛角是实,且妄喻如四大种之功德是实一样,说兔无角也是实,而执一切为实有。
【义贯】
「大慧,复有」别的执有见的「外道」,因「见」四大「种」之功德(「求那」)为实能成就,乃至「极微」极微的微尘(「陀罗骠」)等一切法,皆令各有其「形」像「处」所,与形量分位(「横法」),且皆「各各」有所「差别」,如是等皆为实有其事;彼起如是「见已」,更又「计着」说:「无兔角」这种「横法」(形量分位),并计此说为实;彼因见兔无角是实,相反的却见牛有角,因而亦「作牛有角」亦是实之妄「想」计着。
【诠论】
此节魏译作:「见四大功德实有物,见各各有差别相实无兔角,虚妄执着妄想
分别实有牛角。」唐译作:「见大种求那尘等诸物形量分位,各差别已执兔无
角,于此而生牛有角想。」
大慧,彼二见,不解心量,自心境界,妄想增长。身、受用建立,妄想根量。大慧,一切法性亦复如是,离有无,不应作想。大慧,若复离有无而作兔无角想,是名邪想,彼因观,故兔无角不应作想,乃至微尘分别自性悉不可得。大慧,圣境界离,不应作有角想。
【注释】
「不解心量」:「心量」,唯心现量。以一切法皆是唯心现量,离于有无,而彼外道于自心所现之诸法上,妄想执着,分别有无,而执或有、或无为实。
「自心境界,妄想增长」:因不解一切法唯心现量,而于自心所现之种种境界上,起种种妄想分别,并令此等妄想增长不已。此句唐译作:「但于自心增长分别。」
「身」:为自身,指五蕴身心,此为正报。
「受用」:为器世间,是为依报。因为有情所受用,故称受用。
「建立」:即成就。
「根量」:为心量,根是心之义。
「身、受用建立,妄想根量」:此句谓:凡是有情世间、器世间、正报依报之建立成就,皆为藏海识浪,妄想之所成就。此句唐译作:「身及资生器世间等,一切皆为分别所现。」魏译作:「如身资生器世间等,惟是心分别。」
「一切法性亦复如是,离有无,不应作想」:一切法与正报、依报等都是如此,为自心藏识之所变现,因此离于有无:不得言有,以为识所变现故;亦不得言无,以藏识实有此变现故。因此不应作有无等妄想。
「彼因待观,故兔无角,不应作想」:此句谓:为何说兔角离于有无?因为「彼因待观」;待是互待。兔本无角,若光见兔不会起「兔无角」之想,因见牛有角,有牛角之对待而观,才说:为什么兔无角?而起兔无角之种种妄想分别。「故兔无角,不应作想」,此为倒装;义为:故不应作兔无角想。或亦可解为:故见兔无角时,不应起种种妄想。此与上句,唐译作:「应知兔角离于有无,诸法悉然,勿生分别。云何兔角离于有无?互因待故。」
「乃至微尘分别自性,悉不可得」:此句谓:你若说兔角无,而牛角有,则若分析牛角,乃至微尘,以求牛角之自性,皆不可得,故不说牛角性为实有。
「圣境界离,不应作牛有角想」:圣智之境界为远离如是二见,故不应于有所
见之处作如「牛实有角」这样的妄想分别。
【义贯】
「大慧,彼」外道之人,「堕」于有无「二」种邪「见」,这是由于他们「不」能知「解」一切万法唯「心」现「量」的至理,因此但于「自心」藏识所现种种「境界」上起诸「妄想」,且令「增长」不息。事实上,众生之色「身」(正报),与为众生所「受用」的器世间(依报)等种种诸法之「建立」成就,皆是藏海识浪「妄想」之心量(「根量」)。「大慧,」正报依报如是,「一切法性亦复如是」,皆为藏识之所变现,故本「离」于「有无」等议论,不得言有或无,因此「不应」复于其中「作」有无等「想」。「大慧,若复」已知一切法性本「离」于「有无而」仍「作兔无角」之妄「想,是名邪想」。为何说兔角离于有无?「彼因」有牛角互相对「待」而「观」,「故」显出「兔无角」,然实「不应作」此妄「想」分别。若言兔角实无,而牛角实有,则若分析牛角「乃至微尘」以「分别」推求牛角之「自性,悉不可得」。「大慧,圣」智之「境界」为远「离」于有无等妄想分别,因此「不应」于有所见处「作牛有角」之妄「想」。
【诠论】
凡夫最大的毛病为见有执有,乃至因此而言一切法皆有;见无执无,乃至因此而以偏概全,言一切法皆无。这是因为妄想执着覆盖其心,以其所执著者而蒙蔽其他一切,因而导致以偏概全,执着不舍,落于偏见、边见,而不自知。而此毛病的最根本原因在于:不知一切法皆为自心藏海之所变现,故妄计有无。为什么呢?因为执无之人,由于不知藏识为根身器界总报之主,若了解这一切依正之报,皆是藏识所现之境界,而此境界的确是有,以因果不坏故,岂说是断灭呢?又,执常之人,也是由于不了唯心所现境界,如幻非实。若如是知者,怎会计一切法实有呢?此段唐译作:「大慧彼堕二见,不了唯心,但于自心增长分别。大慧,身及资生器世间等,一切皆唯分别所现。大慧,应知兔角离于有无,诸法悉然,勿生分别。云何兔角离于有无?互因待故,分析牛角,乃至微尘,求其体相,终不可得。」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得无妄想者,见不生想已,随比思量观察,不生妄想言无耶?
【注释】
「得无」:岂非、是否。
「妄想者」:指外道妄想分别者。
「见不生想已」:见兔不生角而起妄想之后。
「随比思量观察」:「随」,随即。「比」,比度。谓比度观察牛有角。
「不生妄想,言无」:因比度观察牛有角,而后方立兔不生角之妄想,因此言兔角为无所有。
【义贯】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是否(「得无」)彼外道「妄想」分别之人,因「见」兔「不生」角而起诸妄「想已」,「随」即「比」度「思量观察」牛角之有,而后方立兔「不生」角之「妄想」,因而执「言」兔角「无」所有呢?
【诠论】
此处大慧菩萨的疑问为:外道落于无见者之病因,是否在于其对待互观?因佛
在前面说:「彼因待故」,故有此疑。
佛告大慧:非观察不生妄想言无。所以者何?妄想者,因彼生故。依彼角生妄想,以依角生妄想,是故言:依因故,离异不异,故非观察不生妄想言无角。
「非观察不生妄想言无」:彼外道非因观察对待牛角之有,而作兔角不生之妄想,因而立言;兔角空无所有。
「所以者何」:何以故?为什么?
「妄想者」:指「兔无角」这妄想。
「因彼生故」:是由于他心中的妄想而生。「彼」,是指外道自心中的妄想。意即,并非由对待观察外法而生,而是心中自生妄想。
「依彼角生妄想,以依角生妄想,是故言:依因故,离异不异」:依彼兔角之有无之分别而生妄想,以依彼兔角之有无而生妄想,是故我言,依妄想为因故,离于异与不异。「离异不异」,指角之有无与妄想两者,非异非不异;「兔角之有无」即是「妄想」,「妄想」即是「兔角之有无。」然又有所不同,因自心本有之妄想是因,兔无角是此无明妄想之果,因果不同,故又相异。而「兔无角」这一念头本身亦即是一种妄想,所以两者同为妄想又不异。此句唐译作:「以角分别为其所依,所依为因,离异不异。」
【义贯】
「佛告大慧:」彼执无见者,并「非」因「观察」比待牛角之有,而成兔角「不
生」之「妄想」,因而立「言」兔角为「无」所有,而落于无见。为什么呢?所谓『兔无角』之「妄想」,实在是「因彼」人自内心之妄想而「生故」,非由待观外法而生妄想:「依彼」兔「角」之有无而「生妄想」。由于「依」兔「角」之有无这一念头而「生妄想」,「是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