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集

释成观法师

讲于台北大毘卢寺

2011年2月13日

我刚刚讲的不要俗气,做人不要俗气,乃至于出家、学佛更不要俗气。这个就是在更进一步讲学佛或佛法要溶在生活里面,你不能把佛法区隔开或架空,也就是你进了佛堂念经的时候就有佛法,出了佛堂就功课完毕;或者是到道场去参加法会就有佛法,出了道场的门就还俗了。你进了道场的门就好象到了忉利天宫一样,出了道场就好象回到凡间、人间来了,那个就不行。所以这个佛法你必须要跟人生实生活结合在一起,我们不是讲佛法是实践的吗?怎么实践?就这么实践。除了很多道理必须要去做的,布施、忍辱,这些都要去做,我刚刚讲那些是一般人不太注意到,但这些却非常重要,陆陆续续的会讲到一些。一般人学了佛不知道怎么样去用它,所以也没有听到人家讲,这就是我的独得之密,跟大家分享,要这样真实修行,那个佛法才有用,而不是没用。因为我观察大部分学佛的人他那个佛法都没什么用,就只有进佛堂念一念,觉得还不错那种感觉,要不然碰到事情的时候来求佛菩萨那时候用,只是这样而已;那个用是什么?利用佛菩萨而已,除此以外,这个佛法就没有什么用。如果念经呢?念经也是为了要利用佛菩萨的一个工具,等于是佛菩萨是个高官,你要去高官官说的时候你用什么办首礼,念一部经吧,这个就是去跟佛菩萨求,官说的时候一个办首礼,如是而已,念完经了,如果渡过难关了也就没事了。佛法学了以后就是要用上,可问题麻烦就是不知道怎么用,我们渐渐讲,有时候碰的时候讲一讲,这个就是我宝贵的意见,你们参考参考。

接下往下看,对于一心之体相二种根本有知有见,如果无知无见即不得修学之根本;就得不到修学的根本,你再怎么修你抓不到那个本、抓不到那个根。就变成你就绕在外面,在门外绕,不得其门而入,若不得修学之根本,就是迷,所以则是盲修瞎炼,迷于根本就会盲修瞎炼,因为不知在修什么,亦不知为何而修,故堕于凡夫、外道、权教、小乘、邪魔恶道,因为不知道根本乱修就会堕到这些旁门左道,凡外邪小。因此,明确觉了、知见此二根本,实是一切修行中,最重要最重要者。因为这个根本固然是你的本修因,也是你最后的目的,所以套一个很俗套的,我们小学三年纪写作文说,如果没有根本就好象船没有舵一样,飘游在大海里面,简言之,若不了知此二种根本,走错了路都不知道,佛子其致意焉。你如何来测知自己走对路、走错路,就要看凡本、圣本,如果你走路依凡本而修的话,凡本是六识妄心,依六识妄心去修你就走入凡夫的路,这凡夫就包括外道、小乘;如果圣本就入菩萨道、入佛道,这样判知。现在我们知道凡本就是六识心,所以你若依六识心的话,那绝对是错的,这样讲很抽象。

什么是依六识心而修,它不是平白无故就成六识心,六识怎么来的?六识是依六根去攀缘六尘,对不对?一切只要依于色声色味触法,这些都是六识心,都是依六识心在修。色声色味触法都不应依它而修,更何况依财色名食睡!乃至求财、求利、求名。我最近收到收到一个道场寄给我的电子邮件,说有那个大黑天财神法,叫我去参加他们的法会,你看,过年嘛,大家恭喜发财,这就很俗气。众生最喜欢的就是发财,俗人求财,雅士求名,比较粗俗的人都求财,很高雅的人求名,不是很贪财,当然还是贪,没有一心只要发财,但对他来讲成名更重要,成今世名,成后世名,你不要以为成后世名没有什么野心,那个野心才大。要虎死留皮,人死留名,要留芳万世那种人,那种野心才是大,那才是大野心家,而且是很虚妄的野心。为什么?因为那个你也不能去保险,把这个名永远留下去,孔子都有吃蹩的时候,孔子现在不是很吃蹩吗?而且孔子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很吃蹩了,他只是死后才扬眉吐气的,那个对他来讲已经没有什么功用了,这个不实用。留个名干什么,老子还是比较聪明一点,名字跟身体没有关系,名与身敦亲?不如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这样子更受用,老子是这么讲的,他注重养生。庄子有养生主这一篇,所以我们中国的养生都是从道家来的,这个求名对他们来讲是很不实用,不可靠,什么叫名?名是依靠别人的两张嘴唇皮,人家说你好你就好,人家心里不爽就说你坏,你名就完了。所以这个名是依于别人的好勿而生,很不准。孔子尤其是到了毛泽东时代就最蹩了,批孔扬秦,连孔子都吃蹩,孔子这样的圣名,留芳百世,有没有百世不晓得,还要去查一查,更何况万世留芳,很少听到。这么说来的话,名利都很俗,所以以佛法来看雅士也是俗人,道家之流说不求名,实际他是求不求名的名,更厉害。这个人是个隐者,有隐者之名,哇,他不求名不好名,这个不好名的名大家更尊重他,这就是道家以退为进,高竿!我们中国文化就是这样,就有儒家、道家,一个进一个退,就搞得天下就很热闹。

你要找了一个定点,你才知道到底有没有错,对不对?找一个定点才把中心点定下来,你那个两个根本找到了,就说凡应理,圣应正,所以找到圣的根本就是你要追求的境界,因此就立志去追求。

第八节 第二度征(征)心

经文,【“阿难,汝今欲知奢摩他路,愿出生死。今复问汝。”即时如来举金色臂,屈五轮指,语阿难言:“汝今见不?”阿难言:“见。”佛言:“汝何所见?”阿难言:“我见如来举臂屈指,为光明拳,耀我心目】。”

先看到这里,经里讲:阿难,你如今欲知奢摩他路,你想要知道修行的第一个最重要的根本、关卡就是阇摩他,也就是得止,止息一心妄心妄想,阇摩他的意思止息一切妄心妄想,才能够入真,入真才能够依这个阇摩他路出生死,所以这个阇摩他路是圣路,这一条路通到圣人的境界,是出生死的境界。因为你想要出生死,所以我现在问你,马上如来就举起他的金色臂,屈五轮指,就是千辐轮。我们都有手纹,每一只手指只有一个指纹,但如来那个手掌跟手指都有一千个螺纹,很密很漂亮,我们都没有轮,后来都是破的,还有个开口;我们如果有轮的话就是破轮,有人指纹是歪歪的就歪轮。屈五轮指就是把五个手指一屈,屈了以后变成拳,所以屈五轮指而成拳相的意思,就告诉阿难:你看到没有?阿难说:看到。佛问:你看到什么?阿难说:我看到如来你把手臂举起来,屈指为光明拳,成为光明拳,事实上如来全身都会发光,他的拳也会发光,因为很亮所以我的心目就发亮这样,照耀我的心目。

【佛言:“汝将谁见?”阿难言:“我与大众同将眼见。”佛告阿难:“汝今答我,如来屈指为光明拳,耀汝心目。汝目可见,以何为心当我拳耀?】”

谁是和,佛说:你用什么来见?阿难说:我与大众都同时用眼睛来看,将就是用;佛告阿难:你现在回答我,佛屈指成光明拳,那个光明拳照耀你的心目,那我现在问你,你的眼睛既然自己就可以见到东西,你既然眼睛就可以看,那你的心有什么?你就用不到心,因为眼见,所以心就没用了。也就是我的拳怎么能够照耀你的心,要注意听!因为你的心跟你的眼没有连线,好象你坐的电脑一样,所以你眼睛看到是眼睛看到,心跟眼睛没有相关,怎么能够说眼睛被 我的光明拳照耀,中间没有连线,怎么照耀到你的心。

【阿难言:“如来现今征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穷寻逐,即能推者,我将为心。”佛言:“咄!阿难,此非汝心。】

这是第二度征心,阿难说:佛如来您现在是第二度的征问这个心的所在,我就用我的心来推求。你看,他答的应该是很好,因为你问我的心在哪里,我就用我的心来推求、寻逐,来推这个心到底在哪里。即来推者,这个很厉害,推就是推断、推论,这个能推断、推论的这样东西我就把它当作是心。这本来应该是很对,以世俗来讲这也是很高了,可是依佛法来讲为什么错?缘尘思辨,你这个推,你攀缘那个尘然后来思辨,所以这个是错的。佛说:这个能推者不是你的心。推什么?推是推论,推论就是思惟、思想,他把推论思想的心当作是他的真心,可是这还是六识心。我这样讲你都听得懂,可是我这样讲完你还是不懂。

注释,“屈五轮指”:如来的手指,每一只都有千辐轮相,五指皆各有千辐轮,故称五轮指,五个千辐轮,不只是如来的手有千辐轮,脚也有,脚底;我们脚底没有,只有厚厚的皮和鸡眼,“屈五轮指”即捏指成拳。

“如来举臂屈指,为光明拳”:此即言如来之拳有光芒,或如来拳放光。又以密教而言,如来拳或金刚拳菩萨,有一尊菩萨是金刚界里面,叫金刚拳菩萨,他为主调伏或成就。金刚拳是北方不空成就佛的一个菩萨,业护牙拳,业护菩萨。在此则为如来将调伏阿难随妄之心之义,阿难就是随着妄心跑,佛要调伏他,所以就举拳,不是没有因缘的,这是一种代表意思,否则如来举掌也就可以了,举拳开个玩笑就是要敲你的头,揍你,揍就是调伏,以拳在此有此特殊意义,故举拳。

“汝将谁见”:“将”,用,以。“谁”,何者,何。你用什么来看?

“我与大众同将眼见”:他自己说自己就好了,为什么总找大家都扯进去,他每次都这样,他就是这样子,要死,不只是死贫道,道友也一同死;佛如果骂他连大家都骂在一起,他可能想这样佛可能有顾忌,他搞错了。这里阿难还是用“以凡例凡”的方式论证,亦可说是“以众例寡”、“以全体证部分”,这个都跟逻辑有关系,不只是我一个,我一个是个例、个案,大家都一样,大家都用眼睛来看,你看对不对!好象打拳卖膏药一样,你们说对不对,众所同然;他的意思就是大家都一样,我也这样,没有特别错,彼意以为:大家都这样嘛,所以我也一样,同用眼来看,以凡情而看,此是显而易见的事实,无庸置疑。

“汝目可见,以何为心当我拳耀”:你的眼既自可见物,则你是以何者为心,你是用什么来作为你的心,你的心是怎么来对我的拳呢?你的眼睛既然是可以看,到这已经就可以结案了,眼睛看到就完了,心根本收不到我光明拳的信息,所以你说用你的心目当我拳耀,依讲法你的眼有当,你的心当不了,因为没有电路、线路,因为那要有内部的连线,这个内部没有连线,这个主机跟那个主机是分开的。亦即,你把你的心拿去作什么用去了?你是用眼睛来看的,你的心几乎是没有用,你在看东西的时候是用眼睛,用不到心;你听的时候是用耳朵,也用不到心。眼耳鼻舌身一些感观都用不到心,你的心拿去什么用,都闲置了,你拿这个心做什么用,或,拿去放在何处了?把你的心放到哪里去?你找不到。

“而我以心推穷寻逐”:“推”,推断,推论,推演,推衍。阿难在这里又在卖弄他因明学的知识,这个推就是推论,大家都知道逻辑,理则学。什么叫逻辑?逻辑的根本中心意思叫推论,所以一切推论的方式、理论、方法,这一套学问叫逻辑。由因至果,由果至因;由因推果,由果推因;乃至由假设推真理,这都是逻辑的意思,所以它是一种推论,也就是依照一个方式、乘式来推论、思惟、判断这个事情能不能作,这个道理能不能成立的一种思惟方式,叫逻辑,简单讲就是推论。推理也是这个意思,也是从逻辑来的,他不是说象浪漫小说这样,忽然从空掉下来,或一见钟情,那也没什么道理,他一定有道理的,这个道理叫推理。逻辑叫论理学,论是推论,理是道理,一切的乃至于辩论术、乃至讲学的方式,西洋人所谓追求真理的工具就是这个。以佛法来讲这是个工具,但不一定是真的,我为什么讲这个,因为这里面阿难的理解就是因明学的方式,他把这个当成是真的。一切的真理,顺便讲到西洋科学、哲学,一切真理的依据就是论理学,你一定要能够依这一套思惟方式,能够讲得出道理来,这跟中国的不太一样,中国要讲道理就说自从三王五帝来怎么样,就OK了,但西洋人越是三王五帝越是没用,他们就是喜欢新奇,喜欢创造,你那什么盘古开天都没用,他们不稀罕那个东西,那些老家伙不喜欢。我们中国人以前古代讲学问、写作就直追李杜,那个对英国人、洋人来讲都没有价值,李杜有一个就好,你如果很象李杜就表示是模仿,没有创造性,这个东西方的观念不同。

这也跟他们逻辑有关系,他们就是要推,推是动态,我们东方文化是比较静态,尤其是中国文化,越古老越有价值。推就是推理、推演、推断、推求,而我就用我的心到处去找,去推求。西洋文化及世俗的文化都一样,就是往外推求,只有佛法是往内推求,“逐”,追逐,奔驰。讲到推求、往外驰逐,这个也是佛法的精要,一切真正的佛法都是往内推求,一切的外道法、世俗法都是往外追求、往外驰逐的,方向完全相反。佛法是自内证,外道凡夫要追求真理,真理都是在外面,到外面去找,这叫追求。我以前讲过我在读初二时候一个国文老师,易老师,其实初二的小孩子十四岁,懂什么,他常常讲好象不是讲给我们听,讲给自己听。因为国文课里面有涉及到讲佛法,他讲:佛法是往内推求,儒家是往外追逐的。我一听哇,好,可是什么好我也不晓得,从来也没忘掉过,同班同学听不晓得有没有人记住,但我就记住了。后来等到我学佛的时候就有用,那时候我实在是不懂,因为那个很抽象,证明那是宿习的习气,碰到了就知道,就好象见了亲生爹娘,不用验证,要验证就麻烦,很难证明。现在有DNA可以证明,如果你回去问你老爹:爸爸我是不是真的是你的儿子?他马上就气死,迷嘛,连自己的亲生爹娘都不认识,这个比喻不认知本心。

“即能推者,我将为心”:就是这个能推论的,我就把它当作是我的心。这本来在世俗法来讲是对的。

“咄”:“咄”,喝斥声。佛见阿难仍然如是坚固执着凡夫思量之情,不肯舍弃,故施之以棒喝,俾令觉醒,要令他觉醒。咄,是很威严,用白话来讲恐怕是哎呀,这样子。

“此非汝心”:这不是你的真心,只是你的心影!推断思量者,在唯识百法中称为“思心所”,是心所有法之一,心所有法之义就是这个“心所”,是属于心王(心体)的作用,故即如心影,犹如树之影,虽然有树的形相,但并非树本身,然见树影即知有树;心影也一样,看到心影就知道有心,看到心所也是一样,“心所”非“心”,只是心的影子,然见“心所”,即知有“心”。看到心所就知道有心。

义贯,“阿难,汝今”即“欲知”到无上菩提的“奢摩他路”,且“愿出”三界“生死”,故我“今复问汝”一个问题。这样说完之后,“即时如来举”起他紫磨“金色”的手“臂”,并“屈”其“五”只(只)千辐“轮”的手“指”,而成为拳相,而“语阿难言:汝今”看“见不”?“阿难言”:我看“见”了。“佛言:汝何所见”?(你看见了什么?)“阿难言:我”看“见如来举”起手“臂”后“屈指”而成“为光明”闪耀之“拳”,其光照“耀”着“我”的“心”与“目”。“佛言:汝将谁见”?(那么你是用什么来看的呢?)“阿难言:我与”在此会中所有的“大众”都是“同将眼”来“见”。“佛告阿难:汝今”回“答”了“我”说:“如来屈指”成“为光明拳”照“耀汝”之“心目”;这么说来,“汝目”即自“可见”物,则汝“以何为心,当我拳耀”?(正当你看着我的光明拳显耀之时,你把你的心拿去作什么用去了?)因为你只用眼睛看,那你心藏哪里去了?“阿难言:如来现今征”问我“心”之“所在,而我以心”,为什么用以心,他要强调他有心,他不能忍受他没有心,所以他必须要有心。他就以心各处“推”求“穷”尽四方“寻”觅奔“逐”的结果,发现“即”此“能推”穷寻逐“者,我将”之认“为”是我的“心”。这就跟小学课本怎么少了头牛的意思是一样,我本来是用我的心到处去找我的心,找的结果我的心就是少了一头牛那头牛。“佛言:咄!阿难,此”能推者,并“非汝”之真“心”。

诠论:这是第二度征心,为如来欲验阿难在七处破妄之后,有没有任何省悟,亦即:“成果检验”。但阿难还是执迷不悟,他还是说:“我与大众,同将眼见”,没有很大的进步,实是坚固执着,然欲破此迷执,实非易事,因为这是凡夫最根本的计着之一:把眼当作是能见者,同样的把耳当作能听者,把鼻当作能嗅者,把舌当作能尝者,而不知能见者是心,而不是眼;能闻者也是心。眼只是一个通道而已,如照相机最外面的镜片而已;真正能摄影的,能够摄到影像的,是后面的软片,软片通过照门,让光进来,咔嚓一下,并非镜片。然凡夫之人但见表相,执以为实;是故“眼为能见”,凡夫皆视为当然,无可置疑;而此这个实是凡情所计,其实不然。此其一。

其次,凡夫之人又有另外一个更严重的计着,即阿难所显露的:“即能推者,我将为心”这更难破。前面第一个计着(计眼为能见),那是一般凡夫皆所共计;现在这第二个计着,则是比较“有思想”、有学问的人的计着,能作这样的言说之人,世俗称之为思想家或哲学家,因为他不只是有一套观念,还有一套理论,这叫思想家。阿难所说的“即能推者,我将为心”,这个说法,正好与西洋一个大哲学家所说的一样,法国启蒙运动时的先驱哲学家笛卡尔(Rene Descartes 1596–1650)所说一致;笛卡尔的名言:“我思故我在”(那个时候是中古时期,罗马帝国统治关系,原文为拉丁文:Cognito ergo sum.英译:I think therefore I am.)对西洋哲学来讲这个是很重要,除了是哲学以外,我们先看下面,这是笛卡尔哲学中很重要的一个理论,也是其巨著“方法论(Discourse on Method)”的主旨。其义为:由于我在思考,所以可证明我是存在的。你怎么知道你是活的,你怎么知道自己存在?我们二十世纪不是有存在主义吗,跟这个也有关系。你怎么知道你是活人?或者你是活着,因为你在思考,反过来你什么都不想没有感觉那就跟死人一样。

因此,“我在思考”这个事实,是“我存在”的一个明证。我在思考所以我是活的,不只是说你在吃饭、睡觉、上大号,这样吃喝拉撒,这样不叫活着。以他们这个讲法你要能够思考才称为是在活着,不只是说换言之,我若不思考,或我不觉得我在思考,则我等于没有活着一样,因为那样等于只有一具躯壳在活着:只有躯壳存在的生命,不能说是真正的存在;唯独我有思考、有思想的时候,才表示我的存在。因此,对笛卡尔来说,“能思考”是灵魂的意义,以动物没有灵魂,这是西洋人说的(这是传统基督教的教义),因为上帝创造动物是给人吃的,他创造的东西没有灵魂我们才能吃,有灵魂就不能吃,有灵魂就跟人是平等的,不能吃;西洋人不主张人吃人,因为动物没有灵魂所以能吃,所以他们不能思考,这个当然是错的。

我先讲,我思故我在,这个已经在为宗教革命埋下伏笔,因为西洋的宗教都以神为主位,你活着没活着,不是你决定的,是神决定的。因为上帝已经把你创造出来所以你就是活着,你也不要想你有没有活着,但是现在西洋有一点觉醒,觉得这个好象我一切都是神所主宰,我主宰什么?没有。这个就是西洋的个人主义开始发皇、产生,西洋的个人主义最顶端的就是十九世纪的浪漫主义,浪漫主义开始着重个人的价值,它的根据就是从十六世纪的时候的思想开始反基督教的成份,也渐渐的背离了人的意志的问题。基督教的传统是人不需要有意志,也不可以有意志,因为一切的意志都是神的旨意,人不可以有意志;你 能不能得救,那也是神的恩宠,非关你个人的修行怎么样,这就很违背道理,可是他们就是这样相信。这是西洋唯心论的说法。但它有别于其他的唯心论,在于它基本上是一种反动:它质疑十六世纪以前的传统“经院哲学”,说一切都是神的意旨,或神的恩典(God’s Graces)。

「楞严经义贯」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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