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修福惜福与檀波罗蜜》——单文本结构化分析

一、文本时空坐标与核心议题定位

1. 本集物理进度与文本位置

   (1) 本篇为北美开示录（一）第五讲，为弟子定普请法的对话体开示

   ① 标题为"五、修福惜福与檀波罗蜜"，属北美开示录系列第五篇讲记。

   (2) 讲于纽约毘卢精舍

   ① 末尾标注："一九九一年七月十三日于纽约‧毘卢精舍"。

2. 核心问题意识

   (1) 本篇要开解的主要问题

   ① 弟子定普提问："什么是'惜福'？什么是'积福'？"——此为本篇的直接因缘。

   ② 法师的开解路径：从惜福、修福、积福的基本定义入手，逐步深入到布施与檀波罗蜜的关系，最终归结为"九法"转有漏为无漏。

二、核心法义解构与叙事脉络

1. 惜福的定义——外在与内在两方面

(1) 弟子定普的提问

① 弟子定普问："请师父开示，什么是'惜福'？什么是'积福'？"

(2) 惜福的基本定义

① 法师定义惜福："惜福就是学佛之人，已有的福要好好珍惜，也要好好地使用它，不去挥霍它，这包括外在与内在两方面的福。"

(3) 外在方面的惜福

① 外在方面，对于一切物品要好好地维护、保养及使用，一切都保持得干干净净的。

② 例如器物要常擦拭它，房子要维护得整齐干净。

③ 东西若稍微故障时，要马上动手修好，不要等到全坏了，才花一大笔钱去请工匠来修、来换。

④ 所有"外在"的物品，都应该好好珍惜维护。

(4) 内在方面的惜福

① 内在方面，则于自心中，对于资财本身就要很珍惜它，而且要很珍惜自己能有这个机会拥有及使用它。

② 这样便是不但在内心中宝贵珍惜它，同时也发之于外在的表现来维护它，好好地使用、不糟蹋它。

③ 乃至凡是导致我能拥有这东西的一切因缘，我都要宝贵它——不但要很宝贵、而且要很珍惜它。

(5) 惜福的生活实例

① 譬如对自己的工作、对眷属、朋友，都要好好珍惜。

② 要这样思惟：我之所以能有这工作的一切外在因缘都是很难得的，因此要好好地爱惜它、宝贵它，这就是惜福的一种表现。

(6) 惜福与吝惜的区别

① 总而言之，"惜福"是表示对"已有"的东西要好好珍重，尽量使用，且好好地使用它。

② 而不是心存"吝惜"，因而舍不得用。

③ 例如衣服买回来了就要拿出来穿，不要收到柜子里放着不用，等过了时，褪了色，或放着被虫咬坏了，或身材变了，才发现已经不能穿了。

④ 这种表现不叫"惜福"，而是"吝惜"，是一种悭吝，属于贪所摄的烦恼。

⑤ "吝惜"不用，最终反而成为一种浪费——物尽其用，买来了就要好好地利用，且用得着的才买，才是真正的惜福。

2. 修福与积福的定义

(1) 修福的定义

① 对"尚未有"的，要以正常的努力去造成种种因素，使自己能得到及拥有。

② 拥有之后，再以其中一部分去与别人分享，此即是"修福"。

(2) 积福的定义

① "积福"是尽量多修福，多以己有利益他人。

② 此利人之行，作得多了，积聚起来，成一大福聚，称为积福。

3. 自受用福与他受用福

(1) 福的两种分类

① 法师指出"福"分两种：一种是"自受用福"，一种是"他受用福"。

(2) 自受用福的定义

① "自受用福"是为了自己能受用某物、某事，而以正当手段努力去取得。

② 这里的"自受用"指的不只是行者自身而已，还包括父母、妻、子、兄弟姊妹等亲人。

③ 不过这种福是小福，也是最狭隘的福。

(3) 他受用福的定义

① "他受用福"则涵义较广，是大福。

② 它能令他人也能受用到你所修的福。

③ 修"他受用福"则不一定要拥有很多东西才能修，就算你只有少少东西，若别人需要，你便能"舍得"与人分享，即是修"他受用福"。

(4) 修福的核心在于"舍"

① 给予人东西，量不在于多寡、质不在好坏，而完全在于用心，其要则在于你能"舍得"。

② 所以修福主要是修"舍"。

③ 因为你能舍，别人才能受用到；你若舍不得，别人即使得到你的施舍，也不很受用。

④ 你的东西若爱之如命，锁在保险箱里，别人连看都看不到，哪能谈得上受用？

(5) 悭吝的两层极端

① 佛经上说，世上有极其悭吝之人，他的东西连妻子儿女都受用不到，更何况是外人。

② 又说，甚至有些最极悭吝又愚痴的人，他所拥有的东西，连他自己都舍不得受用，更何况是妻子兄弟了——这实在是太愚痴了！

(6) 有智慧之人的受用

① 所以有智慧的人，他所拥有的东西，能令自、他都得受用。

② 其物不在量的多寡、或质的好坏。

(7) 物质与精神两种他受用福

① 以上是于物质上修"他受用福"。

② 至于精神上的，则涵盖范围更广，学佛之人，其有智者，乃至于一颦一笑都思能利益他人。

③ 即使他的一句话，也能使人受用无尽，乃至改变一生。

④ 有大修行之善知识，甚至三言两语，便能令人心开悟解，以致离苦解脱、见性成佛道。

⑤ 如佛经上所载，诸佛及祖师的一两句话，便使学人开悟。

⑥ 所以精神上的"他受用"之功德，更加是无量无边，其果报也无有际涯。

4. 积福的要诀与福德对修行的作用

(1) 积福的定义（再申明）

① 法师再次解释："修得之福，不浪费、不挥霍，叫'积福'。"

② 譬如说，有人很会赚钱，但也很会花钱。会赚钱却不会省钱，便无法保住钱财。

③ 像这样就是会"修福"，却不会"积福"。

④ 行者要能"修"，也能"积"，才是最好的。

(2) 惜福、修福、积福三者的层次关系

① 不浪费只是"惜福"，是静态的、消极的。

② "修福"是积极的。

③ 而"积福"则是更进一步，可说是最积极的，因为你把所修的福德都累积起来了。

④ 如生意人开创一项企业前的"集资"，又如菩萨资粮位的"集聚福德资粮"。

(3) 弟子定普追问如何积福

① 定普问："师父，我们要怎样积福呢？"

(4) 积福的第一要诀——不骄傲自满

① 法师指出积福的第一要诀就在于不可骄傲自满，也就是"不以得少为足"。

② "不骄傲自满"的意义是不拥有一点点小福报，就觉得很了不起了。

③ 修行人因为要成佛道，就须广积无量福德，有了"福德具足"的本钱，才堪修行智慧，了脱无始以来的生死大事。

(5) 福德不足的修行障难

① 例如有些福德不足的人，一打坐或诵经、念咒，就障碍现前。

② 何以故？怨亲债主都来了！

③ 那些怨亲债主见他修行，不但不生敬仰，反而会笑道：像你这副德性，也想修佛菩提？——真是不自量力！待我一脚把你踹到一边去！

④ 且会有一些小神小鬼、捣蛋鬼、调皮鬼等，看你福德未充，还不自量力，也都会来找你麻烦或捉弄你。

(6) 定普追问是否福德不够

① 定普问："师父，这是福德不够吗？"

② 法师答："福德不足之人，修习定慧即有障难。福德充足之人，人天拥护，修行多所成就。"

(7) 定普追问不修行是否就没事

① 定普问："师父，若不修行的话，他们会不会吵闹？"

② 法师答："奇怪的是，你一不修行，自然马上就没事了。"

(8) 凡夫嫉妒心的障难

① 因为凡夫众生都有嫉妒心，除了怨亲债主以外，其他有些不太相干、或无缘的众生，见你修行也会眼红。

② 就深怕你修行之后越来越超过他，他因此以无明故，心生嫉妒，便要障碍你，留难你。

③ 可是如果你的福德大，有善神守护，他们也不敢来惹你，甚至为天神护法所敕，而恭敬你、拥护你呢！

④ 因为知道你将来修成之后，可以度他们。

5. 布施与布施波罗蜜的本质差异

(1) 从布施到檀波罗蜜

① 法师指出，以上谈修福、惜福、积福，大都从布施中来。

② 然而布施财物以修福，并非究竟之法，以其所得只是"人天有漏果报"，换言之，它是"有漏福德"。

③ 若论究竟，"布施波罗蜜"方为究竟——以修"檀波罗蜜"的功德，能令行者达于究竟之彼岸，成就佛道。

④ 因此檀波罗蜜才是究竟，其所成就者为"无漏功德"。

(2) 功德分有漏与无漏

① 功德分两种，一种是有漏，一种是无漏。

(3) 檀波罗蜜即"清净施"

① 法师定义："檀波罗蜜即是'清净施'。"

② 以清净故，所以能成就功德法身。

(4) 清净与庄严的关系

① "清净"与"庄严"是两回事。先清净，才能庄严。

② 因此，"庄严"一定要经过"清净"这一阶段。

③ 就好像好花要插在干净的花瓶上，才会庄严，若插在污器里、或烂泥中，便失去庄严。

④ 修行也是一样，先修种种法，消除业障，令身心"清净"，然后再进而以种种无上妙法"庄严"自身。

6. 转檀那为檀波罗蜜之九法——前五法（信施与四不法）

(1) 弟子定普追问如何转有漏为无漏

① 定普问："师父，如何转'有漏功德'为'无漏功德'？"

② 法师复述："如何转有漏功德为无漏功德？或者说：如何转'檀那'为'檀波罗蜜'呢？"

③ 法师指出这就要修行九法，由此九法可以成就檀波罗蜜。

(2) 第一法：信施

① 转"布施"为"布施波罗蜜"的第一个法门是"信施"，或称"以信心施"。

② 这主要是指佛弟子对三宝的布施。

③ 为佛弟子，供养三宝时，应以信心而行布施，亦即：你供养三宝时，应本着你对三宝的信心。

④ 而不是看师父很可怜，没地方住，所以提供一个地方给他住；或看师父很可怜，吃得不好，你同情他，所以你来做饭给他吃，或请他去餐馆吃。

⑤ 那样就不是以信心而施，而是以怜悯而施，故不能称为"信施"。

⑥ 对社会上的人可以怜悯而施，但对三宝就不敬了。

(3) 律中对信施的规定

① 于律中规定僧众，白衣行施若非信施，则不当接受。

② 因为出家人接受信施，主要还是在于令他有机会种福田、亲近三宝、受三宝度化，而不在于得到他的财物。

③ 因此行施人若非信施，于三宝并无信心，便不能达到度化的作用，而且常有不好的副作用产生，因此僧众不可接受非信施。

④ 若人以清净信而行布施，则得转有漏的"檀那"为无漏的"檀波罗蜜"。

(4) 第二法：不轻心施

① 转"檀那"为"檀波罗蜜"的第二法是"不轻心"：即不轻视受施者。

② "施者"不轻视"受者"，不认为"我是施者，你是受者"，就自觉我比你高，比你强。

③ 亦不能这样想："如果你不是地位比我低、或能力比我差，就不需要我的布施了；因为你受我的布施之惠，所以你在我之下；我是施惠者，你是受惠者——我有恩于你。"

④ 不应作是念。不应以"轻他"之心施人，不以为他人接受你的布施，就比你差，比你矮一截。

(5) 定普以"自卑感"回应

① 法师举实例：曾有一个朋友很喜欢帮助人，但他对法师说：他从帮助别人之中得到很大的快乐。

② 又说：他之所以喜欢帮助人的原因是：他能因此而觉得自己比别人强，比别人有能力，所以他喜欢帮助人。

③ 定普判断："这是自卑感。"

④ 法师确认："对，这是自卑感的'反射'，藉此来肯定自已，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6) 不轻心施的结论

① 因此，若要令所修的"布施"成为"檀波罗蜜"，绝不可以轻人之心来行布施。

② 尤其是佛弟子布施三宝时，更不可以轻心而行，否则不但无功德，反而造罪。

③ 但当今之世，在家居士供养僧宝时，很多都不能以敬重之心行之。

④ 若人不以轻心行施，而以敬重之心行施，则能转有漏之檀那为无漏之檀波罗蜜。

(7) 第三法：不慢心施

① 转布施为布施波罗蜜的第三法是："不慢心"。

② 若从受者的立场来讲是"不轻心"，若以施者的立场来讲，就是"不慢心"。

③ 亦即，我行布施之时，心中没有傲慢。

④ 这里所说的傲慢亦有很多层次。施者可以表现很强烈的傲慢，对受者很不屑。

⑤ 也可以只露出一点点傲慢，然而即使只是一点点傲慢，也还是起慢心。

⑥ 所谓"慢"，是视己为高，视他人为低，以己凌人，故称"凌慢"。

⑦ 若人有慢心，其态度、言语、辞色都可察觉得出来。

(8) 地藏经对不慢心施的开示

① 法师引地藏经："是大国王等欲布施时，若能具大慈悲，'下心'含笑，亲手遍布施，或使人施，软言慰喻。是国王等所获福利，如布施百恒河沙佛功德之利。"

② 这是地藏菩萨在教我们"如何修行檀波罗蜜"：以不轻心、不慢心，乃至欢喜心（下心含笑）来行布施，即是修行无漏的檀度功德。

(9) 金刚经的印证

① 法师引金刚经："不住色、声、香、味、触、法而行布施"。

② 只不过这是更深奥、更微妙、更广大的道理就是了。

③ 因此，若人以不慢心而行布施，即得转有漏之檀那，而为无漏之檀波罗蜜。

(10) 第四法：不吝施

① 转檀那为檀波罗蜜的第四法是"不吝施"。

② 华严经上提到："诸有来求者，不令其空手而归。"

③ 经上又说：不但要不吝惜而且还要尽心尽力、尽其所有，以利益一切众生。

④ 这非常难，但至少我们须要做到"不吝施"。

⑤ 不吝施不只是不吝"财"，还要不吝"法"。

⑥ 例如有人虽能施财，却舍不得施法；有人能施法，却舍不得施财；也有人是既吝于施法，又吝于施财。

⑦ 若财与法两种都能不吝施，是最难能可贵的；只是众生的品类不一，对财法二施的倾向，也有种种差别不同。

⑧ 若人能以不吝惜之心而行布施，则能转有漏之檀那为无漏之檀波罗蜜。

(11) 第五法：不悔施

① 转檀那为檀波罗蜜的第五法是"不悔施"。即布施以后不生后悔。

② 有人答应要施某物，之后想想：我怎么说要布施这么多呢？于是后悔而改变初衷，减少分量。这样就不好。

③ 修行布施应该一答应要布施，即一定要做到；而且施后也不后悔。

④ 再者，"不悔施"是指"施之前"、"正施之时"、及"布施之后"，三时都不后悔。

⑤ 而且除了对所施之物不后悔以外，对于所施之对象亦不后悔。

⑥ 譬如施于甲或施于乙都要不悔，不能说"这件东西我实在是应该布施给某甲，而不应布施给某乙的"。

⑦ 布施之时，无论于物、于人皆不应该生分别心，而生后悔。

⑧ 若人以不悔心而行布施，即能转有漏之檀那为无漏之檀波罗蜜。

7. 转檀那为檀波罗蜜之九法——四不法归纳与转向积极

(1) 四"不"法的消极性质归纳

① 法师归纳：以上四法——不轻、不慢、不吝、不悔——都有个"不"字，这是指消极方面而言。

② 若要转消极为积极，就要修习以下四法。

8. 转檀那为檀波罗蜜之九法——后三法（积极方面）

(1) 第六法：恭敬施

① 转檀那为檀波罗蜜的第六法是"恭敬施"，这是积极的。

② 依理而言，修行人要能敬重所有的人，所以六祖大师要大家修行"普敬"。

③ "普敬"亦即是"普遍恭敬一切众生"之义。

④ 修行人若能实行普敬，则能究竟去除慢心。

⑤ 这点非常重要，因为"慢心"即是"我"，"我执"与"慢心"常相连结，慢依于我见、我执而来，故称"我慢"。

⑥ 修行"普敬"之法，即是去除"我"与"慢"的无上对治法门。

(2) 恭敬施与无相心地法门

① 那么，菩萨道行人如何去我执、我慢呢？就是在行布施时修"恭敬"。

② 如是修行，便是于布施中修无相的"心地法门"，因而转"有相布施"为"无相布施"。

③ 如是，藉种种有相行，而暗中于自心地中，秘密地修"无相法"，速入无相门，成就无漏清净法身。

(3) 用心不同则果报千里

① 同样是布施五十元——你供养五十元，我也供养五十元——但用心若不同，其所得之果报则可差之千里。

② 这就是心地法门的奥秘。

③ 若人以恭敬心修行布施，则能转有漏之檀那为无漏之檀波罗蜜。

(4) 第七法：平等施

① 修恭敬施之后，更高的层次是第七法"平等施"。

② 平等施有二义：一、行者当观察觉了施者与受者究竟平等；二、诸受施者之间，亦究竟平等。

③ 若真实见得施者、受者皆悉平等，则我执、我见即便一时销亡。

④ 我执、我见一旦泯灭，彻见心佛众生三平等义，"平等性智"当即生起。

⑤ 平等性智生起，即得以此智而体入诸佛等虚空、遍法界之法身，入如来境界。

⑥ 再者，平等性智生起之后，也才能真正做到"平等施"，亦即以究竟平等之心来布施。

⑦ 若人以平等心而行布施，即能转有漏之檀那为无漏之檀波罗蜜。

(5) 第八法：不望报施

① 转檀那为檀波罗蜜的第八法为"不望报施"。

② 在布施时修"不望报心"，不期望受者对我有所回报。

③ 一般人常会这么想："我对他这么好，他为什么不对我好一点"，或"他即使不对我特别好，也已经不对了，更何况又还对'我那么坏'"。

④ 说穿了，这就是于布施或行惠时，有所期望：期望对方以等质、或等量的事物回报于我，或希望他因此优待于我。

(6) 不望报施与自利利他的区分

① 若是修行檀波罗蜜，便不应存有这种种的期望而行布施；应是完全为了利益安乐对方而行布施，而不是为了他能反馈于我而行施。

② 若是为了期待反馈，则还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而行施，则此施仍是自利之行，而非利他之行。

③ 自利之心是有漏，纯利他之心方与无漏相应。

(7) 感情关系中的期望回报

① 再者，有时希望对方回报的并不一定是物质的，比方说：男子追求女子，男方赠送一些东西给女方，于是就期望对方回报以爱情。

② 这种情形，所期望回报的就不是同类的东西。

③ 然而，有期望之施是一种"交易"，因此就不是"清净施"，不清净施就不能成就法身。

④ 要行清净施，才能成就法身。

(8) 不望报施与四相清净

① 因为以上所说这些法（不轻施、不慢施、不吝施、不悔施、恭敬施、平等施、不望报施）都是在修销除"我"相。

② 既没有"能施"的我，也没有"受施"的他。

③ 没有"我"、没有"你"、没有"他"等等，则我相及人相等"四相"皆销亡。

④ 四相清净，故能成就到彼岸行。

⑤ 若人以不望报之心行于布施，则能转有漏之檀那为无漏之檀波罗蜜。

9. 转檀那为檀波罗蜜之九法——第九法与总结

(1) 第九法：无所求施

① 转檀那为檀波罗蜜的第九法为"无所求施"。

② 此处的"无所求施"与前一项的"不望报施"有所不同。

③ 所谓无所求，包括"于己无所求"以及"于他无所求"。

(2) 于他无所求——财布施的例子

① 先讲"于他无所求"，譬如说：我赠给我的知己好友三仟元美金当本钱做小生意，结果他生意没做好，不但没赚钱，反而连我给他的本钱都亏掉了，于是我就对他很不谅解，很生气；这就是"于他有所求"。

② 虽然我没有期望他能赚钱之后便把钱还我，甚或回报于我，我只诚心地期望（要求）他做生意成功，至少不要亏本，然而那就是于他"有所求"了。

(3) 于他无所求——法布施的例子

① 此是财布施，若以法布施来讲，例如我现在教你种种法门，我若要求你一定要达到什么境界，那样就是对你有所求，这样于你我双方都有一种压力。

② 所以修行人不应"有所求于人"而行布施。

③ 行布施而对人有所要求，那是有条件的布施，非是清净之施，施不清净，故是有漏，与烦恼杂染相应，不能究竟。

(4) 于己无所求

① 以上是讲"于人无所求"（行施而对人无要求），至于"于己无所求"，则是指：我行布施，并非为自己求取任何名、利、赞叹、恭敬、乃至功德。

② 简言之，即不是为自己求取少法，而行布施。

③ 若能如是布施，则所行之布施便不只是"布施"，而已是"布施波罗蜜"了。

④ 因为此时所行之布施法，已清净无染着，故能成就无漏功德，究竟到达彼岸，故称"布施波罗蜜"。

⑤ 若人以无所求之心而行于布施，是人则能转有漏之檀那为无漏之檀波罗蜜，成就最上清净功德，速转凡夫身为菩萨身，逮得无上菩提。

(5) 九法总结——清净布施的成就

① 综上所说，若能成就此"九法"或"九心"，即能成就"清净布施"。

② 成就"净施"即能转有漏之"檀那"为无漏之"檀波罗蜜"，成就清净法身，究竟彼岸。

③ 因此在这件表面上看似简单的"布施"之事上，都能具足无量的心地法门。

④ 而且这么多心地法门，都是在修行当下的一剎那间就决定、就成就的，甚至无法先想一想："我现在要以什么心来布施"，须想一想，就来不及了！

(6) 累劫修行与自然起用

① 因为能那样具足修九法以行布施的人，一定是累劫已经聚集了无量功德。

② 而今在起用的时候，即不假思索，称性而行。

10. 惜福的常见误区——定普与法师的对话

(1) 弟子定普关于"享福消福"的疑问

① 弟子定普曾问过法师："菩萨修行，应不受福德。"

② 定普的疑问是：一个人自己有能力维持自己的生活，如何去享福，而不会消掉那个福？

(2) 定普的具体举例

① 定普举例："譬如说，我中午去吃饭，我一定要吃，因为工作要体力，非吃不可；因此我吃一碗面和一碗汤。别人吃一顿午餐要花五元美金，我只花了一块半，这也算是我在修福或惜福，可是我还是花了钱。"

② 定普引述一句话："若不为自己享受而去消受，就不会把福消耗掉"，问是不是这样。

(3) 法师的破斥——不必刻意刻苦

① 法师答："依理而言并非如此。修行人为了惜福，在食物方面虽然不应刻意去求美味，不去考究烹调上的色、香、味，但修菩萨道也不是那么死板。"

② 也不必故意去挑最难吃的来吃，才表示惜福或"有修行"。

③ 譬如有人在吃方面很刻苦，吃面时，只用开水把面煮熟，不加任何调味料，只放些盐巴，其实也没必要刻苦到这地步。

④ 油跟酱油并没那么贵，更何况修行也要顾及健康和营养的问题，那样的做法，我认为并没有必要。

(4) 惜福的正确理解

① 简言之，惜福最重要的是不挥霍、不浪费；营养还是应该顾到。

② 并非都不受用，叫做惜福，那是"吝惜"而非真惜福。

③ 在合理的情况下，要顾到这个无常的色身，维持这个色身；你吃饱了，营养够了，才能有足够的体力努力工作及精进修行。

④ 你那样"节俭"，不管你是为了"惜福"或"积福"，你把自己饿得扁扁的，名为惜福、积福，我觉得是不正确的。

(5) 合理受用不会消福

① 其次，更重要的是，合理且适当地受用已得之福，并不会把福"消掉"（那种观念不是很正确）。

② 相反的，当"守福奴"绝对不是增福之法，反而是与"守财奴"不分轩轾。

(6) 修福的核心——利他之心

① 再者，关于"修福"，最重要的一点，即是利他之心，若有清净的利他之心，一切所行，皆悉清净成就。

11. 布施须以智慧为导——定普的醉汉案例

(1) 定普的实例

① 定普问："师父，上一趟我去中国城，有一位酒醉的人走过去，我看他很可怜，帮忙他、给他一点钱，结果他拿去喝酒，这算不算浪费。"

(2) 法师的判定——助人为恶

① 法师答："因为他拿去喝酒，所以不但是浪费，而且还是助他为恶，反成造恶。"

(3) 五度如盲，般若为导

① 法师引出原则："五度如盲，般若为导。"

② 你修任何法门都要有智慧，用智慧作前导。

③ 所以如果持戒而无智慧，则是"盲戒"。

④ 修禅定若无智慧，那是"痴定"。

⑤ 布施也是一样，行布施而不用智慧，对方就不能真正受益，等于是浪费，有时甚至有害。

(4) 定普确认

① 定普问："师父，是否因为对方没受益？"

② 法师答："对方不但没受益，你反而变成纵容他。"

③ 定普确认："对。甚至于作恶！所以布施就是要令对方受了施之后，的确受用。"

12. 布施的目的——真实受用与利他

(1) 布施的目的不在"施"本身

① 法师开示："你不能'为了布施而布施'，而应为了'利益他而布施'，若没有人真的受用，就没有人受到你行布施之益。"

② 所以布施时一定要"施"与"受"二者之间的一切因缘都具足了，然后他才能得到利益。

③ 因此，布施的目的在使他真正受到利益，并非"只要施就行"，不管其结果如何。

(2) 布施须用智慧观察

① 所以于布施时，要用智慧观察施者与受者的一切因缘，及可能达到的结果。

② 并非"只要是布施，就是好的"。

③ 佛法中的修行，不但要讲究方法，也要讲求目的及功用。

④ 若漫无目的，及无功用的修行，此种修行即成"无用"；既然无用，则何必要修？

⑤ 因此一切修行须对自他有用、有真实利益才作。

(3) 定普的总结确认

① 定普确认："也就是说：一切要为了'利他'且要有'真实受用'？"

② 法师确认："对。要他能真实受益，真实受用。"

(4) "受"与"用"的两层含义

① 法师进一步解释："受"包括"身受"与"心受"，必须令对方能"身接受"、"心欢喜"，这才是达到身受与心受的作用，这是第一层。

② 第二，在"用"来讲，你所布施的东西还必须是对他"有用"，而且最好能"起大用"（例如，因为受你之施很感动，而发心改邪归正），否则就不是真的"大受用"，可能只是暂时的"小受用"。

13. 檀波罗蜜为六度之首——最深最难的法门

(1) 定普误判檀波罗蜜的深浅

① 定普问："师父，于六波罗蜜里修这九法是最基本的，其他像'禅'比'檀波罗蜜'更难吗？"

(2) 法师的纠正——檀波罗蜜最深最难

① 法师喝斥："傻瓜，你正好讲反了，檀波罗蜜才是最深、最难的！"

② 檀波罗蜜是一切菩萨从初发心以至于成佛，主要在修的都是这个法门。

(3) 没有檀波罗蜜就没有佛法

① 其严重性是：若没有檀波罗蜜就没有佛法！

② 甚至可以说：若没有"檀那"这件事，则一切世间与出世间都不会有善事，因为人人都会变得自私自利，不能为他人作毛发善事。

③ 简言之，世间、与出世间的一切功德与福德，都是从布施中来，也都是从檀那中来。

(4) 定普确认

① 定普问："这也就是说要度生利他，都出自檀波罗蜜吗？"

② 法师答："对。"

(5) 世间善法皆从布施中来

① 甚至说世上的好人，所谓"乐善好施"者、慈善机构等，也都是从布施法来的。

② 这世间上一切的善事都是从布施中来。行布施法，都是在给别人好处、好东西。

(6) 佛法的传承也依檀波罗蜜

① 总之一句话，从"有相"的布施，到"无相"的檀度，从有形的布施到无形的布施，都是以好东西令他人受用。

② 佛法也是如此：有人于修行上有心得、乃至开悟证果，转而利益他人，教人也依法修行度烦恼、得解脱、乃至证菩提，佛法就这样才能够世世代代传扬不断，这关键全是依檀波罗蜜所成就之功德。

(7) 檀波罗蜜为最高最广最深

① 定普再次确认："师父，修这檀波罗蜜是六波罗蜜中最难的吗？"

② 法师答："这波罗蜜是最高、最广、最深，其他波罗蜜都没有能及于这个波罗蜜的。"

③ 如果没有檀波罗蜜，就没有一切佛法；如果没有檀波罗蜜，也不会有世间善法。

④ 如此则一切世间人只求自利，不思利他，甚至为了己利而用尽心机，巧取豪夺，那就会天下大乱。

⑤ 就因为世上有此檀那一法，才有利他之行。

(8) 菩萨道以六度四摄为核心

① 法师反问："我现在问你：菩萨主要是在修什么呢？"

② 定普答："檀波罗蜜。"

③ 法师追问："菩萨道主要在修'六度四摄'。而'六度'的第一项是什么呢？"

④ 定普答："檀波罗蜜。"

⑤ 法师总结："菩萨修行的第一项——六度的第一度——是檀波罗蜜，不是没有原因的。"

(9) 菩萨的三种舍

① 菩萨所修者共有内舍、外舍及内外舍三种。

② 菩萨于一切都能舍。

③ 内舍自无常之身、头目脑髓，及无常之心、心所法亦即心意意识，皆悉能舍。

④ 菩萨修外舍，能舍世界、田宅房舍、妻子儿女，一切都能舍。

⑤ 以菩萨修行内舍、外舍、内外舍，是故菩萨之舍甚难稀有。

(10) 檴波罗蜜具足一切功德

① 菩萨修行六度，若第一度（檀度）都能达于究竟，则其他五度，如禅定等，即不足为难，亦无魔事。

② 因为内不贪着：任凭得到什么境界都不贪着，所以魔不能得其便。

③ 为何能不贪着？因为菩萨所修，一切都是为了要"利安一切众生"。

④ 若能如是纯以利安一切众生而修一切行，则其悲心及菩提心都具足函摄于其檀波罗蜜中。

⑤ 菩萨欲利益、安乐、度脱有情，这就是菩萨的"大悲心"；为了利益安乐度脱有情而努力修集一切善法，这就是菩萨的"菩提心"。

⑥ 所以"檀波罗蜜"这一法，就可具足函摄菩萨的一切稀有功德在里面。

(11) 法师的最终强调

① 法师强调："于佛法中修行菩萨道之如来弟子，从初发心乃至于成佛，所修之法中，最重要的一法即是檀波罗蜜。"

② 而且菩萨无量劫修集无量功德，其最终目的也是为了能布施利益众生——亦即：以所修集之功德，藉檀波罗蜜之力，而"度脱众生"。

③ 菩萨修至十地满心之后，"度尽无量众生已，然后方成佛道"。

④ 所以修行佛道，并非光是一个人坐在树下，其他什么都不做，就能成佛。不是这样子的！

(12) 金刚经以布施贯穿全经

① 法师附带提醒：这就是为什么佛在金刚经中为了回答须菩提的问题："菩萨摩诃萨在发了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以后应如何修"。

② 结果几乎整部金刚经，佛都一直只在谈怎么"布施"——你说奇怪不奇怪？！

(13) 定普的最终确认

① 定普总结："师父，所以说，一切修行都是为了要利他，为了利他，故行布施，而修檀波罗蜜？"

② 法师确认："对，很好！"

三、特征要素、行持微操与互动公案

1. 定普请法的对话模式

(1) 提问与追问的结构

① 弟子定普在本篇中多次提问：从"惜福与积福"的定义开始，到"如何积福"、"福德不够是否修行有障"、"不修行是否就没事"、"享福是否消福"、"布施给醉汉是否浪费"、"檀波罗蜜是否最难"等。

② 法师采用"先答后引"的方式——先回答问题，再引申到更深的法理。

2. 法师的教学特色——喝斥与实例

(1) "傻瓜，你正好讲反了"

① 法师在定普误判檀波罗蜜深浅时，直接喝斥"傻瓜，你正好讲反了"，随后展开详细开示。

(2) 生活化实例的运用

① 法师用"吃面只放盐巴"的例子说明不必刻意刻苦。

② 用"朋友喜欢帮助人是因为自卑感"的例子说明不轻心施的反面。

③ 用"追女子送东西期望回报爱情"的例子说明有期望之施是交易。

④ 用"打篮球倒挂金钩"的比喻说明累劫修行与自然起用的关系。

四、本篇核心价值与法义归结

1. 惜福、修福、积福的完整体系

(1) 三者的层次关系

① 惜福是对"已有"的珍惜维护，是静态的、消极的。

② 修福是对"尚未有"的积极争取并分享他人，是积极的。

③ 积福是将所修之福累积不浪费，是最积极的。

(2) 惜福不等于吝惜

① 惜福是物尽其用，不是舍不得用。

② 吝惜是悭吝，属于贪所摄的烦恼，最终反而成为浪费。

2. 檀波罗蜜为六度之首

(1) 最深最难的法门

① 檀波罗蜜是一切菩萨从初发心至成佛主要在修的法门。

② 没有檀波罗蜜就没有佛法，也没有世间善法。

(2) 转有漏为无漏的九法

① 前五法（信施与四不法）：信施、不轻心施、不慢心施、不吝施、不悔施。

② 后四法（积极方面）：恭敬施、平等施、不望报施、无所求施。

③ 九法成就清净布施，转檀那为檀波罗蜜。

3. 布施须以智慧为导

(1) 五度如盲，般若为导

① 持戒无智慧是"盲戒"，修禅定无智慧是"痴定"，布施无智慧是浪费甚至有害。

(2) 布施的目的在于真实受用

① 不是"为了布施而布施"，而是"为了利益他而布施"。

② "受"包括身受与心受，"用"须起大用（如改邪归正）。

4. 九法的修行在于当下一念

(1) 无法预先设计

① 九法都是在修行当下的一剎那间就决定、就成就的，须想一想就来不及了。

(2) 累劫修行自然起用

① 能具足修九法以行布施的人，一定是累劫已经聚集了无量功德，起用时不假思索，称性而行。

② 如篮球运动员的"倒挂金钩"——看似一剎那的历史镜头，背后是苦练无量劫的累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