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集
释成观法师
讲于台北大毘卢寺
2011年10月2日
忽获灯光于前尘见种种色,因名灯见,若灯见者,灯能有见自不名灯,又则灯观,何关汝事?如果是灯看到的话,灯既然能有见就不应该称为灯了,懂吗?既然灯能够观看,那么跟你有什么关系?是灯看到又不是你看到,所以灯看到你应该还是看不到,因为是灯看到的。这些都是逻辑推理,佛用这个逻辑推理干什么?几乎楞严经,不是楞严经,而是佛法都是这样子,只不过现在的人看经看的少,佛经里面比较高深一点的通常都是用很多因明学,就是推理的东西,推理论说。用因明学的简单来讲就是破一切见,破一切邪知邪见,为什么?因为因明学或是逻辑就是用来辩论的,用来论证的。西天的哲学他们论证都是用因明学的方式来做,跟我们中国的方式很不一样,非常不一样。我们中国的儒家道家,有什么不同?它只呈示出一个结果,不管是儒家或是道家,它也不说头、也不说尾,就讲一个结果出来。而且就推许它是真的,就说这就是真的。但是西天他们讲道理的时候都不是这样子,他一定要经过一连串的这种论证推理。所谓的思辨的这个方式,思辨的英文dialectical才能够成立,所以不是说我说了算,就是这样子,这个就是道,这就是结果,不是这样。它一定要有一个一定的程序,一定的架构,什么架构?所谓的宗因喻,三支比量,一定有的,它整个理论体系一定要有宗因喻。乃至于五分论,宗因喻合结都要有,不象我们中国赤裸裸的结论就跳出来,顶多顶多就是自有天地以来就把结论跳出来,自有天地以来一团大雾里面忽然道理就出来了。
根本也没有什么宗因喻合结这东西的,所以西天的道理不管哪一派的哲学都是这样,宗,我的宗旨是什么;因,为什么;他自己自述其因。喻,讲出一些证明、论证;比喻;合,法合,你的论证跟你的宗合在一起;最后结论,我的道理成立。但是我们中国就是有一个什么什么,就是绝对,成立。所以如果以这种文化的性质来讲,中国文化这种立论方式就很霸道,很强硬,不管是哪一家。儒家、道家一样,我说了算;墨家、阴阳家、明家全都是这样子,也就是说,不讲道理,我说了算。所以你爱听就听,不听就算了,可是经过孔仲叔建立汉武帝怎么样?独出儒家,罢出百家,那个以后是我说了算就对了,那是什么?那是皇帝说了,所以你如果不尊从儒家,你就是邪说外道杀头,或者是你不能做官。你不能做官你就没有出路,你不能从事公职,这是很严重问题,跟生计相关,除非你一直很满意当一辈子农人、工人,你如果要出身的话,出人头地,那一定要读四书五经,背的滚瓜烂熟不用想,反正孔孟贤圣所说的都是对的,你照背就一百分。如果你写的文章里面没有写到孔孟所说的话你讲的再好也没有用,讲了一大堆道家的道理那就一定出局。所以你讲诸子百家道理,即使很有道理也没有用,因为我说了算,所以这个时候儒家就一直因为为王者所用,本来就是不是很讲道理的道理,现在就更加跟王权专治配合在一起更加这样子,它就是绝对的道理。有一句话:绝对的道理跟绝对的权力结合在一起,绝对的权力就变成有绝对的堕落,绝对的权力就变成绝对的堕落。这是哲学家的话,有时候世间哲学也说出几句还不错的话。
【是故当知:灯能显色,如是见者是眼非灯;眼能显色,如是见性是心非眼。”】
所以你应当知道这个道理,这个灯不能见,灯虽然本身不能见,因为灯是无情,能见的是有情,但是灯能显色,它的功能是可以显色,把色显示出来。因为显色,把色显示出来我们才能见,如果没有灯的显色功能,我们虽然有眼也不能见,所以九缘成见这一定要有灯光、日月光、宝珠光也可以,乃至于打火机光。所以如果照这样来看,这个能够见的是眼而不是灯,眼因为有灯缘而能见,灯只是见的一个助缘,而不是在做见的这个动作的人。
眼能显色,如是见性是心非眼。哇,这个又难了,这个是水平跳跃法,我们在一直平面上看是这个道理,刚刚看是什么道理?两个等式:灯显色——眼能见;这没问题,灯只是显色,但能见的是眼而不是灯。现在佛又进一步推,提出来相同的道理,眼是能够显色,你看灯能显色,灯是什么?灯是缘。现在变成眼显色——性(心)能见,眼能显色眼是缘,现在怎么想,因为近代有照相机所以你就很容易知道,眼就好象镜片、镜头一样,所以它只是显色的一个缘,真正能见的是性或是心能见。这是两个平面,所以从这个平面跳到这个平面,用数学你跟他讲等量代换,也不见得,不完全是,其实是跳到另外一个平面,只是这两个平面有一种平行的相应类似的道理。一个是缘,一个是能做,这样推,佛讲前面这个比喻灯跟瞎子,目的是要讲出最后这句话,如是见性是心非眼。能够有见的性质的,这个见性不是我们说见性成佛的见性,是说有能见之性,这见性是能见之性,能见之性是心而不是眼。但是世间人都搞错了,这个错是非常非常普遍的,而且大家认为一定要反过来说反而认为你是错的。
【注释】“睹”:见。
“云何成见”:怎么说他是成就了见物之事?
“若无眼人全见前黑”:“全见前黑”,为倒装句,义为:见前全黑。看到前面全都是黑洞洞的一片,如果无眼的人,他所看到的,只是前面全是一片黑暗。
“名眼见者”:这称为眼睛所见者。
“应名灯见”:就应称为是灯所看到的,而不是眼所看到的。
“又则灯观,何关汝事?”:“又则”,迭语,重迭词,其义仍是单词之义,即:又,或则。为什么要又则?因为这也是汉译家译经的人,他们四字四字一句,要补足那四句,这里又灯观何关汝事,念起来比较不顺,所以又则灯观。这是因为我也从事翻译工作,所以知道这里面(翻译原则),此言,再说,灯既自能观,何关你的事?灯光既然自己能够看到,它所看到是它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灯能显色”:灯只能说明显示色相;以唯识学而言,即是增上缘,为“四缘成见”中的第四缘。四缘为:⑴亲因缘(眼)、⑵所缘缘(色)、⑶次第缘(等无间缘)、⑷增上缘(光明)。亲因缘是因,就是眼;所缘缘是所缘的色;次第缘是等无间缘;增上缘就是助缘,能够呈见的光明就是增上缘。
“如是见者是眼非灯”:如是因有灯显色而能见者,是因为有眼,不是因为有灯。有眼才能见,不是有灯才能见。
“眼能显色,如是见性是心非眼”:同样的道理,法喻合:眼根只能显示色像,如是因有眼根显色而有能见之性的,是因有心,不是因为有眼根。
【义贯】“阿难言:诸盲”人在其“眼前唯睹”见一片“黑暗,云何”能说他能“成见”物之事?“佛告阿难:诸盲”者“无眼,唯睹”面前一片“黑暗”,他们若“与有眼”之“人”同“处于”一“暗室”中,则“二”者所见的“黑”暗是“有”差“别?为无有”差“别”?
阿难答:“如是,世尊”,在“此暗”室“中”的有眼“人”所见之黑暗,“与彼群盲”所见之黑暗,“二黑”相“较量,曾无有”差“异”。曾就是从来的意思,一向都没有什么差别,因为都是黑的嘛,但是阿难不知道此黑非彼黑。不是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嘛,但是这只比较黑。
佛言:“阿难,若无眼”之“人,全”部所“见”到的只是眼“前”一片“黑”暗之相,如果他“忽”然复“得”其“眼”睛的“光”明,这个假设很重要,在这个逻辑里面假设很重要,这个若非常重要。假设是什么?假想一个条件,假想在某一个条件下,下面会成作什么样的事,进一步推。本来是即有的条件,即有条件你思惟的方向不是很广,你再假想另外一个条件,假如这样这样的话,会怎么怎么样,所以又推出一条路来思惟,用佛法来讲就是又多一个妄想,多一个遍计,本来这个已经够遍计,又多一个遍计,真的遍计了。遍计所执性,所以多一个假设,多一个推论,多一套结果,就很多选项来比较,把所有的选项全都杀光了以后那就是结论,但是我们中国的思想就不用这么麻烦,一提出来就是结论,就是真理。
假设他如果复得他眼睛的光明的话,便得“还于”现“前”之“尘”境中“见种种色”相,他这样由无眼而获眼因而成见之事,若“名”为彼“眼”所“见者”;那么“彼”等于“暗”室“中”之明眼“人”,原来也“全见”眼“前”只有一片“黑”暗,如果这些人“忽”然“获”得“灯光”,有人拿一盏灯进来,他们“亦”能“于”现“前”之“尘”境中“见”到“种种色”相,这样说来,明眼人于暗中获灯而见之事情,就应该比照无眼获眼而名为眼见,这时候就“应名”之为“灯见”,因为现在有灯而能见,那是灯见;因为同是加上某物而能见。“若”是称为“灯见者”,这个者就是的话;则“灯”既自“能有”所“见,自”然就“不”能再“名”为无情之“灯”,而是已成有情之物了,(然而事实不然,灯非有情,故知灯不能见);灯是什么?灯就只是显色,所以它不能见,能显色帮助我们见。退一步而言,“又则灯”既自能“观”物,则见物之事“何关汝事”?(则不是你看到的,而是灯看到的,既是灯看到的,你应不知不觉,当灯看到东西的时候你应该不知不觉,应该还是跟瞎子一样看不到,因为还是灯看到的,你应还是什么也没看到;然而事实不然,确实是你看到的;既是你看到的,便知不是灯看到的,因此可证不是“灯见”,故说“灯见”是错误的。)灯不能见。
“是故当知,灯”的功能只是“能”帮助“显”示“色”相,以俾于见,能够帮助我们见,为见之增上缘,“如是”因灯显色之助而能“见者,是”因为有“眼”而“非”由于有“灯”;同样的,“眼”根的功能为“能显”示“色”相以俾于见,“如是”因眼显色而有能“见”之“性”者,“是”因有“心”,而“非”因有“眼”根,眼根只是见之助缘而已,非能见者。回头看,眼只是助缘而已,它不是看见东西的充分必要条件,甚至也不是必要条件,不要说充分。为什么?你睡着的时候也能见,是不是?但是不是见现前之色,是你自心见,你自心自己划一幅图然后自己看,拍一段电影然后自己看,自导自演自观,所以睡着的时候能见。然后听师父讲经然后神驰的时候你也能见到十万八千里以外的事情,却看不到师父,所以那时候就显示你的天眼通。乃至于同时也可以显示你的天耳通,你可以听到你家老公在讲些什么话,所以能见的不是眼,活人没有眼也能见,如果以再广一点讲,死人没有眼也能见,因为它有心识,中阴身还是能见。所以没有耳也可以听,你睡着的时候听到很多声音,你心不在焉的时候也听到除了讲经以外的声音有很多,所以无耳能闻,能闻者不是耳而是心,能见者不是眼而是心,眼睛跟耳朵什么作用?它只是个通道而已,或是过滤器。
【诠论】这一段是十番显现的第一番“显见是心非眼”的结论。所以能见的是心不是眼,见是能见,显是是显示的意思。你看佛世尊讲了半天就是只是这句话这么短,所以很麻烦,如果只是儒家道家提出来就是了,这么麻烦干什么。
阿难在此说:“诸盲眼前惟睹黑暗,云何成见?”阿难说所有的盲人眼前所见到的就是一片黑暗,世尊你怎么说它有见到东西?成就见这件事情,因为他根本是看到黑暗而已,阿难没有发觉,他自己这句话本身有所矛盾:既然能“睹”黑暗,怎么还问“如何成见”?既然睹黑暗那就是有所睹,因为“睹暗”亦是“见”,只不过所见者是一片黑暗而已。所见还是有,既然有所见,所以这能见就没有坏。既然有所见,见到黑暗,所以能见之性就是没有坏,只不过它的功能差了,譬如我们以前的电视是黑白片,现在是彩色片,这个盲人不是黑白片,而是全部黑片,黑片也是片,很妙噢。
又,这里有个很深的道理在,即:在佛法中,“见暗”亦是“见”,并非只有“见色”才叫见,见明、见色、见暗全都是见,你看佛真的是平等到了家了,只要是见,见暗见明见色见有见无全都是见,乃至见空见有也都是见。或者说见有才是见,见空才是见,没有,都是见。反过来说见有就是有见,见空就是空见,不过你不能反过来说见色就是色见,这不能反过来的。这是依“能见之性”而言,不是依“所见之相”而言;就是说能见是好的,佛所要论证的就是说,这是很重要的,这个能见永远是有,只要是有情,这个有情身存在那它一定有能见,唯一就是要加一个但说,只是这个能见之性的发挥程度。不只是我们凡夫众生的能见之性发挥程度不一样,乃至于三贤十圣诸佛菩萨他们能见之性也不一样,范畴也不一样。同样是人类众生你我所见也不一样,所发挥的不一样,为什么?你又近视眼、青光眼、白内障、散光、远视、老花,这些我全都没有。所以我们所能见的就不太一样,但能见之性还是一样,虽然你的眼睛毛病一大堆,但是能见之性还是有,只是它的那一些功能稍微有打折扣,因为种种因缘打了折扣。所以能见的性是一样,所见的暗境、明境、色境、空境、有境、无境全都是能见所见之境。所以佛是依能见而来论一切众生,所以这非常重要,重要到什么地步?第一个能见之性众生一律平等,所见之相众生一律完全不平等,所以佛是站在能见的立场跟角度来看,如果站在所见的立场和角度来看那么一切众生都不一样,都不平等,他的心也不平等。佛的心如果只是看众生所见的话,那么佛就不会说一切众生皆悉平等,云何平等?不是他所见平等,而是能见之性平等,而且这个能见之性可以达到佛性,为什么会平等?因为佛性平等,佛性平等所以能见之性平等,乃至于能闻、能思之性全都平等,所以众生皆悉平等,所以众生都有希望能够修行、都有希望能够断烦恼成菩提,而不是没有希望,没有希望他就不干了,我也不干了。既然没有希望我何必那么辛苦?
你看我这边讲经,我不要说别的,你看我这边讲经没有动来动去,我动来动去会很难看,小小一点点小功夫而已,这个你就该学懂吗?身不动、心不要动,心不动乃至不动跳跃到别的地方去了,灵魂出窍。这一段非常重要,以水浒传或三国演义来讲叫暗下伏笔,这伏笔什么?最后要指到佛性,佛性再指到哪里?如来藏,最终最终就是如来藏。佛性只是比较通称,如来藏就是一个非常正的,加号的一个名词,如来藏,一切如来性德的宝藏,叫如来藏,众生皆有如是宝藏称为皆有如来藏,众生皆有佛性就比较暧昧不那么明白,佛性能做什么?不知道,可是如来藏,一讲到藏就好了,众生就喜欢金银宝贝珍珠,那个藏就是指这些,一切的珍宝,如来的珍宝。如来的性德的珍宝全都在如来藏里面,但是众生都有,都有这么一个保管箱,每个人都有一个银行保管箱在这里,里面放的都是珍珠宝贝,乃至于股票、债券,这就是如来藏,你生生世世永恒都消受不尽。这就是如来藏,最后要指到佛性,佛性指到如来藏,一切的缘起的根本就是如来藏,一切众生都是有希望,所以我把楞严经称为佛法希望工程。现在就是要打造这个希望,你要认性,不要见相、不要着相。
这里有个很深的道理,在佛法中见暗也是一种见,不是只有见色才是见,这是依能见之性而言,所以能见之性是有,你所见是什么都不管,因为有能见所以一定是见,所见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叫成见,而不是依所见之相而言。只要有能见之性,不管所见者为何,都叫作“见”——这就是佛法与世法、外道法的最大不同:再回头讲很重要的,我们世间讲不以成败论英雄,可是佛法才是真正不以成败论英雄,因为成败是什么?果,而佛法重因不重果,而且就求那个因,因对了果就一定对,有因就必有果,如是因如是果,所以佛法重因,所以佛法重发心,尤其重初发心,初发心一念之间,那个初发心最重要。你不要看初发心一念之间,那个是修了几百劫,几万劫才能得到这一刹那,一刹那间的一发心是无量劫修行功德所积聚而成的,因为无量劫修行功德所积聚而成,所以你能拿到两块白色石头一擦才有火花,你拿黑色的石头还没用。那个初发心就是因,发菩提心就是菩提之因,这因心是最重要的。重因不重果,有因必有果,就不再去求得一定要成果才算,所以在大般涅盘经以及华严经都讲菩萨初发心即成佛道,就是这个意思。这是依最究竟意义来通,另外有一个表面的意思,深义跟浅义。第一个浅义有因必有果,所以菩萨因发了心所以他一定会成佛,这样的意思。菩萨现在初发心所成的佛是具体而为,他已经有佛的种子,乃至于有佛的胞胎,但是还没有长成熟。譬如好象怀胎三个月,六根都出现了,但是很小很小,具体而为,这样子的佛。另外呢?菩萨初发心即成佛道深义,一已经全发了,这个初发心跟我们发心不一样,我们发心譬如发百分之一的心叫发心,发一点点的心也叫发心,但是菩萨发心是一发全心都发了,整个心百分之百都发心。我比喻就好象你要做馒头的时候揉那个面,非要揉到它要发才行,才能蒸;菩萨发心就好象那个面已经全都发了,所以他一蒸就是好的馒头,我们这个馒头发一点点,然后一蒸就不成形。另外就是很多大菩萨都是示现初发心,为什么要示现?为了教我们怎么发心,他做一个例子,没有这样做例子,我们不知道怎么发心;我们不知道怎么发心常常认为自己很发心,可是一蒸的时候都不成包子,那就是什么?那就是揉的不够。
只要有能见之性,不管所见之相是什么都叫做见,这就是佛法跟世间法、外道法最大的不同。因为佛法为往内观,故目的与主体永远是自身、自心、本性,讲到内观,最近常常看到有一些人提倡禅坐,内观禅;事实上内观禅这句话本身就错了,禅一定是内观的,不要说禅是内观的,佛法全都是要内观,外观就变成外道。你说观照禅可以,观禅一定是内观的,不会是外观的。不过你光听这名字就很炫,那只是不懂就会觉得很炫,懂的话就会觉得不太炫。佛法永远是返观自照,故称“内教”;佛法称为内教。而外道或世法正好相反:不求其本,返观其末,我刚刚讲佛法当然是要追求无上菩提,可是与其说注重那个果,不如说佛法更注重那个因。所以不是以成果来论成败的,反观其末故一切皆以外法为主体,所以凡夫、外道法之论“见与不见”,完全是以“所见”者来评断,所以若“所见”是色,则称为有见;若“所见”是黑,则称为无见;而完全不论主体的“能见”之性,所以凡夫外道之法便成逐色奔尘而去,不知返本。事实上是这样,凡夫外道因为他没有象佛法,佛已经照见体悟本心本性,所以往内观照,如果是外道也跟着佛法也往内观照,看着就变成盲人一样全见全黑,对他来讲没有什么帮助。他一定往外,因为往内就什么也看不到,什么都没有,因为这是要体证的、要证悟。
又,“见暗亦是见”,与“无声亦是尘”是相类似的道理。以凡情而言,只有“有声”才是声尘,无声则否;而佛法则更深一层言:有声是尘之动相,故又称为“动尘”;无声则是尘之静止之相,称为“静尘”。所以,有声与无声两种尘,同样都是可以听得到的,只不过听到静尘时,“所听到的,是一片静悄悄的”:当我们“听到一片静悄悄的”时候,不能说“没有听到”——不但不能说“没有能听之性”,也不能说“没有所听之尘”:能听之性永远是有的,永远是怎么样?即使你死掉的时候还是听得到,为什么?不要说中阴身,在八小时之内还没有离体。
我再讲一个故事,其实你们很多人大概都有这个经验,我最早的一个经验是这样。我六七岁的时候,邻居有一个叫老猴天,他是一个黑道的大哥之类的。他因为跟人打斗,左手被砍掉手掌,就常年穿中山装常年把左手放在手袋里面,他死掉的时候我才六七岁,死掉以后要换衣服可是都硬了,一定要把左手拉出来才能换衣服,所以怎么样?因为邻居,我在旁边,老一辈的就跟他太太讲,其实邻居也帮着讲:阿天,你把身体放软一点,我们给你穿衣服穿好看的,你又爱漂亮,所以我们给你换漂亮到天上你又好走路。很奇怪你知道吗?就这样讲讲完他身体突然就软了,也没有念什么佛号,那时候佛法也是昌盛就这样讲一讲,他就放软了,就赶快七手八脚换衣服,旧的脱掉新的穿上。所以什么?所以死人也可以听得到,因为还有神识在,能听之性在,能听之性还没有离体,这八识还没有离体。离体就没办法了,因为还在所以还可以。你看看即使人死掉了还是能听到,这个事情对我印象很深刻。关于生死还有一件我一直很后悔,我有一个阿姨在乡下,姨丈年级很大了,我在初中他曾经死掉但是又活起来,死掉了差不多两个礼拜,都放在灵堂棺材也买好,还没有装进去。我一直想要去问他你死掉的时候看到什么,一直都没有问他,很可惜。不过其实学了佛以后不用问大概知道,因为什么?因为七七日内就是混混沌沌,可能被迁到鬼门关、奈何桥那一类,然后发现抓错人又送回来,大概是这样,要不然人死掉了。当然医生也开了死亡证明都弄好了,准备安葬,只不过因为他年级大放旧一点,年纪轻的话恐怕早就葬掉了,那就真死了。
当我们听到一片静悄悄的时候不能说没有听到,不但不能说没有能听之性,也不能说没有所听到的尘,因为听到静悄悄,静悄悄就是一个尘。能听之性永远是有的,刚刚讲的老猴天把手放软,就是他的能听之性还在,而所听之尘,这时是“一片静悄悄的”静尘。这静尘就是俗称的“无声之声”,而儒家与道家把这“无声之声”给一个很玄的美丽之词:“天籁”(当你心很静很静,而周遭也很静,没有一点声响;这时,你若听到一种“无声之声”盈盈于耳,而且是超高频率,不是一点点,很多很多,有没听过?尤其是坐录音的人在录音室里面都听过,平常人大概都是要心很静很静才可以听过,我不需要很静平常都可以听到,我想听就听得到,那就是我要静就静了,但是你跟我不一样,你想静静不下来。必须要有录音室完全那种隔音的助缘你的耳根才会那么静,但在下不需要这样子。这就是儒道所称的“天籁”——别高兴,以为你很高了?其实你所听到的只是周遭的“静尘”而已!因为周遭如果没有动尘,完全没有声音,完全没有,那时候所谓静尘就显示出来。但是我这个耳朵特别,可以动尘静尘同时听到,这个也没什么了不起,可能只是这个心比较静一点点。而凡俗之人妄想,计着种种相而自以为高。如果一般人听到天籁一定到处敲锣打鼓,就怕天下人漏掉一个人没有听到他这个消息。同样的,有见与无见,不应依“所见”而定,而应依“能见”来看。而且,若“所见”是暗,并不是表示无见,只是所见者为“暗尘”而已,所以于能见之性毫无影响。换言之,所见之尘是色或是暗,并不能令能见之性变成有或无——外尘有生灭、变异等相,本性(能见、能闻之性)无有变异,亘古常新,不管生死都一样,是故应依“性”不依“尘”。
下面要讲到客尘就非常精彩,回向之前请诸位不要忘掉护持新逍遥园译经院,让正法道场速能成就,弘宣如来正法,令久住世间,利乐一切有情,好不好?好,鼓掌。
回向
「楞严经义贯」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