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以正智观察「分别」,念念不舍,无有间断,如是观察,名为正观(以上为加行位菩萨之修行。)
大慧,彼菩萨不久当得生死涅槃平等,大悲巧方便,无开发方便。

【注释】

「彼菩萨」:即上面所说加行位之菩萨。
「不久当得生死涅槃平等」:以前面加行位时,依于正智观察,念念不舍,无有间断,而入于无间道。既入于无间道中,「不久」定当可以见道,而入于初地,即欢喜地。
「当得生死涅槃平等」:这是入于欢喜地的行相。因为入地以后,便初获圣性,具证二空;因证二空,显现真如,即达法界一真平等之相,因此,照了「生死」与「涅槃」皆是一真所现,故皆「平等」。这是入地后的自证自利之行。
「大悲巧方便」:以能自利,故起「大悲」利他之行,以所证智,依体起用,随诸有情心之所乐,而现种种善「巧方便」,诱接群生。「巧」为善巧之义,以其智能起微妙之用,故称巧。
「无开发方便」:「无开发」即无功用,或无作意。谓菩萨虽运大悲心,起善巧方便,大作佛事,广益群生,然此种种施为,毕竟都无作意,心无所着,所谓依无住本而立一切法,即是「无开发方便」,此方便即是大方便。

【义贯】

「大慧,彼」加行位之「菩萨」,于无间道中,念念依于正智观察,契而不舍,加功用行,「不久」即「当」可入于初欢喜地,证「得生死」与「涅槃」本来「平等」,法界一真之相,以此而自得大利,然后便得以此如智,运「大悲」心,起无量善「巧方便」,诱接群生。菩萨虽如是种种施作,多所饶益,然皆心无所着,了无作意,是为「无开发」之无上「方便」。
大慧,彼于一切众生界,皆悉如幻,不勤因缘:远离内外境界,心外无所见;次第随入无相处,次第随入从地至地三昧境界。解三界如幻,分别观察,当得如幻三昧,度自心现、无所有,得住般若波罗蜜。

【注释】

「不勤因缘」:依不了义言,一切法皆因缘和合而生;依了义言,则因缘本身亦空,故诸法实非从因缘生,非离因缘生,乃如幻而起,故称「不勤因缘」。「勤」者,劳作也,指因缘亦无能作,亦无所作,故诸法以究竟言之,亦非因缘所作,是故,虽有诸法现起,然诸因缘实亦「不」辛「勤」而有所造作,盖一切法本自空寂,故实无辛勤造作之相,因此实不须劳动因缘。简言之,「不勤因缘」
即非因缘所作。故魏译作:「无因缘起」。
「远离内外境界」:「远离」即不缘之义,亦即不攀缘。
「随入」:随顺而入。
「三昧」:定也。
「度自心现」:「度」是灭度,谓灭度自心所现一切影相。
「无所有」:一切影相既灭,即一切无生,而得无生法忍。此是第八地之行相。此句魏译作:「入自心寂静境界。」
「得住般若波罗蜜」:「住」为安住不动。以第八地证无生忍,故得安住于般若波罗蜜而不动。故第八地称不动地。唐译作:「成就智慧,证无生法。」

【义贯】

「大慧,彼」菩萨观「一切众生界,皆悉如幻」而起,如实非以诸因缘有所造作而起,「不勤因缘」(不离因缘,不即因缘,如幻如化)。如是观已,了如幻故,「远离内外」一切如幻「境界」,照了于自「心」之「外」实「无所见」之境,一切全在自心之中幻现(此为修唯心观)。以不见内外境界,故能依「次第随」顺
法性「入」于「无相处」。如是行无相道,渐次转深,后「次第随」顺法性「入」于「从地至地」之「三昧境界」,从而「解」了「三界如幻」;如是以智「分别观察」,不久「当得如幻三昧」,而得灭「度自心」所「现」之一切影像,达于一切法「无所有」之第八地无生境界,而「得」安「住」于「般若波罗蜜」。
舍离彼生所作方便,金刚喻三摩提,随入如来身,随入如如化,神通自在,慈悲方便,具足庄严,等入一切佛刹、外道入处,离心意意识,是菩萨渐次转身得如来身。

【注释】

「舍离彼生所作方便」:在八地前仍有生相,既有生相,便有所作方便;入于八地后便渐渐「舍离」有「生」相及有「所作」之「方便」,而入于无生、无作之上方便。
「金刚喻三摩提」:这是等觉菩萨金刚后心所得的定之名。谓等觉菩萨用佛智断最后微细无明,此无明至为难断,而金刚为至坚至利之物,能断一切,故以金刚喻名此定。「三摩提」,中文义为等持,即定慧等持之义。等觉菩萨得金刚喻定,便顿断具生之二障种子。
「随入如来身」:即随顺真如而证自身清净法身。
「随入如如化」:「如如」,为内心如、外境如,内心外境皆如,故称如如。又,
如如亦即本觉,此谓「随」顺而「入」于「如如」本觉,更依本觉智而起种种
变「化」身。
「等入一切佛刹、外道入处」:「等」,为平等。「佛刹」为佛界,「外道入处」
为魔界。谓以平等大悲而入于一切佛界与外道所入之魔界。
「离心意意识」:谓此菩萨虽有如是无量大悲施设,然诸有所作,皆离于心意意识,神应莫测。
「转身得如来身」:即转变其较粗之身,得如来清净法身及诸妙色身。

【义贯】

(菩萨入第八地后,)「舍离彼」有「生」有「所作」之「方便」,而得无生无作之方便,至等觉后心,得「金刚喻三摩提」,顿断最后一分具生无明,「随」
顺如性证「入如来」清净法「身」,并以始觉智「随」顺「入」于「如如」本觉,乃依真如起诸变「化」身,现大「神通」,「自在」无碍,大「慈」大「悲」,无量「方便」,皆悉「具足」,以为「庄严」。并以平「等」大悲,「入」于「一切佛」
界「刹」土,及「外道」所「入」之「处」,所谓魔界,等化无二。然此等施作,皆出无为,「离心意意识,是菩萨渐次转」变其「身」,证「得如来」清净法「身」,及上妙色身。
大慧,是故欲得如来随入身者,当远离阴界入心因缘所作方便,生住灭妄想虚伪,唯心直进,观察无始虚伪过,妄想习气因,三有思惟无所有,佛地无生,到自觉圣趣,自心自在,到无开发行,如随众色摩尼,随入众生微细之心,而以化身随心量度,诸地渐次,相续建立。是故,大慧,自悉檀善,应当修学。

【注释】

「如来随入身」:即是佛身,以佛身自在,能随意入于一切,故名。
「当远离阴界入心因缘所作方便」:「阴界入」是外境,「心」是内心,「所作」
即所成,「所作方便」即所成之法。谓应「当远离」由「阴界入」等外境,及内「心因缘」和合所成之法。简言之,即是离于缘生之境。
「生住灭妄想虚伪」:谓亦应远离自心所现之「生住灭妄想」分别「虚伪」戏论。前句为离境,此句为离心。
「唯心直进」:谓以唯心观,一路直趋,不涉余途。
「无始虚伪过,妄想习气因」:谓一切外境皆由「无始」以来,二障「虚伪」之过,而内心之生住灭相,则由第八识中之「妄想习气」为「因」而成。
「三有思惟无所有」:「三有」是境,「思惟」是心,「无所有」是空。谓如是则达心境二空。
「佛地无生」:以达二空,故契入无生无灭之佛地。
「到自觉圣趣」:证到了自觉圣智所趣之地。
「自心自在」:「自心」为如来藏自性清净心。「自在」,因已证入如来藏性,故三惑具尽,二死永断,故得自在无碍。
「到无开发行」:「无开发」即无功用。「到」,达、证之义。
「如随众色摩尼」:「摩尼」为如意宝珠,能随物现色;以比喻诸佛菩萨心无所住,而能随缘感应示现。
「随入众生微细之心」:「心」为心行。众生之心行,其欲愿有无量之差别,而唯有证如来智者,能了知其微细难察者。
「随心量度」:谓随众生心量之大小,根机之深浅,而为说无量度门,以度化之。
「自悉檀善」:「自悉檀」为自心自性本具之悉檀,此自心悉檀乃为最上善之法,故赞曰「善」。

【义贯】

「大慧,是故欲得」诸佛「如来随」意自在「入」于一切之法性「身者,当远离」五「阴」、十八「界」、十二「入」,及「心因缘」和合所成之外法(「所作方便」),并当远离依藏识所现「生住灭」相而「妄想」分别「虚伪」之心,而以「唯心」观,一路「直进」,不涉他途,「观察」一切外境之生,但由「无始」世来二障「虚伪」之「过」,且观内心所现妄像,系以第八识中之「妄想习气」为「因」而起;如是则达「三有」之境与「思惟」之心皆空「无所有」,而达于心境二空,顿契「佛地」一切寂静「无生」无灭之境界,「到」达如来自证之「自觉圣趣」境界,得如来藏「自」性清净「心」,于是三惑二死永断,「自在」无碍,「到无开发」功用之「行」,便能「如随众」外「色」而现像之「摩尼」宝珠,此以「随」顺如性而「入」于「众生微细」难知「之心」行,「而以化身随」彼「心量」根机之大小深浅,开示无量度门,以「度」化之,令彼众生亦于菩萨「诸地渐次」进阶成熟,「相续建立」成就诸法。「是故,大慧,自」心自性本具之
「悉檀」法,乃为最上「善」之法,汝等「应当修学」。

【诠论】

问:「楞伽一经岂不是顿悟法门,不由次第的吗?为何此处佛所说,又有次第之修行?」答:
「法本无次第,由人之根器有利钝,故修有迟速顿渐。此处佛所说者,并非只是渐修,而是顿渐兼摄,其实顿与渐只是快与慢而已,而其中所发生的境界,一样都是要经历的,只是到达与经过每一境界所需的时间,及停留的久暂之差别,而有顿渐之分。例如在台湾搭火车,从台北到高雄,搭慢车与搭直达快车,速度上大不相同,所需之时间也不一样,但慢车所经过的每一站,快车都一样要经过,只是它很快就经过,且不停留,所以很快就到达目的地。快车比喻顿根,慢车比喻渐根,同样的车站、路线比喻修行之三贤十圣、五十二阶位,顿渐都要经过。这个就是佛所说『相续』成就之义,并非从信位,凭空就到八地,那样就不相续,不相续就变成断灭,那就落到外道的窠臼中去,那是佛所最要诫止的,所以佛在开示修行方法之前,先破斥邪见,免堕断灭,就是这道理。再举例言之,有些很特出的学生,他们可以跳级,从一年级跳到三年级,或从一年级跳到五年级,乃至十岁左右就上大学,甚至研究所,
也有不少。这并不是说他们所跳过的级次,他们都不用修,或没修过,而是:那些他们都已经会了,所以才能跳级,如果不让他们跳级,不但浪费他们时间,他们没事做,还会造成问题。相同的,顿根之人,由信位或三贤位,一悟而到地上的境界,并非那中间渐根人所断之惑,所证之真,他们都不必修了,而是:在他们那一悟之间,心开悟解,便顿断、顿证。所以,只是修的所需时间长短不一样,其经历之境界,及到达以后的境界能力,也是一样的。譬如渐根人与顿根人到达八地所需的时间虽不同,然而到达之后,八地菩萨所具的能力,所已断的几分惑、所证的几分真,则都一样,并无差别。所以,有些虚妄之人,以为自己『一悟而至佛地』,那就问问他:佛地所须具备的能力,所断的惑、所证的真,他有没有?如果他有,就许他是一悟到了佛地;若没有,便是『但有言说,都无实义』,这是必须知道的,尤其是在这末法时期,没有真修实证,很容易就落入了这种虚妄言说而僭贤僭圣,这是非常危险的过咎。行者须知分辨。总而言之,顿悟是有的,一路顿超是有的,一悟即至佛地也是有的,只是其所超过的那些阶次,其中所修的,所断的惑,所证的真,他在一念间便都具足了,这才叫真顿悟,否则便不是。复次,再简单地复述一次:
顿与渐只是时间上的不同,其所必须经历的阶段、境界是完全一样的。所以,佛在此所开示的法,非顿非渐,可顿可渐,就看你是什么样根机的人:你是渐根人,你去做,做得慢,那就是渐;你若是顿根人,你去做,做得快,那就是顿,如是而已。因此佛在此开示的妙法,实是顿渐必修的不二法门。
尔时大慧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所说心意意识,五法自性相、一切诸佛菩萨所行,自心见等、所缘境界不和合,显示一切说,成真实相,一切佛语心,为楞伽国摩罗耶山、海中住处诸大菩萨,说如来所叹,海浪藏识境界法身。

【注释】

「五法自性相」:「五法」为相、名、妄想、正智、如如。这五法,佛迄今为止,尚未明白开示,然在前面所说种种心意意识的行相中,已包含此「五法自性」之「相」。
「自心见等、所境界不和合」:此谓佛菩萨证知「自心」所「见」之相,与心「所缘」之内外「境界」实「不」相「和合」。若不和合,则无能无所、无摄所摄、取所取、作所作,如是则一切妄相皆灭。又,凡夫见一切有因缘和合,故有生;诸佛菩萨见实不和合,故证无生。又,和合者为妄识,不和合者为真心。
诸佛菩萨以证入不和合之真心,故到寂灭大城。
「显示一切说」:谓如此即显示一切佛所说妙法之精要。
「成真实相」:为「成」立正「真」之「实相」。
「一切佛语心」:「心」为心要。此谓,为一切诸佛所说法门之心要。
「如来所叹海浪藏识境界法身」:「叹」,为赞叹与叹惜。「海浪」,指八识「海」中所起之七识「浪」。「藏识」为第八识。「藏识境界」,为「藏识」体上所现之能所等种种「境界」。此谓:八识「海」中所起之七识「浪」、及「藏识」体上所现之种种「境界」,即是「法身」。亦即:全妄皆真。「众生即佛、烦恼即菩提」
亦是此义。如来为何于此法而兴叹?一、赞叹此法甚深微妙,不可思议,具大智慧法藏,悟之即得无上解脱;二、叹惜此法深妙,众生难以了知。

【诠论】

此节为大慧菩萨恭聆圣法后,所作心得报告及赞语,并再加请问。

【义贯】

「尔时大慧菩萨复白佛言:世尊」若我解佛所说义者,则刚才如来「所说」之「心意意识」种种行相,实即为「(相、名、妄想、正智、如如)五法自性」之「相」,为「一切诸佛菩萨所」自「行」之境界;此即是已经证知「自心」所「见」之诸相、与心「所缘」之内外「境界」实「不」相「和合」。此无上妙理亦即「显示一切」佛所「说」妙法之精要,而「成」就建立正「真」之「实相」,为「一切佛语」之「心」要。唯愿如来复「为」此「楞伽国摩罗耶山、海中住处诸大菩萨」,演「说如来所」称「叹」之「海浪藏识境界」即是「法身」之无上妙法。
尔时世尊告大慧菩萨言:四因缘故眼识转。何等为四?谓自心现摄受不觉、无始虚伪过色习气、计着识性自性、欲见种种色相。大慧,是名四种因缘,水流处藏识转、识浪生。

【注释】

「四因缘故眼识转」:「转」,是生之义,谓眼识之生,是依四种缘。
「自心现摄受不觉」:「摄受」,即是根,因为根能摄受诸尘,故名摄受。「自心现摄受」,因为诸根之生起,乃是依自心所现而有,故称「自心现摄受」。此诸根之现起,虽是由心现起,然却是因不觉才现起,故称「自心现摄受不觉」。全句义谓:眼识生起之第一缘为由有「自心」所「现」能「摄受」诸色尘的眼根,依「不觉」而生起。此句亦可把它视作倒装句,其次序为:「不觉自心现摄受」,
或许较易了解。故唐译此句作:「所谓不觉自心现而执取故」。「摄受」,即是执取之义。
「无始虚伪过色习气」:「色习气」,即执取色尘之无明贪爱习气。
「无始虚伪过」:谓执取色尘之习气,乃是无始世来无明虚妄熏习之过。「伪」即是妄。上面已有不觉心现之能取之眼根,既有能取,便会有所取之色尘,所以色为第二缘。此句唐译作:「无始时来取着于色虚妄习气。」
「计着识性自性」:「识」是了别、分别之义。上面已有根、尘二缘、此二缘相接时,便生识,由识了别分别,种种计着此尘之相,这种「计着」色尘的相状之「性」,是「了别识」的「自性」,所以称「计着」为「识性」之「自性」。换言之,计着乃为识性之本性。「自性」即本性之义。此句唐译作:「识本性如是故」;魏译作:「识自性体如是故。」
「欲见种种色相」:这一缘才是最重要的。即使有如上三缘具足,缺此一缘,还是无法见相。所谓欲见则见,心生法生,即是此理。
「水流处藏识转、识浪生」:「水流」指以上四缘和合,成为瀑「水」,其激「流」
之「处」,便令「藏识」之体,受熏而「转」变,因而于藏海中激发种种「识
浪生」起。

【诠论】


此四缘,简言之即是根缘、色缘、识缘、欲见缘。

【义贯】

「尔时世尊告大慧菩萨言:」由有「四」种「因缘」,「故」令「眼识」生起。是哪四缘呢?就是:一、由有「自心」所「现」能「摄受」执取诸尘之根,而却「不觉」知此等诸根实乃自心所现。二、由有「无始」世来「虚」妄诈「伪」不实取着「色」尘的「习气」之「过」咎。三、由有能「计着」色相的了别「识」之「性」其本性(「自性」)如此。四、心中「欲见种种色相」之无明欲望。「大慧」这就「是」眼识生起的「四种因缘」。因有这四种因缘会合,便成为瀑「水」之「流」,其流生「处」,便令「藏识」之体受熏染而「转」变,因而于藏海中激发滔天的眼「识」之巨「浪生」起。

【诠论】


附及,此处佛所说的四缘,与唯识学上的所说的四缘、九缘大略相同。唯识
的四缘是:因缘、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九缘是:空、明、根、
境、作意、分别依、染净依、根本依、种子缘。若依九缘来看,
则此处的第一缘,「自心现摄受不觉」为根缘;第二缘,「无始虚伪过色习气」,为境缘;第三缘,「计着识性自性」,为种子缘;第四缘,「欲见种种色相」,为作意缘。四缘、九缘,只是开合而已。再者,此经中佛所说的四缘,与唯识学上所说诸缘,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本经之四缘,都是依唯心而说,都不是单纯的名词,如「根缘」、「境缘」等,而皆是依唯心而立名,如「自心现」、「无始虚伪习气」等。这是本经之特色,如是则明了显示:其实一切缘也都是唯心所现!如是则一切根、境、识等皆达唯心妙旨。
大慧,如眼识,一切诸根、微尘、毛孔具生,随次境界生,亦复如是:譬如明镜现众色像;大慧,犹如猛风吹大海水,外境界风,飘荡心海,识浪不断。

【注释】

「诸根」:指六根。
「微尘」:指器世界,亦即依报。
「毛孔」:代表众生之根身,亦即众生世间,是为正报。
「具生,随次境界生」:「具生」,就是一时具生,也就是顿生,无分前后,如镜现像,一时具现。「随次境界生」,为「随次」第、依「境界」因缘而「生」,亦即是渐生,如风吹海水,前波起、后浪随,依次渐生。此谓诸识之生起,有一时顿起的,也有依次渐生的两种。
「譬如明镜现众色像」:这是比喻识之生起,有顿生的,如镜对形,妍好丑,一时顿现。
「犹如猛风吹大海水,外境界风飘荡心海,识浪不断」:这是比喻有些识之生起,是依境界因缘会合的先后,次第而起,如境界风鼓动藏海,令识浪一个接一个不断生起。

【义贯】

「大慧」譬「如眼识」之生起,是依如上所说之四种因缘,其他诸识之生起,亦复如是。世间「一切」法,如众生之正报「诸根」、以及依报、小至「微尘」乃至正报中小如「毛孔」等这一切法的生起,有一时「具生」的,也有「随次」第依「境界」因缘和合之先后,而渐次「生」起的,也是这个道理(「亦复如是」):「譬如明镜」于对境显「现众色像」时,便是一切一时顿现;「大慧,」
又譬「如猛风吹大海水」,使波浪于海中一波接一波地次第生起一样,「外」在「境界」之「风,飘荡」藏识之「心海」,令七「识」之「浪」,「不断」地次第生起,也是这样。
因所作相,异不异,合业生相,深入计着,不能了知色等自性,故五识身转。大慧,即彼五识身具,因差别、分段相知,当知是意识因。

【注释】

「因所作相」:「因」,是以藏识为因,由其「所作」业之「相」,而生七转识。
「异不异」:即非一非异,是指藏识与转识非一非异:「非一」,因七转识实与藏识不同;「非异」,因转识与藏识为同一真如体上所现起。
「合业生相,深入计着」:「合」,是和合,「业」是藏识三细中的业相,「生相」
是藏识三细中的现相。这句是说:本来藏识与七转识,非一非异,凡夫就已经分不清楚了,再加上藏识的业相与现相相合,则更加弄不清楚,因此更加执妄为真,而「深入计着」七识为实有,不知乃唯心所现。
「不能了知色等自性」:即「不能了知色等」六尘,实为自心体上所现起之相,其「自性」本空。
「故五识身转」:「身」,是聚集,或多数之意。「转」,是生。由于不能了知六尘皆自心所现,执以为实,更加于此自心所现之六尘相上,种种分别计着,故有前五识生起。
「即彼五识身具,因差别、分段相知」:「具」是同时。「差别」,即了别。「分段」,即分析。「相」指五尘之相。「知」,为觉知。谓:就在几乎是前五识生起的同时,由于了别、分析五尘之相状,因而产生觉知,这个觉知,就是第六识生起之因。〔因为前五识,在初念缘外境时,只有现量,后随念分别,由于起第二念再缘此境时,内与分别意识同缘,所以有比量分别计度。这分别计度,就成了第六意识的相状。所以,前五识是第六识生起之因。〕

【义贯】

以藏识为「因」由其「所作」业之「相」,而生七转识,此七转识与藏识乃非一非异(「异不异」),如此,七识更与藏识之「业」相及现相(「生相」)相和「合」,故令凡夫愈迷妄识,而以七识为真,转更于七识中「深入计着」七识之相为我我所,而「不能了知」自心所现之「色等」六尘之「自性」本空,却执为实有,「故」反击心海,起五识波浪,而有前「五识」生。「大慧,」就在那前
「五识」现起的同时,便「因」了别、分析五尘之「相」,而产生觉「知」,「当
知」这个觉知便「是」第六「意识」生起之「因」。彼身转,彼不作是念:「我展转相因,自心现妄想计着转。」而彼各各坏相具转:分别境界,分段差别,谓彼转。

【注释】

「彼身转」:「彼身」,是彼诸识身,「身」是多数义。此指前七识。「转」,为生起。
「彼不作是念」:谓彼诸识生起时,乃由不觉心现而起,故「不作是念」。又,彼等诸识因无自性,故不能作是念。所谓不能作是念,即是不能觉知,或不能如是自觉。(退一步说,诸识若能如是自觉,则无诸识生起矣!以诸识皆是依无明不觉心现故。)
「我展转相因,自心现妄想计着转」:这是诸识所不能作之念(亦即,所不能自觉知者)。「我」,是我等,指诸识自身。谓:「我」等诸识,是由于「展转」互「相」为「因」,且于「自心」所「现」之种种境界上,「妄想」分别「计着」而生起。诸识是没有这样自觉力的。
「而彼各各坏相具转」:「彼」,是指七识。「坏相」,是破坏了真如寂静不生、清净无染之相。「具」,是同时,谓七识同时转起。此谓,因为诸识无如是之自觉力(觉知一切皆唯自心所现,本无可缘、可取的外境界相),因为妄想执取,而起诸识浪,故破「坏」了心海平静无波、寂静不生之「相」,于是七识一时具起。
「分别境界,分段差别,谓彼转」:「分别境界」指前五识生起之因。「分段差别」,是指第六意识生起之因。谓七转识生起后,又更于自心所现之境界加以分别,而生起前五识,接着第二念又再于此等境界上更加微细地判别,而生出第六意识,这就是彼等诸识生起的现象。〔这等于是一个影子生另外一个影子,影中生影,展转不息。〕

【义贯】

「彼」七识生起之时,不能有如是自觉力,而这样想(「不作是念」):『「我」等诸识实是由于「展转」互「相」为「因」,且于「自心」所「现」之境界上,种种「妄想」分别「计着」,因而生起。』由于彼等七识不能如是觉知,因「而彼」七识便「各各」都破「坏」了心海平静无波、寂静无生之「相」,而起滔
天大浪,七识一时具起。七识起后,又更「分别」自心所现之六尘「境界」,而生前五识,此时又更加于每一境界上,求其每一小段(「分段」)之微细「差别」,因而生起第六意识。这就是七识相因转生的情形。
如修行者入禅三昧,微细习气转而不觉知,而作是念:「识灭后入禅正受。」实不识灭而入正受:以习气种子不灭,故不灭;以境界转,摄受不具,故灭。

【注释】

「修行者」:指二乘行人。
「入禅三昧」:指二乘所入之灭受想定。
「微细习气转而不觉知」:谓二乘行人于灭尽定中,其第八识中仍有微细之种子习气转变,然此种习气转变极其微细,非二乘行人所得之定慧力所能觉知。
「识灭然后入正受」:「正受」,即是三昧,亦即前所说之灭尽定。三昧以一切受不受,故称正受。此句谓,二乘行人这么想:认为他已灭了八识,然后才能得入灭受想定。
「实不识灭而入正受」:其实他并未灭了八识而后入灭尽定。
「以习气种子不灭,故不灭」:由于第八识中的习气种子仍未灭,所以他实未灭八识。
「以境界转,摄受不具,故灭」:那么,他为何会以为自己已灭了八识了呢?那只是因为当六尘境界生起时,他压伏六识,令不去执取分别诸尘,因而六识不起现行,如是而已,只因六识不起现行,心中寂静,暂时没有六识粗浪生起,他就以为已灭了八识,所以他说他灭了八识。

【义贯】

譬「如」二乘的「修行者,入」于灭受想「三昧」,此时,他第八识中仍有「微细」之种子「习气转」变,「而」此行人,以其定慧之力「不」能「觉知」此微细之转变,反「而」这样想:「我因为已灭了八识,所以才能入灭尽定。」其「实」,他并没有先「灭」了八「识,而」后「入」灭尽定:因为他第八识中的「习气」之「种子」仍未「灭」,此习气于对境时还会再生现行,「故」其八识实「不灭」;而二乘之所谓灭识者,只因于六尘「境界」生起时,他压伏六识不去执取六尘,因而六识不起现行,「故」其称之为识「灭」。
大慧,如是微细藏识究竟边,诸如来及住地菩萨,诸声闻、缘觉、外
道修行所得三昧智慧之力,一切不能量决了。

【注释】

「住地菩萨」:「住地」,即入地。
「决了」:决定了知。意谓,只能臆测,比量知之,不能现量知见。

【义贯】

此节之大义为:「大慧,如是」行相「微细」之「藏识」,其「究竟」之「边际」,一切内涵,「除」了「诸」佛「如来及」入「地菩萨」之外,其余一切「声闻、缘觉」及「外道修行所得」之「三昧、智慧之力」都「不能」揣「测」度「量」,「决」定「了」知。

【诠论】

这两节的重点在于说,藏识的习气边际,唯有佛与地上菩萨方能决定了知,非二乘外道之定慧力所能知。然而二乘得少为足,外道堕于邪见,不知八识是生死根本,而只压伏了六识,制令不生,就以为灭了八识,认为那就是涅槃,故自以为已证涅槃,得道果。故楞伽科解云:唯有诸佛菩萨,如实了知一切虚妄境界,明见自心微细之流注生灭,其本体即是不动真常,故能超生死而证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