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之甘露》第五章五停心观——单文本结构化分析

一、文本时空坐标与核心议题定位

1. 本章物理进度与文本位置

   (1) 本章为全书第五章，标题为"五停心观"

   ① 本章讲于一九八八年九月十七日及十月十五日，地点为纽约庄严寺。

   ② 五停心观相当于天台六妙门中的第三阶段，即五种修习奢摩他（止）的法门。

2. 核心问题意识

   (1) 心无形象难以控制

   ① "当我们心生烦恼或意念纷乱的时候，此时要想把烦乱的心平息下来、或安定下来，是十分困难的事。"

   ② "因为心没有任何形相，既看不到、又抓不着。"

   ③ "尽管我们努力想要把心定下来，也常是力不从心。"

   (2) 佛开示五停心观以解决此问题

   ① "佛智无边，佛为怜愍众生而开示了种种息心法门。"

   ② "息心法门虽有百千种之多，然撷其精要，可归为五大类。"

二、核心法义解构与叙事脉络

1. 五停心观总纲

   (1) 五种停息妄心的禅观法门

   ① 数息观——破除散乱。

   ② 不净观——破除贪着。

   ③ 因缘观——破除愚痴。

   ④ 慈悲观——破除瞋恨。

   ⑤ 念佛观——破除粗重业障。

   (2) 每种禅观有不同层次

   ① "每一种都有不同层次的修法：从表面的，亦即初步的，到中级的、高级的，乃至最艰深的。"

   ② "至于你应修那一个层次的法，这完全要看你的根器之利钝、以及你所下的工夫之深浅而定。"

2. 一、出入息观（安那般那萨底）

   (1) 梵文原义

   ① "安那般那（Ānāpāna）"义为出入息（呼吸）。

   ② "萨底（Smṛti）"义为念、观看。

   ③ 全称"安那般那萨底（Ānāpāna-Smṛti）"意为"观息之出入"。

   ④ "又简称为安般法。"

   ⑤ "一般入门所修的数息观即为安般法的初步法门。"

   (2) 修出入息观最直接的目的

   ① "是在提醒我们要返回自身，勿再迷失自己。"

   ② "也就是说：要向内推求，勿往外奔驰。"

   ③ "然而内在的我是既幽深、又玄奥，欲见无睹，探之莫及。"

   ④ "佛世尊教了我们这个观息出入的法门，依此而修，便可逐渐返回自身。"

   (3) 数息法的人人可行性

   ① "每一个人都必须呼吸，不管他多么富有或多贫穷、多么尊贵或卑贱、多么年老或年少。"

   ② "所以这是一个人人可行的法门。"

   ③ "这个法门，你可随取随用，方便至极──用不着花一毛钱。"

   ④ "它又能帮助你向内追求而找回自己。"

   ⑤ "因而让你明了：你是真真实实地在活着没错，因为你有呼吸，而且你正在呼吸。"

   ⑥ "修这种禅观，或许会令你有生以来，头一遭发觉自己在呼吸呢！"

   (4) 修出入息观的目的

   ① "是要止住散乱的心，以求摄心专一。"

   ② "平时我们的心总是飘忽不定，未曾片刻暂止，实在难以控制。"

   ③ "修这种禅观，便可训练我们的心，令它能长时间地专注于一境。"

   (5) 心跑掉时的关键处理

   ① "刚开始时，我们或许只能专注几秒钟，然后心又跑掉散乱了。"

   ② "此时正是关键时刻。"

   ③ "当我们一发觉自己的心离开了所专注之境时，便应立即将心摄回，再凝神贯注于所缘之境上。"

   (6) 兼修念力及觉知力

   ① "这样修习的结果变成：我们不仅只是修摄心专一而已，同时也兼修了念力及觉知力。"

   ② "你的心要随时随地保持明觉。"

   ③ "亦即是说，你要时时刻刻都待在自己的家里！切莫离家出走。"

   (7) 训练自心待在家里的方法

   ① "每当自己的心跑出去散乱时，必须立刻把它再拉回来（将其摄回）。"

   ② "如果必要的话，甚至要强行缉回。"

   ③ "我们必须如是一再反覆不断地修练，直到能够除去散乱的习惯为止。"

   ④ "坏习惯是很难改掉的，这就是何以我们必须以坚毅精勤的精神，去修此法门的原故。"

   ⑤ "安般法主要的目的就在于破除散乱心，一直要修到我们能擅于摄心不乱才罢。"

3. 二、不净观

   (1) 不净观的两部分

   ① 观身不净。

   ② 观心不净。

   (2) 凡夫的颠倒之见

   ① "凡夫的种种想法、种种看法，皆是颠倒之见。"

   ② "凡夫之心有如苍蝇一般，偏偏把一切不净之物想成可爱之物、想成美味宜人之物。"

   ③ "而且心中对此等不净之物，十分贪着难舍。"

   (3) 不净观的用意

   ① "不净观的用意，是要帮助行人断除心中的贪着。"

   ② "此断贪一事，乃是我们所要修的许多事中最困难的一件。"

   (4) 后续安排

   ① "关于不净观的详细发挥，一俟五停心观概要讲毕之后，接着我会专门详谈不净观的修法。"

4. 三、因缘观（十二因缘观）

   (1) 十二因缘的内容

   ① 无明缘行。

   ② 行缘识。

   ③ 识缘名色。

   ④ 名色缘六入。

   ⑤ 六入缘触。

   ⑥ 触缘受。

   ⑦ 受缘爱。

   ⑧ 爱缘取。

   ⑨ 取缘有。

   ⑩ 有缘生。

   ⑪ 生缘老死忧悲苦恼。

   (2) 十二因缘的性质

   ① "十二因缘又称十二有支。"

   ② "它含摄了佛法中最重要的道理之一——因果原理。"

   ③ "这个因果道理，对我们开展智慧与袪除愚痴来说，十分重要。"

   (3) 无明（第一钩）

   ① "十二钩当中的第一钩便是无明，亦即上面所说的愚痴。"

   ② "佛所说的愚痴，是指不能明了事物的真正因果而言。"

   ③ "对事物之如何生起、如何灭去、又如何轮回再生，也毫不知晓。"

   ④ "愚痴就是对事物或众生的真相不知不解、不能明了，故又名之为无明。"

   (4) 行（第二钩）

   ① "《大乘起信论》言：以依无明，故心动；因心动故，而起诸行。"

   ② "心若一动，便能推动一切而造作众行。"

   ③ "其他一切万法之所以生起，皆由那最初一念心动所致。"

   (5) 识（第三钩）

   ① "以心有所行造作故，识即生起。"

   ② "识虽有了别的作用，但它并非本性之究竟真觉，而是表面的妄觉或妄心。"

   ③ "妄觉是由虚妄分别而来，且能令我们产生种种错谬的知见。"

   (6) 名色（第四钩）

   ① "名色的色是物质或色身，所以是可以看得见的。"

   ② "名是指心，故不可见。"

   ③ "这可见的身与不可见的心二者和合一体之后，便渐次形成了一切万有。"

   (7) 六入（第五钩）

   ① "从名色又出生六根或六入。"

   (8) 触（第六钩）

   ① "当六根与外在的五尘，以及内在的法尘相接触时，触支便会因根尘的相互作用而生起。"

   (9) 受（第七钩）

   ① "触生起后，受（觉受）也于焉随后产生。"

   ② "众生的一切快乐、忧愁、生气、爱憎等，无一不是因受而起的作用。"

   ③ "偏偏不幸的是，我们都过分依赖自己的感受，以致经不起让自己的感受遭到任何伤害。"

   (10) 爱（第八钩）

   ① "无论何时，只要有受（觉受）存在，爱便会接踵而兴。"

   ② "我们贪爱自己的觉受，不但将其视为我的感受，而且更进一步将其视为自我的一部分。"

   ③ "要想把自我与觉受分离开来，真是戛乎其难。"

   ④ "我们众生最难脱离之物，倒不是外在具体的事物，而是我们内心中因外物而起的抽象、无体、无相的感受。"

   (11) 取（第九钩）

   ① "若有贪爱，取便会随之而生。"

   ② "我们对自己的感受总是紧紧抓住不放。"

   ③ "正当我们抓着某种感受不放的那一刻，我们会自称'我有这种感受'。"

   ④ "此愤怒既为你所有，它便仿佛是你的一件财物一般──你若拥有某件财物，你岂肯轻易舍掉？"

   (12) 有（第十钩）

   ① "心既已攫取了受之后，有支便应运而兴。"

   (13) 生（第十一钩）

   ① "有生起之后，接着便生起生支。"

   (14) 老死忧悲苦恼（第十二钩）

   ① "既然有生，接着自然就有老、死、忧悲苦恼、一大苦聚。"

   (15) 十二因缘的循环

   ① "此十二种因缘皆称为苦集（众苦之集合、集起）。"

   ② "众生此世业报受尽，死了之后，可能还会再来此世间投胎、出生为人，或成为其他道之众生。"

   ③ "第十二钩与第一钩便联接在一起，而形成了一个循环。"

   ④ "这十二项因缘彼此各各相连，犹如一条锁链。"

   ⑤ "它周而复始、永无休止地转动着。"

   ⑥ "其中的每一支都是下一支的因，同时也是上一支的果。"

   (16) 斩断十二因缘之链

   ① "除非你得到一把如来智慧之剑，用以斩断此钩，否则绝对无法挣断这条链。"

   ② "世俗的智慧尚且不能得知、得见有此链之存在，更不可能知其如何运作，遑论能将其斩断！"

   ③ "要想斩断这条缠缚之链，则非修学佛慧不能为功。"

   ④ "若能如是作十二因缘观，智慧定可增长。"

   ⑤ "渐渐地，愚痴便能与日具减，直到化为乌有为止。"

   ⑥ "十二钩锁之炼其断可期。"

   ⑦ "此十二因缘之禅观法门具大力用，它确定能帮助我们袪除无始劫来轮转不断的无明积垢。"

5. 四、慈悲观

   (1) 慈悲观的功用

   ① "在于除灭我们心中的瞋恚与怨恨等不善法。"

   ② "其最终目标是令我们生起大悲心。"

   (2) 平等大悲

   ① "不仅是要我们对自己的亲人慈悲。"

   ② "要更进一步，对一切众生皆予以等心慈悲对待。"

   ③ "没有一个众生例外，故称为平等大悲。"

6. 五、念佛观

   (1) 念佛观的定义

   ① "念佛观即是忆念思惟佛果功德。"

   (2) 修习功德的必要

   ① "若人欲得佛菩提，须先修习、成就功德海无量无边之功德。"

   ② "功德圆满，方成佛道。"

   (3) 念佛观对治粗重业障

   ① "佛是圆满具足无边稀有功德的觉者。"

   ② "观佛之功德可以对治粗重的业障。"

   ③ "由于我们往昔造作了种种恶业，现在当我们想要得智慧、求菩提时，便会遭遇种种障碍，通称为业障。"

   ④ "这些粗重的业障，必须借念佛的佛果功德之法门来帮助我们清除。"

   (4) 佛力加持

   ① "以念佛之功德故，便能得诸佛之护念与加持。"

   ② "以有佛之护念与加持故，我们始能克服种种障难，成就出世间之智慧，乃至成就无上菩提。"

   ③ "即使你们现在还无法了解、或不能完全信受这种佛有神力加持众生的道理。"

   ④ "光是凭着观想佛的种种无上功德，也能令人心神愉悦、快乐无比的。"

   ⑤ "因为佛本身看起来就是一副相好庄严、怡然自得的样子。"

三、特征要素、行持微操与互动公案

1. 出入息观的实修要领

   (1) 数息时心跑掉的处理

   ① 刚开始只能专注几秒钟，然后心又跑掉散乱。

   ② "此时正是关键时刻。"

   ③ 一发觉心离开所专注之境，便应立即将心摄回。

   ④ 再凝神贯注于所缘之境上。

   (2) 兼修念力及觉知力

   ① 不仅修摄心专一，同时兼修念力及觉知力。

   ② "你的心要随时随地保持明觉。"

   ③ "你要时时刻刻都待在自己的家里！切莫离家出走。"

   (3) 强行摄回

   ① "如果必要的话，甚至要强行缉回。"

2. 凡夫心的比喻

   (1) 苍蝇比喻

   ① "凡夫之心有如苍蝇一般，偏偏把一切不净之物想成可爱之物、想成美味宜人之物。"

   ② 法义落点：凡夫的颠倒之见，需要不净观来对治。

四、本篇核心价值与法义归结

1. 本篇破除误解、建立正见的贡献

   (1) 破除的主要误区

   ① 学人可能以为息心法门千百种不知从何入手。

   ② 学人可能以为数息观太简单而不认真修习。

   ③ 学人可能不知十二因缘的完整因果链条。

   ④ 学人可能以为慈悲只是对亲人好。

   (2) 法师建立的正见

   ① 五停心观是息心法门的精要归类，各有对治对象。

   ② 出入息观人人可行、方便至极，同时兼修念力及觉知力。

   ③ 十二因缘是一条周而复始的锁链，需以如来智慧之剑斩断。

   ④ 慈悲观的目标是平等大悲，对一切众生无一例外。

2. 核心难题与开解

   (1) 本篇最关键的问题

   ① 学人不知如何系统地对治散乱、贪着、愚痴、瞋恨、业障五种烦恼。

   ② 法师通过五停心观的逐一讲解，建立起完整的对治体系。

   ③ 最终归结为：每种禅观都有不同层次的修法，要看根器利钝与工夫深浅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