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单文本多样化

《禪之甘露》第六章不净观之一——单文本结构化分析

一、文本时空坐标与核心议题定位

本章物理进度与文本位置

(1) 本章为全书第六章，标题为"不净观之一"

① 讲于一九八八年十月十五日，地点为纽约庄严寺。

② 本章承接第五章五停心观，开始深入讲解第二种观法——不净观。

③ 法师预告后续还有不净观之二、之三。
核心问题意识

(1) 不净观的主要目的是断除贪毒

① "不净观的主要目的是在断除贪毒。"

② 对身体的贪爱是障碍菩提道的贪爱中最强的一种。

③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会怕死的原因。"

二、核心法义解构与叙事脉络

三毒与正法的判定标准

(1) 三毒的定义

① "有三样东西对我们趋向菩提是绝对有百害而无一益的，我们称之为三毒。"

② "三毒即是贪、瞋、痴三者。"

(2) 正法的判定标准

① "倘若你的师父或老师所教的……都是要你在断除三毒上下工夫，则其所教便能令你走上菩提正路。"

② "若其所教乃是为了任何其他目的，你就得当心了。"

③ "灭除贪、瞋、痴三毒是佛法主旨的精要。"

④ "任何一个法门，若其目的是要行者除灭三毒，那个法便能导引行者走向究竟解脱之路，因此它一定是正法。"

⑤ "若与此相违背，那个法便非正法。"

⑥ "无论行者修了它之后，能表演出什么把戏──令呼吸暂停、被人活埋、吞针、吃玻璃等等，皆非如来正法。"

(3) 愚痴的特殊性

① "愚痴，其本身并无任何具体的独立个体存在。"

② "它主要是借着另外二毒──贪与瞋──而显现其相。"

(4) 瞋毒的细分

① "贪、瞋二者看似只有二项，然而细分起来，却可有百千项之多。"

② 举例："忿、恨、恼、伤、害……甚至于杀戮。"

③ "杀是心中之瞋毒最激烈的一种表现方式。"

④ "在不善心所中，最粗显的一种为忿。"

⑤ "心中有忿怒时，常会形之于表，而爆发为粗显的大怒。"

⑥ "恨则表面上较为保守，因为它并不明显地表露出来，它可说是一种隐藏在心中极为强烈的负性感情。"

⑦ "这些都是瞋毒的第二代子孙。"

⑧ "这第二代的瞋毒又会相继辗转而衍生出种种其他形式的毒素。"
佛法中无"原罪"概念

(1) 佛法与基督教的根本差异

① "佛教中并没有所谓原罪（Original Sin）或邪恶（evil）的说法。"

② "佛法说：一切不善皆是自心无明愚痴所致。"

(2) 佛菩萨教化的依据

① "由于对不善得以了达如是，佛与菩萨才可能再三不辞辛劳地来殷勤教化众生。"

② "因为他们并不把众生看成不可救药的坏蛋、或是罪有应得。"

③ "凡夫众生只因愚痴而造业──而愚痴的人是可以经由教育或教化而成为聪慧的。"

④ "此与教育学上所说：人皆有可塑性的理念相通。"

⑤ "佛法中确认：人人皆是可教之材，所以正觉或佛菩提是人人皆可成就的。"

⑥ "不是某些特定的人或选民的特权。"
贪的范围与心的容量

(1) 贪的范围

① "此处所说的贪，并非仅指贪可欲之物而言。"

② "我们几乎什么都贪，不论是喜欢的、或不喜欢的，可爱的、或不可爱的，想得到的、或不想得到的东西，我们的心都能一把抓。"

③ "在这方面我们皆是个中高手：无所不贪。"

(2) 心如大地

① "心的容量其大无比：它像大地一样，什么东西都接纳。"

② "大地什么都可容受──清洁的、肮脏的，贵如珍宝、秽如粪土等等，无所不纳。"

③ "大地虽把一切都收容进来，然而大地本身却丝毫不为外境所动、所染。"

④ "众生的心也是一样──心能生一切，所以无所不有，而且它也能持一切，所以无所不受。"

⑤ "心体本身却像大地一样，自无始来丝毫不曾为内外一切污垢所染。"

⑥ "在禅宗里，这叫心地法门。"

⑦ "倘若你能如此观心像大地一样，能持一切物，而实不为所染，你就更接近菩提正慧一步了。"
向内推求的要旨

(1) 不可向外驰求

① "佛谆谆教诲我们说：若欲真实修行，绝不可向外驰求，但应返回自心。"

② "我们自己本来就已具足了一切。"

③ "若能真正了知自己，自然便能了知外界一切。"

(2) 内在小宇宙

① "你自身心之中就有一个小宇宙。"

② "这个内在的小宇宙，正是外在万象森罗的大宇宙之具体而微的缩图。"

③ "一切法尽在其中。"

④ "只要我们返求自身及自心，自然一切具足，无须向外追寻。"
六根、六尘、六识与三科

(1) 身的可分析性

① "一个知识欠缺、智慧贫乏的人所能看到的身，只是一个驱体。"

② "他只能看到一个不可分割的完整个体（这在《金刚经》中称为一合相）。"

③ "以佛菩萨的智慧来看，身体确实还是可分析的。"

④ "众生之身至少可分成六大部分：眼、耳、鼻、舌、身、意。"

⑤ "这里所称的意，并非看不到的意识，而是指物质性的意根而言。"

(2) 六根又称六入或六门

① "以其如门，能使我们通往外在世界。"

② "内在与外在之间的交通又全赖其传递。"

③ "要维持生命，便非有这六入不可。"

(3) 根、尘、识的关系

① "当六根中之任何一根与外界接触时……便会生起识。"

② "此识一生起，便能对尘相有所觉知、了别。"

(4) 三科与十八界

① "根、尘、识三者合称为三科。"

② "六根、六尘、六识合在一起则成为十八界。"

③ "根与尘两科又合称为十二处，或十二入。"
观身不净的理由

(1) 对身体的贪爱最强

① "对身体的贪爱，是障碍菩提道的贪爱中最强的一种。"

②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会怕死的原因。"

③ "我们对我们这个身体的贪爱深切无比，甚至只为了保有此身，我们可以放弃其他的一切。"

(2) 分成六根来观不净

① "倘若我们把自身分成六个官能（六根），再以此而修不净观……要去掉对自身的贪爱，便容易得多。"

(3) 去除贪爱而非去除身体

① "所谓去除贪爱，并非教我们要去除掉这个身体，而是只要除掉对身体的贪爱即可。"

② "问题并不出在身上，而是出在心的贪爱上！"

③ "我们的心一旦能去掉对自身的贪着，我们就自由了。"

(4) 珍宝比喻

① "如果你有一块奇珍异宝，但你对它并不贪着，不论你把那珍宝放在何处，你都可自由自在地随意游往他方，毫无挂碍。"

② "可是你若深深爱着那块珍宝的话……如影随形、两不分离，唯恐被人偷走了。"

③ "我们对自己的这个宝贝身体也正是如此。"

④ "尤其是频临命终、死亡来临之时，我们更是对它紧紧捉住不放。"

⑤ "因而徒然于临终、身心必须分离的那段时间，更加痛苦而已。"
眼不净观

(1) 观眼根不净的用意

① "观眼根不净即眼不净观的用意，是为了令我们能离于对形相或色彩的贪着。"

② "这可说是最难作的一件事了。"

③ "我们在所爱的东西之中，多半是先由眼睛看到，而后生起贪爱之心的。"

(2) 过错不在眼睛

① "过错并不在眼睛，也不在于所见的形相与色彩。"

② "而是在于自心──自心起妄想而去攀缘执取那些外在的形相，才有贪着之事产生！"

(3) 返观内在根身

① "我们与其只观外在世界的不净，不如返观内在根身之不净。"

② "对自身的贪爱，才是一切贪爱的根源。"
九孔不净

(1) 九孔的定义

① "人身中有九个孔窍。"

② 九孔指："两眼、两耳、两鼻孔、口、大便处、小便处。"

③ "这九处也是人体与外相通之孔道。"

(2) 九孔的不净

① "一一孔窍中皆不时含藏着及排泄出各种秽物。"

② "鼻中流涕，喉中出痰，毛孔中出汗等等。"

③ "这些排除出来的秽物，没有一样是闻起来、尝起来、或摸起来会令人感到舒服的。"

④ "它们在本质上即为不净之秽物。"

(3) 世人颠倒

① "佛说因为世人颠倒。"

② "我们并不认为、也不自知自己颠倒，这样的无明颠倒，才令问题更加严重。"
不净观的修行次第

(1) 修行阶段

① "先从根修到识，再从识修到心（心为诸根之统领，故又称为心王）。"

② "最后又由心而修到性，如此始达于我们本性源头。"

③ "此本性即是一切法之本体与根基。"

④ "倘若能够观察、修习而直入本性之源头，是则名为最胜、最上，甚难希有！"

⑤ "如若不能，我们亦可依前所教之八识图，由浅而深，渐次修习而达于本性。"

⑥ "这便是菩萨道的修行次第。"
如来之二甘露门

(1) 安那般那观与不净观合称

① "安那般那观（出入息观）与不净观两者，又合称为如来之二甘露门。"

② "此二法门亦为小乘的基本禅观。"

(2) 小乘与大乘的差异

① "小乘行人迫不急待地想早日脱离这个烦恼的世间，跳出轮回。"

② "其根性强者，即一心精勤地专念世间与人身之丑恶不堪。"

③ "大乘之修习并不以这种成就而感到满足。"

④ "我们会更进一步，继续往前修下去，以求返回到自己的本性。"

⑤ "我们会参究'是谁在用这些根？'或是'谁在念南无阿弥陀佛？'"

⑥ "躲在这一切的背后的，究竟是谁？"

⑦ "这种修法显然更加深入了问题的核心。"
广修一切法门的必要

(1) 两个理由

① "佛转法轮并非只为度你一人而已。"

② "佛法并非单独只为你一人而设！"

(2) 成佛的秘密

① "能够为一切众生而心甘情愿、不嫌麻烦、不辞劳苦地去修学及通达一切佛法，这才真正是成佛的秘密呢！"

(3) 教化众生时的善巧

① "对那些心思不够慎密精巧的人，便只须教他简便之法即可。"

② "你既身为菩萨道行人，必须随众生根器之大小，悉能摄受教化。"

(4) 莫把方便当究竟

① "我们在已通达了所学的法门之后，绝不可反而贪着这些法门！"

② "此法门本身不应反而成了我们新的贪着对象。"

③ "莫把方便当究竟（亦即：莫把工具当目标）。"

④ "法门本身只是个方法而已！你若把方法当成了目标，便会反为其所障。"

⑤ "你既要保有它，又要用它，而且还得忘掉它，有如未曾拥有一般，而且三者须一时并行。"

⑥ "这正是菩萨的秘行──菩萨禅之精髓所在。"
舌根不净的三方面探究

(1) 物质形相上

① "舌上有许多味蕾。"

② "味蕾在饮食后都会卡住很多食物的细渣。"

③ "这些细渣发酵之后，常会生出酸臭之味，而令人口臭。"

④ "尤其是早晨起床时，最为明显。"

(2) 舌的尝味功能

① "我们尝味时须要咀嚼。"

② "食物经咀嚼后，即便成一坨烂团。"

③ "说实在的，它会变得丑恶无比、不堪入目。"

④ "万一从口中吐出来，掉在地上，绝不会有人会再把它捡起来、放回口中继续嚼的。"

⑤ "可是正在口中的这坨烂团、与掉在地上的烂团究竟有什么差别呢？"

⑥ "在嘴里时，我们之所以觉得它美味可口，只不过是因为没看见罢了。"

(3) 舌的说话功能

① "一般凡夫依于舌根所造的口业，可以说是三业中害人、伤人最多、而且最速的业。"

② 口的四种恶业："妄语、两舌、恶口、绮语。"

③ "以及各式各样的脏话、苛毒的话、恼人的话，皆是以舌根而造、从舌而出。"
心地法门——贪欲之草的比喻

(1) 问题的症结

① "问题并非出在能尝味的舌，也不出在能说话的舌。"

② "甚至也不在于所咀嚼之食物，更不在所说的话。"

③ "真正污染的、不净的、臭秽不净的，其实是这个心使然！"

(2) 贪欲之草的比喻

① "我们的贪欲之草已在心地上生长、茁壮，而且根深蒂固了。"

② "当你有朝一日，以无量修行之力，将你心中所长的贪欲之草、尽皆连根拔去时。"

③ "你这块心地便会立时清净、完好如初，复其本源清净之相。"

④ "杂草虽从地而出，但它绝不会与土地和合而成一体。"

⑤ "丛生之杂草纵然令土地凌乱不整，杂草却绝不是真正属于地的一部分。"

⑥ "因为你总有办法把草与地分开来，而无损于土地本身。"

(3) 最终法义归结

① "心地与贪心之草从未真正合为一体。"

② "一旦将心草连根拔起之后，心地便立时恢复其本来面目之整洁、清爽。"

③ "以究竟第一义来说，心地本性从未真正被种种心草（贪、瞋、痴、忌妒等烦恼）污染过！"

④ "这跟大乘佛法最高深的自性清净、以及诸法本不生的无上妙旨，乃至整个大乘修行的解行证悟都有莫大的关系。"

三、特征要素、行持微操与互动公案

舌根不净的问答

(1) 问答现场

① 问："您是否能给我们举个例子，说明舌怎么个不净法？"

② 法师从三方面回答：物质形相、尝味功能、说话功能。

(2) 食物咀嚼的观察

① 食物经咀嚼后成一坨烂团。

② "丑恶无比、不堪入目。"

③ 掉在地上绝不会有人捡起来放回口中。

④ 在嘴里觉得美味可口，"只不过是因为没看见罢了。"
珍宝比喻

(1) 不贪着珍宝

① 自由自在随意游往他方，毫无挂碍。

(2) 贪着珍宝

① 如影随形、两不分离。

② 唯恐被偷走或损坏。

(3) 法义落点

① 对身体的贪爱也是如此，临终时紧紧抓住不放，徒增痛苦。
心地与杂草比喻

(1) 比喻的字面图像

① 贪欲之草在心地上生长、茁壮、根深蒂固。

② 杂草从地而出，但绝不会与土地和合为一体。

③ 总有办法把草与地分开来，而无损于土地本身。

(2) 比喻的法义落点

① 心地本性从未真正被烦恼污染过。

② 将心草连根拔起后，心地便恢复本来清净。

③ 与大乘"自性清净"及"诸法本不生"的无上妙旨相关。

四、本篇核心价值与法义归结

本篇破除误解、建立正见的贡献

(1) 破除的主要误区

① 学人可能以为不净观只是观外在世界的不净。

② 学人可能以为问题出在身体本身。

③ 学人可能以为佛法有"原罪"概念。

④ 学人可能把法门本身当成目标而贪着。

(2) 法师建立的正见

① 应返观内在根身之不净，对自身的贪爱才是一切贪爱的根源。

② 问题不在身上，而在心的贪爱上。

③ 佛法无原罪概念，一切不善皆是自心无明愚痴所致，人人皆是可教之材。

④ 莫把方便当究竟——法门只是工具，不是目标。

⑤ 心地本性从未真正被烦恼污染过，与大乘"自性清净"妙旨相关。
核心难题与开解

(1) 本篇最关键的问题

① 学人不知如何系统地修不净观，容易停留在观外在世界的不净。

② 法师通过从六根→六尘→六识的次第讲解，说明应先从较粗的根身开始观起，渐次深入。

③ 最终归结为：心地本性从未被污染过，将贪欲之草连根拔起后，心地便恢复本来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