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伽阿跋多羅寶經义贯》卷第一·众生有无有象马诸禽兽——单文本结构化分析

一、偈颂回应：众生与禽兽

1. 「众生有无有，象马诸禽兽，云何而捕取」

(1) 众生有无有

① 此偈为回应前第一○七问：「及与我无我」。

(2) 象马诸禽兽

① 「象马诸禽兽，云何而捕取」回应前第七十二及七十三问：「云何象马鹿？云何而捕取？」

(3) 义贯

① 大慧，你又为何要问：为何有众生或众生空？为何有象马诸禽兽？及为何人们要捕取禽兽而杀之？

二、譬喻与悉檀

1. 「譬因成悉檀，及与作所作」

(1) 譬因成悉檀

① 此为回应前第九十六问：「悉檀及与见」。「譬」即譬喻，「因」即因明学，「悉檀」即四悉檀。

(2) 作所作

① 此为回应前第十一问之「云何作所作」，义为能作与所作。

(3) 义贯

① 大慧，你为何还问：种种譬喻及因明之法及其如何能成为成就众生之四悉檀？以及如何有能作及所作？

三、丛林迷惑与唯心现量

1. 「丛林迷惑通，心量不现有」

(1) 丛林迷惑

① 此为回应前第七十一问「云何为林树？云何为蔓草？」。「丛林迷惑」为众生心想密如稠林。

(2) 通

① 只有菩萨方能通达此稠郁之心想。

(3) 心量不现有

① 当知此心想之林树蔓草皆为唯心现量无外境。

(4) 魏译唐译对照

① 此二句魏译作：「相迷惑无实，但心无境界。」唐译作：「众林与迷惑，如是真实理，唯心无境界。」

四、诸地不相至——破次第执着

1. 「诸地不相至，百变百无受」

(1) 诸地不相至

① 此为应前第四十四问：「何因度诸地」。「诸地」为菩萨修行之种种地位阶位，包括三贤及十圣等四十二阶位。

(2) 不相至之义

① 「不相至」之「相」有二解：一、语助词无义；二、互相之义。谓菩萨修行之四十二阶位皆地地不相至。

(3) 第一义谛

① 菩萨修行之阶位非由初住至二住、二住至三住，亦非由初地至二地；位位之间、地地之间实不相到也！此为第一义谛。

(4) 空有不碍

① 诸法本自空寂无生，然于空寂法性中又不妨因缘和合而现之种种幻法，是故空不碍有有还亦空；性空缘起缘起性空。

(5) 凡夫执着

① 凡夫于此缘生之法相似相续刹那生灭不住之法相中执着为实有，见有位位相啣阶阶相衔地地相至之相，而不了缘生之相虚幻无所有。

(6) 顿超诸地

① 如来特于此无上顿教说出自证境界令诸大菩萨亦能体会如来自觉圣趣而顿断智及尔焰见一切法如虚空华唯心所现而顿入如来宝庄严地。

(7) 百变百无受

① 此为应前第九十九问：「何因百变易？云何百无受？」「变易」为三乘共证之断三界凡夫之分段生死后所证得的变易生死。

(8) 百变易

① 「百变易」之「百」为多之义，三乘虽已证断分段生死而其无明未断尽故所得之变易生死亦须历时长久方得证断。

(9) 百无受

① 「百无受」之「百」亦是众多或一切之义。「无受」为二乘断见思二惑证阿罗汉果不再来三界受生不受后有之义。

2. 诠论：次第问题之最高潮

(1) 打破次第执着

① 这两句可说是世尊的偈答中到此为止之最高潮也是世尊暗中点破有关「次第」问题的地方。

(2) 世尊之教法

① 佛说他要依次第回答接着我们所看到的却是完全毫无次第的引述重述令人觉得佛怎么「自语相违」。

(3) 荒乱及一佛

① 佛说到「荒乱及一佛」时这「毫无次第的次第」可说发挥到了极致：「国土乱」为第三十七问，「一佛」为第一○六问，世尊特意把这两个问题拉在一起。

(4) 两个目的

① 世尊此举达到两个目的：第一完全打破次第上的执着；第二借着「荒乱」及「一佛」两者语意上的不相衬更加强了破执着的效果。

(5) 当头棒喝

① 这就是「当头棒喝」式的教法：让闻者猛吃一记闷棍而因此猛然醒悟可说是一棒敲醒！

(6) 圆觉经引证

① 「荒乱及一佛」令人想起圆觉经上的句子：「于中百千万亿阿僧祇不可说恒河沙诸佛世界，犹如空华，乱起乱灭。」

(7) 诸地不相至之深意

① 在「荒乱及一佛」一句中只局限在破斥对百八问题的次第之执着，等到「诸地不相至」说出时已将范围扩展成为破斥一切法的次第之执着。

(8) 菩萨阶位最严谨

① 菩萨的阶位之次第应是在一切次第中最为严谨而不可逾越的；如果连菩萨的阶位都无有一定的次第可得则世间尚有何物有其次第可执？

(9) 次第唯心所现

① 所谓次第也者乃唯心所现本无自性然以凡夫妄想执着故现有犹如捏目见虚空华。

(10) 顿超诸地

① 因是唯心所现故因此上上根器之人方得顿超诸地不历僧祇。

五、医方工巧与五明

1. 「医方工巧论，伎术诸明处」

(1) 医方

① 此为应前第一○五问：「云何医方论？」

(2) 工巧论伎术诸明处

① 此为应前第五十二问：「明处及伎术，谁之所显示？」

(3) 五明处

① 「诸明处」是声明处、工巧明处、医明处、因明处、内明处等五种印度之主要学术。

(4) 义贯

① 大慧，你为何又要问：医术、世间之种种技艺与方术以及五种最主要的学术是怎么产生的？

六、微尘问题——大小对比与重要性对比

1. 「诸山须弥地，巨海日月量，下中上众生，身各几微尘」

(1) 须弥日月量

① 此为回应前第一百一十一问及第八十六问：大海与日月星辰之数量有几？

(2) 下中上众生

① 「下中上众生」指九法界而言：「下」为六道有情，「中」为声闻缘觉，「上」为菩萨。

(3) 佛自加问题

① 这个问题是世尊自己加进去的，从这以下到「毛孔眉毛几」共有三十八句都是佛加进去的问题。

2. 诠论：答案问题之处理

(1) 大小对比

① 世尊马上采取大小对比反衬的方式将问题揭开：一是量的对比，二是重要性上的对比。

(2) 量的对比

① 大慧所问的「须弥日月」在表面上看来实甚大；而世尊所提的众生身中之微尘实甚小。然若以数量来看则须弥日月之量不见得有众生身上之微尘量多。

(3) 反小为大

① 佛在此犹如在暗示：不可以可见之量为大而以不可见之量为小；甚至不可以大为大以小为小。

(4) 广狭无碍门

② 诸佛于小于大、于多于寡皆不执着知其无性故能得甚深「广狭无碍门」而于毫端容三千大千世界亦不迫促。

(5) 去见去执

③ 能与不能惟在去见去执妄执若去则见外性非性于是一切无有质碍小大相入互空互摄不相妨碍。

(6) 重要性对比

④ 依凡夫的迷执总以大的东西为重要小的东西不重要越小越「微不足道」。然而一切法的重要性并不以其体积的大小来决定。

(7) 正报依报

⑤ 须弥日月是无情众生是有情；无情是依报有情是正报；无情的器世间是缘于众生而有。

(8) 颠倒见

⑥ 若以无情世间重于有情世间则为颠倒见：见果不见因。众生正以无始颠倒故见外法性不见自心性。

七、度量衡与微尘

1. 「一一刹几尘，弓弓数有几？肘步拘楼舍，半由延由延」

(1) 刹

① 「刹」为一佛刹土即三千大千世界。

(2) 度量衡关系

① 一由旬十拘楼舍，一拘楼舍五百弓，一弓四肘，一肘二尺。

(3) 义贯

① 每一三千大千世界的诸佛刹土各有几多微尘构成？每一弓、每一肘、每一步、每一拘楼舍、半由旬及一由旬之中又有多少微尘？

2. 「兔毫窗尘虮，羊毛麦尘钵他几麦？阿罗麦几？」

(1) 微细计量

① 一指节七麦尘，一麦尘七芥子，一芥子七虱，一虱七虮，一虮七牛毛端尘，一牛毛端尘七羊毛端尘，一羊毛端尘七兔毛端尘，一兔毛端尘七窗尘，一窗尘七微尘。

(2) 容量单位

① 「他」为一升，「阿罗」为一斗，「独笼」为一斛（古时十斗后五斗），「那佉」为十斛，「勒叉」为一万，「举利」为一亿，「频婆罗」为一兆。

3. 「为有几阿，名舍梨沙婆？...是等所应请，何须问余事？」

(1) 重量单位

① 「阿」为尘之义，「舍梨沙婆」为芥子，「赖提」为草子，「摩沙」为豆子，「陀那」为铢（一两的二十四分之一），「迦梨沙那」为两，「波罗」为斤，「弥楼」为山。

(2) 义贯

① 几个微尘可构成一粒芥子？几粒芥子可构成一草子？几个草子聚成一豆子？几个豆子有一铢重？几铢可合成一两？几两可合成一斤？一座山有几斤重？

(3) 世尊诃责

① 大慧，这些都是你「所应请」问的，为何不问？为何还有时间问别的事！

(4) 诠论

① 至此大小对比与「重要性」的问题可说是真相大白了：世尊在此明白地点出：「是等所应请，何须问余事？」

八、四圣身微尘——答案之点破

1. 「声闻辟支佛，佛及最胜子，身各有几数，何故不问此？」

(1) 义贯

① 声闻、辟支佛、佛及菩萨（最胜子）之身都各由多少微尘构成？大慧，你为何不问这个问题？

(2) 大小重要性明朗

① 到这里不但大小、重要性的问题已完全明朗而且连「答案」的问题也予以一语点破。

(3) 首尾呼应

① 世尊在此又重述「下中上众生身各几微尘」之主题更进一步发展阐明：前面只谈九法界的下中上众生现在甚至连佛如来也包括进来而问四圣之身有多少微尘。

(4) 拉回有情世间

① 这一问还有另一个作用：前面世尊提出一大堆关于器世间的度量衡问题现在借此一问正好又把重点拉回到有情世间上以示不失其本。

(5) 善巧方便

② 如来的大智善巧意令众生不忘失其本。关于问题大小及重要性佛如何一步步引导利用广泛的例证发挥重复反问首尾呼应等种种善巧方便而令当机猛然憬悟。

九、反诘法——无上顿教之公案

1. 答案问题之核心

(1) 疑情

① 世尊在整个偈答中从一开始似乎并没在提供任何「一对一」的答案以释问者之疑，令人深为困惑不解。

(2) 反诘法

① 世尊所用的答法是「反诘法」并没有死板地一一回答那一百零八个问题，因为一一作答若疑心不除只能治标：问题是回答不完的。

(3) 治本之道

③ 此经为接引上上机人其旨不在满足其攀缘外境之好奇心令之欢喜乃在当下令其顿息一切疑心方是治本之道。

(4) 蓄势待发

④ 世尊在此的一语点破也非猝然行之而是借助从上面以来一连串提出的种种大小对比及重要性与不重要性对比的例子方得蓄势待发一触而中圆满完成。

2. 迷悟契机

(1) 最重要课题

① 追求答案的问题可说是整个偈答中最重要的主题亦是一切修行最重要的课题悟与不悟在此一着！

(2) 参透之益

② 若于此点能参得透则顿悟前迷于是一切迷执顿释更不会有什么「问题」疑惑连百八问也不成问题了！

(3) 知解宗徒

③ 行者若不于此用心用力则纵经累劫索解得解亦不得冰释无始之疑心亦只落得六祖所谓之「知解宗徒」。

(4) 无上顿教公案

④ 这可说是如来无上顿教中最大的公案之一。惜乎末世众生根钝求一识得此公案者尚难况乎参透之。

(5) 问题在自心

⑤ 一切问题之生起不在外境界相上但在自心妄生分别执取，因此佛在经中说：「莫如犬逐块」。

(6) 六祖引证

⑥ 六祖亦言：「佛知见者，只汝自心，更无别佛。盖为一切众生自蔽光明，贪爱尘境，外缘内扰，甘受驱驰。便劳他世尊，从三昧起，种种苦口，劝令寝息。莫向外求，与佛无二，故云开佛知见。」

(7) 离于分别则无疑惑

⑦ 若心于一切法不分别则无彼此大小重要不重要之问题甚至一切便无问题：问题不在外境外境本自无疑而在自心于一切法相上自起分别故有疑惑。

(8) 转识为智

⑧ 若念念不断分别便为妄识便有种种疑难困惑从中生起；若一念不分别则智慧顿生疑惑顿断此乃无上不思议圆顿法门。

十、四大六根之微尘

1. 「火焰几阿？风阿复几？根根几阿？毛孔眉毛几？」

(1) 火焰

① 「火焰」即火大。

(2) 风

② 「风」即风大。

(3) 根根几阿

③ 「根」即六根，谓六根中每一根各有多少微尘。

(4) 义贯

④ 大慧，火焰中有多少微尘？风大中又有多少微尘？六根中每一根各有多少微尘？身上的毛孔与眉毛各有多少微尘？

(5) 诠论

⑤ 在这四句偈中世尊承上之势再度把微尘问题推广到四大六根中。最后一句的「毛孔」与「眉毛」中各有多少微尘不是小大之对比而是「小中之小」令人愈见此问题之小且有「反讽」的味道。

十一、护财自在王与解脱

1. 「护财自在王，转轮圣帝王，云何王守护？云何为解脱？广说及句说？如汝之所问。」

(1) 护财自在王

① 此为应前第五十七问：「云何名为王？转轮及小王？」

(2) 云何王守护

① 此为应前第五十八问：「云何守护国？」

(3) 云何为解脱

① 此为应前第六十一问：「解脱修行者，是各有几种？」

(4) 广说及句说

① 此为应前第五十三问：「长颂及短句」。「句说」即略说之义。

(5) 义贯

② 如何方能成为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在国土中得自在之王？如何方可名为盛世的转轮圣王？为何世间须王者来守护？如何方为解脱之法门？如何为广泛发挥之说法及言简意赅的句说？这些都是你「所问」的问题！

(6) 诠论

③ 在此段世尊又重新开始引述大慧前面所问的问题但同样地也没有提供任何一个答案而在最后加一句：「如汝之所问」已有「反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