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野鳞爪》——单文本结构化分析
一、文本时空坐标与核心议题定位
篇名与定位
(1) "鳞"是片断之意，例如"鱼鳞片片"；"爪"则如飞龙过天之爪痕，故"鳞爪"意为如鱼鳞片片、飞龙爪痕所留下之一点痕迹。
① 本篇"高野鳞爪"即法师亲临高野山求法时的片断痕迹，虽非全貌但因是身临其境的体验所以弥足珍贵。
② 本篇开始时亦简介密教之涵义、东密的传承、密法的种类，以及密教在中土断绝而于日本传续不断的原因。
③ 讲于1993年12月5日台北大毘卢寺，2012年9月27日校于台北大毘卢寺。
核心议题
(1) 本篇要开解的主要问题：什么是密教？东密的传承为何？密法有哪些种类？为什么密教在中国断绝而于日本传续不断？
(1) 本篇同时包含法师在高野山的亲身体验：圣地观感、研修之旅、障难重重、特殊修行、人情观察等。
二、核心法义解构与叙事脉络
何谓密教
(1) "密"之涵义
① "密教"与"显教"是相对待的。佛所亲传的经教共有两大类，一类为"密教"，另一类为"显教"。
② "显"之意为显明、显现出来：凡是可以用言语表达或宣示的法称为"显法"或"显教"。
③ "密"则表示"如来的秘密境界"，系离于言语思惟，超越言诠，即超过了凡夫"言语、思惟所能达到"的范畴之外，无法为凡夫所了知，所以才称之为"密"。
④ 如来的"密法"或"密教"不但难以言语来表示，甚至以凡夫的思惟亦无法想像得到。
⑤ 如来的秘密境界以其大悲为了度化众生，则示现在他的清净身语意三业之上而成为如来的"三密"。
⑥ 如来即是以此"三密"来加持众生，令他们速能除障、离染、断惑、证真、开悟成佛。
⑦ 密教修学的主要内容即是身语意"三密法门"，用以求得如来的"三密加持"，速成佛道。
(2) 如来与众生的三密境界
① "三密"就是"身密"、"语密"、"意密"。如来以其身语意的"甚深不可思议秘密境界"来加持众生。
② 众生亦有"三密"，唯一不同的是：众生的"三密"是染污的，而佛的"三密"则是由清净三业所成。
a. 众生与佛的"身密"境界
① 凡夫的身密境界例如爱、恨、讨厌、喜欢等感情，连言语都无法完全表达的部分，却可以透过眼睛、嘴巴等五官的动作，乃至于扬眉、瞬目、蹙鼻、抿唇等传达不同程度的感情。
② 行为科学家的研究有所谓"肢体语言"或"行为语言"，我们的身根整个都可以用来传达言语所不能表示的"不可思议境界"。
③ 佛的"身密"境界超乎言语且超过思惟范畴，并且由清净身业所成具足无量功德。
b. 众生与佛的"语密"境界
① 众生的语业亦有其秘密之处：几乎整天说个不停也不觉得累；世界上有那么多种语言传达无量心意与讯息。
② 同样的一句话由于时间、地点、对象、心情、了解程度、音调高低、音量大小等差异都会令其含意随之改变。
③ 例如有人恭敬地说"这个请您用"与不屑地大声嚷着"这个给你吃啦！嗟，来食！"——两者意味有天渊之别。
④ 又如大吼大叫地说"拿去吧！"与日本女人以撒娇的语气说"ねえ——取るわ！"（嗯~拿去啦！）——同样一句话但所传达的情绪与意味截然不同。
⑤ 这是凡夫语言中的秘密境界——"言外之意，弦外之音"。
⑥ 如来的"语密"则永远都是"清净无染"、"恒常不变"的——"佛语谛实"、"佛无异语"、"佛不二语"。
⑦ 不论经咒、佛号其意义亘古恒常而不变：唐朝人所念的经咒与现代人所念的经咒意义不会有所差异。
c. 众生与佛的"意密"境界
① "意"即是"心"。十法界中一切众生及圣人皆有"心"。
② 众生心不可思议地会生出很多种类的念头、想法，时时刻刻都像在自己内心中播放电影或幻灯片一般妄想纷飞。
③ 有时心中无缘无故毫无来由地就生气了、不快乐了、烦闷了。
④ 例如女人若看见先生与别的女性谈得很高兴就心生烦恼，男人也是一样——明知并没有什么事但他却自然而然就会生出那些"烦恼心"来。
⑤ 这就是"众生心不可思议"之处——众生的"心秘密"。
⑥ 如来心的秘密则是因为无始劫来不断熏修累积无量功德因而包含了无量智慧于其中。
⑦ 禅宗六祖大师对五祖说"弟子自心常生智慧"——这句话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说的！一般人恐怕是"弟子自心常生烦恼"。
⑧ 人若修行其心便自然常生智慧，若不修行即常生烦恼。
⑨ 法师举例说明众生的攀缘：挑了两肩重担（一肩挑妻、一肩担子、怀里还要抱孙子），菩萨是顶戴如来而众生则是顶戴孙子。
⑩ 有些人认养干爹干妈干姐干妹干儿子干孙子——都是"干"的没有一个是"湿"的，众生就是拿很多葛藤来纠缠自己无端自寻烦恼——这就是攀缘。
(3) 密教与禅宗的关联
① 禅宗与密宗这两宗是大根器人修的，因为那不只是教你作什么而已。
② 好有一比：一般教法有如教你怎么作画，你学了之后也能画鸟像鸟画马像马；但若要教他成为一名"艺术家"就不容易了——"画匠"是可以学得的但"艺术家"则是超乎一般学习的。
③ 禅宗与密宗到最后都会达到一种不是仅凭学习就能通达的境界，故是"不可思议法门"。
④ 其他宗派多半是在言思范围之中，而禅宗与密宗则最后都超越了言语与思惟范围之外。
东密的传承
(1) 佛有三身：法身、报身、化身。
① 法身佛为毘卢遮那佛——"毘卢遮那"是梵语意思是日光遍照或大日遍照，故"毘卢遮那如来"又意译为"大日如来"。
② 有些人误会以为"毘卢遮那佛"是中国佛教的佛而"大日如来"是日本佛教的佛——其实这两个佛名都是从梵文Vairochana这个字来的：一个是直接翻梵文的音，另一个则翻译它的意思。
③ 报身佛是卢舍那佛，化身佛则是释迦牟尼佛。
④ 法身为如来的自受用身，报化二身为佛的他受用身。
⑤ "自受用"的意思是唯独如来自己能受用到，例如佛入于种种三摩地或三昧——那是佛自受法乐的境界。
(2) 密教与显教的如来所讲之法不同
① 法身如来（大日如来或毘卢遮那如来）所讲的经就是密教之法——超过一般众生所能思议的境界之法。
② 卢舍那佛及释迦牟尼佛所说的经便是显教之法。
③ 以楞伽经而言则是显密各半：一半是如来自证的境界（法佛所说之境界），另一半则为报身佛及化身佛所说的境界。
④ 楞伽经里涉及最高教理部分是法身佛毘卢遮那佛所说的法，另一半的教理则为释迦牟尼佛及卢舍那佛所说的法。
⑤ 因此楞伽经是一部显、密、性、相都具足圆满的经典——这就是为何这部经甚深甚难理解的原因。
(3) 真言密教的传承始祖与传法次第
① 密教传承的始祖就是毘卢遮那佛或大日如来。
② 大日如来将自证境界传给金刚萨埵（即显教所说的普贤菩萨）。
③ 金刚萨埵的密号；执持铃、杵的意义。
④ 金刚萨埵接法后经过七百年传给龙树菩萨（密教中又称为龙猛菩萨）。
⑤ 龙猛菩萨传给龙智菩萨。
⑥ 龙智菩萨传给金刚智三藏。
⑦ 金刚智三藏传给不空三藏——以上这些都是西天印度人。
⑧ 不空传给善无畏。
⑨ 善无畏传给一行阿阇梨——一行是中国人。
⑩ 一行之后为惠果金刚阿阇梨——惠果也是中国人。
⑪ 惠果大师为中国密教最后一尊阿阇梨。
⑫ 惠果阿阇梨将密法传给日本弘法大师（空海大师）。
⑬ 弘法大师是在唐德宗贞元十九年（西元804年）随遣唐使前往中国去求法。
⑭ 真言宗的"传持八祖"：龙猛→龙智→金刚智→不空→善无畏→一行→惠果→弘法。
(4) 空海大师求法经过
① 唐朝时日本政府派遣很多留学生到唐朝学习，都是当时日本国内一流人选。
② 日本政府规定留学生须待在中国至少二十年以确定专业通达才准归国，若提前回国便有罪。
③ 空海大师只待了三年就回到日本——在遣唐留学僧中可说是特例。
④ 由日本前往中国十分不容易，因为日本造船术很差船很不坚固，日本海波浪很大且常有台风经常有海难。
⑤ 弘法大师欲前往中国求法时同行共有几艘船遇到台风到达中国时只剩一半的人。
⑥ 空海大师到达长安后并未立即去青龙寺参拜惠果阿阇梨，先找一位印度人学习梵文——因为真言陀罗尼全都是用梵字所写的。
⑦ 空海大师到中国后经过一年多才去拜见惠果阿阇梨，而那时听说惠果阿阇梨即将入涅槃。
⑧ 惠果阿阇梨见到弘法大师时说"我等你很久了！"
⑨ 惠果阿阇梨即将真言大法倾瓶以泻全部传给弘法大师。
⑩ 惠果大师的众多弟子中仅有空海大师一人同时得到"金刚界"及"胎藏界"两部大法。
⑪ 空海大师非常精进，三个月未曾睡眠都在努力学习修行，很担心阿阇梨中途圆寂。
⑫ 弘法大师请得金胎二界全体大法后很快就回国，回到日本后首先闭关三年，将所得之法全部详细整理出来并对所有密教圣典深入钻研后再加以注解诠释。
⑬ 闭关三年后才出关开始大事弘法。
(5) 回向三国传灯阿阇梨
① 惠果阿阇梨传法给弘法大师之后不久即圆寂，也有传给朝鲜的僧人但都只传了一部大法。
② 真言密教修法后作回向时都会说"回向三国传灯阿阇梨"——三国指印、中、日三国。
③ "阿阇梨"是梵文"阿阇梨耶"（Acharya）的略称，意思是"亲教师"。
④ 法师本人是东密真言宗的第五十三世阿阇梨。
⑤ 日本佛教于十九世纪明治天皇时因"明治维新"全盘西化，将佛教僧侣比照基督教的牧师一般看待，将佛教俗化。
⑥ 法师的教授师之一村上阿阇梨很诚挚地告诫法师："你来学法很好，但你只要学我们好的部分；不好的，你不要学。"
⑦ 法师在高野山一直坚持"汉僧"的身份与做法，日本的阿阇梨都很尊重与赞叹。
⑧ 日本僧人在修法期间也都是吃素持戒的。
⑨ 法师发心即使费尽千辛万苦也要从日本把原本全套的密教整个请回来，并且发心要令它回到正统的"汉僧"身上。
⑩ 法师强调所学所传的"东密"不是日本人的法，而是在中国已经断绝了一千两百多年的"汉传密法"。
密法的种类
(1) 唐密
① 唐玄宗开元年间西天祖师传来的密法，即所谓"唐初三大士"所传进来的密法。
② 唐武宗会昌五年（西元845年）毁佛以后密法传承受到了毁灭性的破坏。
③ 过了一百一十年（西元955年）唐末五代的后周世宗柴荣又再度毁佛，中土残余的密教便几乎完全消灭殆尽。
④ 密法失传后密教经典几乎完全亡佚，修法用的密坛、法器完全消失。
⑤ 真言陀罗尼也只剩下一点点余绪，如大悲咒、十小咒、准提咒等，但都不全。
⑥ 密教法本的三个要素：真言、手印、完整的仪轨。
⑦ 所幸正统的"唐密"被弘法大师从长安惠果阿阇梨手中完整地请到日本去保留弘传至今超过一千年。
⑧ 空海大师于西元806年请了全套唐密回去日本，仅仅过了三十九年不到四十年（西元845年）唐武宗就毁了中原的佛法——惠果阿阇梨是证道的圣人有先见之明。
(2) 东密
① "东密"其实是个俗称，正式名称是"真言宗"。
② 有些人以为东密真言宗是日本的——这是错误的观念：其实东密完全是从中国在唐朝时传入日本的，是真正"唐密"的正传。
③ 之所以称为"东密"是因为弘法大师最初在"东寺"传法，并非因为日本在"中国的东边"。
④ 当今世界上所有的密法中以东密真言宗最为纯正、完整，因为完全依于唐密原本千余年相传不断。
⑤ 日本人完全没有变造、篡改、增加或减少，完全保存原样。
⑥ 法本、仪轨若出自佛经圣典的全都有大藏经的根据，完全保存汉文原文，只是日本人用日本音来念并加上日文文法记号。
⑦ 真言咒语完全保持唐朝大师们翻译的梵文原文与汉字的音译，只是再用日本注音符号（假名）来加注日本音。
⑧ "东密"包含"金刚界"与"胎藏界"两界曼荼罗以及佛部、莲花部、金刚部、宝部、羯磨部等五部大法。
⑨ 法师强调："东密"真言宗是最正统、最纯正、最有根据的"汉传密法"。
⑩ 日本人不但完整保存汉传密教，甚至连唯识宗、三论宗、具舍宗乃至南山律宗及其他各宗各派的佛教圣典都予以完整保存。
⑪ 日本大正时期所编的大正藏至今仍是全世界最完全、最权威的佛教三藏宝典。
(3) 台密
① 日本跟弘法大师同时的大师叫最澄大师，他也入唐取经，到天台山学习天台宗。
② 最澄大师下天台山回国途中顺道也学了一些密法（并非全套密法仅得一部分）。
③ 最澄大师回到日本后在京都附近的比叡山建立了日本天台宗的总本山。
④ 后来他派了两名徒弟去高野山向弘法大师学密法，学毕返回比叡山。
⑤ 其教法因此而兼有天台宗及密宗之法故称之为"台密"——"台"字指"天台宗"的"台"而非台湾的"台"。
⑥ 台密偏向只提倡胎藏界法，因为胎藏界所讲的真如本性与天台宗根本经典法华经之强调"真如缘起"的性宗观点相接近。
⑦ 以纯正来讲台密是"正"但不纯（显密杂揉）；以完全来讲台密也不全且附属于天台法。
⑧ 最澄大师卒于西元822年，日本天皇于八六六年赐给他的谥号为传教大师。
(4) 藏密
① "藏密"也是个俗称，民国初年一些学习"藏传佛法"的汉人给的名称，历代及历史课本上一向称之为喇嘛教（英文Lamaism），国际上通称为西藏佛教（Tibetan Buddhism）。
② 相传红教宁玛巴有一位莲华生大士，依红教所言莲花生大士为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及大势至菩萨三位一体的化身——这与天主教的"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Trinity"说法颇为雷同。
③ 在正统佛教三藏大小乘经典中皆绝无与外道雷同的所谓"三位一体"之说——婆罗门教也有三位一体说（大梵天、毘纽天、湿婆天）。
④ 佛法的佛菩萨一尊是一尊，并无此尊与他尊合在一起的道理与事实——因为一切众生与佛各自皆有其神识八识，没有哪一人与别人的神识合在一起的事。
⑤ 西藏人正式前往印度求法的时代约在元朝时（西元1400年左右即十五世纪），但那时印度已经没有佛法了。
⑥ 印度的佛法早在第九、第十世纪时已被土耳其帝国（大食帝国）的回教徒大致消灭，印度于西元1001年已被回教王马穆德（Mahmud）占领而沦为殖民地。
⑦ 西藏人前往印度求佛法时印度早已亡国约三百多年且其本土佛法也早已灭绝。
⑧ 所以依照历史研究，西藏人前往印度所求到的佛法内涵实是以印度教为主，虽然其中含有佛教的余绪。
⑨ 西藏最早的佛教是唐朝文成公主嫁入西藏和番时顺便将佛教带进西藏的，主要是以显教为主。
⑩ 后来由于西藏人到印度去求法，婆罗门教的东西遂掺杂进去，再加上西藏当地的"笨波教"（Bon-po，或称苯教或棒教，俗称黑教）——苯教有一点类似中国的道教，含有灵魂崇拜、扶乩、咒术、符箓与风水等。
⑪ 世界史家与比较宗教学者皆同意：西藏的密教是由佛教、婆罗门教与苯教三种元素合成的。
⑫ 综上所述，当今所有佛教密法中最纯正的便是高野山真言宗的密法。
密教在中国断绝之原因
(1) 政治因素——"三武一宗"法难
① "三武一宗"指四个皇帝：北魏太武帝（西元446年）、北周武帝（西元573年）、唐武宗（西元845年）、后周世宗（西元955年）。
② 因前三位帝王谥号中都有一个"武"字且都曾下令毁灭佛法——将全国佛寺砸毁、逼僧还俗、破坏佛像、烧毁佛经。
③ 这四位皇帝为何要破坏佛法？原因是他们信奉道教听信道士的话而毁灭佛法。
④ 密教修法必须有法坛及各种法器，一旦被破坏禁绝就很难再恢复。
(2) 历史因素
① 中国历史很特殊，历代除了尧舜之外每一个朝代的王位都是抢来的——商汤伐桀、武王伐纣开了先例。
② 所以中国历代帝王就特别忌讳、害怕咒术，对于密法特别敏感与不信任。
③ 相对的日本天皇自古皆传承不断（日人所谓"万世一系"），从未有弑君篡位之事。
④ 日本历代天皇也从不用担心有人会用武力咒术或密法抢他的王位。
⑤ 因此自从弘法大师将密教带回日本后历代天皇皆大力护持，历代天皇及皇亲贵胄也多半是高野山真言宗的归依弟子。
(3) 文化因素
a. 儒家文化对佛教的排斥与冲突
① 自从汉武帝依董仲舒提议"罢黜百家、独尊儒家"以来儒家成为近二千年中国文化思想的主流。
② 先秦诸子百家争鸣时代是中国文化达到辉煌灿烂高峰的时代——言论自由、思想自由、学术自由、出版自由。
③ 秦朝统一天下后便开始钳制自由焚书坑儒。
④ 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家后儒家思想变成"显学"，读书人要功成名就必须背诵四书五经。
⑤ 孔子在论语中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与鬼神有关的孔子均不谈论且说"敬鬼神而远之"——此与佛教不同，佛教的观点鬼神亦是六道众生之一。
⑥ 孔子还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几乎将女人与小人等量齐观。
⑦ 儒学的终极目标是为了政治为了"从政""致仕"为官，故儒学依实而言实是王朝或政治的附庸。
⑧ 佛家所说真正是修身修心之道，两者之间有极大差别。
⑨ 因儒学被帝王尊为最高且儒家之观念对帝王的集权比较有利，佛教弘扬便受到儒家排挤。
b. 道教思想对佛教的排斥与冲突
① 道教是中国土产的宗教，自古以来中国道士即经常与佛教法师斗法——那是真的公开斗法。
② 佛法大师与道士公开斗法多半是佛教大师获胜，这就是为什么佛教得以在中国存活流传下来的原因之一。
(4) 儒家与佛教的根本差异
① 儒家的理念与做法皆是"由外而内"以"礼"为手段来约束规范人令人变成一致固定的形象。
② 佛教之教法则是"由内而外"让你由于内心了解之后导致内心自觉因而从自心中主动自发而行善。
③ 若礼节是由于他人要求后才做的便非真实的礼敬而只是表面的尊敬。
④ 佛教的修行与日常生活一样行者都必须发自内心不能由别人对你要求才做——那样子不但是表面的而且动力是"外来的"，如此就变成"外道"。
日本密教传续不断之原因
(1) 天皇皈依护持密教
① 弘法大师返回日本后天皇亲身皈依并拜为国师。
② 日本天皇世代皇族每隔一段时间若不是天皇出家便是太子出家或皇后皇太后出家修道——他们出家很多并非因为遭受什么失败或打击而真是勘破世俗以及慕道。
③ 这点与印度很像而中国皇族出家则如凤毛麟角。
(2) 神道教昌盛
① 日本也有土产的宗教——神道教，崇拜"日照大神"（天照大神即太阳神）及天皇的始祖神武天皇。
② 依照日本神话神武天皇是天照大神的孙子下降人间出世而为日本天皇。
③ 日本人拜神的态度与中国人不同：他们拜神是真的很虔诚非常尊敬神，所以他们要接受佛法就比较容易。
④ 在他们心目中神与佛有些类近之处尤其在密教中有很多护法神，所以日本人要接受密法就更加容易。
(3) 日本人真正遵古的个性
① 日本人的国民性特点就是真的非常遵古——对祖上所留下的一点一滴都非常爱惜全盘接受而且妥善保存。
② 唐朝时中国人所穿的木屐过了一千多年日本人到现在还在穿。
③ 唐朝人所用的榻榻米草席、纸门、纸窗、纸扇乃至于茶道花道等都是唐代传到日本的文物日本人一直将之视为极其高尚的宝贝。
④ 空海大师依汉字楷书与行草以及梵文五十音而制作了日本五十音——日文"平假名"与"片假名"的来源与用意是为了宣扬佛法。
⑤ "片假名"取中文楷书之偏旁：アイウエオ的"イ"为"人"字旁（取自"伊"字）；平假名"あ"由中文草体的"安"字而来。
⑥ 日本人对经文上同一字有时会注完全不同的发音，若祖师注的是这个音他们一千多年来就毫不考虑地照念——绝不会自作聪明更改其音。
⑦ 中国人则比较富于想像发明但非常"毁类"（台语，不爱惜物品）破坏力超强不尊重古人留下来的文化遗产。
⑧ 唐代及唐代以前的人坐榻榻米上其坐姿称为"正座"——早在商周时代还没有椅子所以平常坐时都"跪坐"在席上。
⑨ 日本人自从在唐代学到正座后就一直坐到现在——这对他们有些人而言已如同坐在椅子上而他们自己的脚踵便有如他们的椅子一般。
⑩ 正座的好处：第一站起来很容易也很快；第二由生理学角度双脚会比较柔软不会弯不下去或蹲不下去；第三双脚脚底与脚面上有很多重要穴道，多多正座便会常常压迫及按摩到那些穴道血液较易通畅有利于养生。
⑪ 瑜伽术则称"正座"为"金刚座"是瑜伽术必修的一式。
高野鳞爪
(1) 圣地观感
① 高野山地形很像一朵八叶莲花。
② 从大坂搭车前往难波，再由难波搭电车到极乐桥，再换电缆车上高野山——这电缆车是贴在地面上行走的（与一般高空缆车完全不同）。
③ 电缆车以四十五度直接上坡约十多分钟抵达山顶，到了山上却见一整片全都是平地。
④ 高野山完全没有蚊子、蟑螂、蚂蚁等小虫，甚至没看到过老鼠——"圣地真的就是圣地确是清净的修行场所"。
⑤ 依据村上先生说在明治天皇时高野山共有两千座佛寺，目前只剩下一百六十五寺。
⑥ 高野山总本山的主寺称为"金刚峰寺"。
(2) 研修之旅——不违师教
① 在高野山学习过程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必须"不违师教"。
② 有时师长虽未明讲但你也要知道师长的弦外之音言外之意——因为日本人很含蓄而日语是有名的"暧昧"。
③ 村上老师曾对法师说也有一些外国人来高野山学密法，他们除了咒语之外其余经文全部是照着经本上的汉字用中文发音来念——"他们到底在念些什么我实在不知道！"
④ 虽然村上老师并未强制法师必须念日本音，但因师长的这句话法师便发心全部以日文发音从头开始学——包括早就会背的心经以及后来学的理趣经等都用日音念。
⑤ 这件事中含有重要意义：敬礼不可来自"要求"必须是发自内心。
⑥ 法师提到"令善知识欢喜"——你所作的事即使再怎么辛苦就只是为了令他欢喜如是而已。
⑦ 华严经上说"若令一切众生心生欢喜则令佛欢喜。若令一切众生欢喜则是孝顺诸佛。"
(3) 坚持遵古的执着
① 日本人在修法时在密殿中还是只点蜡烛——既已有电灯为何修法时不用电灯而用蜡烛？
② 古时候法坛的规制是这个模样千年之后他们仍旧继续保持那个样子。
③ 金刚杵的五钴杵中间一股与四边四股是彼此分开不相接触的——这种高级青铜铸冶技术在中国唐朝时已有但随密教灭绝而完全失传。
④ 藏密的五钴杵五股顶端都是合在一起变成一团的。
(4) 研修内容
① 法师最初到高野山时便成为密教研究所的研修员——一般去高野山修学顶多是大学部学生，法师则是被安排在研究所研修阶级比较高。
② 中西阿阇梨安排密教研究所一位村上教授当法师的指导教授。
③ 村上老师很有耐心很会教——法师日文差他却能用各种方法教到法师懂。
④ 日文文法很深很难：日文除用汉字原形语干外通常要加上语尾变化还有各种不同表现法（假设句、命令句、时态变化等）。
⑤ 日文动词有原形动词、现在式变化成"ます"、过去式变成"ました"、推测或可能语气用"ましよう"。
(5) 障难重重——语言的问题
① 以外国人而言要能与当地人进行学术讨论或天南地北地聊天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② 学语言的困难基本上包括两类：第一开始时适应上的困难；第二最困难之处是与外国人聊天——因为聊天范围很广海阔天空。
③ 过去高僧大德到国外求法也是一样必须先克服语言困难：弘法大师初到长安时一整年都在学梵文；求那跋陀罗三藏法师初到中国闭关祈求观世音菩萨加持开智慧后才开始翻译楞伽经。
④ 玄奘大师乃至法显义净等远赴西天求法的诸大师到印度后也都是先学梵语梵文——光是花在语言学习上的时间就不得了。
(6) 住的问题
① 释迦文院是个"宿坊"无法让法师长时间住，中西老师托村上教授在外面找到一家专门租给学生的学寮。
② 房东特地清理一间独立屋的一半租给法师，一个月二万五千元日币（约折合六千多元台币）。
③ 设备很差完全没有现代化设备——厕所是旧式茅坑没有抽水马桶。
④ 隔音十分差且隔壁住着一位老阿婆整天都在看电视——从清晨开到深夜。
⑤ 日式房子两房之间只隔着一层纸墙壁。
⑥ 老阿婆早上有时三点半有时四点或五点便打开电视一直播放到深夜两点才关。
⑦ 法师那一个月未曾睡过午觉毫无午休可言。
⑧ 法师叫台湾在家弟子定道寄一些古典音乐交响曲来（包括贝多芬及柴可夫斯基等），开始跟隔壁阿婆打对台——其实是要用音乐声盖过电视声。
⑨ 法师想到高中时代起对付外界嘈杂声的那招：用乐音来抵制外面嘈杂声——当初也是这样无心插柳地喜欢上古典音乐。
(7) 饮食的问题
① 法师在高野山吃素自理三餐且并无多种菜色可选择，但从未觉得自己买菜洗菜煮菜有何辛苦可言——"这倒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8) 特殊修行——绕塔经行
① 高野山"伽蓝"共有三座特大佛塔：根本大塔（非常巨大雄伟）、东塔、西塔。
② 根本大塔有四面墙每一面大约有六、七十公尺，绕一圈差不多有三百公尺距离。
③ 法师几乎每天都去绕佛塔经行七圈差不多是两公里——边走边念弘法大师的圣号（因为他是当地的菩萨所以求他最快）。
④ 法师学佛以来不曾为自己求过——这是头一遭；祈求在求法与修法过程中能够顺利圆满。
⑤ 大塔里面供奉的是"金刚界"及"胎藏界"两大曼荼罗以及传持八祖的法相。
⑥ "浪切不动尊"典故：弘法大师自中国学成返回日本途中遇到飓风，立即结印念"不动慈救咒"祈求不动明王护念加持，突见不动明王现身于波涛之中全身放光，紧接着就风平浪静。
⑦ 日语"浪切"（なみきり）以中文即"切浪"——止息义。
⑧ 弘法大师平安返国后依其所亲见的不动明王像亲自雕刻出来供奉，现在专门供奉的那座寺院称为"浪切不动院"。
⑨ 法师每天念六百遍的不动慈救咒，很快就脱离苦境回到台湾了——"否则恐怕就会继续在那里受苦"。
(9) 特殊修行——清洗厨厕
① 法师住的学寮厕所是传统茅坑无法清理大便池部分，但小便池脏到上面都是一层黄黄的尿垢从来没有人发心去清理过。
② 公共厨房中四个瓦斯炉上面什么都有（残留饭粒、乔麦面条、酱油渍、油渍等），底下铺着发黄旧报纸——很奇怪却没有蟑螂来吃残余饭粒菜渣。
③ 法师每天去厨房第一件事就是先清理瓦斯炉——先擦拭一番再用钢丝刷子及抹布清理最后擦拭到亮晶晶几乎跟新的一样。
④ 法师还换掉瓦斯炉底下的旧报纸同时把地板打扫干净、鞋子摆整齐、买了一瓶盐酸清理小便池将沉积已久的黄色尿垢清洗掉。
⑤ 法师清理时作是念："愿我所到之处皆得清净，不只所依的环境清净连一切众生的身心都清净——身是正报而住的地方则是依报，祈愿一切众生之正报、依报皆得清净。"
⑥ 法师又作是思维："凡我所到之处便是我的住处"——不会去分别"这是房东的地方而非我住的地方"。
⑦ 以理观之实在没有一处是属于你所有（非我所），三界一切处其实都是暂时借住的。
(10) 人情观察——日本人的性格
① 日本人有些复杂：其本来性格与西洋人相近——直、忠；另一种性格是与中国人类近——弯弯曲曲、阴诈。
② 日本人很讲究面子：表面上都"嗨、嗨！"（是，是！）但内心真的怎么想的则不可测。
③ 日本人不会直接拒绝人而"say no"——藤田学员的例子：约好明天打太极拳但等去找他时他在那里吱吱唔唔说"今日はちょうど……"（今天有一点……）——"ちょうど"其实就是say no的意思。
(11) 打太极拳引起的一段萍水缘
① 藤田学员介绍他的朋友松本学员要跟法师学太极拳，松本还带来他的三名徒弟。
② 法师看了他们打的其实都是跆拳道基本动作，觉得很无聊就开始站椿（蹲马步）——蹲了约一个钟头。
③ 松本要法师也打沙包，法师使用大哥教的西洋拳击直拳招式打了一下——松本的徒弟退后了四、五步。
④ 松本不服输要法师再试一次，这次运足了气后徒弟退得更远。
⑤ 松本亲自拿沙包，法师再运气一拳打去他也退后四、五步——他不服气要再试，这次更退了五六步！他心服口服。
⑥ 法师向他解释太极拳运气道理："以心运意、以意运气、以气运身——身未到气先到，气未到意先到。"
⑦ 太极拳的全身力量自脚底（涌泉穴）发起再以中盘（腰部）与上盘（胸肩）配合出拳动作顺势一扭便能将全身重量及扭力顿时爆发出去。
⑧ 法师教了他们一些太极拳基本招式，打了两个钟头之久——法师因年纪大了两个钟头的拳打下来感觉很累。
(12) 日本人请客的礼节
① 松本炸了一盘大豆丸子请大家吃，法师觉得好吃便不停地吃，后来发现那两位学员只吃了三次——当日本人说"どうぞ"（请）时也不能太过于认真。
② "对日本人说的话一定要打七折；中国人的话有时应打八折、有时打对折；而美国人说的话则不能打折。"
(13) 转冷漠为寒暄
① 学寮里一个大学生脸经常臭臭的在路上相遇从不与别人打招呼。
② 但法师寄来的古典音乐卡带及CD到达后他突然跑来问"成さんですか？"（你是成观先生吗？）——闲聊了一阵子。
③ 他问法师是不是很喜欢古典音乐——法师回说是。
④ 他说"我也喜欢古典音乐"，法师问他最喜欢哪位作曲家——他说巴哈及布拉姆斯。
⑤ 法师对他说"布拉姆斯的音乐比较阴郁"——他听后一惊连说"对对对！"
⑥ "怪不得这家伙性格这么孤僻不开朗。"
(14) 善良可爱的日本人所在多有
① 藤田先生认为台湾人好像不喜欢日本人因为"二次大战时日本人虐杀中国人"——藤田用"虐杀"这两个字对于死不认错的日本人而言是相当难得的。
② 藤田这个人心地善良很"古锥"（台语，可爱）。
(15) 开放式报纸贩卖架
① 高野山的报纸贩卖架：简单的木制报架没门也没上锁完全开放，架上摆了若干份报纸，上头写着￥100。
② 每个前来买报纸的人就将一百元硬币投进架子旁的罐子然后拿走一份报纸——真正的"报纸自动贩卖架"。
③ 这显然必须当地人都很守法诚实及不贪小便宜才能办得到。
④ 同样的方式若在台湾恐怕行不通——买报的人可能投下十元却拿走了五十元价值的报纸。
⑤ 高野山的居民诚实程度恐怕还胜过一般美国人。
(16) 总结
① 法师在高野山修行时深深体验到佛菩萨加持的力量实在是不可思议——每天走路往返去佛寺上早殿作早课然后回到学寮自作午斋也不曾觉得辛苦。
② 每天到大伽蓝根本大塔经行走两公里也一样完全不觉得任何辛苦——"一点都不觉得，实在不可思议"。
③ 绕塔经行的功德很大，法师回台湾后广为宣扬绕塔经行的功德。
三、特征要素、行持微操与互动公案
文化冲突与适应
(1) 语言障碍的具体表现
① 日文文法很深很难：除用汉字原形语干外通常要加上语尾变化还有各种不同表现法。
② 日文动词有原形动词（"る"）、现在式（"ます"）、过去式（"ました"）、推测语气（"ましよう"）。
③ "村"字有两种读法：音读"そん"（援用中文古音）、训读"むら"——两者之间八竿子打不着。
④ "蔬菜店"日文写成"八百屋"念成"やおや"但与蔬菜店一点也不相干——不能望文生义。
⑤ 即使对一般日本人而言日文文法学好都很困难，更何况是外国人（藤田的话）。
(2) 住寮之苦的具体细节
① 隔壁老阿婆从清晨三点半到深夜两点不停播放电视。
② 日式房子两房之间只隔着一层纸墙壁——隔音极差。
③ 法师用播放古典音乐的方式来盖过电视声——"跟隔壁的阿婆打对台"。
修行微操
(1) 绕塔经行的实践
① 根本大塔四面墙每面约六、七十公尺，绕一圈约三百公尺。
② 法师每天绕七圈约两公里——边走边念弘法大师圣号。
③ 法师同时求不动明王——每天念六百遍不动慈救咒，很快就脱离苦境。
(2) 清洗厨厕的修行
① 清理瓦斯炉时先擦拭再用钢丝刷子清理最后擦到亮晶晶。
② 用盐酸清理小便池的黄色尿垢。
③ 清理时作"清净愿"——愿一切众生正报依报皆得清净。
④ 作"无我所"观——凡我所到之处便是我的住处，三界一切处都是暂时借住的。
人际关系与文化观察
(1) 日本人的性格特征
① 直与忠（与西洋人相近）与弯弯曲曲阴诈（与中国人近）并存。
② 讲究面子——不能有话直说，真实的话都不能直讲。
③ 不会直接拒绝——用"今日はちょうど……"（今天有一点……）来say no。
④ 对日本人说的话要打七折——"どうぞ"（请）不能太过于认真。
(2) 高野山的诚实风气
① 报纸贩卖架不加锁无人看顾——每人自觉投币取报。
② "若在台湾恐怕投下十元却拿走了五十元价值的报纸"。
四、本篇核心价值与法义归结
本篇破除误解、建立正见的贡献
(1) 破除"东密是日本人的法"的误解——东密完全是从中国唐朝传入日本的"唐密"正传，正式名称是"真言宗"。
① "东密"这个名称是因为弘法大师最初在"东寺"传法，并非因为日本在"中国的东边"。
② 法师强调："我所学、所传的'东密'，不是日本人的法，而是在中国已经断绝了一千两百多年的'汉传密法'。"
(2) 破除"密教就是喇嘛教"的混淆——当今密法有四种（唐密、东密、台密、藏密），其中最纯正的是东密。
① 藏密是由佛教、婆罗门教与苯教三种元素合成的。
② 东密完全保存唐密原本千余年相传不断，没有任何增损变造。
(3) 建立"不违师教"的求法正见——不是来自外在要求而是发自内心。
① "令善知识欢喜"是佛法中最重要的精神。
② "若令一切众生心生欢喜则令佛欢喜。若令一切众生欢喜则是孝顺诸佛。"
核心难题与开解
(1) 密教为何在中国断绝而在日本传续不断——政治（三武一宗法难）、历史（帝王怕密法因王位都是抢来的）、文化（儒家排斥、道教冲突）三方面综合因素。
(2) 日本人为何能保存密法——天皇皈依护持、神道教昌盛（接受佛法容易）、真正遵古的个性（对祖上留下的东西一点一滴都非常爱惜妥善保存）。
(3) 法师的使命：将正统密法从日本请回来令它回到汉僧身上——"这样再度令汉传密教三宝具全才不辜负如来传给我们众生这么宝贵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