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集

389页最后一个注释

“瞪瞢”:“瞢(méng)”,目不明也,闷也。此即:目瞪口呆,心中迷闷不解。注:瞢就是目不明也,闷也。也就是:目瞪口呆的意思,因为心中迷闷不解。

【义贯】

“实时如来垂”下其“金色臂”,其辋(wǎng)“轮手”向“下指”于地,以此“示阿难”而后“言:汝今见我母陀罗”(宝印)之“手”,此手“为正”抑“为倒?”

实时如来垂下其金色臂,其辋轮手向下指于地,以此示阿难而后言:你现在看我的母陀罗(宝印)手,这个手是正的还是倒的呢?抑是还是的意思。

“阿难言:世间”的一切“众生”皆“以此”手势“为倒,而我”实“不知”应说“谁正谁倒”。

阿难说:“世间的一切众生都把这个手势当作倒,而我实在不知道应该说哪一个是正的,哪一个是倒的。”

“佛告阿难:若世间人”是“以此”下指的手势“为倒,即世间人将何”者称“为正”的?

佛告阿难:如果世间人都是以这样下指的手势称为是倒,那世间人将何者称为是正的呢?

“阿难言:”若“如来竖”起手“臂”,而且将“兜罗绵手上指于空,”世间人“则名”此手势“为正。”

阿难说:“如果如来竖起手臂,而且将兜罗绵手上指于天空,世间人就把这个手势称为是正的。”

于是“佛即”如阿难所言而“竖臂”指空,然后“告阿难言:若”将“此”手上下“颠倒”一下,“首尾相换”一下,而世人就把它改称为是正的手势,此乃“诸世间人”以加“一倍”迷执之眼来“瞻视”此本身并无正倒的手。由此手之正倒作为譬喻,“则知汝”等众生之“身与诸如来”之“清净法身”,互相“比类”则可开“发明”了。

于是佛即如阿难所言而竖臂指向天空,然后跟阿难说:“如果将这个手上下颠倒一下,首尾相换一下,而世间人就把它改为是正的手势,此乃是诸世间人以加一倍(double)的迷执之眼,也就是以double的迷执之眼来看这个本身并无正倒的手。”由此手之正倒作为譬喻,就知道汝等众生的身与如来的清净法身,互相模拟就可以开发明了。

“如来之身”虽“名”为“正遍知”,(如手之正),而“汝等之身”虽“号”为“性颠倒”,(如手之倒);而实同一性,正如手虽若现有倒正之相,而实只是一手。是故现今“随汝谛观汝身”与“佛身”作个实际比较来看,你们的色身上所以“称”为“颠倒”之身“者”,此颠倒之“名字”应安于身心中之“何处?”而得真正“号为颠倒?”(亦即,颠倒在汝身之何处?是哪一个部位颠倒了?将颠倒来!——拿出颠倒来我看!)

正如手好像有倒正之相,而实只是一手。现今随汝谛观你的身与佛的身作个实际比较来看,你们的色身上所以称为颠倒之身者,这个颠倒的名字应该是安在身心中的何处?而得真正号颠倒。(也就是说颠倒在汝身的何处,是哪一个部位颠倒了?也可以说:把颠倒拿出来给我看。)

“于”此“时阿难与诸大众”目“瞪”昏“瞢”而“瞻”视“佛,目睛不瞬”,一动也不动,然皆“不知”自己“身心颠倒”之“所在。”

从这一段经文来看,我们可以得到一个重要的Idea(概念):

一、一切皆是思想问题、观念问题——这在佛法就称为知见问题:譬如,你有基督教思想的人,那么你就变成基督教徒;你如若有回教思想的人,他就是回教徒;你如若有儒家思想的人,那你就是儒家的信徒;你如若有资本主义思想者,那你就是资本主义者,或是资本主义信徒;你如若有共产主义思想的人,那你就是共产主义信徒。所以各种人有各种不同的思想或是观念,这些思想、观念,在佛法中都称为知见。当然你若有佛法的观念,那么你就是佛教徒了。思想、观念、知见是顶顶重要的。一开始学佛就要学习知见,最后还是要学知见。开始是学佛知见,最后要入佛知见、悟佛知见。我们要如何知道佛的知见呢?因为有佛的开示。接着我们要信解而修,修正了以后就悟入。《法华经》讲:“开示悟入佛之知见”,但是这中间少了一些步骤。佛开示佛的知见,众生信解修行而悟入佛的知见。所以悟入佛的知见,就是悟入佛的境界(知见就是佛的境界)。如果以众生的知来讲,可以说是比量知,而见一定是现量的。佛的知见本身是现量的,但众生的知见的知是比量,见才是现量,因为见是亲眼看见。所以第一个是一切皆是思想问题、观念问题、知见问题。所以众生为什么有种种差等?全都是因为知见问题。众生的迷悟、染净,乃至于造善造恶都是因为知见问题。

二、佛为什么能成佛?因为有佛知见。众生为什么是众生呢?因为执众生知见,执众生知见贪爱不舍。为什么不舍呢?因为认为那是好的。基督徒为什么信基督教?因为认为基督教是好的。回教徒为什么会信受回教,而且按照那样去做?因为认为那样是好的,因为就是喜欢那一种知见。资本主义为什么会喜欢资本主义?因为他的知见认为资本主义是好的,对他个人好,对全体人类都好。社会主义者为什么会认为社会主义好?也是同样的道理,所以都是知见的问题。佛之所以能成佛,因为有佛知见。众生为什么为众生?因为他执众生知见。如果观念不转、思想不改的话,不管你怎么修,你都还是一个众生、你还是一个大凡夫。你如果不往佛知见那方面转的话,那么你的知见还是执众生的知见,你所有的看法都是以众生的本位来看,那么你再怎么修也都是枉然。什么是众生知见呢?最主要就是贪爱计着。你如果不舍贪爱计着,你不管怎么修,那都只是表面的,你的心并没有转。所以什么叫心地法门?心地法门就是要转你的心,就是转你的知见、转观念、转思想、转你的信仰,用最土的方式讲,但也是最容易了解的就是:转你的信仰。你虽然一边学佛,但是一边迷执世间的事情,那么所修就都是表面的。所修就是别有他求,他求什么?为了求世间的,而修行佛法,这才是真正的颠倒。其实手没有真正的颠倒,而心才有真正的颠倒。心的颠倒就是思想错误,观念错误。因为众生计执众生知见,所以才成为众生。所以不要看表相,表相可以是比丘、比丘尼、沙弥、沙弥尼,乃至于居士,但是你的心如果是众生知见的话,那就跟没学佛差不多。甚至于披着学佛的假象,来遂行你世间的贪欲,这样就叫做伪善(hypocrite)。

佛在这边所开示的就是叫我们把知见纠正过来,然后不要执着众生知见。众生知见主要就是取相迷性、见相不见性,所以如来出世第一要务就是度众生。但度众生太广泛、太模糊了,最重要最重要的就是度众生的迷执、虚妄计着。譬如说:佛出世的时候,在印度有九十六种外道,每一种外道都讲的头头是道,很高深的样子。佛就看透了这些,他一一去学了,一一通达,然后破斥他。你如果执外道知见的话,那你一定是依外道知见去修,然后就颠倒了,也空花了很多的时间。佛说法要给我们佛的知见,如果粗一点讲就是:给我们一个正确的修行观念。这个正确的观念就是正知见,这是我们现在这末法时期最需要的,因为的虚妄知见太多太多了,都违背了佛所说的道理。我们如果有正确的观念,然后信解、接受、认同佛的知见,而且欢喜、仰慕升起那种欲望想要修证而悟入佛的知见。因此就转众生心为佛心,因为转众生的观念为佛的观念、转众生的思想为佛的思想,然后发出来的就是转众生行而为佛行,因此就能安置于菩提道上,现证无上菩提。证一定是现证,所谓现身得证就是现证。

【诠论】

在此段中,阿难答佛:“世间众生以此为倒,而我不知谁正谁倒。”此为阿难不明白佛的用意所在,因为前面屡次回答都被斥,现在看佛把手指上、指下,然后把个问题来问他,他实在不知如来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现在学乖了,所以不敢乱答,也不敢看到什么就照常情来答,所以就把责任推给“一切众生”:世间人是这么说,并不是我说的,不要骂我。(所以就把责任推给一切众生,所以说:“世间人是这么说”,其意就是:并不是我说的,说错了不要骂我。)接着世尊也不与他为难,就顺势说:“若世间人以此为倒,即世间人将何为正?”(佛也不说:如果你说世间人说这个是倒,所以还是还原到他引世间人说。如果佛如来不放过他的话,就会这样说:如果你说世间人说这样是倒,那么你看世间人将何为正呢?)所以这就是佛慈悲,一来免去他的责任,二来随顺世间人语,三来又可再引阿难发言(否则阿难就不敢接腔了,你再问他,他也不敢讲了)。

复次,相有改,性不迁;手的方向有变,而手本身实只一个。手虽有上下、正倒之名相,而于手本身实未尝有增损。然凡夫见相、取相、着相、依相立名,循名取实,执著名相,坚固不舍。

注:鸠摩罗什法师的大徒弟僧肇,他写了三个论,论就是造论,其中有一个论叫做《物不迁论》。何为物不迁论?不迁就是不改的意思,也就是说没有变化,意思就是“一切物都没有生灭”。一切物都没有生、没有灭,所以没有迁改,所以叫物不迁论。所以相有改,一切法的表相会有改变,但是他的性是不会变迁的。同样手的方向会有改变,手放哪里,指哪里会有改变,而手本身实在只有一个,它没有改变。手虽有上下正倒的“名”“ 相”,正倒是一个名,也是个相,但是名跟相不是性。名来自于相,所以说:“依相命名,循名取实。”众生看着一种相状、一种状态、一种表相就给他取一个名字。依相命名,这有一种很深的一种变化。相是具体的,名是抽象的。把一个相命名以后,这个物体就是抽象的(这个相就称为东西,物体),抽象就是一个观念,就由一个物体变成一个观念。

譬如:我们看到玫瑰就给它取名为玫瑰,等到以后一讲玫瑰的时候,几乎已经不是那个花的本体了,而是变成一种观念、一种概念。观念可以拿来玩,玩弄那个观念、思想,所以玫瑰就变成有意义了。玫瑰代表什么?玫瑰代表庄严、爱情,这就变成有意义了。可是这就远离玫瑰本身了,因为它有名,所以可以玩,可以play,play the game of names(玩名字游戏)。本来玫瑰只是一样东西,可以你把他转为抽象的名词以后,就可以在这个名词上玩游戏。再进一步讲,依相命名,见相而一定要找他的名字。有植物学家,看到种种的植物就给它命名,然看花是隐花植物还是显花植物;看叶是什么叶;是单生的、双生的或是轮生的。依相命名是什么?就是依他起。再依这个名,这个观念而玩游戏,就变成徧计所执。徧计所执有时进入一个完完全全抽象的“思辩”中。玩名相的游戏就是徧计所执性,徧计所执就完完全全进入抽象的思辩中。思辩在哲学上称为speculation。思辩抽象中就种种的妄想计着,就好像分子式一样一大串,那就发展成一套思想,这就是哲学。所以你有一套思想的,全都是依相命名,所以哲学家要发明很多的名词。很多句词,再用这些名词串联去发展一套思想,这称为思辩,然后就成为一套思想,这就是哲学。这一套哲学,他好像自己说得通的,那么就是所谓的吾道一以贯之。从这些看,你就知道:学了佛法,这一切世间都是但有言说,都无实义,都只是文字游戏,言说戏论。言说戏论——名相的游戏,都是这样子的,古今多么伟大的哲学都是这样游戏。为什么游戏?

第一、他没有什么作用,对你的人格实在是没有任何作用。

第二、他对于你抽象的人格没有作用,实际的生活也没有作用,因为这也不能当饭吃。唯一能当饭吃的就是讲起来很炫,然后大家听的一楞一楞的,然后写成书,你就买他的书,他就发财了。你看不懂,然后就听他讲课,这样他又发财了。他学识很多,书卖的很多,这样他就有名了。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子,讲了一套很炫的,把大家搞的都糊里胡涂的,然后就开班授徒,卖书这样子。这就是世间、这就是思想、这就是名相、这就是徧计所执跟依他起种种的关系,全都是这样子。

《楞伽经》讲五法,佛法之所以超过这世间,就是佛法与世间法及外道法的主要差别。主要差别就是一切外道法与世间法都是依于相、名、妄想,依相立名,然后寻名妄想,这就是说尽了一切世间的外道跟哲学等等。佛法之所以不同,就是因为有正智与如如,相、名、妄想、正智、如如这称为五法,《楞伽经》所以要开示的五种法。

复次,相有改,性不迁;手的方向有变,而手本身实只是一个。手虽有上下、正倒之名相,而于手本身实未尝有增损。然凡夫见相、取相、着相、依相立名,循名取实,执著名相,坚固不舍。

注:凡夫先见相,然后取相、着相,着了相以后,依相立名。譬如植物学家,他很喜欢植物就给所有的植物取名字,乃至于大大小小的,从头到根都有名字。像动物学家也是如此,各种动物都有名字,只要被人看到的,都有名字。因为喜欢那个相,所以就着相,然后就依相取名字。譬如你很喜欢宠物,就会给它起个名字。但是像以前农家养的狗,因为只要用它而已,所以不会给它起名字。养宠物很喜欢它、很贪着它,就会给它起名字。起了名字以后,寻名取实,依着这个实,又想要找出实际。实际是什么呢?譬如说给玫瑰起了这个名字,就会想玫瑰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就是实。如果说玫瑰就是那个东西,这样就太浅了。玫瑰是花王、庄严、爱情等等,这个给它的意思就是实。意就是实,实就是意,有意义才是实在的。

执著名相,坚固不舍;而不知虽有正倒等假名、假相,真净实性实未曾改易或失去。由此可知一切众生之见性,迷者与悟者,皆无得无失(众生的本性是无得无失的)。迷时虽号“颠倒”,但即使正在颠倒之当时,也并无有少法失去(也就是本性并没有失去一点点);悟时虽称“无倒”,但亦无得无增,其所得者只是本有的宝明妙性。虽然如此,但此“见性”可随染缘(虽然如此,但这个见性可随染缘而成就),而成就“如幻”九界生死,九法界的生死跟幻化一样,为什么如幻呢?因为它不实在,所以是如幻。如果你说如幻,但是它又因缘而现起这个相,所以在生死中,你还是觉得苦,虽然这个苦究竟而言,也是如幻的,如幻而起,因缘和合而生,所以这就很令人无可奈何。虽然知道它如幻,但是还是要度这个苦。修如幻法,度如幻苦,成如幻智:这是第一谛了义的修行,不执有亦不执无。你说它有,它又如幻;你说它如幻,它又不是没有。别人冲撞你的时候,你还是苦;别人污辱你的时候,你还是苦;别人骗你的时候,你还是不欢喜,所以一切皆悉如幻,但如幻非无亦非有。所以还是要修如幻法,才能度如幻苦,而成就如幻智,广度如幻众。这就是从初发心,乃至于佛道都在内了,自度度他全都在内,自度度他皆悉如幻,这就是观世音菩萨如幻三昧。如果他老人家不是有如幻三昧,给我们烦都烦死了。

最后一句:而成就如幻九界生死“不失而似失”(实在没有失去,可是看起来又像失去了,感觉也像是失去了。譬如问你有智慧吗?你说没有。其实本来是有的,只是现在没有了。那你说:“请问师父,你说我有智慧,那我为什么这样呆?”那就是因为你还没有见到本性,所以你原来的智慧没有开显);你现在知道要学佛,就不呆了。

此“见性”若随最上净缘,即“如化”而成佛界自性涅盘菩提,“非得而似得”,前面讲如幻九界,如化的佛界,所以十法界,皆如幻化。所以经上有一句话说:菩萨如幻,诸佛如化,以此极理(最高的道理)甚为深奥,故大众瞪瞢(目瞪口呆)。

回向

愿消三障诸烦恼,愿得智慧真明了。

普愿罪障悉消除,世世常行菩萨道。

大佛顶首楞严经义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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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